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看着他，笑了。
“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能打赢我？”
赵侯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白点了点头：“好。我成全你。”
周清影脸色一变：“夫君，您伤还没好......”
苏白摆了摆手：“没事。”
他走到台阶下面的空地上，看着赵侯：“来吧。”
赵侯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力，筑基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苏白，一拳砸向苏白的胸口。
苏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侯的拳头距离苏白的胸口还有半尺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他的拳头。
赵侯的脸色变了。
他拼尽全力，想要把拳头往前推，但那股力量像是一堵墙，纹丝不动。
苏白看着他，淡淡地说：“就这？”
他伸出手，一根手指，点在赵侯的拳头上。
“砰！”
赵侯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苏白。
一根手指。
只用了一根手指。
赵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苏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以为苏白伤还没好，他以为自己有机会。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苏白看着他，摇了摇头：“赵侯，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赵侯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白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义军士兵。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苏白等了一会儿，没有人站出来。
“既然没有人想试，那就都起来。”
士兵们纷纷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苏白。
苏白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觉得自己跟着我打仗，卖命，流血，到头来待遇不如云州军。这个怨气，我理解。”
他顿了顿。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云州军的待遇，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苏家村那一仗，云州军死了多少人？沢城那一仗，云州军死了多少人？定州那一仗，云州军又死了多少人？”
苏白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投奔我的时候，定州已经打完了。你们打的仗，只有云州城这一仗。这一仗，你们也死了人，也流了血。我看到了，也记在心里。”
“但是！”
苏白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不能因为自己打了一仗，就要求跟打了十仗的人一样的待遇。这不叫公平，这叫贪心。”
士兵们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
苏白继续说：“从今天起，义军和云州军，统一编制，统一待遇，统一装备。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吃老本。”
“你们想要更好的待遇，可以。去打，去拼，去立功。谁的功劳大，谁就升官。谁打得好，谁就赏。不看出身，不看派系，只看本事。”
苏白看着士兵们。
“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大公平。至于你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片刻，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开口：“秦王，俺想立功！”
苏白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赵大牛！”
苏白笑了：“好。赵大牛，我记住你了。”
赵大牛咧嘴一笑，站得笔直。
苏白转过身，看向赵侯。
赵侯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赵侯。”
赵侯抬起头，脸色惨白。
苏白看着他：“你聚众闹事，煽动军心，按军法当斩。但念在你跟着我打了一仗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赵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多谢秦王！多谢秦王！”
苏白看着他，淡淡地说：“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降为百夫长，去青狼山脉守矿。什么时候立了功，什么时候再回来。”
赵侯的脸色一白，但不敢多说，磕头道：“末将领命！”
苏白又看向李康和孙德：“你们俩，各降一级，留在城里，戴罪立功。”
李康和孙德也跪了下来：“多谢秦王！”
苏白最后看向王自在。
王自在站在那里，脸色复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王自在，你是义军的首领，你的弟兄们闹事，你不管，不报，还跟着一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王自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秦王，末将无话可说。末将犯了错，愿受任何处罚。”
苏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王自在，你是最早投奔我的义军首领。你在西谷那一仗，带着八千义军拼死拖住妖族，救了云州城。你的功劳，我记在心里。”
王自在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功劳是功劳，过错是过错。”苏白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次犯的错，我不能不罚。”
王自在低着头：“末将明白。”
苏白想了想：“降为副将，留在云州城。王自在，你服不服？”
王自在磕了一个头：“末将服！多谢秦王不杀之恩！”
苏白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义军士兵们纷纷散去，将军府门口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周清影走到苏白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夫君，您伤还没好，不该动手的。”
苏白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着那些义军士兵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清影，你说，我是不是对他们太严厉了？”
周清影想了想：“夫君做得对。恩威并施，才能服众。只给恩，不给威，他们会觉得你好欺负。只给威，不给恩，他们会恨你。夫君今天既给了他们恩，又给了他们威，他们会记住的。”
苏白笑了笑：“你倒是会说。”
周清影也笑了：“妾身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人转身走回将军府。
当天下午，苏白把秦北、周正、李汉、马烈、苏星叫到了书房。
五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苏白，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