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山门外。
一头灰毛老驴慢悠悠地打着响鼻,迈步走上石阶。
叶空骑在驴背上,手里还抛着个顺来的野果子。
秦无衣背着一口大锅跟在侧后方。林夭夭提着青莲剑走在另一边。伤势初愈的林战天牵着驴绳。
队伍最后头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老紫。
守山弟子隔着老远瞧见这支队伍,腿肚子直接转了筋。
“我的个亲娘……是那个徒手撕翻天印的狠人!”
老紫在玄天宗的名号已经彻底传开了。现在是整个外门乃至内门弟子的噩梦。
一行人畅通无阻,压根没人敢拦,径直上了逍遥峰。
刚一脚踏入逍遥峰的地界,林战天脚步一顿。
他仰起头看去。
入眼处一座流光溢彩的仙宫处于山巅,周遭的灵气浓郁得简直不讲道理。
林战天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当年有幸去过一次苍岚帝国的皇家修炼圣地,当时觉得那是人间仙境,现在跟这一比……那就是个猪圈啊!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山峰,这分明是一处绝顶道场!
叶空翻身下驴,溜达着走到大殿左侧的空地上。
那里杵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正是之前被他一口气薅光了九片叶子的悟道茶树幼苗。
半个多月过去,这幼苗别说长叶子,连个新芽都没憋出来。
叶空啧了一声,“长得真慢,一点都不争气。”
之前几位太上长老平分了剩下的茶水,这段时间闭关的闭关,突破的突破,玄天宗整体实力直接拔高了一个台阶。
但叶空很不爽,这茶树不长新叶,他拿什么泡水解渴。
林战天跟着凑了过来,视线落在那根枯枝上。
只看了一眼,林战天心头狂跳。
枝干表面隐隐流转的金丝脉络,还有周围那一圈若有若无的玄奥道韵在盘旋!
林战天暗自咋舌。这种级别的神物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种在院子里?连个防护禁制都没设?
没等林战天从震惊中缓过来,叶空手腕一翻。
一团散发着五彩光晕的泥土出现在他掌心。
林夭夭看向叶空手上那团泥土。
她在林家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关于这种神物的只言片语。蕴含五行本源生生不息,传闻中乃是女娲补天遗留的造化神土。
这玩意儿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丁点大小,都足以让中州那些顶级宗门的老怪物们把脑浆子打出来。
可自家师尊呢?居然……随手掏出了整整一大坨!
叶空完全没理会徒弟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手里拿着那块五行息壤直接照着悟道茶树的根部糊了下去。
“啪叽。”
随着叶空一巴掌拍实,五行息壤直接化作一层五彩流光的“营养衣”包裹住茶树根部。
五行本源之力疯狂反哺给那根干瘪的树枝。
光秃秃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短短三息时间,原本只有半人高的幼苗窜到了三丈高。
紧接着,嫩绿的芽孢抽展开来。一百零八片叶子挂满枝头,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截然不同的天地道纹。
微风吹过,树叶碰撞发出清脆的钟鸣声。
逍遥峰上空的灵气受到牵引,源源不断地倒灌入树干体内。
“爽!”
秦无衣深吸了一口茶树散发出的异香,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体内九转金身诀卡着的关隘直接被冲开,整个人像个金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林夭夭腰间的青莲剑更是发出清脆的剑鸣。
叶空拍了拍手上的泥屑,站起身来,“呼……总算有点树的样子了,不枉我费这把力气。”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林战天,“老林,回神了。”
“你以后的活儿,就是照看这棵树。每天去后山提三桶灵泉水浇灌,别的不用管。能不能借着树下的道韵重回巅峰,看你自己造化。”
林战天打了个哆嗦,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林某必定寸步不离,人在树在!树肯定不会亡!”。
林战天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守这种级别的灵根!这算哪门子苦差事?哪怕是头猪拴在这树底下,三年也能成精啊!这是天大的造化!
叶空转头看向林夭夭和秦无衣,“你们俩去树下修炼吧。”
林夭夭低头抱拳:“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厚望!”
安排完这些,叶空走到那张藤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该办正事了。
叶空手掌一翻,一块传音玉简出现在手上。灵力催动玉简亮起微光。
玄天宗山下坊市。
逍遥楼内,掌柜刘通正坐在一楼柜台后,噼里啪啦地打着金算盘。
自从接管了逍遥楼,刘通彻底收起了以往的那些歪心思。逍遥峰那位主子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是一言不合就敢直接掀桌子的狠人。
而且,最近玄天宗内关于逍遥峰的传闻越来越玄乎,据说连太上长老都在那吃了瘪。
刘通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干活,争取早日还清卖身契上的债务,顺便死死抱紧这根粗到没边的大腿。
突然他怀里的传音玉简发出一阵震动。
刘通手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掏出玉简。
刘通站直身子,脸上堆出谄媚的笑容,“峰主!”
玉简那头传来叶空懒洋洋的声音:“忙着呢?”
刘通赶紧表态,“不忙不忙!给峰主办事,天大的事儿都得往后稍!”
叶空开门见山,“交给你个任务,带上几个机灵点的手下,去一趟凛风城找林家现在的代家主林卫。”
“林家决定全盘变卖资产。城里的商铺,城外的灵矿,还有所有的地契。你去接手操盘。”
刘通的小眼睛直接瞪得溜圆,“峰主放心!小刘办事您绝对放心!”
叶空交代着底线。“凛风城周边的小势力估计也想趁火打劫。苍岚皇室大概率会派人去接手那些矿脉。”
“你去凛风城不用讲什么规矩。该坑的坑,该骗的骗。不管是谁来买,价格给我往死里咬。谁敢强买强卖,直接把桌子掀了。”
刘通咽了口唾沫。“峰主,要是对方不讲理,直接动手怎么办?”
叶空嗤笑一声,“不讲理?”
“你告诉他们,那是我逍遥峰名下的。谁敢抢,我就去谁家祖坟上溜达溜达,顺便帮他们松松土。”
“还有,顺便给那个什么大皇子带句话。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我徒弟出关第一个拿他试剑。”
“嘶——”刘通觉得牙槽骨发酸。
好家伙!直接贴脸开大!
叶空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有困难?”
刘通一咬牙狠声说道,“办得到!绝对办得到!峰主您瞧好吧。我小刘要是拔不干净凛风城那帮土财主的一层皮,我把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夜壶!”
“把事办漂亮点。”叶空切断了传讯。
刘通收起玉简转身走到大堂中央,看着还在忙碌的伙计们,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八仙桌。
“哐当!”
巨响惊动了所有人,十几个伙计提着刀剑冲了出来:“掌柜的,有人砸场子?”
刘通脸上换上了一副凶煞的表情,“砸个屁的场子!是咱们要去砸别人的场子!”
刘通大声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抄家伙!叫上楼里所有能打的好手!把库房里压箱底的攻击符箓、杀伐阵盘全带上!”
“主子发话了!目标凛风城,咱们这次是奉旨打劫!谁敢拦路就给老子往死里弄!”
伙计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喔呼!奉旨打劫!掌柜的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