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炼制混沌傀儡是所有天祖共同的命令，资源和人手都不是我们这边可以比拟的，更何况您吩咐了我们这件事要尽量低调，我们不能大张旗鼓……”
百念天祖的斥责刚结束，一道有些委屈的声音便又响起。
两人的交谈也吸引了海兽信徒的注意，将目光转了过去。
方尘面前的画面中也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物。
女性的面容跟朱月瑶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妩媚与妖艳。
朱月瑶虽说名号是血神，但整体的气质很是正派，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高高在上的仙子。
也就是在方尘面前，她表现得更加随意，没有了面对他人时的冰冷感。
至于男性，则一脸惊恐，弓腰弯背，以至于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不过这也正常，百念天祖再怎么说也是圣族九大天祖之一，任何圣族在她面前都得是这幅姿态。
除非像当初的秦上使一样有其他天祖的任务在身。
“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已经凑不够我所需要的数量，就把这些收获都带到制造混沌傀儡的地方去吧，也能算你们对我族的贡献。”
百念天祖居然摆了摆手，认可了这位下属的说法。
“百念天祖是个很大度的人吗？”
看到这里，方尘也是忍不住回头询问。
“当然不是，她的心眼一向不怎么大。”
朱月瑶摇了摇头，也有些惊讶百念天祖的行为。
“确实，月瑶妹妹一开始也继承了这一点，不过现在就好多了。”
朱月瑶给方尘播放画面的时候，也顺带接通了月云霓的通讯。
说起百念天祖的气量，月云霓想到了自己初遇朱月瑶的那段时间，不由得开口调笑。
“姐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怎么说也要在小辈面前给我留些面子。”
听到月云霓的调侃，朱月瑶竟一反常态地表现出扭捏的姿态。
方尘心说就你先前在我面前的各种做法，也不像是在乎面子的人，不过这些话也没有必要说出口，他便顺着朱月瑶说道：“确实，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百念天祖上吧。”
他一开口，朱月瑶瞬间不再摆出那副扭捏的样子，刚才的一切果然是在跟月云霓撒娇。
按照方尘所说，三人又盯着朱月瑶放出的画面看。
那位百念天祖的手下听了百念天祖的话，身子震了一下，显然和三人一样疑惑曾经小心眼的百念天祖怎么变得这么有气量？
但他又不像方尘三人那样只是旁观者，拿不定主意的他把姿态放得更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大人，天祖大人，小人罪该万死，但还请大人宽宏大量，给小人指出一条生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百念天祖就是一切为己，不顾族内大局的人吗？混沌傀儡关系到我们能否攻破月神宫，找到仙朝的下落，事关永恒圣人的传承，我或许会借此为自己谋好处，但绝不会干扰大局。”
看到这个吓人的表现，百念天祖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但她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一表情变化被方尘三人看在眼中，他们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更重要的是，百念天祖这次提到了月神宫。
三人对视一眼，但没有再进行交谈，而是继续看下去。
“多谢天祖大人恩赐，小人感激不尽。”
虽然不知道百念天祖吃错了什么药，但既然她这么说了，这位下人也就可以放心领命了。
不过为了突出自己的感激，下人也是直接匍匐在地，行九叩五拜的大礼。
对于这位下人的表现，百念天祖看上去相当满意，轻轻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等下，天祖大人，小的还有件事要请教，这些当做血食的人类要怎么处理？”
听到百念天祖离去的脚步声，这位下人再次开口。
“你自行处理即可。”
百念天祖显然对这些人类没什么兴趣，头也不回地随口说了一句。
画面定格在此处。
当然了，并不是说画面的内容到此结束。
百念天祖的脚步声依然存在，只是越来越微弱而已。
或许正是因为能听到脚步声，这位下人才迟迟不肯起身。
正如方尘猜测的那样，等到百念天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这位下人才慢慢起身。
拍拍自己的衣服，他才看向了海兽信徒这边。
出乎三人预料的是，这个人眼中看不出什么恐惧，敬畏乃至是喜悦，只有平静。
任谁都不能把他和刚才那个低声下气的人联系起来。
“这双眼睛，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由于这人的表现非常奇怪，方尘忍不住盯着他看，终于隐约在他的眼睛中看出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能和谁对应上。
“有吗？”
方尘这么一说，朱月瑶和月云霓也盯着此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熟悉的地方。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继续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吧。”
