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像一根头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叶天站在廊道上，体内灵力运转一周天，经脉中那股炽热的至阳之力撞在大帝境的门槛上，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原封不动弹回来，而是有一丝力量透过了那层透明的墙，不多，一丝。
但这一丝让他看到了墙那边的风景，大帝境的灵力流转方式、经脉的扩张方向、灵台的开辟路径，都在那一丝中被他捕捉到了。
他睁开眼睛，演武场上的赤金色刀光已经停了纳兰清若收了刀，正用布巾擦汗。
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枚新生的赤金色火焰印记照得像一小团跳动的火。
“还不睡？”纳兰清若走过来，短刀挂在腰间。
“睡不着。”叶天走下廊道，站在她面前：“你的妖皇血脉觉醒到百分之九十四了，剩下的百分之六，老祖说外力帮不了，你打算怎么练？”
“七长老说，刀法到了瓶颈不是靠练，是靠悟。悟到了，一刀破境，悟不到，练一万刀也没用。”纳兰清若把布巾搭在肩上：“帝子，你的大日焚天体还差多少完全觉醒？”
“差零点五。”
“零点五是多少？”
“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到了。”
纳兰清若沉默了片刻。
“那你捅啊。”
“捅不破，没找到发力点。”叶天转身往回走：“明天七长老要去枯骨原探路，你去不去？”
“去。七长老答应了。”纳兰清若跟在他身后：“枯骨原灵脉断绝，暗夜卫去了无处藏身，但我可以去，我的妖火能在黑暗中照亮十丈，比火把管用，七长老说我的血脉觉醒度够高，妖火纯度能驱散大部分瘴气。”
“小心。”
两人在廊道分岔口分开，纳兰清若往偏殿走，叶天往寝殿走。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坐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灭世剑悬在她膝盖上方，纯白色的剑光把整条廊道照得像白天，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灭世剑的剑光比三天前又亮了几分。
“夫君，七长老明天去枯骨原探路，我想跟着。”洛昭音站起来，灭世剑飞到她身侧。
“不行。枯骨原灵脉断绝，你的无垢仙体去了那里，仙灵之力会被压制，灭世剑的品阶也会暂时跌落。”叶天推开门：“你留在帝关，小虎的新兵营需要你看着，他的分队刚扩编到一百人，你不在，他压不住那些老兵。”
洛昭音没有坚持，抱着灭世剑跟了进去，灭世剑从她怀里飞起来，悬在叶天头顶，转了三圈，嗡了一声，然后飞回洛昭音怀里。
洛昭音替它翻译。
“它说，那你小心。”
“让它放心，枯骨原不是龙潭虎穴，七长老带队，出不了事。”
第二天一早，七长老带着韩通和五十名暗夜卫出发了。
纳兰清若骑在妖兽上，短刀挂在腰间，眉心那道赤金色的火焰印记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她的坐骑是万妖皇朝陪嫁的妖兽，比普通灵兽大一圈，四蹄粗壮，走起来地面微微发颤。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在城门口送行，灭世剑从她怀里飞到纳兰清若头顶，绕了一圈，又飞回来。
叶天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消失在晨雾中。
系统提示音响起，新的支线任务触发：探路枯骨原，完成奖励破厄造化丹一枚。
他关掉面板。
他现在要做的是等，等七长老带回情报，等大日焚天体那道裂缝再宽一些，等他找到那个发力点。
七长老的队伍在枯骨原外围待了一天一夜。枯骨原的瘴气比预想的更浓，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堵墙横在荒原边缘。
韩通带着几个暗夜卫先进去探了一段，半个时辰后出来，脸色不太好。
“瘴气有毒，不致命，但会压制灵力，我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灵力运转速度慢了两成，地面是松软的灰白色灰烬，走上去会陷进去，脚踝以下全没进去了，灵兽走不了，只能步行。”韩通摘下防毒面罩，脸上有一道被瘴气腐蚀出的红痕：“视线不到十丈，我走了不到五里就退了回来，再往里走，灵力压制会更严重。”
七长老皱眉。
“能确定总坛的位置吗？”
“不能，需要更多人手，还有能抵御瘴气的装备。”
七长老沉吟了片刻。
“先回去，带够了人手再来。”
队伍掉头，往回走了不到十里，天就黑了。
七长老下令就地扎营，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纳兰清若没有睡，坐在营地的篝火边，短刀放在膝盖上，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忽然用手指拈起一缕妖火，弹向瘴气的方向。
赤金色的火焰穿过灰白色雾气，在雾中烧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瘴气被高温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通道持续了三息就合拢了，瘴气重新涌回来，比之前更浓。
韩通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九公主，释放妖火的时候，灵力运转速度会加快，在瘴气中加快灵力运转，中毒会更深。你刚才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妖火离体的时候，瘴气顺着灵力通道往回渗，手指尖麻了一下。”纳兰清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有一小块皮肤变成了灰白色，但正在慢慢恢复血色：“如果我的妖皇血脉能觉醒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妖火的纯度就足够驱散瘴气了，瘴气进不来，灵力就不会被压制。”
“还差多少？”
“百分之一。”
韩通没有再问，站起来走了。
与此同时，万龙巢的龙渊在南疆灵脉附近找了五天。
抽灵阵抽取的灵气在地下通道中运行时，会在地表留下极其微弱的灵纹波动，只有龙族血脉的人能感应到。
龙渊是帝君境初期，他的龙族血脉比幽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终于，他找到了阵法通道的主干线，主干线从南疆灵脉出发，一路向南，直通枯骨原。他在主干线附近发现了多处分支，延伸到至尊神殿、万妖皇朝、太初圣地，甚至浮云帝关附近。
血冥阁的渗透，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龙渊把消息传回万龙巢，老祖收到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给幽若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说，血冥阁的抽灵阵一旦完全启动，界心封印会在一个月内出现，万龙巢的三分之一界心将无法隐藏，会被抽灵阵强行牵引出来，到那时，万龙巢八百年的积累将毁于一旦，龙血战士的修为会跌落，老祖的帝君境可能保不住，万龙巢的虚空裂缝空间也会随之崩塌。
信的最后有一句话——告诉叶天，他必须在大封印出现之前突破到大帝。
幽若收到这封信时，七长老的队伍还没有回来。
偏殿的灯亮到后半夜，她坐在书桌前，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收进抽屉，没有立刻转告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