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木屑横飞。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一堆整整齐齐的木片。
“呼……”林夭夭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弯腰将木片拢成一堆。
“师尊说得对，确实是上好的柴火。”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处理完杂物，林夭夭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老槐树下。
叶空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破藤椅上，脸上盖着本发黄的古籍。
林夭夭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
“师尊。”
叶空拿开脸上的书，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阳光：“劈完了？”
“劈完了。”林夭夭抿了抿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方才那罗阴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不仅纵火，还投毒。”林夭夭声音微冷，带着少年的血气方刚，“师尊既然有手段化解毒药，甚至能轻易废掉那两个黑衣人，为何不当场……给他点颜色看看？反而要对他言谢？”
在她看来，师尊这般隐世强者，应当快意恩仇。
叶空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为什么？
因为打不过啊。
刚才那是靠系统修正了毒药属性，又借着神秘高人的幌子才把罗阴吓跑。真要动起手来，罗阴一个金丹期大招砸下来，自己这就得全剧终。
心里慌得一批，但这话能说吗？显然不能。
叶空坐起身，指了指地上的那堆棺材板。
“夭夭，你觉得这世上最狠的报复是什么？”
林夭夭想都没想：“一剑杀之，斩草除根？”
叶空摇摇手指，一脸恨铁不成钢，“那是莽夫干的事。杀了他，不过是头点地，太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修仙界有一词，名为‘糖衣炮弹’。”
“糖衣……炮弹？”林夭夭眼神迷茫，这是什么上古秘术？
“敌人送来的东西，外面裹着糖，里面藏着炸药。”叶空慢悠悠地说道，“寻常人要么不敢接，要么接了被炸死。而高明的猎手，会把外面的糖衣吃干抹净，增强自身，再把那枚没用的炮弹壳子，原封不动地砸回敌人脸上。”
叶空指了指林夭夭：“你吃了他的化尸散，破了境，这是吃糖。我握着他的手说谢谢，看着他明明恨不得杀了我，却又不得不赔笑脸、甚至怀疑人生，这就是把炮弹砸回去。”
林夭夭愣住了。
她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罗阴离开时的表情。
惊恐、憋屈、疑神疑鬼，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是啊。
杀了罗阴，他顶多痛一下。
可师尊这番操作，却是让罗阴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哪里是示弱？
“弟子懂了……”林夭夭眼中光芒大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诛心！”
格局打开了啊！
师尊不愧是师尊，这格局，这心性，远非自己这种愣头青可比。
“不过……”林夭夭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白，“那化尸散毕竟是剧毒，万一……我是说万一，弟子没能抗住怎么办？”
叶空看着她那副后怕的模样，心里暗道：怕啊，我当时手心里全是冷汗，差点就想跑路了。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
叶空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留给林夭夭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夭夭，既入我逍遥峰，你的命数，便不在天，而在我。”
叶空转过头：“区区化尸散，连这点变数都在算计之外，为师还怎么带你逆天改命？”
林夭夭只觉脑瓜子嗡的一声。
不在天，而在我！
这是何等的霸气！
原来……这一切都在师尊的掌控之中吗？
林夭夭看向叶空，她原以为师尊只是修为高深，没想到在谋略与推演一道上也已臻化境！
【叮！检测到弟子忠诚度提升至死忠！奖励少量宿主修为！】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让叶空嘴角一抽。
这也行？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忽悠起来一愣一愣的，这就把自己攻略了？
“师尊神机妙算，弟子拜服！”林夭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脸上又露出一丝难色，“只是……还有一个多月便是宗门大比。”
她看了看手中的黑铁条，有些局促：“弟子虽然突破了练气五层，也有了这把神兵，但……弟子至今没有任何功法傍身。以前林家的剑诀早已残缺，且不适合重剑。若是大比时只会胡乱劈砍，怕是会丢了师尊的颜面。”
叶空听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升级和装逼，把这茬忘了。
系统到现在除了新手大礼包，还没刷出过功法秘籍。自己一个练气废柴，脑子里存的那点玄天宗入门剑法，拿出来教这金色传说级的天才，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叶空沉默了片刻。
既然没有，那就编。
只要逼格够高，没有也是有。
“功法？”叶空轻笑一声，“夭夭，你觉得什么是剑法？”
林夭夭一愣：“剑法……便是运剑的招式、套路，通过特定的经脉运转灵气，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那是庸才走的路。”
叶空转过身，直视林夭夭的双眼：“拘泥于形，必受困于形。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框架。”
他指了指那根黑铁条：“你这把剑名为无锋。既无锋芒，何须剑招？”
“这……”林夭夭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有些模糊。
“大道至简。”叶空开始抛出终极忽悠理论，“当你挥剑的那一刻，心中无剑，手中无招，只有这一击必中的信念。那一刻，你便是剑，剑便是你。”
“所谓无招胜有招。当你的力量、速度、信念达到极致，任何精妙的剑招在你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
叶空拍了拍林夭夭的肩膀，语重心长：“为师不传你剑招，是因为不想让那些垃圾玷污了你的灵性。你要走的路，是只属于你自己的无敌剑道。”
说完这番话，叶空感觉自己都要信了。
这可是武侠小说的核心理论，放在这修仙界应该也能唬住人吧？
林夭夭呆立在原地。
无招胜有招！
一力降十会！
这几句话，轰开了她一直以来对修行的认知。
她以前在林家，拼命背诵剑诀，纠结每一个动作是否标准，却始终感觉有一层隔膜。如今听师尊一席话，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弟子……悟了！”
林夭夭抬头，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磕得邦邦响。
“谢师尊指点迷津！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
叶空看着地上那个打了鸡血般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