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言龙第 17 / 134 章39,336 字

赚到让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的钱?

而且,只需要一年?

那要多少钱啊?

闫国洲不清楚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需要花多少钱。

但他知道,数目肯定不小。

闫耀宗一个分家没多久,还借住在村委会的小兔崽子,哪来底气,说出这种话?

迎上闫国洲错愕不解的目光,闫耀宗笑着走到他身旁,伸手勾着他肩膀,道:

“国洲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什么不试试?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叔、婶子一天天,越来越糟的拖下去。”

“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干一年,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对啊。

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闫国洲苦笑一声,扭头看着勾住自己肩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咬牙道,“跟你干一年,没问题。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哈哈哈,国洲哥,你这话说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敢干啊!”

也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老革走进办公室。

看到闫耀宗勾着闫国洲的肩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刚从闫忠国那边过来,在听到闫建设说闫国洲去村委会,找闫耀宗后,便第一时间向着这边赶来,就是害怕闫耀宗被揍。

可现在。

俩人居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这就很神奇了。

闫国洲这个人,可是很重亲情的,闫忠国被揍得那么惨,没打死闫耀宗就算给面子了。

“老叔,你来了啊!”闫耀宗松开勾住闫国洲肩膀的右手,迈步走向目露惊疑的老村长。

“你俩?”闫老革看看闫耀宗,又瞧瞧闫国洲。

“我俩咋了?”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跟国洲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厉害!”闫老革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旋即说道:“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开了,那也省得我来当和事佬。对了,你哥,耀祖,说是中邪,被鬼压身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闫耀宗撇撇嘴,道:“老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村里不是还有几把猎枪嘛,能不能先借给我用用?”

“你要去溪山打猎?你脑子被驴踹了?现在雨这么大,山路难走,猎个屁啊?”闫老革瞬间猜出闫耀宗要干什么,骂道,“你特娘的,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别搞事情。还有,你不是说,政府会在这两天,送粮食过来嘛?你把这间办公室收拾收拾。”

瞧着啥也没有的办公室,闫老革又想骂人了。

“老叔,你不借猎枪,我还是要进山。我都跟人民大饭店那边说好了,要给他们送野货!”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驴踹了。前往镇里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嘛?万一你出事儿了,你媳妇怎么办?反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要是敢进溪山,我亲手打断你的腿!”闫老革板着脸道。

“叔,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啊。”闫耀宗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买卖,你不支持就算了,咋还来搞破坏呢?再说了,这事情,可是杨镇长帮我牵桥搭线的。我要是出尔反尔,那不是打杨镇长的脸嘛?”

镇长牵桥搭线的?

闫老革眼珠子一转,板着脸的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你个臭小子,既然是镇长帮你找的活儿,那你怎么不早说?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拿猎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谢谢老叔!”闫耀宗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看看你哥。”

老村长摆摆手,便戴上捏在手里的雨帽,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闫耀宗转身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上楼喝粥去,还有野猪肉呢!”

闫大忠跟闫振东杵在楼梯口,听着楼下动静。

在看到闫耀宗跟闫国洲有说有笑走上楼后,俩人都面露错愕。

“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碗打粥去啊!”闫耀宗笑着朝杵在那里的俩人喊道。

“哦哦哦!”

很快,五人捧着碗,蹲在楼梯口,喝着粥。

傻婆娘蹲在闫耀宗身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白粥。

蹲在最角落的闫大忠,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满脸陶醉。

“耀宗,你说让我跟你干一年,是打算让我跟着你进山打猎,卖野货?”闫国洲问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闫耀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粥,道:“现在镇里小饭店卖的野货,都是遇到什么,收什么,没有任何保障,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到野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几个村,联合起来,统一出售野货,给镇里那些小饭店一个保障。”

“耀宗,这大批量售卖野货,会不会被抓啊?”闫振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个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闫耀宗狠狠地瞪了一眼闫振东。

闫国洲眼珠子一转,道:“溪山附近有八个村,你要想联合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上叶村、洪家村的村民,应该会跟咱们合作。再者,附近虽然有八个村,可哪个村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咱们上闫村跟洪家村、上叶村合作,其他村会怎么选?”

听闫耀宗这么说,三人也反应过来了。

八个村子的小年轻,都熟得很,真要认真算起来,肯定是沾亲带故……

“耀宗,你给洪家村、上叶村送药,是打着这个心思啊?”闫振东道。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抬手将碗里的白粥喝完,道:“喝完粥,咱们去上叶村跟洪家村,凑几个人,进溪山看看。毕竟,我昨天答应人民大饭店,给他们送野货。咱们可不能食言!”

“耀宗,你刚不是说给小饭店送野货吗?”闫振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回头再跟你细说!”闫耀宗拿着碗站起身来,看向昂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傻婆娘,笑道:“媳妇儿,我跟振东他们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乱跑、不乱跑!媳妇等耀宗回来!”傻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让闫耀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四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上叶村那边赶去。

道路越加难走。

一眼望去,田地彻底被淹没,就连田坎都看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上叶村外。

“耀宗!”

村口。

叶龙早已经穿着蓑衣,等在那里,在他旁边是叶红星、叶建国、叶炳榕、叶小刚等人。

“国洲?”

在看到闫耀宗身边的闫国洲后,叶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耀宗,我对你是彻底服气了,你连国洲都能喊过来,厉害!”

闫耀宗笑了笑,瞧着叶龙他们肩膀背着的麻绳,手里边提着的柴刀,笑道,“龙哥,那两条下司犬呢?”

“在家等我命令呢!”

说着,叶龙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口哨。

“汪汪汪!!!”

顿时,远处响起犬吠,两条长毛下司犬,汪汪叫唤着,向着这边跑来。

“耀宗,那咱们现在出发?”叶龙问道。

“成,现在去溪山。洪兴宝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了!”闫耀宗道。

“走!”

“出发!”

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浩浩荡荡地向着溪山那边走去。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闫耀宗光着脚。

现在这种路,光脚比穿鞋方便。

二十来分钟后,闫耀宗等人来到溪山外。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远处六人,同样穿着蓑衣,却没有戴雨帽,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边。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六人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青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笑,隔着七八米远,就喊道,“耀宗,还是你有能耐啊。这么些年,咱们三个村,都是各自进山打猎,还是第一次联手呢!”

“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这次进山,肯定能够猎到大货!”

“叶龙,我听人说,之前你被耀宗给揍了?你也不行啊!”

“放屁。老子跟耀宗是不打不相识,你懂个屁呢!”

“国洲,你怎么也来了?”

“居然是国洲哥。我听说,国洲哥身手特厉害,四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呢!”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

“耀宗,你说这次进山,咱们要怎么弄?”洪兴宝走到闫耀宗身前,高声问道。

闫耀宗抬手指了指远处参天大树,道:“去那边聊!”

“行!”

一行十七人,向着那棵需要三人围抱的参天大树走去。

走到参天大树下边,闫耀宗扫视在场所有人,旋即大声道,“诸位,刚刚兴宝哥说了,咱们三个村,难得一起进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几个想法。如果诸位觉得可行,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干。”

“耀宗,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

“对对对。”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咱们把溪山给包圆了!”

“什么?”

“耀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耀宗,溪山这么大,咱们怎么包圆啊?再说了,溪山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村,北边跟西边,还有五个村呢。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闫耀宗笑了笑,道:“诸位,我之前去镇里,运气不错,跟杨镇长搭上了关系。在杨镇长的牵桥搭线下,我拿下了人民大饭店这段时间的野货供给。”

“人民大饭店是咱们兰溪镇最大的饭店,只要拿下人民大饭店的长期供应,咱们的名声就能打出去……”

“溪山确实很大,但里边野货同样很多!”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跟其他五个村谈谈,同心协力,把整个兰溪镇,所有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溪山是没人管的。除了咱们八个村,还会有很多外人进山打猎。”

“耀宗!”洪兴宝打断闫耀宗的话,皱着眉,道:“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就算其他八个村都答应了,政府允许咱们包圆溪山嘛?”

“政府那边,我去谈。”闫耀宗笑道。

“耀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其他问题了。”洪兴宝眼神闪烁,心里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耀宗,反正我听你的。”叶龙代表上叶村的小青年,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闫耀宗没提分成什么的,这种事情,等八个村真联合起来再说。

“对。试试又不要钱!”

“耀宗你认识镇长,这事情,肯定能成!”

“现在,咱们进山!”闫耀宗大臂一挥,率先转身,向着溪山走去。

其他人嚷嚷着紧随其后。

“耀宗,咱们这次人那么多,要不,赶山吧?”洪兴宝道。

赶山的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布置陷阱,然后其他人分散,把野货赶往陷阱地。

“行。”闫耀宗点点头,道:“兴宝哥,那你带十人,去敢野货。我们留在这里布置陷阱!”

