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罗阴运起灵力干咳两声,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即便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但这大比还得继续。
“第二轮结束。”
罗阴的声音干涩,“晋级决赛者……”
他顿了顿,目光在台下那两个身影上扫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逍遥峰,林夭夭。”
“逍遥峰,秦无衣。”
“上一届逍遥峰还是倒数第一,连初赛都没过,这届直接包揽冠亚军?”
“这还是那个废柴峰吗?”
弟子们大眼瞪小眼,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原本以为是一场群雄逐鹿的大戏,结果演着演着,变成逍遥峰的“关门内战”了?
这让其他峰的脸往哪搁?
“请……二位登台。”罗阴阴沉着脸说道。
林夭夭收敛了气息提着那把无锋剑,步履轻盈地走上擂台。
另一边,秦无衣也慢吞吞地走了上去。他经过叶空身边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却被叶空瞪了一眼,只好缩着脖子溜了上去。
两人站在擂台两侧。
按理说,决赛现场怎么也得是剑拔弩张、杀气腾腾,BGM都得换成激昂的那种。
然而——
秦无衣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对面的红衣少女,一脸憨厚地开了口:
“师姐,这咋打?”
只听秦无衣接着说道:“俺不打女人。而且师父说了,要是把你打坏了,今晚就不给饭吃。那红烧肉俺还没吃够呢。”
台下一片绝倒。
又是红烧肉!
这小子的脑子里除了吃,是不是就装不下别的了?
林夭夭无奈地扶额,原本冷艳的气场崩得稀碎。
“说得好像谁稀罕跟你打似的。”
她瞥了一眼秦无衣那身肌肉,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一身蛮肉硬得跟石头一样,再说了,赢了你也没什么成就感。”
“那咋办?”秦无衣摊手,“要不俺俩猜拳?”
猜……猜拳?
这是宗门大比!是决定外门第一人归属的神圣时刻!
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比赛?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这些当观众的智商?
看台上的弟子们嘴角抽搐,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够了!”
罗阴霍然起身,额头青筋暴跳。
“放肆!简直放肆!”
一股属于金丹期的威压向着擂台笼罩而去。
“此乃宗门大比,岂容你二人在此讨价还价、视同儿戏?”
罗阴指着两人,声色俱厉:“既然上了擂台,就给老夫全力以赴!谁敢消极避战,便是藐视宗规,老夫现在就取消你们的资格!”
秦无衣只觉得肩膀一沉,他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
林夭夭眉头微皱,手中重剑拄地,抵抗着这股压力。
“罗长老。”
叶空坐在台下的藤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椅背。
“同门切磋,讲究的是点到为止。”
叶空淡淡道:“既然冠军都在我们逍遥峰自家锅里,怎么分那是我们自己的事。难道非要像某些峰一样,打得断手断脚、血溅五步,才叫尊重比赛?”
“还是说……”叶空斜睨了罗阴一眼,“罗长老觉得,没死人就不够精彩?”
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罗阴架在了火上烤。
“你……你强词夺理!”罗阴气结,却又无法反驳。
确实,规则里只说了决出胜负,没说一定要拼命。
可是,这么搞,他执法堂的面子往哪儿搁?他罗阴的威严往哪儿放?
就在僵持之际。
台上的秦无衣突然转过身。
他完全无视了暴怒的罗阴,而是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一直看戏的风无尘。
“那个……宗主大好人。”
秦无衣伸出手指了指了指擂台中央那根一直被冷落的“镇狱伏魔柱”。
“俺想问个事。”
“俺要是认输不打架,那根大黑柱子……还能给俺不?”
嘎?
全场愕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决赛当前,冠军触手可及,甚至能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和无数资源。
结果这傻大个关心的……竟然是一根没人要的废铁柱子?
“这……这脑回路,我愿称之为绝活。”
“为了根破柱子,连冠军都不要了?”
“果然是傻子,没救了。”
风无尘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秦无衣那双清澈透亮、毫无杂质的眼睛。
就像是一个孩子看中了橱窗里心爱的玩具。
“哈哈哈!”
风无尘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
“有趣!当真有趣!”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柱子本就是本座拿出来的彩头,既是无主之物,自是有能者居之!”
“别说是输赢,只要你能拿得动它,这柱子也归你!”
风无尘顿了顿:“不过,这柱子重达十万八千斤,你……确定要它?”
“要!就要它!除了它俺啥也不要!”
秦无衣眼睛瞬间亮了。
“多谢宗主大好人!”
秦无衣直接转过身,连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林夭夭。
“师姐,你让让,别崩一身灰。”
秦无衣一边搓着手,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擂台中央,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
“十万八千斤?怕不是要把腰给闪断了!”
“这傻子以为是在拔萝卜呢?”
并没有人相信秦无衣能撼动这根神柱。
毕竟,这玩意儿在玄天宗库房里吃了好几百年的灰,从来没人正眼瞧过。
林夭夭看着师弟那兴奋得直抖的背影,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提着重剑,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退至擂台的最边缘收剑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