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朝着云州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碎石和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马烈和苏星带着几百个亲卫紧紧跟随,一个个气喘吁吁,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秦王!前面有情况!”
苏星突然压低声音,一把拉住苏白的胳膊。
苏白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前方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妖族士兵正在缓缓移动。
他们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有的连兵器都丢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败兵。
这是妖族的败兵。
苏白的眼睛一亮。
云州城守住了!
不然的话,这些妖族不可能溃败。
“秦王,咱们绕过去?”马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妖族败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他比谁都清楚。
一支军队一旦溃败,士兵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可眼前这些妖族败兵,走得太慢了。
分明是在逃命,可这速度看起来,跟散步都差不多了。
苏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对劲。”他低声说道。
马烈愣了一下:“什么不对劲?”
苏白没有解释。
他缓缓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四周的官道和山壁。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一个溃败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应该有哭喊声,应该有哀嚎声,应该有军官的呵斥声,应该有士兵的咒骂声。
可这些,他都没听到。
苏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退!快退!”
他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就要往后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原本慢吞吞走路的妖族败兵,在苏白转身的瞬间,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苏白。
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东西——杀意。
“杀!”
一个妖族千夫长举起长刀,嘶声力竭地吼道。
数千个妖族士兵同时举起武器,朝着苏白冲杀过来。
他们哪里是什么败兵?
他们身上的伤是假的,破烂的铠甲是假的,丢掉的兵器也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伪装。
苏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结阵!防御!”
他拔出长刀,一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妖族士兵。
马烈和苏星也反应过来了,带着几百个亲卫迅速收缩阵型,将苏白围在中间,拼死抵挡妖族的冲击。
但妖族太多了。
几千人对几百人,兵力差距太大了。
只是一个照面就有十几个亲卫倒在了血泊中。
苏白咬紧牙关,长刀挥舞如风,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刀气,逼退一波又一波的妖族。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妖族大军后方传来。
笑声很熟悉。
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妖族大军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风丛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铠甲碎了大半,右臂耷拉在身侧,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风丛身后,夔牛紧紧跟随,手里提着那把巨大的狼牙棒,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苏白。”
风丛走到苏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赢了?”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风丛摇了摇头继续开口说道:“青狼谷那边,秦北拖住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蹲下来,跟苏白平视,有些残忍的笑着说道。
“我故意放你走的。”
苏白的眼神一凝。
风丛站起身,张开双臂开口说道:
“你以为那些败兵是真的是吗?你以为你运气好,正好碰上妖族溃败?”
他摇了摇头,笑容更浓了。
“苏白,你太天真了。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就是要让你以为云州城守住了,让你放松警惕,让你自己走进我的包围圈。”
风丛指着周围那些妖族士兵,声音骤然拔高说道:“你看看,这五千精锐,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五千对几百,苏白,你今天插翅难飞。”
苏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风丛,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了?”
风丛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白继续说:“你信不信,就算你杀了我,你弟弟也活不了?”
风丛的脸色沉了下来。
“萼里疾在秦北手里。”
苏白说,“我死了,秦北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你信不信?”
风丛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白,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杀意。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夔牛站在风丛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少主,别跟他废话了。让末将上去,一锤子砸死他。”
风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留活的。”
夔牛咧嘴一笑,拎着狼牙棒大步走向苏白。
“苏白,你听到了?少主说要留活的。”
夔牛举起狼牙棒,棒身上妖气暴涨,“不过你放心,我会下手轻一点的。至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话音刚落,夔牛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苏白,狼牙棒直直砸向苏白的脑袋。
苏白瞳孔收缩,本能地举起长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苏白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崩裂,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夔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这?”
夔牛咧嘴一笑,看着苏白鄙夷的开口说道,“筑基六层,也敢跟金丹境叫板?”
他再次举起狼牙棒,大步朝苏白走去。
苏白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握紧长刀,咬紧牙关。
他知道自己不是夔牛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几百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退了,这些人就全完了。
“来!”
苏白怒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匹练,直取夔牛的咽喉。
夔牛不闪不避,狼牙棒横在身前,轻松挡住了这一刀。
“太慢了。”
他一脚踹在苏白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