叶天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已经缩小了一圈的龙血神石，闻言抬起头。
“血神子在南疆扩张了这么久，胃口已经养大了。太初圣地是他北上的第一道门槛，他绕不开。不啃掉太初圣地，他的大军过了黑河也站不稳脚跟。”
“所以血神教一定会打太初圣地。”
“什么时候打，取决于秦苍天还能撑多久。”叶天将龙血神石收起来：“秦苍天如果聪明，就该向中州求援，至尊神殿、万妖皇朝、叶家，随便哪家出兵，血神教都要掂量掂量，但秦苍天那个人，他的骄傲比他的修为高，他宁可自己扛，也不会低头求人。”
二长老捋了捋胡须。
“所以血神教在等。等秦苍天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一举拿下太初圣地。”
“不。”叶天摇了摇头：“血神教也在等别的东西，幽若去查了，等她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
幽若推门而入，黑袍兜帽上沾着露水，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走到叶天身后站定，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查到了。”
殿内众人精神一振。
“血神子背后确实有人。”幽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的靠山不在中州，在天外。具体是谁，暂时查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血神子每隔半个月会通过一座传送阵去天外一次，回来后修为就有小幅提升，那座传送阵就在血神教总坛的地下，守卫森严，我的人没法靠近。”
天外。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玄大陆的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可以破碎虚空前往天外。
天外有更高的境界、更丰富的资源，也有更大的危险。
无道大帝和时空大帝就是去了天外，至今未归。
如果血神子的靠山在天外，那他的背景就不是中州任何一个势力能比的。
叶天啸面色凝重。
“天儿，这事麻烦了。”
叶天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然后看向幽若。
“你查到的这些，万龙巢的老祖知不知道？”
“知道。”幽若没有隐瞒：“老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天外的事，天外了，中州的事，中州了，不要让天外的势力插手中州的纷争，否则谁也收不了场。”
“老祖的意思是，叶家自己解决血神教？”
“老祖的意思是，血神教这件事，不止是叶家的事，血神子背后有天外的靠山，中州所有势力的头上就都悬了一把刀，今天血神教吞太初圣地，明天就可能吞至尊神殿，后天花落谁家？”
殿内安静了片刻。
二长老缓缓开口。
“幽若夫人说得对，血神教不是叶家一家的敌人，是整个中州的敌人，如果中州各大势力能联起手来.....”
“联手的难度在于，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叶天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南疆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血神教在南疆折腾了这么久，至尊神殿一声不吭，万妖皇朝只派了一小队人去看，太初圣地自顾不暇。都在等别人先出手。”
“那就让他们等。”叶天啸拍了一下桌案：“叶家不等。二长老，起草一份信函，发给至尊神殿和万妖皇朝，就说叶家愿意牵头，组建中州联军，共抗血神教。”
二长老犹豫了一下。
“家主，至尊神殿和万妖皇朝会同意吗？”
“慕容山河是个聪明人，纳兰枭雄是个爽快人，聪明人看得清利弊，爽快人不拖泥带水，他们会同意的。”
二长老领命。
叶天看向幽若：“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幽若点了点头，转身出了议事殿。
洛昭音不在。她这些天都在演武场带那些新招的弟子，早出晚归，整个人比刚来叶家的时候精神了许多。
灭世剑被她带在身边，那些弟子一开始看到一柄会自己飞的剑还有些害怕，后来见多了就习惯了。
叶天处理完议事殿的事，一个人去了演武场。
远远地就听到洛昭音的声音，她在教一群弟子基础的剑法，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灭世剑悬浮在她身侧，剑尖朝下，像是在给她站岗。
那些弟子练得很认真，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已经能跟上洛昭音的节奏了。
叶天站在演武场边上看了一会儿，洛昭音才发现他，她让弟子们自己练，抱着灭世剑走过来。
“夫君，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教得怎么样。”叶天看了一眼场上的弟子，点了点头：“不错。”
洛昭音笑了一下。
“有几个底子好，学得快。有几个慢一些，但很用功。”
“你教得好。”
洛昭音脸微微红了一下。
“夫君，血神教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叶天没有多说：“你不用操心这些，安心带你的弟子就行。”
洛昭音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洛昭音忽然说：“夫君，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说。”
“这几天有几个弟子私下问我，叶家会不会打仗，他们说，如果打仗，他们愿意上战场。”
叶天沉默了片刻：“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先把功夫练好。功夫练好了，才有资格上战场。”
叶天看着她：“你以前在天池圣地，也是这么想的？”
“天池圣地的时候没想过这些。”洛昭音低头看着怀里的灭世剑：“那时候只想活着。能活着就不错了。”
叶天没有再问，转身往回走：“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知道了。”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身回到演武场。
那些弟子已经练完了她教的剑法，正在原地休息。
看到洛昭音回来，一个胆大的少年举手问：“教头，刚才那个人是谁？”
洛昭音愣了一下：“你们不认识他？”
少年摇头。其他弟子也摇头。
他们大多是叶家从各地招募的散修，没见过叶天。
洛昭音沉默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他是叶家的帝子，也是我的夫君。”
弟子们面面相觑，哗地一下全站起来了。
洛昭音抬手往下压了压：“不用紧张。他不会吃了你们。继续练剑，刚才那套剑法，每人再练十遍。”
弟子们不敢再问，纷纷拔剑。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他们练剑，灭世剑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说，你看，这些人多听话。
远处，议事殿的灯火还亮着。
叶天啸和几位长老还在商议联军的事，二长老的信函已经起草好了，明天一早就会发出去。
夜色沉沉，暗流汹涌。
洛昭音站在演武场上，抱着剑，看着那些练剑的少年，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