“好!”洪兴宝答应一声,喊上自己村的五人,又喊了叶建国、叶红星等,向着西南方走去。

闫耀宗等人则留在原地,开始布置陷阱。

叶龙拿出一条条麻绳,开始打套,埋在地面,接着又掰断四周树枝……

大伙儿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野娃子,布置陷阱自然不在话下。

半个多小时后,方圆五十米,都是陷阱。

闫耀宗他们散开躲藏起来。

杂草丛,树上……都有。

闫振东跟闫耀宗躲在一片荆棘丛。

俩人也不敢乱动,实在是四周的荆棘太刺挠了。

闫振东还在寻思之前的问题,忍不住,小声问道,“耀宗,你悄悄告诉我,之前你说要拿下兰溪镇小饭店的野货供给,为啥跟洪兴宝、叶龙他们说,拿下了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

“筛选!”

“筛选?啥意思啊?我更糊涂了!”

“八个村联手,肯定有人心思不纯。我要借着给人民大饭店的由头,选出那些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还是没听明白!”

“哎!”闫耀宗低声一叹,对于闫振东的智商跟眼界,实在是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兰溪镇小饭店不少,他们凭什么收购咱们的野货?而人民大饭店就是个活招牌。”

“到时候,只要跟那些小饭店的老板说,咱们是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商,他们就会想,人民大饭店都从咱们这里拿野货,那肯定靠谱!”

“对哦!”听完闫耀宗的解释,闫振东眼睛一亮。

“那你说的筛选,再详细跟我讲讲。”

闫耀宗小心翼翼地抬手,深怕被旁边的荆棘刺到,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满脸求知欲望的闫振东,低声道,“你问那么明白干什么?等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晚上睡不着啊!”闫振东苦着脸道。

“那你就别睡!”

“汪汪汪!!!”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阵犬吠。

“别吵了,应该是兴宝他们过来了!”闫耀宗眼睛一眯,向着狗叫方向看去。

“耀宗,快跑!!!”

“大伙儿快跑啊!!!”

一声声充满惊恐的喊叫,伴随着犬吠,自远处传来。

啥情况?

藏起来的七人,皆心头一凛。

这么多人进山,就算是遇到野猪,那也没必要跑。

除非遇到熊瞎子跟老虎。

可。

这溪山也没听说有熊瞎子跟老虎啊。

“跑!!!”

藏在树上的叶龙,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在看到百多米外的动静后,不由得脸色骤变,手脚并用地滑下数,边跑边喊,“快跑,是野猪群!”

“草!”

躲在荆棘丛的闫耀宗暗骂一声,拉着闫振东,扭头就跑。

一两头野猪,他们还能够依靠着陷阱,磨也能够磨死。

可要是野猪群。

那是真会死人的!

藏起来的几人,在听到叶龙的喊叫后,想也没想,撒开脚丫子,卯足劲的向着溪山外跑去。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闫耀宗扭头看去,其他有十几头野猪,獠牙暴露,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见鬼了!

暗骂一声,闫耀宗大喊道,“朝山溪那边跑,别往山下跑!!!”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要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向着溪山外跑,必定会被野猪群追上。

可惜。

众人现在都被野猪群给吓到了,加上雨落声,根本就没听清楚闫耀宗在喊什么。

“砰砰砰!!!”

野猪群冲进陷阱。

有野猪踩中套绳,蹄子被缠绕,绊倒在地。

问题是,倒在地上的野猪,哼次哼次两声,扭头就把麻绳给咬断。

至于挖出来的坑,都不是很深,野猪掉进去,根本不会受伤。

要是一两头野猪,一旦被绳套绊倒,或者掉进土坑,闫耀宗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用削尖的树枝,戳死它们。

“不能这么跑!”

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群,闫耀宗一咬牙,抓住被闫振东套在肩膀上的麻绳。

“耀宗,你要干啥?”闫振东脸色骤变。

闫耀宗没有废话,一甩麻绳一端,绕住旁边大树,旋即向着十多米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快速绑紧。

最近的野猪,距离闫耀宗已经不足十米。

心中咒骂洪兴宝他们办事不靠谱,闫耀宗向着山溪那边跑去。

“砰砰砰!”

因为速度太快,冲在前边的几头野猪,被横在前边的麻绳绊倒。

同时,麻绳也被剩下的野猪冲断。

“嗷嗷嗷!!!”

野猪嗷嗷怪叫着,发疯似的向着闫耀宗那边追去。

闫振东爬上树,愣愣地看着向闫耀宗追去的十几头野猪,人都傻了。

野猪的报复心那么强嘛?

没两分钟,洪兴宝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

闫振东从树上滑下来,看着洪兴宝他们,“兴宝,你们这是干啥了啊?怎么引来那么多野猪?”

洪兴宝嘴角一抽,昂着脖子,看向远处追着闫耀宗的野猪群,苦笑道:“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

……

“这群野猪是疯了嘛?”

闫耀宗卯足劲地向着山溪那边跑去,听着背后轰隆隆的奔跑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特娘的只是用麻绳拦了你们一下,你们就追着我不放?

要说野猪的报复心确实挺大,问题是,闫耀宗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引得这群野猪死咬着自己不放。

还好四周树木密集,稍稍阻挡野猪群的奔跑速度,要不然,闫耀宗肯定被这群发癫的野猪,先踩成肉泥,然后啃食殆尽。

跑了四五分钟。

闫耀宗总算听到不远处的溪流涌动声。

“追,老子让你们追!”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狠意,快速冲向山溪。

山溪七八米宽,溪水湍急,裹挟着树木。

闫耀宗扫视四周,向着不远处,被溪水推在一起的‘杂草坪’。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踩上‘杂草坪’。

软软的。

就好似踩在橡胶上。

这些杂草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聚集一团,相互交叉,非常厚。

可要是踩空了,或者太重,把‘杂草坪’压塌了,那就必死无疑。

闫耀宗刚走上‘杂草坪’,那群野猪就冲了过来。

“嗷嗷嗷!!!”

为首的野猪喘着粗气,嗷嗷怪叫地冲向闫耀宗。

刚冲上‘杂草坪’,它就被杂草缠住,拼命挣扎。

整片‘杂草坪’都因此剧烈摇晃起来。

另外两头野猪,也跟着冲上来。

顿时,这片不足三平的‘杂草坪’,开始左摇右晃。

其他野猪感觉到了危险,齐齐止步在漂浮溪流上的‘杂草坪’外,朝着闫耀宗不断低吼。

闫耀宗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弯腰,拔出绑在小腿肚上的竹签。

竹签一端被细麻绳缠绕着。

闫耀宗把细麻绳撸掉,露出尖锐的尖头。

“呼~呼~”

闫耀宗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踩在随时都可能会塌陷的‘杂草坪’,慢慢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还在拼命挣扎的野猪。

“噗!”

尖锐的竹尖,狠狠地刺入野猪左眼。

“嗷嗷嗷!!!”

刺骨的疼痛,使得野猪挣扎得更加剧烈。

右手按在竹尖顶端,使尽全力,往下一压。

十五六公分长的竹尖,全都没入野猪眼眶,鲜血喷溅而出。

野猪半个身子都陷入‘杂草坪’,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围在‘岸边’的十三头野猪,昂着狰狞头颅,凶眸泛着幽光,盯着闫耀宗,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

等那头野猪彻底没了动静,闫耀宗两根手指刺进它血肉模糊的眼眶,把竹尖扣出来,看向另外两头陷入‘杂草坪’的野猪。

与此同时。

远处响起急促的犬叫声。

围在‘岸边’的野猪群,在听到犬吠后,就好似受到了刺激,嗷嗷怪叫地转身,向着犬叫声方向冲去。

闫耀宗站在‘杂草坪’上,看着围在‘岸上’的野猪群,被远处犬吠吸引走,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野猪真要是不管不顾冲上‘杂草坪’,那么,‘杂草坪’肯定会翻掉。

面对这么湍急的溪流,闫耀宗觉得自己很难活下来。

紧握着粘血竹尖,闫耀宗小心翼翼走向另一头半个身子陷入‘杂草坪’的野猪,朝着它眼眶就狠狠刺下去。

弄死最后一头野猪,闫耀宗离开‘杂草坪’,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三头野猪,至少五百斤。

就算是两块钱一斤,那也有一千块钱。

88年的一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耀宗!”

“耀宗,你没事吧?”

“卧槽,耀宗你宰了三头野猪?”

与此同时,闫振东他们从远处跑来,在看到陷在‘杂草坪’后,气绝身亡的三头野猪后,一个个面露震惊。

“先把三头野猪拉上来!”闫耀宗道。

“好!”

“我来我来!”

