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例行盘查！”
一名领头的护卫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画像往前跨了一步，他斜着眼目光在过往行人身上逡巡，尤其是穿红衣的女子。
叶空骑着那头老毛驴，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前面。萝卜钓竿在驴脑袋前晃啊晃，驴蹄子扣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墙根下几个穿红裙的少女正被护卫粗鲁地推搡着。
“把面纱摘了！缩什么缩？”一名护卫直接扯掉了一名少女的头巾。
“统领，这几个都不是。”
护卫回头对着阴凉处的一张太师椅喊道。
太师椅上坐着个大汉，生得满脸横肉，胸口的甲胄绣着一头下山猛虎。此人正是林家在凛风城筑基初期修为的护卫统领林大彪。
林大彪呸地吐掉嘴里的草根，目光扫过城门墙上贴满的画像。
“二爷说了，那个废物虽然没了修为，但那张脸是变不了的。”林大彪的声音响起，“凡是长得漂亮的红衣女人通通扣下，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驴蹄声近了。
林夭夭牵着驴绳走在叶空身侧。她仍是一袭标志性的红裙，背着青莲剑，长发仅用一根红绳系着，眉宇间那股子清冷与画像上的神态重叠在了一起。
“嘶——”
林大彪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碗险些扣在裆部。
他盯着林夭夭，眼中先是惊疑，随后迅速转化为一抹毫不掩饰的**邪。像，太像了！不，画像都画不出这种勾魂夺魄的冷劲儿。
“站住！”
林大彪一挥手数十名林家护卫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叶空拍了拍驴脑壳，挑眉看向林大彪。
“有事？”
“有事？”林大彪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队伍前方，目光在林夭夭身上狠狠剜了几眼这才看向叶空，“你是这小娘皮的什么人？”
“我是她师父。”叶空语气平淡。
“师父？”林大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那头老毛驴和叶空手里那根萝卜笑得前仰后合，“骑着头秃毛驴拿着根破萝卜，带个背大黑锅的乞丐，还敢自称师父？”
他转过头对着林夭夭嘿嘿直笑：“林夭夭，别装了。虽然家族传闻你成了废体，但二爷念旧，特意嘱咐老子好好‘照顾’你。只要你肯乖乖听话，老子保你进城之后有肉吃，总好过跟着这两个要饭的受苦。”
城门外不少进城的商贾和散修纷纷驻足。
“那是林家那位大小姐？听说以前是天才，后来废了。”
“啧，落难凤凰不如鸡啊。惹了林大彪这下怕是要遭罪了。”
“林大彪可是林家二爷的心腹，这几个人看起来修为全无，这红衣姑娘命苦哇。”
众人低声感叹。在他们看来这师徒三人组怎么看都像是待宰的羔羊。
林夭夭握着青莲剑的手紧了紧。
林大彪见状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刀。
“给脸不要脸！来人，锁死城门！既然回来了就别想走！”
“嗡——”
城门在齿轮绞动声中缓缓合并。与此同时，城门上方的林家供奉气息显露，那是两道筑基后期的灵压笼罩在众人头顶。
“瓮中捉鳖。”林大彪神色嚣张，“小的们，把那男的剁了，把那大锅杂种抓起来炼奴，这女的老子亲自带走！”
叶空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灵橘慢条斯理地剥开。
“夭夭，这城门……是你家的？”
林夭夭咬牙：“曾经是。”
“现在呢？”
“碍眼的东西。”
叶空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随后侧过头看向正眼巴巴盯着橘子流口水的秦无衣。
“无衣，人家关门了。”
秦无衣憨厚地挠了挠头：“师父，俺饿了，进不去咋吃肉？”
“人家不让进。”
叶空拍了拍秦无衣的肩膀指着那大门，“你不会……敲敲门？”
敲门？
周围的商贾散修听闻皆是一脸荒谬。
“这当师父的怕是吓疯了，那城门可是加持了黑玄铁精的！”
“看那傻小子还真要上去了？”
秦无衣嘿嘿一笑伸手在耳根处掏了掏。
“俺敲门，一向很有诚意。”
在众人轻蔑的注视下，秦无衣指尖捏出一根牙签大小的暗金色细针。
“拿根牙签想敲门？这孩子脑子绝对有坑！”林大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涨！”
秦无衣一声低喝。
那根纤细的毫针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数十丈长。
“那是……”城楼上的供奉眼珠子险些飞出来。
秦无衣身形微蹲发力一挥。
“开——门——！！”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凛风城上空响起。
只见那厚达数尺的大门在金箍棒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半边城墙伴随着大门的崩碎轰然坍塌，巨大的碎石混合着扭曲的大门碎片向城内席卷而出。
原本嚣张跋扈的林大彪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气浪直接掀飞嵌进了城内的断壁残垣中。
那些刚才还在摇头叹息的散修，此刻个个张大嘴巴。
一棒。
城破，人废。
“这……这是什么怪物……”
城楼上原本显露气息的两名供奉也顾不得什么风范，直接从高处跌落。
叶空依旧骑在驴背上挥了挥眼前的灰尘。
“走了。”叶空一拍驴屁股。
老毛驴哒哒地迈过满地残缺的林家护卫。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兵丁满脸惊恐地拼命向后挪动。
队伍最后老紫那副漆黑的盔甲在废墟中显得格外阴冷。
直到那头老毛驴彻底消失在城内街道尽头，凛风城的幸存者们才敢大声喘息。
“出大事了！”
“那个被驱逐的林夭夭……带了不得了的怪物回来了！”
数道灵光从城内冲天而起，目标直指——苍岚帝国林府。
街道两旁的路人皆是噤若寒蝉。他们看着那漫步而行的红衣少女以及那坐在驴背上吃橘子的慵懒青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苍岚的天怕是要塌了。
林府大门口。
收到城门破碎消息的林家二叔，此刻正带着族中数百名精锐杀气腾腾地注视着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