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秦无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声音正是从他肚子里发出来的。
“师父。”秦无衣扛着金箍棒眼巴巴地看着叶空，“大比都打完了，能去食堂加个鸡腿不？俺看见那边今天炖了灵菇。”
“食堂？”叶空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一脸嫌弃，“出息！今天咱们不吃那大锅饭。”
他目光投向山下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核善”的弧度：“有人欠了咱们一顿大的。不仅管饱，还管够。”
林夭夭抱着无锋剑站在一旁，闻言眉头微蹙。
她自然记得师尊在金钩赌坊“梭哈”的举动。
“师尊。”林夭夭压低声音，“那可是一赔一千的赔率。金钩赌坊毕竟只是个做庄的。咱们这次押的东西……”
几千中品灵石还是小事。
关键是那把玄阶极品飞剑，还有那块见令如见宗主的紫金令。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本身就是天价。
翻一千倍？
林夭夭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怕他们赖账？”叶空瞥了大徒弟一眼，“咱们凭本事赢的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
“来，哪位数学好的，帮我算算。”叶空转过身，对着身后还没散去的围观弟子招了招手，“几千中品灵石外加一把估值五千的飞剑，再加一块无价的紫金令……翻一千倍，是多少？”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开始掰手指头，算着算着脸色就变了。
“一千倍……”一个外门弟子吞了口唾沫，“几千中品灵石翻倍就是几百万……那把剑翻倍就是五百万……”
“嘶——”
“至于紫金令……”另一个弟子声音发颤，“那代表着宗主亲临，这玩意儿怎么估价？就算折个几万灵石，翻一千倍那是几千万啊！”
“把整个外门坊市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吧？”
“刘通这回是把底裤都赔进去了！”
众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这种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谁肯错过？
“走着。”
叶空背着手向山下走去。
秦无衣虽然听不懂那一串数字代表着什么，但他听懂了“管饱”两个字。
“好嘞！”
秦无衣答应一声，单肩扛着如意金箍棒大步跟上。
林夭夭叹了口气，提剑跟上。
身后，是乌泱泱的围观大军。
玄天宗山脚，坊市。
金钩赌坊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快！把值钱的都装上！那些下品灵石别要了，占地方！”
刘通满头大汗，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此刻凌乱不堪。他一边疯狂地把柜台里的中品灵石往储物袋里塞，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含妈量极高。
“罗阴！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
“说什么万无一失，说什么必死无疑！老子信了你的邪！”
刘通手都在抖。
一赔一千啊！
当那个傻大个拿起柱子的那一刻，刘通就知道自己完了。
把他卖了去黑市当鼎炉也赔不起这个天文数字。
“掌柜的，那咱们的招牌……”一个伙计哆哆嗦嗦地问。
“还要个屁的招牌！”刘通一脚踹翻了凳子，“赶紧走！趁着那帮人还在山上，咱们打个时间差！”
刘通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宗门大比刚结束，按照惯例，宗主肯定要训话，还得颁奖，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一个时辰。
只要有一个时辰，他早就溜出玄天宗地界了。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改头换面又是一条好汉。
至于得罪了持有紫金令的叶空？
笑话，命都要没了，谁还管得罪谁！
“只要跑得快，悲伤就追不上我。”刘通背起沉甸甸的包裹，直接就要翻窗而逃。
然而，就在他的腿刚跨上窗台的那一刻。
一股嘈杂的脚步声从正门外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停在了赌坊门口。
刘通的动作僵住了。
金钩赌坊门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叶空站在最前面，看着紧闭的大门。
那两扇大门紧紧关着，上面还挂着一块木牌——【内部盘点，暂停营业】。
“呵。”
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
“这时候盘点？骗鬼呢吧。”
“这刘通也是个人才，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提桶跑路吗？”
“我就说这么大的赔率没人敢接，这下好了，叶峰主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听着周围的议论，林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找死。”
她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剑柄上，浑身灵力涌动，就要拔剑斩开这扇大门。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别动不动就拔剑，显得咱们逍遥峰多没素质。”叶空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是来收债的，要讲礼貌，懂不懂？我们是文明人。”
林夭夭一愣。
师尊都被人赖账了还要讲礼貌？
叶空转过头，看向秦无衣。
“徒儿。”
“在！”秦无衣立马立正，手里的棍子嗡嗡作响。
“去，敲个门。”叶空指了指那扇大门，“记得，要大点声，别让里面的人听不见，以为咱们没诚意。”
秦无衣眨巴了两下眼睛。
敲门？
这个他熟啊。
“好嘞！”
秦无衣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拎着金箍棒就走了上去。
他站在大门前，看着那厚实的门，心里琢磨着师父的话——大点声，显诚意。
俺懂了。
秦无衣双脚抓地，腰部发力，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朝着大门正中央“敲”了过去。
“开门！！！”
轰——！
没有任何悬念。那扇大门被打烂，门碎向屋内激射而去。
一阵烟尘腾空而起，整个坊市的地面都跟着跳了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退数步，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说的……讲礼貌？
这就是你说的……敲门？
你管这叫敲门？
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的大门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在空洞后方正对着大门的内堂里。
一个背着大包小包、衣衫凌乱的中年胖子，正保持着一只脚跨在后窗窗台上的姿势。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脸上充满了绝望。
几片碎裂的木屑还挂在他的头顶上，显得格外凄凉。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叶空挥了挥手散去面前的灰尘，看着那个僵在窗台上的身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哟，刘管事。”
“这是要去哪发财啊？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