叶龙自告奋勇跳上漂浮在水面的‘杂草坪’,拿着麻绳,套住一头野猪的后腿,旋即将麻绳另一端丢向叶建国,喊道,“拉!”

很快,三头野猪,连带着‘杂草坪’都被拉上岸。

“耀宗,这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吧?”叶龙绕着三头野猪来回走动,脸上带着兴奋,看向面无表情的闫耀宗。

闫耀宗没搭理叶龙,看着气喘吁吁的叶建国,问道,“这野猪群是怎么回事?”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叶建国苦笑一声,开口解释了起来。

野猪群之所以暴走,原因非常简单。

叶龙养的那两条下司犬,发现了两窝野猪崽子,把它们全都咬死了……

“你们不会阻止啊?”闫耀宗沉着脸道。

叶建国苦哈哈地说道,“耀宗,叶龙不在,我们喊不住那两条下司犬啊。”

说话间,洪兴宝等人也赶了过来,在看到三头野猪后,不由得暗暗称奇。

尤其是得知三头野猪,都是闫耀宗弄死的后,洪兴宝等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耀宗,之前你说过,咱们这次是联合狩猎,那这三头野猪,要怎么分?”洪大力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闫耀宗。

“怎么分?洪大力,你这话问得就有点不要脸了吧?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当然是归他!”没等闫耀宗开口,闫大忠就满脸不爽的开口。

“大忠,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可没有我们,耀宗能有机会弄死三头野猪?别忘了,野猪群是我们引来的!”

“洪大力,我发现你确实很不要脸。谁家赶山围猎,引一群野猪过来的?要不是我们运气好,今儿个怕是不少人要缺胳膊断腿。”闫振东梗着脖子,怒视着洪大力。

“振东。引来野猪群,可不能怪我们。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特娘的,那两条下司犬奔着野猪崽子的脖子就是啃,我们拦都拦不住!”

现如今,暴雨连下一个多月,家家户户存粮都不多了。

谁不想分上二三十斤野猪肉?

闫耀宗瞧着闫振东、闫大忠跟洪家村的人吵了起来,不由得剑眉一挑,看向沉默不语的洪兴宝,道:“兴宝哥,咱们第一次合作,出现意外,那也是在所难免。”

说着,闫耀宗话音一转,道:“但,有些规矩,咱们还是要立一立。”

“耀宗,你的意思是?”

“这三头野猪,我占八成,你们两个村的人,各分一成。要是同意,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答应,咱们也好聚好散。如何?”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洪兴宝。

“我没意见!”没等洪兴宝开口,叶龙率先表态。

因为自己的两条猎狗,才引来野猪群,还好没闹出伤亡,现在能够分一成野猪肉,叶龙已经很满足了。

一成野猪肉,那也有五十来斤。

洪兴宝觉得分一成野猪肉,有点儿少,可一想到之前闫耀宗给村子里送药,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便点点头,道:“行,这次就听你的。不过,以后打到的野货,不能这么分。”

“嗯!”闫耀宗点点头。

洪大力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可洪兴宝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也不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拂了对方的面子。

“龙哥,你们是要野猪肉,还是折合成钱?”闫耀宗看向叶龙,问道。

“要肉要肉!”叶龙脸上挂着兴奋,嘿笑道,“最好给条猪后腿!”

“行!”闫耀宗答应一声。

“我们也要肉!”洪兴宝抢先开口。

……

在分了两条野猪后腿后,这场狩猎也算结束了。

叶龙倒是没心没肺,扛着一条野猪后腿,跟闫耀宗他们结伴离开。

洪家村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洪兴宝他们就从另一条道下山。

泥泞难走的山路上,洪大力扛着野猪后腿,满脸不忿地,朝着洪兴宝道,“宝哥,闫耀宗这个人太贪了,咱们这么多人来帮他,居然就分咱们一条猪后腿。就他那抠门劲,还说什么包圆溪山?想啥呢!”

“这事情,咱们确实不占理。”洪兴宝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引来野猪群又不怪咱们。”洪大力撇撇嘴,继续道:“不过,闫耀宗这个人变化是真大。之前他胆子那么小,说话都不敢大声……而且,我瞧着闫振东、闫大忠都以闫耀宗为首,就连闫国洲都跟着他……还真是邪门!”

“变化确实挺大!”洪兴宝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闫耀宗做事怎样,咱们不去评价。昨天他给咱们村送来那么多药,这情,咱们要还。所以,已经遇到闫耀宗,都客气点。”

“宝哥,你这话我赞同。但,咱们也不能一直退让啊。”

“就是就是。”

“总不能闫耀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咱们还要对他笑脸相迎吧?”

……

与此同时。

在叶龙他们的帮助下,三头野猪被抬回上闫村。

闫耀宗他们回来的动静太大了。

闫振东还在闫耀宗的同意下,不断嚷嚷着。

“乡亲们,要买野猪肉的,都去村委会啊!!!纯肉三块一斤,带骨头的两块一斤,猪血、猪肺、猪肝,猪大肠,谁先来,送给谁!!!!”

一听有野猪肉卖,还送猪下水,村民们都走出家门,跟在闫耀宗他们后边,向着村委会那边走去。

1988年,猪肉价两块五左右。

所以,闫耀宗把纯肉定价三块一斤,带骨头两块一斤,并不算高。

最重要的是,除了之前闫耀宗卖的野猪肉,乡亲们真的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手里边握着钞票,目光灼灼地盯着三头野猪。

老村长闫老革也来了,走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耀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野货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闫耀宗笑了笑,解释道,“叔,那头没后腿的野猪,卖给乡亲们。剩下两头野猪,明早拉到镇里,卖给人民大饭店。”

“行吧。你心里有分寸就行,毕竟,这事情可是杨镇长给你牵桥搭线的。”

“叔,来,这块肉你拿着!”闫耀宗拿着菜刀,给老村长切了一大块野猪肉,差不多有四五斤。

老村长一乐,伸手接过野猪肉,道:“多少钱?”

“谈什么钱啊。这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孝敬您老的!”

“滚犊子。老子能占你们这些小辈的便宜?”

“那就给六块钱吧!”

“成!”老村长乐呵呵地掏出六块钱,递给闫耀宗。

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想了想,道:“乡亲们,今儿个我就卖一头野猪。所以,每户最多买三斤肉。”

“耀宗,你别这么搞啊。三斤肉够谁吃呢?”

“就是就是,至少卖我十斤肉!”

“耀宗,现在这天气,野猪肉也不好放,你就都卖了吧!”

“耀宗,多卖叔几斤,叔给你加钱……”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双手没停歇,切着肉,丢给站在旁边拿着坨称的闫振东。

闫振东可不管那么多,但凡超过三斤,就拿刀子把多余的肉给切下来。

乡亲们虽然不满意只能购买三斤,可也没办法,至少比没有强。

傻婆娘站在闫耀宗身边,笑盈盈地看着热闹的场面。

就在这时候,刘翠花穿着蓑衣,沉着脸,来到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一个个眼神怪异地看着刘翠花。

刘翠花却好似感觉不到,自顾自的走到闫振东前边。

闫振东有些尴尬的看着刘翠花,道:“婶儿,你怎么来了?”

刘翠花也不吭声,伸手就去抓闫振东切下来的野猪肉。

陡然,寒光一闪。

刘翠花尖叫一声,连忙收手,扭头怒视着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挥出菜刀,落在那堆切下来的野猪肉前边,差点砍到刘翠花的右手。

“你干什么?你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娘,拿点猪肉怎么了?”刘翠花满脸尖酸刻薄,咬牙切齿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表情淡淡,切着野猪肉,道:“刘翠花,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早就分家了?要猪肉可以,拿钱来!”

“你个白眼狼,分家就不认亲娘了?大伙儿来看看啊,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刘翠花习惯性地弯起腰,双手拍打着大腿,嗷嗷大喊大叫。

老村长皱着眉,抬脚踹了下闫耀宗的屁股,道:“耀宗,翠花毕竟是你亲娘……”

“村长,清官难断家务事!”闫耀宗没给老村长好脸色,开口怼了一句。

乡亲们瞧着撒泼打滚的刘翠花,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翠花,耀宗都说了,你们分家了,要吃肉,就拿钱来买!”

“翠花,你别拍大腿啊,要不,你在地上滚两圈。”

“婶子,我听说耀祖中邪了?你还是给他积点德吧,别整天瞎胡闹!”

听着乡亲们的嘲笑打趣,刘翠花狠狠地扫视众人,旋即扭头就走。

老村长低声一叹,微不可查瑶瑶头,提着肉,离开村委会,这种破事儿,他也不想掺和。

距离村委会三十多米外的弄堂口,一群小青年聚在一起。

“清水哥,闫耀宗那个小兔崽子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啊。前两天刚猎到一头野猪,这次居然有三头。”

“国洲哥怎么跟闫耀宗混在一起了?”

