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天带着幽若、七长老和韩通出发了。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城门口，灭世剑悬在她头顶，剑尖朝东，纹丝不动，像一杆指向远方的旗。
纳兰清若骑在灵兽上，刀挂在腰间，没有跟去，她答应了留在帝关，但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
队伍只有四个人，四匹灵兽，没有暗夜卫，没有多余的辎重。
叶天啸说得对，帝君境面前，带多少人都是摆设，七长老骑在最前面，韩通跟在最后面，幽若走在叶天旁边，银瞳直视前方。
一路无话。
中午刚过，队伍抵达了峡谷。裂隙还在原处，黑色纹路一明一灭，灰色空间翻涌如旧。
石台上没有人。幽若翻身下了灵兽，走到裂隙前，伸手探入，片刻后抽回手，转身对叶天说。
“老祖知道你们来了。他让你进去。只有你。”
“只有我？”
“只有你。”幽若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七长老和韩通留在石台上，我在裂隙中等你，如果里面出了变故，我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叶天走上石台，跨进了裂隙。灰色空间像一层薄纱拂过脸颊，冰凉但不刺骨。
穿过裂隙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跟上一次一样，灰蒙蒙的天穹，黑色的岩石地面，远处那座巨大的宫殿殿顶盘踞着石龙，但这一次，宫殿前的广场上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老祖，银白色长袍，金黄色竖瞳，另一个是龙渊，万龙巢的大长老，帝君境初期。
“叶家小子，你来得比我想的快。”老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座广场都在震。
“血冥阁的探子被抓了，他说了一些事，我需要确认。”
老祖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叶天，几息后才转身。
“进来吧。”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宏大，穹顶高不见顶，四壁刻满浮雕，都是龙，飞龙、盘龙、卧龙、升龙，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龙渊走在最后面，脚步无声。老祖在宫殿正中央的一张石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叶天坐下。
“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血冥阁来天玄大陆是为了找界心，无垢仙体是钥匙，万龙巢的先祖抢到了三分之一的界心。”叶天说完，看着老祖的眼睛。
老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呢？”
“他说这些就够了，剩下的，前辈可以补充。”
老祖沉默了片刻。
龙渊站在他身后，金黄色的竖瞳低垂，像一尊雕塑。
“界心的事，万龙巢确实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不是想瞒，是不能说，天玄大陆的界心八千年出现一次，上一次出现时，万龙巢的先祖用性命抢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散落在大陆各处沉睡着，无垢仙体确实是钥匙，但它能打开的，不是界心本身，而是界心的封印。”
“封印在哪里？”
“不知道，无垢仙体完全解封后，她的仙灵之力会自动与界心的封印产生共鸣，封印的位置，会在她体内显现，血冥阁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不急，他们等无垢仙体自己找到封印，再来摘果子。”
叶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昭音现在的处境，比我想的还要危险。”
老祖点了点头。
“她在帝关，暂时安全，血冥阁的探子进不来，裂隙也被你们封了，但血冥阁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天玄大陆的渗透比你们看到的更深，南疆灵脉的灵气流失，就是他们在试探。”
“前辈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老祖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叶天：“叶家能做什么？把无垢仙体藏起来？藏到哪里？万龙巢？血冥阁一样会打过来，中州各大势力？他们自身难保，唯一的路，是趁血冥阁还没准备好，先下手为强。”
“怎么先下手？”
“找到界心，用界心的力量，加固天玄大陆的壁垒，封锁血冥阁的渗透通道，界心的三分之一在万龙巢，万龙巢的龙血战士和帝君境的老祖，都是用界心的力量培养出来的，叶家的实力在血神教之战中已经暴露了，血冥阁对叶家的底牌了如指掌，他们对万龙巢并不清楚，因为万龙巢八百年没出世，这是叶家的优势。”
叶天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宫殿门口，看着广场上那两条盘龙石柱。
“前辈，界心在万龙巢的什么地方？”
老祖没有回答，龙渊也没有回答。
幽若在裂隙中等了半个时辰。
灰色空间翻涌着，偶尔有银白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她站在裂隙入口内侧，能看到外面石台上的七长老和韩通，但听不到他们的声音，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她从裂隙中走了出来。
叶天从宫殿里出来，穿过广场，走向裂隙。
幽若看着他。
“谈完了？”
“谈完了。”叶天跨出裂隙，站在石台上，阳光照在脸上：“回去说。”
七长老和韩通没有问，队伍掉头，往回走。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慢，叶天骑在灵兽上，一句话没说，幽若走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七长老从后视中看了叶天一眼，收回了目光。
傍晚，队伍回到浮云帝关，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城门口，灭世剑从她怀里飞起来，在叶天头顶转了三圈，又飞回她怀里。
议事殿里，叶天啸和二长老已经在等着了。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坐在叶天旁边，纳兰清若站在门口，幽若坐在角落。
七长老站在叶天啸身后，韩通没来，回了新兵营。
叶天把老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界心、封印、无垢仙体是钥匙、血冥阁在等昭音自己找到封印，二长老捋着胡须的手停住了。叶天啸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了一下。
“血冥阁在等昭音找到封印。”叶天啸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昭音现在就是饵。”
“是。”叶天说：“但也是机会，血冥阁在等她找到封印，她找到封印的时候，就是血冥阁动手的时候，我们可以反过来，在她找到封印之前，先把血冥阁在暗处的据点拔掉，没有探子，血冥阁就是瞎的。”
“怎么拔？”
“幽若，万龙巢的情报网能帮叶家锁定血冥阁在天玄大陆的渗透点吗？”
幽若抬起头。
“能，但需要时间，血冥阁的渗透点不会摆在明面上，他们藏在南疆的深山里，藏在灵脉枯竭的矿区，藏在无人敢去的险地，万龙巢的情报网覆盖了中州和南疆的大部分区域，但需要至少十天才能摸清所有可疑位置。”
“十天。”叶天站起来：“那就十天。十天之内，叶家按兵不动。十天之后，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