其实方尘也有点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毕竟他也只是感觉到有些熟悉，而不是跟记忆中的某人一模一样。
这么说着，当他把目光转移到眼前的画面上，却发现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海兽信徒又被装进了个没有丝毫光芒的储物空间中。
“之后的画面一直都是这样，好消息是海兽信徒没有被炼制成混沌傀儡，坏消息是它长时间缺水，变得异常虚弱，被混沌之力侵蚀了。”
朱月瑶也在此时说出了这名海兽信徒牺牲的真相。
“长时间缺水？百念天祖不是让这人把这些掌握了混沌之力的海兽送到炼制混沌傀儡的地方吗？听她的意思这么做还能领赏。”
听到这个消息，方尘有些惊讶。
若是这人按照百念天祖的命令执行，海兽信徒应该会被炼制成混沌傀儡才对。
“中间他确实带出去了一批海兽，但海兽信徒并不在其中。”
朱月瑶掐了个法印，方尘眼前的画面也随之变幻，一片漆黑之地迎来片刻光明，又很快消失。
借着这片刻光亮，方尘确实看到了一批掌握了混沌之力的海兽被从这个储物空间内转移出去。
但还有一小部分海兽，以及所有的人类都被留了下来。
而海兽信徒正是被留下来的这一批。
“居然是因为这种情况而牺牲？”
方尘有点无语，虽说他做好了让这名海兽信徒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它的牺牲基本上没多少价值。
就连百念天祖口中的混沌傀儡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确实有点难以形容，但也得到了一些重要情报，不是吗？”
朱月瑶倒是看得很开，通过这名海兽信徒获得的情报已经足够，没必要奢求更多。
“话是这么说，但这名百念天祖的下人明显有些问题，不搞清楚怎么回事的话，总觉得跟心中扎了根刺一样。”
方尘倒也不是贪心，只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名百念天祖的下人藏着什么秘密。
就连百念天祖突然变得如此为大局考虑，也有些不太正常。
不搞清楚这些，他始终觉得还差了一口气。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看到这名下人接下来的行动。”
听了方尘的想法，朱月瑶也是再次开口。
“什么办法？”
方尘瞬间来了精神，如果能搞清楚这名下人的秘密，说不定能借机得知更多圣族的谋划。
对仙朝来说，任何一点情报上的优势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还要多亏你让我在周星海身上放一道保命符，我可以通过这道保命符，探知周星海的视野。”
说着，朱月瑶已经付诸行动，掐了个法印，方尘眼前的画面又开始出现变化。
变成一片漆黑。
很显然，周星海还没有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储物空间内出来。
身为练气修士，他能忍受饥渴的时间更长，而且那名海兽信徒主要也不是死于缺水，是长期缺水导致的虚弱，让它被混沌之力侵蚀。
这也是混沌之力的霸道之处。
即便已经将其掌握，只要自身变得虚弱，混沌之力依旧会乘虚而入。
“看起来这位下人还没有到达他的目的地，不如趁着这段时间继续修炼吧。”
月云霓刚刚给出要方尘继续训练的建议，画面上的内容突然开始了变化。
首先是一片光亮。
刺眼的光芒，让周星海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也导致方尘三人再一次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很快，眼睛长期处于黑暗中的周星海再次适应了光芒，他眼中的一切也随之呈现在方尘眼前。
“弟弟，我回来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周星海的耳中，也被方尘听得分明。
这声音明显出自百念天祖的那位下人，但又有些不同，少了低三下四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喜悦的情绪。
瞬间又让方尘有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要思考究竟是谁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周星海的视线中。
“大哥，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
“典褚？”
方尘三人异口同声，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另外一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
典定。
只是相比典褚，典定无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与先前完全不同，就连声音都发生了改变。
只有那双眼睛几乎没有变化。
才会让方尘觉得有些熟悉。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兄弟的出现依旧在方尘的预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