“清水哥,要不,咱们也去溪山转转?就连闫耀宗都能够猎到野猪,凭咱们的本事,那肯定也没问题啊!”

闫清水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村委会门口,切着猪肉,被乡亲们赞扬的闫耀宗,道:“明早,咱们也去溪山转转。”

上闫村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户,五六百人。

年青一代也有七八十人。

这七八十个小年轻,也分很多小团体。

以前的闫耀宗,在村子里,算是个小透明。

现在接二连三弄出动静,让其他小年轻非常不爽。

一个多小时后,那头野猪卖得差不多。

不管乡亲们怎么劝,闫耀宗都不肯再卖。

等乡亲们散得差不多,闫耀宗把特意留下来的半扇排骨肉,递给一直待在后边的闫国洲,道:“国洲哥,这肉你拿着!”

闫国洲看着闫耀宗递来的半扇排骨肉,倒是没拒绝,笑着伸手接过,问道,“剩下两头野猪,明天送镇里去?”

“嗯!”闫耀宗点点头。

“那明早我来找你!”

“行!”

至于闫大忠跟闫振东,自然也分到了七八斤肉跟筒骨。

“耀宗,午饭你就别烧了,等会儿,我给你送来!”闫振东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

闫耀宗确实懒得烧饭,既然闫振东愿意送饭,他自然乐得其成。

没一会儿,村委会门口就剩下闫耀宗跟傻婆娘。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坐到屋檐下边的小板凳上。

四张小板凳,是之前闫振东从他表叔家借来的。

傻婆娘挽住闫耀宗的胳膊,小脸蛋贴在他的肩膀,带着憨憨的笑容,望着不断落下的绵密雨珠。

“耀宗!”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洪亮的呼喊。

闫耀宗稍稍扭头,向着呼喊声响起方向看去。

只见闫志义带着俩人,大步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闫耀宗拍了拍傻婆娘的手背,缓缓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道:“志义哥,有事儿?”

闫志义笑呵呵的走到屋檐下,摘掉雨帽,抬手抹掉脸上雨珠,看着闫耀宗,道:“耀宗,给我整二十斤野猪肉,价格好说!”

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右手伸进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三根,递给闫志义,跟他后边俩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卖你野猪肉,实在是没有了,刚刚都卖完了!”

闫志义也不恼,笑着看向一楼办公室,里边放着另外两头野猪,“那不是还有嘛?”

闫耀宗顺着闫志义的视线,看向放在办公室地上的两头野猪,笑道:“志义哥,这两头野猪,是镇里人民大饭店预订的。”

“耀宗,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闫有田沉着脸,走到闫志义身旁,哼笑道,“再说了,人民大饭店还能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

“耀宗,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就卖我们一头野猪。”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闫耀宗苦笑一声,看着闫志义等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肯卖你们,实在是卖不了啊。你们说,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搭上人民大饭店,那可是咱们镇里最大的饭店。这事儿,都是杨镇长安排的。”

一听是镇长安排的活儿,闫志义等人都脸色微变。

“耀宗啊。就算是镇长安排的活,那他也不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你不说,我们不说,镇长又算不到。”闫志义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闫耀宗一根。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接过香烟,也没点上,别在耳后根,道:“志义哥,我好不容易被贵人看中,可不想因为一头野猪,恶了贵人。”

“耀宗,你是真不给我面子?”闫志义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

“志义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呵呵!”

闫志义冷笑一声,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你现在长能耐了,我的面子都不给。”

闫有田视线一转,看向傻婆娘,咧嘴笑道,“耀宗啊。你现在跟耀祖分家了。接下来肯定是常年往镇里跑,你这小媳妇可怎么办呢?话说话来,你这小子运气确实不错。你这小媳妇虽然脑子有问题,长得确实挺标致。”

哎!

闫耀宗低声一叹,重生归来,他真的很想拉乡亲们一把。

所以,能退让的,他都会退让。

可。

闫有田不应该说出这种半威胁的话。

闫耀宗眼皮一抬,视线落到闫有田身上,声音冷了下来,道:“有田,楚欣芸现在是我媳妇,我希望,你别拿她来开玩笑,更别对她口花花!”

听着闫耀宗冷森森的话语,闫有田低声一笑,嘴角上扬着,带着不屑跟讥讽,道:“耀宗啊,你现在这么开不起玩笑嘛?再说了,我讲的是真话,你这个傻媳妇,确实长得不赖。”

说着,闫有田看向闫志义,咧嘴笑道,“志义哥,你说,傻媳妇生下来的小孩,会不会脑子也有问题?”

“嘭!”

蓦然!

一只硕大拳头出现在闫有田视线中。

“啊!”

闫有田没想到闫耀宗敢动手,只感觉鼻梁骨都要断裂了,鲜血喷洒而出。

闫志义倏然睁大眼睛,看着闫有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鲜血自指缝间溢出。

“闫耀宗,你特娘的敢打人?”闫志义眼神一闪,心中兴奋,心里边给闫有田竖起大拇指,这激将法用得不错。

低吼一声,闫志义扬起硕大拳头,就向着闫耀宗的脑袋砸去。

闫耀宗眼神森冷,腰杆忽然弯曲,右手成拳,下摆勾拳。

“嘭!”

一拳狠狠地轰在闫志义的肚子上。

闫志义脸都绿了,瞪大眼睛,其中布满痛苦。

傻婆娘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闫耀宗,转身就向着办公室里边跑去。

等傻婆娘拿着柴刀跑出来的时候,闫志义三人已经躺在地上。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走到闫有田身边的闫耀宗,“耀宗好厉害呀!”

草。

闫有田捂着鼻子,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怒视着走到身边的闫耀宗,骂道,“闫耀宗,你特娘的下手这么狠?这事儿,我们跟你没完。”

虽然被闫耀宗揍了。

可闫有田一点都不怕,揍就揍了,他又不敢打死自己。

只要不敢打死自己,那,等会儿自己就喊上亲戚,揍回来。

闫耀宗也不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闫有田,右脚抬起,猛地踩在他那被双手捂着嘴鼻的脸上。

“草。闫耀宗,我特娘的要弄死你!!!”

闫有田连忙伸出双手,去拽闫耀宗踩在自己脸上的右脚。

闫耀宗咬着牙,卯足劲地踩住闫有田的脸颊,脚拇指都快戳进他鼻孔里了。

“闫耀宗,你特娘的欺人太甚!!!”

闫志义捂着肚子站起身,瞧着闫耀宗居然用脚踩闫有田的脸,怒吼着扑上前。

在闫志义冲向闫耀宗的时候,紧握着柴刀的傻婆娘忽然冲出,嚷嚷着,“欺负耀宗,我打你们!!!”

草。

闫志义连忙躲避。

闫耀宗看着冲向闫志义的傻婆娘,心中一暖,旋即踩在闫有田脸上的右脚,猛地抬起,狠狠地踹在他鼻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闫有田痛苦惨叫,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被踹扁了。

“闫志义,你敢还手,我弄死你!”

闫耀宗目露凶光,看着骂骂咧咧,不断躲避的闫志义。

“闫志义,我甘你老母!!!”

也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手里边提着被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在看到闫志义后,闫振东扬起挂篮,冲向对方。

“嘭!”

挂篮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背,里边的碗筷翻滚而出。

闫振东捡起掉落在地的一个瓷碗,咒骂着砸向闫志义后脑勺。

“哐呛!”

瓷碗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脑勺,应声而碎。

闫志义心里边直骂娘,捂着刺痛的后脑勺,想要逃跑。

可。

闫耀宗一弯腰,捡起地上瓷碗碎片,快步追上闫志义,朝他膝盖踹去。

闫志义只感觉右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翻滚在地。

“闫耀宗,你、你疯了啊!”闫志义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盯着用膝盖压住自己胸膛的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紧握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

锋利的瓷碗碎片,划破闫志义脖子上皮肤。

闫耀宗目露凶光,很想刺断闫志义脖子上的动脉,彻底解决他。

迎上闫耀祖凶戾的目光,闫志义喘着粗气,使劲吞咽喉咙中的口水,声音颤抖,“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

在闫志义、闫有田他们看来,村子里小年轻,因为拌嘴,打打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打完了,你要是不服气,明天再打过。

但。

打架归打架,大家心理都有条线,不会真打得头破血流,两不相见。

可现在。

闫耀宗出手太狠了。

看闫耀宗拿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更是刺破皮肤,鲜血外溢,闫振东连忙上前,道:“耀宗,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事情闹太大!”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志义,声音森冷,“闫志义,我不是没给过你们面子。可你们不要啊。觉得我闫耀宗好欺负?行,那咱们玩玩。我晓得你家亲戚多,你把他们都喊来。”

“今儿个,要不,你们把我弄死。”

“要嘛,以后我闫耀宗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盯死你们一家子!”

