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演武场上的刀光终于停了下来。
纳兰清若收刀入鞘，额头上全是汗，衣领湿透，她每天加练一个时辰，雷打不动，今天也不例外。
但今天她练完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地面上的裂纹发了会儿呆。
“九公主。”
身后传来叶天的声音。
纳兰清若转过身，叶天站在演武场边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拿着那枚从九幽魔宗带回来的幽魂草。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从胸口延伸到肩膀的疤痕照得很清楚。那是她砍的。
“帝子，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你体内的妖皇血脉，还差多少到百分之八十？”
纳兰清若感受了一下。“一点，不多不少，就差一点，像是隔着一层纸，捅破了就到了。”
“那今天捅破它。”叶天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往寝殿走，纳兰清若没有挣开，跟在他身后。
两人盘腿对坐，掌心相抵，灵力开始流转。这一次的共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纳兰清若体内的妖皇血脉像是被点燃的火药，轰的一下炸开了。
赤金色的光从她体内迸发出来，穿透了寝殿的屋顶，直冲云霄，帝关上空的夜色再次被撕开，那头虎身双翼的妖神虚影再次出现，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它的鳞甲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双目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整座帝关都在震动。
城楼上的守卫捂住了耳朵，偏殿的窗户被震得嗡嗡作响。
幽若从**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妖神虚影，银瞳中倒映着赤金色的光，她的龙族血脉被牵动了，眉心的鳞片印记在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寝殿门口，灭世剑在她怀里嗡鸣不止，剑身上的银光随着妖神虚影的咆哮一闪一闪。
她没有进去，守在门口，不让人打扰，七长老和韩通从暗夜卫营地赶过来，看到洛昭音守在门口，没有多问，分左右站定。
寝殿内，纳兰清若的修为从准帝初期跳到了准帝初期巅峰，距离准帝中期还差半步，但妖皇血脉觉醒度终于突破了百分之八十，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她睁开眼，眼睛里有赤金色的光在流转，像两团小火苗。
【妻妾纳兰清若妖皇血脉觉醒度已达到百分之八十一。隐藏奖励发放条件已满足，妖皇血脉共鸣丹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系统提示音刚落，又一串提示接连弹出。
【检测到宿主大日焚天体觉醒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九，距离完全觉醒还差一个百分点。预计完成时间：与妻妾进行一至两次双修后。】
【家族气运值：三千三百点。】
叶天的修为瓶颈松动度增加了一大截，准帝巅峰的瓶颈像是一堵被砸出了裂缝的墙，随时可能倒塌，但他没有急着去冲，修为这种事，急不来。
纳兰清若收回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赤金色火焰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温度也高了不少。
“帝子，我这算不算突破了？”
“算。妖皇血脉觉醒到百分之八十，在万妖皇朝的历史上，你是第三个，你的先祖是第一个，你爹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
纳兰清若沉默了片刻。
“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喝酒。”
“让他喝。”叶天站起来，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那枚妖皇血脉共鸣丹，丹药通体赤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他把丹药递给纳兰清若。
“吃了它。”
纳兰清若接过丹药，没有问是什么，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炽热的力量从她体内炸开，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与她的妖皇血脉完美融合，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她的修为瓶颈终于被冲开了，准帝初期巅峰到准帝中期，稳稳跨了过去。
妖皇血脉觉醒度从百分之八十一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纳兰清若整个人僵住了，过了好几息才缓过神来。
她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赤金色的火星。
“帝子，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妖皇血脉共鸣丹。专门用来提升妖皇血脉觉醒度的，叶家的神通换来的。”叶天没有提系统。
纳兰清若看着他，好几息没有说话。
“帝子，这东西很贵吧？”
“贵不贵不重要，有用就行。”
纳兰清若低下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了。
“帝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从出生起就被说是妖皇血脉，修炼了十几年才觉醒了四成，嫁给你不到一个月，觉醒了八成多，你给我刀法指点，帮我觉醒血脉，挨了我两刀，还给我吃这么贵的丹药，我……”
“九公主。”叶天打断她：“你不需要说什么。你是我的人，我为你做这些，应该的。”
纳兰清若抬起头，眼眶没有红，但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好。那我以后多练刀，少让你操心。”
“你从来没让我操过心。”
纳兰清若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外面的妖神虚影渐渐消散，七长老和韩通从门口退开，洛昭音抱着灭世剑走进来，灭世剑从她怀里飞起来，在叶天头顶转了三圈，又飞到纳兰清若头顶转了三圈。
“它在恭喜你。”洛昭音说。
纳兰清若伸手摸了摸灭世剑的剑身。
“谢谢。”
灭世剑嗡了一声，飞回洛昭音怀里。
第二天早上，九幽魔宗的沈青衣又来了。
这一次她带了一队人，押着十辆大车，车上装的是九幽魔宗开采的第一批矿石样品。
沈青衣的态度比上次更客气，不仅给叶天行了礼，还给洛昭音、幽若、纳兰清若分别行了礼。
二长老看在眼里，私下对叶天说，这个女人比厉天邪还难对付，脸上笑着，心里算着。
叶天让二长老带沈青衣去库房交接矿石样品，自己去了议事殿。
幽若已经在殿内等着了，面前摊着一封万龙巢老祖的传讯。老祖的语气比之前急了一些，催她回去的时间提前了，不是等封印解到百分之九十，而是让她一个月内必须回万龙巢一趟。
“你怎么想？”叶天问。
幽若沉默了片刻。
“我回去，但你要跟我一起。”
“我说过，我跟你去。”
“万龙巢不欢迎外人。你去了进不了门。但你可以等在门口。”幽若顿了一下：“等我出来。”
叶天看着她。
“你确定你出得来？”
幽若没有回答，她不确定，老祖让她回去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不回去，万龙巢跟叶家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
那个裂痕一旦出现，修补起来比什么都难。
“我跟你去。”叶天说：“进不去门，我就在门外等，等三天，三天不出来，我带人打进去。”
幽若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不用三天。一天就够了。”
“那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