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壮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筑基。
他真的筑基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三，眼睛里满是狂喜。
但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瞳孔正在慢慢变成一种暗金色。
李三看着张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壮哥，感觉怎么样？”
张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是萼里疾的人，他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萼里疾的指令。
张壮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李三，点了点头：“感觉……很好。”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
李三和张壮成了云州城的红人。
消息是他们自己放出去的。
先是张壮在宿舍里跟几个弟兄喝酒，喝到一半，故意暴露了筑基初期的修为。
那几个弟兄当场就愣住了。
“壮哥，你……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张壮装作喝醉了的样子，大着舌头说：“灵……灵泉……老子喝了灵泉的水……”
这话一出，整个宿舍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弟兄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壮哥，你说什么灵泉？”
“就是城外那个？真的假的？”
“壮哥，你带我们去呗！”
张壮摆了摆手，含糊地说：“去……去找李三……他带的路……”
于是，李三又被围住了。
李三比张壮会演。
他先是一脸为难，说秦王不让出城，被发现要掉脑袋。
然后经不住几个弟兄的软磨硬泡，才“勉强”松口，把青狼谷的位置说了出来。
但他说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灵泉的水我全都带回来了，就那一瓶，给壮哥喝了。现在那泉眼干了，你们去了也找不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坐实了灵泉的存在，又断了别人去验证的念想。
消息传得比之前更快。
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云州城都在议论李三和张壮。
“听说了吗？城防军那个张壮，喝了灵泉的水，直接筑基了！”
“真的假的？张壮我知道，练气四层，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筑基？”
“怎么不可能？李三也是，练气三层变成了练气九层！两个人都是喝了灵泉的水！”
“可秦王不是说那是妖族的计谋吗？”
“秦王又没去过青狼谷，他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李三和张壮可是实打实的修为暴涨，这还能造假？”
议论声从军营蔓延到街头，从街头蔓延到茶馆，从茶馆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后悔没有早点偷跑出去。
更多的人开始质疑苏白。
秦王不让他们出城，是真的为了他们的安全，还是怕他们喝了灵泉之后不受控制？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公开问。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
苏白是在第三天知道李三和张壮的事的。
马烈来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秦王，城防军出了点事。”
苏白正在吃早饭，放下筷子：“说。”
“有个叫李三的士兵，七天前趁夜从城东的墙洞里钻了出去，去了青狼谷。昨天回来了，修为从练气三层涨到了练气九层。
他还带回来一瓶水，给另一个叫张壮的士兵喝了，张壮直接从练气四层涨到了筑基初期。”
苏白的手顿住了。
周清影坐在旁边，给他夹菜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你确定？”苏白看着马烈。
马烈看着苏白说道：
“末将亲眼去看过。张壮确实是筑基初期，气息很稳，不像是用丹药强行提上去的。李三也是，练气九层，灵力精纯。”
苏白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把人带来。”
“是！”
马烈转身跑了出去。
周清影看着苏白，轻声道：“夫君，你觉得那灵泉是真的？”
苏白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两个士兵一夜之间修为暴涨，这事不可能是假的。我亲眼看看再说。”
片刻之后，李三和张壮被带到了将军府。
两个人跪在苏白面前，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苏白看着他们，目光在李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张壮身上。
筑基初期。
气息确实很稳，灵力运转顺畅，不像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手段。
“李三。”苏白开口了。
“小的在！”李三磕了一个头，声音都在发抖。
“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出去的？”
李三低着头，把经过说了一遍。
从城墙洞钻出去，到青狼谷，到找到灵泉，到把水带回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碰到妖族了吗？”苏白问。
李三犹豫了一下：“小的……小的差点跟妖族的斥候碰上。幸亏小的机灵，提前躲了起来，不然就回不来了。”
苏白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你带回来的水给张壮喝了，你自己没喝？”
“小的喝了一小口，不敢多喝。剩下的都给壮哥了。”李三说着，运转了体内的灵力，练气九层的气息展露无遗。
苏白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泉眼现在还有水吗？”
李三摇了摇头：“小的走的时候，泉眼已经快干了。小的把剩下的水都装走了，一滴没剩。”
苏白没有再问。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秦北。
秦北自从定州回来之后，就一直留在云州城养伤。
虽然伤还没好全，但金丹巅峰的底子在那里，探查两个练气期修士的体内情况，还是轻而易举的。
秦北会意，走到李三和张壮面前。
伸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将灵力探入他们的体内。
片刻之后，秦北收回手，看着苏白，眉头微皱的说道：
“灵力很精纯，经脉也没有受损的迹象。从表面上看，他们的修为确实是实打实的，不是用药物催出来的假象。”
苏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秦北又补了一句：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苏白看着李三和张壮，沉默了很久。
两个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先回去。”苏白挥了挥手。
“是！”
李三和张壮磕了一个头，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苏白看着秦北一字一顿的说道：“秦将军，你说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