言罢,闫耀宗慢慢地挺直腰杆,把手里边的瓷碗碎片丢在地上,看向闫振东,道:“振东,去喊村长!”

“啊?”闫振东微微一愣,迎上闫耀宗森冷的目光,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心寒,道:“行,我现在就去喊村长!”

答应一声,闫振东便冒着雨,向着远处跑去。

暴雨倾盆,淋透在场所有人。

闫有田捂着嘴鼻,全身颤抖地蜷缩在地。

闫贵明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断了,呲牙咧嘴地瘫坐在地,目露凶戾地盯着闫耀宗,寻思着要怎么把面子找回来。

闫志义麻溜地站起身,抬手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恶狠狠地盯着闫耀宗,在他看来,对方喊村长,就证明怕了。

“闫耀宗,我告诉你,这事……”

闫耀宗一个箭步上前,在闫志义错愕的目光,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使劲用力,拉扯着他的上半身,同时狠狠地一提膝,膝盖嘭的声,轰在他的门面上。

顿时,两颗门牙,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

闫志义惨叫声都没有响起,就感觉一根大拇指塞进自己嘴巴里,就如同鱼钩,顺着口腔内壁,狠狠地一拉扯。

闫耀宗眼神冷漠,右手四根手指按在闫志义沾着血渍的脸上,大拇指勾进他嘴巴,一个转身,后背顶在他胸膛,旋即叱喝一声。

“嘭!!!”

一个过肩摔。

闫志义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闫有田跟闫贵明都愣住了,看着膝盖弯曲,顶在闫志义后脖子上的闫耀宗。

狠。

太狠了。

闫志义嘴里边鲜血汩汩外涌,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闫耀宗依然没有吭声,紧握着拳头,砰砰砰地狠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一下下,就如同砸在闫有田跟闫贵明的心头上。

他们想要去拉架,可,瞧着闫耀宗那凶狠的模样,本能地心虚,不敢上前。

“耀宗,耀宗,住手啊!!!!”

老村长闫老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看着闫耀宗膝盖抵在闫志义脖子上,一拳拳砸在对方脑门上,闫老革急得脸色骤变,使劲高喊。

听到老村长的喊叫,闫耀宗收拳,慢慢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右手五根手指都肿了起来。

老村长跑到闫耀宗身边,看着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门牙缺失,脑门青紫的闫志义,不由得脸色骤变,朝着跟上来的闫振东,喊道,“快去喊老药梆子!”

“哦哦哦!”闫振东在看到闫志义惨兮兮的模样后,哪里还敢犹豫,转身就跑去喊老药梆子。

“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村长,我们就是想买点野猪肉。闫耀宗不卖就算了,还一言不合就揍我们!”

闫有田、闫贵明看到村长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哭喊着告状。

“闫耀宗!!!”

老村长本来想问问闫耀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结果,他都没开口,对方就好似受到刺激的孤狼,向着闫有田冲去。

闫有田尖叫一声,顾不得鼻梁刺痛,扭头就跑。

“嘭!”

一脚狠狠地踹在闫有田后背,将他踹出去四五米,重重地摔倒在地,闫耀宗又冲向闫贵明。

闫贵明人都麻了。

他想跑,可右腿刺痛……

闫耀宗,我甘你娘!

心里边咒骂一句,闫贵明双手抱着脑袋,直接蹲了下来。

闫耀宗冲到闫贵明身前,一个侧踹,重重地踹在他抱着脑袋的右臂上。

闫贵明只感觉脑壳嗡嗡作响,身子被巨力掀翻在地。

“闫耀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村子了?”闫老革涨红着脸,大声叱喝。

闫耀宗慢慢地转身,看着脸色极其难看,因为愤怒,而身子微微颤抖的老村长,声音冷漠地开口,“叔,他们欠揍!”

闫老革紧握着拳头,大步走向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我不管。你可现在是在打闹嘛?你是要废了他们啊!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闫耀宗,这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你特娘得给我滚出上闫村!”

“叔,我分了家,就剩下欣芸一个亲人了!”闫耀宗身影依然那么平静,视线落向站在不远处,淋着雨,愣愣望着自己的傻婆娘。

“闫志义要买野猪肉,我不肯,他们就拿欣芸威胁我!”

“叔,你说,我是把软蛋藏起来,当做没听到?还是跟他们一命换一命?”

闫老革微微一愣,旋即一脸恼火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闫志义三人。

闫有田呲牙咧嘴,想要开口反驳,可一想到刚刚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就挨了揍,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边又喊又叫,引来住在村委会附近几户人家的村民。

在看到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的闫志义后,有叔伯扭头就跑,去联系他们的家人。

“耀宗,你怎么跟志义他们打起来了啊?”

“草,都是一个村的,打得这么狠?”

与此同时,闫振东拉着老药梆子,向着这边跑来。

“卧槽,谁打的?打这么狠?”老药梆子看着惨兮兮的闫志义,不由得嘴角一抽。

“闫耀宗,我甘你娘!”

“志义啊志义!!!”

同一时间,闫志义三人的家人,也气势汹汹地赶到。

老村长感觉自己的脑壳都大了起来。

闫建钢看着儿子满脸是血,门牙没了,脑门更是肿了个青紫大包,气得全身颤抖,撸起袖子,就向着闫耀宗冲去。

闻讯赶来的闫大忠连忙挡在闫建钢前边,“叔、叔啊,你别急眼啊。”

闫有田他娘更是跪在地上,双手拍地,溅起一蓬蓬水珠,大声呼喊。

闫有田很想说,娘啊,我还没死呢,你没必要哭得那么惨。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随着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也被闫志义三家的亲戚给围住。

“都安静!!!”老村长跑到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拿起旁边小板凳,狠狠地砸在地面。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向着老村长看去。

“都特娘得给老子安静!”老村长呼呼呼地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被人搀扶着的闫贵明,道:“贵明,你来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

闫贵明瞧着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他张嘴就要夸大其词,可瞥到闫耀宗那冷森森的目光后……

“村长,这事情,真不是我们的错啊。我跟志义哥、有田来找闫耀宗,问他买头野猪。可他死活不卖。然后有田开了几句玩笑……闫耀宗就发疯了,逮着我们往死里打。”

“开了几句玩笑?说,什么玩笑!”老村长沉着脸问道。

闫贵明犹豫稍瞬,低声道,“就是拿闫耀祖的傻媳妇开了几句玩笑!”

“村长啊,你要给有田做主啊。他就是讲了几句玩笑话,闫耀宗那畜生,就把他打得那么狠……”闫有田他娘哭喊道。

老村长板着脸,盯着哭爹喊娘的闫有田他娘,叱喝道,“你给老子先把嘴闭上。”

闫有田他娘哭声截然而止。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戳短。你们这三个王八蛋,明知道楚欣芸脑子不好,还要用这个去刺激耀宗?你们被打,那就是活该!”

“村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就算是志义他们有错,可闫耀宗打得也太狠了!”闫建钢梗着脖子道。

闫耀宗紧握着傻婆娘的手,眼神平静,注视着闫建钢,道:“我打得狠嘛?”

“草。志义门牙都被你打断了,还不够狠嘛?咋滴,你还真想打死志义?来来来,志义就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打死他!”闫建钢脸色铁青,指着被人搀扶着,满脸是血的闫志义。

“他们三个人,我就一个人,你说,我打得狠嘛?”闫耀宗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闫志义他们可是有三个人,怎么会打不过闫耀宗?

闫建钢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大伙儿都在,那我就多说几句。”

“我闫耀宗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晓得。以后谁要敢骂我媳妇,我就打他。谁要欺负我媳妇,我跟他拼命。”

“之前闫忠国不是说,是我打了他嘛?对,就是我干的。还有闫耀祖,他不是什么中邪,是我趁着夜,摸到他房间……”

“我闫耀宗就烂命一条,你们骂我,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

“可你们不能动我媳妇。”

“闫志义三个都打不过我,那你们找我麻烦前,先掂量掂量,受不受得了我的报复。”

“我就是一个浑人,丑话已经说在这里,你们爱咋咋地。”

“媳妇,咱们走!”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转身向着村委会内走去。

老村长呲牙咧嘴地看着闫耀宗,你个小瘪犊子,就这么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闫贵明看着他大伯,小声道,“大伯,现在咋整?”

“咋整?你说咋整?你没听那小畜生是怎么说的嘛?除非一棍子打死他,要不然,他就会报复咱们。你要是不怕,大伯给你去拿枪,你一枪蹦了他。”

“别别别!”闫贵明连忙摆手,苦笑道:“大伯,打个架而已,没必要动枪!”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闫建钢咬着牙,看向老药梆子,道:“老药梆子,你先把志义治好,等他好了,我们再跟闫耀宗算账!”

