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周文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夺眶而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
甚至对炼丹之道都产生了质疑与恍惚。
这明摆着宛如炒菜一般的炼丹技艺,为什么能成丹?
而且丹药品质还让他们望尘莫及!
郑掌柜更是浑身一震,扶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老脸上写满了“活见鬼”三个字。
这跟炒菜一样的炼丹,居然真的能成丹?
而且还是丹纹天成的极品?!
此刻,墨清婉怔怔地看着那枚丹药,美眸之中除了深深的震惊以外,还有一种复杂无比的情绪。
尽管事先秦阳就曾委婉的表示过,他的炼丹手法会比较粗狂。
可她万万想不到竟会如此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这丹药居然真的用这样的手法炼成了!
秦阳倒是很淡定。
他伸手将那枚莹白如玉的丹药从炉底拈起,像捏一颗糖丸似的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朝墨清婉递过去:
“墨阁主,验验货?”
墨清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过。
她双手捧着那枚尚带余温的丹药,凑到眼前,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她那张原本因为绝望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陡然泛起激动的潮红,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丹纹完整圆融,药性内敛纯粹,丹香清冽悠长……不仅是极品,而且是毫无杂质的超极品!比我见过的任何清心凝神丹都要完美!”
墨清婉猛地抬头,看向秦阳的眼神里不仅仅只有震惊,还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秦道友,你……”
秦阳摆摆手,一脸谦虚:“不值一提,随手炼炼。”
不值一提?!
随手炼炼?!
周文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绝不可能!你那粗鄙不堪的炒菜手法,怎么可能炼出这丹纹天成的极品丹药?你定是趁我们不注意,调包了丹药!”他嘶声力竭的吼道。
秦阳闻言,眼皮一抬,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掉包?”
秦阳慢悠悠开口道:“周大丹师,你的意思是墨阁主与郑掌柜二人眼神都不如你,只有你看出了调包,而他们没看见?”
此话一出,周文瞬间慌了神。
他知道,自己刚刚太激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至于下意识说错了话。
因为他心里清楚。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在看着,秦**本没有调包的可能。
可他就是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自己堂堂周家嫡系,炼丹协会注册丹师。
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用“炒菜”的手法,在丹道上碾压得体无完肤?!
可事已至此,他又怎能承认这一切?
“或许是墨阁主与郑掌柜太过信任你,所以没有怀疑你呢?”周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嘴硬道。
秦阳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而化作一抹锐利之色。
“呵,浑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若是我记得不错,刚刚似乎是你说我若是能将这丹药炼制出来,你就倒立吃屎对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却冷了下来。
本来大家都是来帮墨清婉忙的,尽管对方先前出言不逊,可能够理解为一个人的傲气。
只要对方此刻态度好点低个头道个歉,秦阳没准就大人大量放过对方,不和周文计较了。
岂料对方不仅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还要倒打一耙,这就让他不能忍了。
一旁。
陈阔早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往后平移了好几步。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鞋面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专注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同时心里还在疯狂祈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可是知道,自己先前与周文处在同一战线,也说了不少得罪秦阳的话,可他底气就没周文足了,再加上……他觉得自己顶多也就是个帮凶。
并且秦阳也确实压根没搭理他。
他直接撸起袖子,朝周文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
周文色厉内荏地后退半步,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乃青阳周家嫡系子弟,族中老祖是真正的金丹修士!我还是炼丹协会注册的一阶丹师!你敢动我?!”
秦阳脚步一顿。
周文以为他怕了,心头一松,正要继续搬出身价震慑。
“青阳周家?炼丹协会?这两个都是啥?”秦阳挠了挠头。
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两个,尤其是前者。
后者毕竟比较好理解,一看就是许多炼丹师组成的协会。
周文:“……”
周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并且从中感受到了浓重无比的羞辱。
不知他青阳周家也就罢了,居然连丹师协会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你……你欺人太甚!”
怒吼声中,周文猛然抬手,竟是要先下手为强。
只见他掌心赤红光芒暴涨,一道炽烈的丹火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直取秦阳面门!
炼气九层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一击,他蓄谋已久。
只要能先发制人,一举重创秦阳,对方就必然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而自己身份不俗,百宝阁顾忌声誉,不可能对他动手的!
然而。
秦阳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往前一抓。
那道来势汹汹的丹火,就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毒蛇,在半空中骤然凝滞,然后噗的一声灭了。
只剩一缕青烟从秦阳指缝飘出。
“就这?”
秦阳看着自己掌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道:“敢先对我出手,我还以为你多能打呢。”
周文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看清秦阳是怎么出手的!
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再次催动灵力,声势甚至比刚才还要浩大。
“丹火焚!”
双掌齐推,一片赤红火浪如怒潮般汹涌而出,几乎将秦阳整个人吞没!
这是他压箱底的术法,威力已逼近一阶术法的极限!
然后。
秦阳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如发丝的淡金色剑气。
剑气过处,那汹涌的火浪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正中,正是周文的胸口。
“什……”
周文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出声。
那道剑气已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断发,钉入他身后的墙壁。
“轰!”
墙壁上炸开一道寸许深的剑痕,边缘光滑如镜,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
周文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你……不能动我,我是丹师协会的人,你若是敢动我,便是与天下丹师为敌!”周文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疑虑威胁之意。
秦阳闻言险些忍不住笑。
咋,对你出手就是和天下丹师为敌,我咋不知道你脸这么大?
他连回都懒得回,只是一只手落在周文肩头。
“轰!”
周文只觉得体内灵力瞬间凝滞,双腿一软,整个人宛如被山岳压顶,动弹不得。
他觉得这秦阳压根就是个疯子,自己连丹师协会都搬出来了,对方却依然敢对自己动手。
虽然不至于杀了自己,可一番屈辱必然逃不掉……
“墨阁主!我是来替你助阵的!你就看着他这么胡来?!”周文彻底慌了,连忙嘶声力竭地向墨清婉求援。
然而墨清婉却始终无动于衷,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周文瞳孔微缩,只得搬出最后的手段。
“墨阁主,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周文今日来是替你百宝阁助阵的,若是你今日若袖手旁观,明日我就让全青石坊市都知道,你墨清婉薄情寡义,过河拆桥!”
墨清婉闻言,脸上那最后一丝客气的神情,缓缓褪去。
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苛待?过河拆桥?”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周文,你当真以为,你这些日子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我全然不知?”
周文脸色一僵。
“白丹师临阵倒戈之后,你几次三番借着丹试在即,我无人可用的时机,向我抬价,甚至暗中早已做好决定,若是我胜利无望,你便打算借故临阵脱逃,是也不是?”
周文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我不说,不过是顾全大局,不愿丹试前夕再生枝节,但你既然非要我把话说开……”墨清婉垂眸,语气淡漠。
“今日之事,秦道友想做什么,请便就是。”
“一切后果,我百宝阁,担了!”
话音落下,周文整个人如坠冰窟。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不知是被秦阳的灵力震的,还是被墨清婉的话气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他瘫软在地,拼命摇头:“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周家嫡系……我是炼丹协会丹师,你们……”
没人理他。
秦阳低头,看着被自己拎在手里、像条死狗一样挣扎的周文,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灿烂笑容。
周文对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蛇,顺着脊背爬上来。
“你……你还想干什么?”
秦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墨清婉,语气认真得像在问路:
“墨阁主,青石坊市的茅坑,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