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灰斑……不对，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他忽然用指甲在玉髓芝表面轻轻一刮，竟刮下一层极淡的灰色粉末！
“这是……蚀玉粉？！”林正青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蚀玉粉，一种极为阴毒的药粉，无色无味，却能缓慢侵蚀玉髓芝的药性，让其外表看起来完好，内里却已败坏。
若用这株玉髓芝炼丹，不仅丹药必废，甚至可能引发丹炉爆炸！
林正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看向秦阳，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也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激。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声音干涩。
“弟子只是觉得不太对劲，具体也说不上来。”秦阳谦逊道。
林正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株玉髓芝，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始炼丹。
接下来的过程异常顺利。
一个时辰后。
丹炉轻震，炉盖开启。
三枚通体如玉，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飘然而出，落在早已备好的玉盘中。
凝玉丹，成！
而且成色极佳，至少是中品！
“好！好！好！”
林正青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这才转身看向秦阳，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秦阳是吧？”他拍了拍秦阳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刚才多亏了你，否则我这一炉凝玉丹，不仅白费，恐怕还要炸炉受伤。”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塞到秦阳手里：“这瓶厚元养气丹是一阶上品丹药，品质不错，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秦阳接过玉瓶，神识一扫，里面果然装着五枚圆润的厚元养气丹，丹香纯正，虽不如他那些带丹纹的极品，但也算不错了。
“多谢林丹师。”秦阳行礼道谢，态度依旧恭敬。
林正青越看越满意，忍不住问道：“你有这般眼力和功底，怎会只是个废丹房杂役？这不应该啊！”
秦阳老实答道：“弟子原本是炼丹房杂役，后被调去了废丹房。”
“什么？！”林正青闻言，眉头顿时一皱，追问道：“是谁调的？你虽然修为微末，但却熟通药理，未来未必不是一个炼丹师的好苗子，竟将你调去废丹房那等熬人性命的地方？！”
“这个……弟子也不清楚。”秦阳含糊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林正青勃然大怒，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样的人才，放在废丹房那种鬼地方，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越想越气，直接走到门口，朝外面吼道：“云扒皮！给老子滚过来！”
声音如雷，震得整个丹房区都颤了颤。
没过多久，云执事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林丹师，您找我？”
“我问你！”林正青指着秦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云执事脸上，“秦阳这样的人才，你把他调到废丹房？你眼睛长屁股上了？！”
云执事被骂得一脸懵逼，看了看秦阳，又看了看暴怒的林正青，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自己怎么眼睛就长屁股上了？
虽然您是二阶丹师，可我也是宗门执事啊！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心里说说而已。
别看林正青脾气古怪，在宗门里没多少好友，可对方是实打实有本事的，未来有望晋升三阶丹师，远不是他这等进展无望之人可比。
“这……林丹师，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云执事深吸一口气，低声想要辩解。
“上面个屁！宗门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蛀虫，这些年才每况愈下，秦阳这般有天资，居然被你们赶去废丹房？！”林正青怒骂，直接将云执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云执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正青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能老老实实等林正青骂完。
同时还瞥了一眼一旁面色平静的秦阳，心中古怪无比。
这小子，到底给林丹师灌什么迷魂药了？
居然这么替他说话！
等林正青骂累了，云执事才敢小声解释：“林丹师，调秦阳去废丹房，确实是上面有人交代的，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规矩？谁的规矩？我林正青为宗门炼丹数十年，如今竟连调一个合适的杂役弟子都不能了？！”林正青气笑了都。
云执事脸都绿了，支支吾吾道：“这……这真的不合规矩啊林丹师！而且秦阳才去废丹房没几天，这突然又调动，我怕有人说闲话。”
“闲话？”林正青眼睛一瞪，“我林正青做事，什么时候怕过闲话？你批不批？不批我直接去找外门长老说道这件事！”
云执事腿肚子直哆嗦，心里疯狂呐喊，赵坤背后可是圣子啊！
我要是真批了，明天就得卷铺盖滚出玄天宗！
可他也不敢直接得罪林正青，只能硬着头皮僵在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丹师，云执事，弟子有话想说。”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一旁的秦阳。
秦阳走上前，朝林正青郑重一礼，语气诚恳：“多谢林丹师厚爱，只是弟子想继续留在废丹房。”
“什么？！”
林正青和云执事异口同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正青一脸不可思议：“秦阳，你可知道废丹房是什么地方？丹毒蚀骨，煞气缠身，待得久了根基尽毁！”
云执事也懵了，这么好一个机会对方不抓住就算了，居然还主动要留在废丹房？
秦阳脸上却露出几分“坚毅”之色，朗声道：“弟子明白林丹师的好意，但正因如此，弟子更该留在废丹房！”
他挺直腰板，眼神灼灼道：“弟子入门虽浅，却也知宗门栽培之恩，废丹房内缺不得人，弟子被分派至此就当恪尽职守，岂能因一时便利而弃责离去？”
“更何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锻道心者不避艰险，弟子愿以此地为砥石，磨砺己身，将来若有所成，必不忘宗门今日之育！”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林正青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渐渐从惊讶不解转为了欣赏。
最后更是感叹道：“好一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性与觉悟，倒是老夫狭隘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宗门内人人越发浮躁的环境下，居然还有弟子拥有如此觉悟。
他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你先在废丹房历练便是，日后若有难出，尽可来找我。”
秦阳躬身：“多谢林丹师理解。”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开玩笑，废丹房这么好的地方上哪里找？
他若是跟了林正青，表面看上去好了不少，可实则却是完全拖慢了他的发展进度！
云执事也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种左右为难的日子他简直收购了。
待林正青离去之后。
云执事也准备离开，却见秦阳缓缓开口道：“云执事，还请留步。”
云执事心头一跳，干笑道：“秦阳啊，你这是还有事？”
秦阳面带微笑：“执事啊，方才弟子为你解了围，可是连调离废丹房这件事都拒了，如此大的牺牲，执事是不是应该……给点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