这是认怂了?

闫振东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闫耀宗仅用几句话,就把闫建钢他们被吓到了。

这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与此同时。

镇政府的人,也向着上闫村这边赶来。

一共十七人。

一个个手里边拉着麻绳,拖着一个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下边绑着木头,增强浮力。

里边装着一袋袋大米,用油布盖着。

小半个小时后。

十七人来到上闫村外。

为首的赫然是副镇长杨德民。

穿着雨衣,拉着汽车内胎,杨德民一马当先走进上闫村。

看到村口一栋土培瓦屋屋檐下坐着的闫抗美,杨德民快步走到篱笆院外,朝着对方喊道,“老乡,你们村的村长住哪儿?”

“你们是啥人啊?”闫抗美站起身来,一边询问,一边拿起雨帽,向着院门口走去。

杨德民脸上带着笑,道:“我叫杨德民,是兰溪镇副镇长!”

镇长?

闫抗美脸色微变,本来还不急不慢地走着,瞬间小跑了起来。

……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坐在楼梯台阶上,抽着烟。

老村长板着脸,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闫耀宗,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你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够吓唬到所有人?”

“志义他们伤得这么重,该赔偿,你还是要赔偿。”

“嗯!”闫耀宗点点头。

“还有,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老村长很不满闫耀宗的态度。

“叔……”

“村长村长!!!”

楼下响起闫抗美激动的喊叫声,打断闫耀宗的话。

老村长扭头向着楼梯口看去,只见闫抗美连蓑衣都没穿,全身被雨水淋透,却满脸激动地冲了过来,嚷嚷道,“村长,镇长、镇长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老村长眼睛一亮,连忙向着闫抗美跑去,问道,“镇长现在在哪儿?”

“就在楼下!”

老村长赶忙向着楼下跑去。

跑了两个台阶,老村长忽然扭头,看向还坐在台阶上的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烧水啊。”

对于老村长而言,镇长那可是大人物,连忙吩咐闫耀宗烧水泡茶。

闫耀宗双手一摊,道:“叔,我这里别说茶叶了,就连茶杯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之前不是让你准备准备嘛?你啥也没弄啊?”老村长大骂两句,旋即看向闫抗美,道:“抗美,你去我家拿茶叶跟茶杯,速度快点。”

“好叻!”闫抗美答应一声,便扭头向着楼下跑去。

“你干啥去啊?”见闫耀宗扭头就要走,老村长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让我去烧水嘛?”

“让你媳妇去烧水,你跟我下去迎接镇长!”

“行吧!”

闫耀宗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村子是真年纪大了,上一秒还要我去烧水,下一秒又让我去迎接镇长。

“媳妇儿……”

“烧水烧水,媳妇烧水!”没等闫耀宗把话说完,站在走廊上的傻媳妇,就蹦蹦跳跳,向着小房间跑去。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迈步跟上已经向楼下跑去的老村长。

一楼办公室。

杨德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由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老村长从楼梯口跑了下来,那张老脸上,布满激动,“镇长……”

老村长本来想说‘镇长你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啊。’

可……办公室里边根本就没有椅子,门口屋檐下倒是有几张小板凳。

“闫老村长,好久不见啊!”杨德民好似没看出老村长的尴尬,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老村长连忙跟着也伸出双手。

“闫老村长,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啊。不过,你放心,政府不会不管你们。这不,我们给你们村送粮食来了!”

杨德民拉着老村长,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村委会门口,一个个被加固的汽车内胎,漂浮在积水上,一眼望去,起码有三四十个汽车内胎。

“闫老村长,这次我们给你们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送来的了五千七百斤大米。”

老村长激动地紧握住杨德民右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道:“我们给政府添麻烦了!”

“闫老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给政府添麻烦……”

就在俩人聊着天的时候,闫抗美提着两个用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这边跑来。

他身后还跟着闫振东等人,一个个双手高抬着,手臂上挂着四方凳。

闫耀宗老老实实地站在老村长后边,没吭声,就好似透明人。

……

杨德民坐在四方凳上,手里边捧着茶杯,看着坐在旁边的老村长,道:“闫老村长,现在镇里很多村庄都受到洪水影响,镇里的工作比较重。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镇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闫老村长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上叶村、洪家村赈灾粮,就麻烦闫老村长组织人手,送过去。”

“镇长,你放心,我等会儿就组织人手,把这些大米,给上叶村、洪家村送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待了。”说着,杨德民便站起身来。

“镇长,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让人给你们烧点饭菜,先垫垫肚子?”

“不用不用!”杨德民笑着摆摆手,“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啊!”

“对对对!镇长说得对!”

瞧着老村长狗腿子般的模样,闫耀宗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杨镇长,这赈灾粮,我们要怎么分?”

老村长没想到闫耀宗会突然开口,正想开口呵斥,可转念一想,这兔崽子本就认识杨镇长……便没吭声。

杨德民视线一转,看向闫耀宗,笑道:“我记得小同志叫耀宗是吧?”

“对。”闫耀宗点点头。

“耀宗啊,分粮这事情,你们老村长比较了解情况,让他来安排比较妥当!”杨德民道。

“镇长,我觉得,粮食暂时先别分。”

“为什么?”杨德民皱起眉,自己带着这么多人,千辛万苦把粮食送来,你现在跟我说,粮食暂时先别分?

“镇长,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缺粮,但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场暴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要是现在就分粮,乡亲们肯定会觉得,粮食吃完政府会送过来……”

闫耀宗没把话说明白,但,杨德民却听明白了。

现在村民们都省着吃粮食,可一旦觉得没粮食政府就会送来,那肯定是敞开肚皮地吃。

要是这场暴雨一直下,道路被冲垮……村民们把粮食吃尽,政府又没办法把粮食送进来……

想到这里,杨德民表情一凝,这种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耀宗,还是你想的周到!”杨德民看着面容还略显稚嫩的闫耀宗,沉思稍瞬,道:“耀宗,那么,分粮这事情,就由你跟老村长商量着来。我相信,由你配合老村长,肯定能把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老村长眼珠子一转,暗道镇长这么器重耀宗嘛?

“镇长,耀宗脑子灵活,有他在,肯定不会出乱子!”老村长连忙开口道。

杨德民笑着点点头,旋即开口道,“我也相信耀宗这小伙子,是有能力的。”

……

一袋袋裹着油布的大米,搬进隔壁办公室。

杨德民在看到那两头野猪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尤其是听说这两头野猪,是闫耀宗肚子猎杀的,更是惊为天人。

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

在四五十个村民的帮衬上,五千七百斤大米,很快就搬完。

老村长领着乡亲们,把杨德民一行人送到村口。

要不是杨德民阻止,闫耀宗觉得老村长恨不得把人送到镇里……

杨德民一走,老村长便喊人通知所有村民,到村委会开个小会。

村民们自然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冒着暴雨,聚到村委会外。

村委会,屋檐下。

老村长看着乡亲们穿着蓑衣,戴着雨帽,一个个昂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不由得干咳一声,道:“乡亲们,政府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虽然所有人都猜到老村长要说什么,可现在真从老村长嘴里说出来,聚在这里的村民们,依然激动无比。

“不过……”

听着老村长话音一转,在场的村民们都脸色微变,现如今,他们家里的存粮都不多,政府送来的粮食,刚好缓解燃眉之急,这还能出现变化?

“不过,我跟镇长商量了一下,粮食暂时还不能分!”

老村长话音刚落,村民们就不乐意了。

“村长,为啥现在不分粮啊?我家米缸都见底了!”

“对啊对啊。政府既然把粮食送来了,为啥不分?难道要等我们都饿死,再分粮?”

“村长,你可不能这么整啊。”

老村长正准备解释,闫耀宗却缓步上前,看着情绪激动的乡亲们,道:“粮食不是不分,是要有计划地分,按照急需情况来分。”

“耀宗,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分不分粮,还用你来决定?”

“闫耀宗,你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闫耀宗双手环胸,表情淡淡地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村民们。

“都给老子闭嘴!”老村长黑着脸,叱喝一声,道:“你们懂个屁。镇长说,这次分粮,由耀宗来配合我。”

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多数人眼里,闫耀宗就是个小屁孩,是个小辈,这种事情,是他能够插手的?

可现在,老村长居然说,分粮这事情,是镇长让闫耀宗来管的……

“那也不能不分粮啊。”

有人低声嘟囔。

闫耀宗自然知道村民们的想法,再次开口道,“这次镇长送来五千七百斤大米。但,不全是给咱们村的,还要给上叶村、洪家村送一部分过去。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决定,给咱们上闫村留两千斤大米,剩下的分给上叶村跟洪家村!”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耀宗,你这话我赞同。”

“耀宗,难怪镇长让你配合村长分粮,就是应该这么分!”

