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声大门的开合声响起。
鬼老踩在秦无衣头上的脚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只透过面具露出的独眼看向了大殿的方向。
只见那扇紧闭的殿门被人从里面地推开。
叶空站在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月光，然后抬手捂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啊——”
“大晚上的，拆家呢？”
躺在废墟中奄奄一息的林夭夭，艰难地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看着门口那个哈欠连天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
师尊……
快跑啊……
这可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不是那些外门的烂番薯臭鸟蛋啊！
鬼老愣住了。
这是在……教训我？
“呵呵……”
鬼老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肩膀微微耸动：“有趣，当真是有趣。”
“叶空，老夫见过找死的，没见过像你这么急着投胎的。”
鬼老的独眼中凶光毕露。
他没有再废话，踩着秦无衣的那只脚猛地用力，同时一股元婴期的威压朝着门口的叶空碾压而去！
这股威压，足以将一名筑基期修士当场震碎成血雾！
“师尊！！！”林夭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然而。
下一秒。
鬼老僵住了。
叶空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的嫌弃。
“这……怎么可能！”
鬼老一愣。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踩在秦无衣头上的脚也不自觉地收了回来。
可眼前这个练气期的废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鬼老盯着叶空，试图从他身上找出法宝护体的灵光，或者哪怕是一张破碎的符箓。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叶空身上依旧只有那弱得可怜的练气期波动。
“不对……这绝对不对！”
鬼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修仙界铁律：只有境界远高于施压者，或者身怀从法则层面免疫威压的至宝，才能做到如此风轻云淡。
练气期？
骗鬼呢！
这世上哪有能无视元婴威压的练气期？
鬼老的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难道……此人是在扮猪吃虎？
一想到这里，鬼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竟然在一个隐世大能的道场里，打了人家的徒弟？
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叶空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黑衣老头内心戏这么丰富。
他其实也被刚才那阵怪风吹得有点懵。
但多亏了系统融合的荒古圣体，虽然是残缺版，但那也是顶级体质。
叶空径直走下了台阶。
叶空先是走到了林夭夭身边。
看着大徒弟那一身红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无锋重剑也被崩飞在远处，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
叶空的眼皮跳了一下。
虽然平时总是坑徒弟，拿丹药当糖豆喂，拿废铁当神兵送。
但那可是他叶空的徒弟。
自己可以坑，别人不能动。
“师……师尊……”林夭夭气若游丝，想要挣扎着起身护在叶空身前，“快……走……”
“别说话，张嘴。”
叶空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他随手把丹药塞进林夭夭嘴里，又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护住了她的心脉。
“在这里躺好，剩下的交给为师。”
叶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稳。
林夭夭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遍全身，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消退了不少，看着师尊那平静的侧脸，她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下来，沉沉昏睡过去。
叶空站起身，又走向了不远处的大坑。
坑底。
秦无衣嵌在土里，像个破布娃娃。
“师……父……”
秦无衣虽然看起来凄惨，但凭借着蛮神体竟然还醒着。
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叶空，嘴巴一瘪，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师父”
叶空伸出手，抓住秦无衣的后脖领子，像拔萝卜一样，啵的一声把他从土里拔了出来。
“行了，别嚎了。”
叶空安顿好两个徒弟。这才缓缓转过身。
“阁下……”
鬼老咽了口唾沫，被叶空这诡异的态度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试探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老夫乃是……”
“我是谁不重要。”
叶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重要的是，你大半夜闯进我家，打伤了我的徒弟。”
叶空看着鬼老，认真地问道：
“这笔账，你怎么算？”
鬼老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算账？”
鬼老怒极反笑，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暴涨。
“老夫修行四百载，从未有人敢如此跟老夫说话！”
“既然你不肯露底，那老夫就亲自来看看，你到底是真龙，还是一条装模作样的虫！”
鬼老厉喝一声。
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呜呜呜——”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哭狼嚎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骷髅头飞了出来。
那骷髅头迎风便涨，眨眼间就化作磨盘大小，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张开大嘴喷吐出浓郁的血色毒雾。
这正是鬼老的本命法宝——嗜血魔颅！
地阶下品法宝！
一旦祭出，专噬人精血神魂，歹毒无比。
“去！给我吞了他！”
鬼老伸手一指。
“吼——”
那巨大的血色骷髅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拖着长长的血色尾焰朝着叶空狠狠撞去！
这一击鬼老没有任何留手。
既是试探，也是绝杀！
若是叶空真有本事，自然能挡下；若是装的，那就连人带魂一起化作骷髅的养分！
“师父小心！！！”秦无衣挣扎着大喊。
叶空依旧站在原地，双脚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弯下腰。
他轻轻折断了一根在风中摇曳的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