“实在不行,咱们留三千斤……”

闫耀宗抬手指向身后的办公室,继续道,“粮食都在办公室里边堆着,你们不用害怕粮食长脚跑了。咱们上闫村一百多户人家,五百多人。你们说,两千斤粮食怎么办?每人分四斤?”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分!”

说着,闫耀宗看向其中一位村民,道:“老宏叔家一共六口人,没有小孩,就算分到二十四斤米,也吃不了多久。”

“对对对!”老宏叔连忙点头,赞同闫耀宗的话。

闫耀宗又看向另一个村民,“虎叔家七口人,可有三个小孩。”

“小孩的饭量,能跟大人一样?”

老虎叔不乐意了,道:“耀宗,小孩怎么了?小孩就不吃饭啊?”

不用闫耀宗开口,老宏叔就梗着脖子,道:“老虎,你这话是啥意思?耀宗也没说小孩不用吃饭啊……”

瞧着老宏叔跟老虎叔吵了起来,闫耀宗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道:“乡亲们,我知道,现在你们家里的存粮确实不多了。但,不多是不多,并不是没粮食了。所以,我才跟村长商量,暂时先不分粮,等我们找一个比较合理的分粮方式!”

“我还是那句话,粮食就在办公室里堆着,不会长脚跑了。只是晚几天分。”

“耀宗,你脑子灵活,我听你的!”老宏叔第一个表态。

“耀宗,我家虽然小孩多,可半大小孩吃穷家,那几个小兔崽子的饭量可一点都不小啊!”老虎叔皱着眉道。

闫耀宗没吭声了,而是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瞬间明白闫耀宗的意思,干咳一声,道:“行了,这么大雨,你们别都杵在这里,赶紧回去。等分粮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村民们虽然不愿意白跑一趟,却也没办法,一个个嘟囔着离开。

“耀宗,你心里边有啥打算?”老村长皱着眉,看着闫耀宗,低声询问。

“暂时还没想好,等两天再说吧!”

“行吧。”老村长总感觉闫耀宗不分粮,是有其他想法。

老村长摇摇头,戴上雨帽,大步离开。

闫国洲、闫振东、闫大忠快步走到闫耀宗身边。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闫耀宗,道:“耀宗,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你让人来喊我一声。”

闫耀宗笑了笑,点点头,道:“咱们进屋聊!”

走进办公室。

闫耀宗坐到椅子上,掏出裤袋里的香烟,丢给三人,道:“知道我为啥不急着分粮不?”

闫耀宗有心拉闫国洲他们一把,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打算瞒着他们。

“为啥啊?”闫振东抽着烟,满脸好奇的问道。

“拉拢人心!”闫耀宗笑着深吸一口香烟,道:“我要是现在就把粮食分了,乡亲们只会记住政府的好。可我要是拖着不分粮,就会有人来巴结、讨好我。”

“还有,我打个简单比方。振东你家五口人,我要是分你二十斤米。你不会感激我。可要是其他五口人,分十五斤,而我分你二十五斤。你会感激我不?”

“那肯定感激你啊。”闫振东脱口而出。

闫国洲挑着眉,道:“耀宗,你要是真这么分,确实有人会感激你。可也会有人不满,恨上你!”

“对啊对啊。耀宗,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分!”闫大忠道。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有人感激,有人恨,总比没人惦记强。”

“有句话叫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我闫耀宗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人人喜欢。”闫耀宗解释了一句,便跳过话题,看向闫振东,道:“振东,等下你去上叶村找叶龙。让他转告叶老村长,政府把赈灾粮送到咱们村了……大忠,你去洪家村……让他们派人过来,谈谈怎么分粮。”

“成。我现在就去!”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闫志义躺在床上,哎呀呀地呻吟着。

闫建钢他们站在床边。

“老哥。”

闫建钢的堂弟闫建铁沉着脸,开口道,“这次政府送来的粮食……闫耀宗那个小畜生,肯定不会给咱们分粮……咱们要不要去闹一闹?”

“不分就不分,几十斤大米而已。”闫建钢咬着牙道。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啊。那是政府给咱们的。”

“那就等闫耀宗开始分粮再说,真要昧了咱们的粮食,再去弄他!”闫建钢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狠意。

“行。到时候,我把亲戚们都喊上。闫耀宗那个小畜生真要是敢昧咱们粮食,那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闫大忠跟闫振东火急火燎地离开村委会办公室。

闫耀宗跟闫国洲相视而坐。

闫国洲在外边当了五年兵,见识肯定比闫大忠他们多,所以,他更加猜不透闫耀宗想要做什么了。

“耀宗,我能看出你想要把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的年轻一辈给联合起来。但,没意义啊。就算你想要包圆溪山,把镇里小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人心隔肚皮,人多了,龌龊事情也就多了!”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国洲哥,你这些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也很直白地告诉你。我不仅仅要拿下镇里那些小饭店的野货供给。”

“现在国家开始支持老百姓做生意。可是,真要下海经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办成事儿。就需要各种人脉,还需要人手。”

闫耀宗那双星眸中泛起无奈。

现在做生意,真没有那么简单。

单枪匹马想要闯出一番事业?

不可能!

闫耀宗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筛选。

筛选出可以用的人。

“随便你吧。反正,这一年,我会跟着你!”闫国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

上叶村、洪家村的村长都没来。

上叶村那边,来的是叶龙表叔,叶金钊。

洪家村是老村长的儿子,洪满仓。

堆满大米的办公室外。

叶金钊看着满满当当,用油布裹着的大米,脸上挂起灿烂笑容,朝着站在旁边的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耀宗,还是你厉害啊。”

洪满仓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耀宗,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政府还会送粮食过来不?”

闫耀宗掏出香烟,递给叶金钊跟洪满仓,道:“满仓叔,你这话问得,政府难道还会让咱们饿肚子?”

闫耀宗没说政府还会不会送粮食过来,因为,他也不知道。

“也是!”洪满仓接过香烟,笑着点点头,道:“耀宗,那我明天带人过来,把这些粮食运走?”

“不急!”闫耀宗笑道,“满仓叔,金钊叔,咱们去隔壁办公室聊?”

“成!”

“你小子,以前瞧着糯糯叽叽,就跟娘们似的,现在倒是有点儿男子汉的担当表现了。不错,很不错!”

三人走到隔壁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闫耀宗看着俩人,也没有东扯西扯,开门见山的说道,“俩位老叔,你们应该听说,我搭上了镇长吧?”

“你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能跟镇长搭上关系。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老叔!”叶金钊笑着打趣道。

“耀宗,你有啥事情,就直说吧。不说其他,就凭昨天你给我们村送药,还有隔壁办公室堆着的粮食,能办到的时候,我们洪家村,肯定给你办了。”洪满仓抽着烟道。

闫耀宗抽着烟,脸上带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是因为暴雨洪水,镇里的人民大饭店,断了野货供给嘛。所以,我就准备,在咱们三个村子挑选一批人手,常年进山打猎……”

“我当是什么事情。”叶金钊哈哈一笑,道:“这事情,叶龙那小子跟我说过。你放心,上叶村的人,你随便选。当然,该给的报酬,你可不能少。”

“耀宗,这种小事,你自个儿安排就行!”洪满仓也跟着开口。

“俩位老叔,你们看这样成不成。只要进山,不管能不能猎到野货,我都给一块钱工资。要是猎到野货,另算分成?”

“只要进山就给一块钱?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不过,耀宗啊,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就算一个月进山十天,那也要十块钱。你还能赚到钱嘛?”叶金钊皱着眉,闫耀宗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了,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三个村,一下进山十人,那一次也要一百块钱。

一个月进山十次,就是一千块钱。

卖野货能那么赚钱?

而且,真要打到野货,还有分成。

“叔,我能不能赚钱,无所谓。大伙儿能赚到钱,才是正事儿!”闫耀宗笑着开口道。

“你这小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你这是把饭喂到我们嘴边旁边啊!”叶金钊笑着打趣道。

叶金钊、洪满仓是代表两个村子过来的。

既然他们答应了,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进山打猎的事情聊完,就是分粮的事情。

按照闫耀宗的意思,暂时先不分粮食,等到家家米缸见底,再每天领取。

虽然麻烦一些,但也可以避免更多的龌龊事情。

……

下午六点多。

闫耀宗去了一趟老村长家里,借来两杆猎枪。

猎枪保养得还算不错,就是子弹太少,才十六枚。

用油布裹着两杆猎枪,闫耀宗回到村委会。

闫振东提着挂篮子,站在一楼办公室门口,在看到闫耀宗回来后,连忙咧着嘴,开口道,“耀宗,赶紧来尝尝我娘做的面索。”

闫耀宗笑着跑到闫振东身边,接过挂篮子,笑道:“婶子的手艺,那肯定是杠杠的。走,去楼上!”

“耀宗!”

闫耀宗刚走出楼梯口,傻婆娘就快步迎上前来,漂亮的小脸蛋上挂着憨憨的笑容。

闫耀宗笑着抬手揉了揉傻婆娘的脑袋,道:“去把凳子拿出来,咱们吃面条!”

“嗯啦!”

傻婆娘乖乖点头,然后向着小房间跑去。

“耀宗,等你以后赚钱了,带弟妹去大医院看看呗!”闫振东道。

“嗯!”

闫耀宗也觉得要带傻婆娘去大医院看看,不过,有着前世的见识,他觉得,傻婆娘这‘病’,怕是很难治好。

傻婆娘也不是真傻,只是脑子反应很慢。

洗衣做饭什么的,傻婆娘都会。

“耀宗,明早咱们就去镇里,把两头野猪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一头!”

“啊?”闫振东愣了愣,问道,“就卖一头?那剩下的一头野猪呢?”

“打广告!”

“打广告?啥意思啊?”

闫振东满脸迷茫地看着闫耀宗。

瞧着闫振东呆头呆脑的模样,闫耀宗嘴角上扬着,道:“我现在解释再多,你也听不懂,明天去镇里,你就知道了!”

“行吧。”闫振东撇撇嘴,心里边嘀咕,你不解释,怎么就知道我听不懂了?

第二天一早,雨势渐小。

闫振东、闫大忠、闫国洲站在村委会办公室外的屋檐下。

闫耀宗将一杆猎枪交给傻婆娘,叮嘱她,要是有人欺负她,直接按下扳机。

闫振东他们看得直皱眉。

傻婆娘毕竟不是正常人,万一没事按下扳机……

“把野猪抬上汽车内胎,咱们去镇里!”闫耀宗大手一挥。

“好叻!”

“国洲哥,来搭把手。”

四人哼次哼次的把两头野猪,分别抬上两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也用木棍加固,漂浮力更强。

闫耀宗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傻婆娘,对着她挥挥手,笑道:“记住,别乱跑,等我回来!”

傻婆娘重重地点点头,“等耀宗回来!”

闫国洲走在最前边,手里边拿着一根三米长的竹子,戳着前边积水。

闫振东跟闫大忠用麻绳拉着汽车内胎,走在中间。

闫耀宗走在最后边。

路上的积水倒是没涨多少,水斗向着下游涌去。

四人也没有聊天,就这么闷头向着镇里赶去。

五个多小时后,四人来到镇里。

不少人瞧着放在汽车内胎上的野猪,都凑了过来。

“小兄弟,这野猪卖不?价格好说!”

“小兄弟,你们是哪人啊?这么大雨,还能猎到野猪,厉害呀。”

“小伙子,野猪肉卖不卖?给我来个二十斤?”

闫耀宗笑着拒绝围上来询问的老百姓。

街道上都是水,所以,闫耀宗他们也不用抬着野猪,依然用汽车内胎,靠着浮力,啦拉扯着。

“耀宗,咱们现在就去人民大饭店?”闫振东问道。

闫耀宗摇摇头,道:“先绕着镇里走两圈!”

“行,都听你的!”闫振东点点头。

现如今,整个云海市都下着暴雨,大多数饭店的菜,都变得单一无比,尤其是荤菜,更是少得可怜。

菜变单一了,吃饭的人肯定会变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海饭店。

王大海坐在门口处,打着哈切,看着不断落下的雨珠。

雨下了一个多月,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差。

很多熟客都因为没什么菜,而不来了。

王大海也托关系,想要买点荤菜,问题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荤菜。

陡然,王大海眼睛一亮,看着远处四人。

走在中间的俩人,拉扯着加固过的汽车内胎,上边居然放着两头野猪。

顾不得下雨,王大海本能地跑出饭店,大喊道,“兄弟兄弟,你们这是卖野猪?”

闫耀宗看着冒雨跑来的王大海,笑着开口道,“老哥,这两头野猪,是人民大饭店订的!”

“这样啊?”王大海皱了皱眉,心里边骂骂咧咧的,继续道,“兄弟,人民大饭店是订了两头野猪肉,还是两头野猪?”

“老哥,你这话问得,有啥区别?”闫大忠笑着开口。

“区别可大了!”王大海脸上挂着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饭店,道:“四位老弟,雨这么大,要不先去我的饭店避避雨,休息休息?老哥我请你们吃个便饭?怎么样?”

闫耀宗自然清楚王大海的想法,迟疑稍瞬,便笑着开口道,“正好也饭点了,那我们就去老哥的饭店吃个饭。”

听闫耀宗答应下来,王大海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连忙走在前边引路。

“兄弟,这两头野猪就放在门口吧,抬进抬出,也麻烦!”王大海道。

“行!”闫耀宗点头答应。

四人跟着王大海走进饭店。

王大海赶忙让媳妇,给闫耀宗他们泡茶。

“兄弟,抽烟抽烟!”王大海热情地给四人递上香烟,咧着嘴,笑道:“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我叫王大海,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兼厨师。”王大海笑着自我介绍一句,道:“闫老弟,老哥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王老哥,你那个问题,等于没问啊。”闫大忠抽着烟,撇嘴道。

“老哥,如果人民大饭店订的是两头野猪,那老哥我啥问题都没有。可要是订的是两头野猪肉,那就不一样了。野猪肉,只是肉,不包括猪下水啊。”王大海脸上挂着笑,道:“闫老弟,你要是愿意,可以在我店里,把那两头野猪给剖了。”

“猪下水,老哥三块一斤收了,你看怎么样?”

闫振东等人微微一愣,猪下水三块钱一斤?

镇里的人,吃得这么邪乎嘛?

喜欢吃猪下水?

闫耀宗没有急着开口,笑呵呵地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

“王老哥,不是我不想卖给你猪下水,实在是我跟人民大饭店有了约定。你也知道,人民大饭店是咱们镇里最大饭店,每天消耗的野货不少。我要是帮了你,万一那边有意见,那我不是自砸饭碗嘛?”

“闫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民大饭店确实是镇里最大的饭店,但,他们也会店大欺客啊。他们收你野货,给多少钱一斤?价格肯定压到最低。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价格能给到市价。”

闫耀宗摇摇头,道:“王老哥,你确实是可以给到市价。我相信,除了你,其他小饭店,也能够给到更高价格。可你们不稳定啊。我这次卖你们野货,真要恶了人民大饭店那边,那以后怎么办?”

王大海皱着眉,想了想,道:“闫老弟,我是个实在人,多余废话,我就不讲了。我能保证,只要以后你有野货,我每天至少吃下一百斤。”

闫耀宗依然摇头,道:“老哥,一百斤有啥用?一头野猪就两百来斤。多余的野货,总不能放着发臭吧?”

“闫老弟,那你说,咋整?”

“老哥,你开饭店,肯定认识其他同行。你们要是能够吃下更多野货。我倒是能够匀一些给你们。”

“当然,我也需要一个书面保证。别等雨停了,你们又嫌弃我太贵,找其他卖家!”

王大海瞬间明白了闫耀宗的意思,这是要做长期生意啊。

“老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王大海笑着开口道,“做长期买卖没问题。但是,雨停了之后,野货的价格,就不能按照现在的来。”

“理应如此!”

“老弟,跟你讲实话。我们这些开小饭店的,确实也需要一两个稳定靠谱的卖家,省得我们天天往外跑。”

这天气,这环境,卖掉两头野猪,根本就不叫事儿,即便价格贵点,那也是抢着有人要。

王大海非常痛快,以三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野猪肉,不管纯肉还是带骨头的。

闫耀宗笑着让王大海拿来纸笔,简单写了收购协议,并且,俩人都签了命,按了手印。

解决了野货问题,王大海心里边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他是真巴不得跟闫耀宗长期合作,毕竟,他们的夫妻店,事情太多,如此一来,就能帮他们剩下很多时间。

在王大海这里吃了午饭,闫耀宗没让对方请客,付了四块钱。

吃完饭,王大海拿着菜刀,在店门口,开始剖猪。

现场剖猪,那就是活招牌。

没一会儿,店门口就聚满看热闹的人。

王大海要了半头猪,外加猪头,一共一百零三斤。

王大海凑了整,给闫耀宗三百一十块钱,并且,还给他介绍了另外两家小饭店。

收了钱,闫耀宗便带着闫国洲等人,向着另外两家小饭店赶去。

过程没有任何意外。

两家小饭店非常愿意跟闫耀宗签订长期野货供给。

“耀宗,这做生意,也太简单了吧?”闫大忠满脸兴奋地继续说道,“一头野猪,居然卖了五百七十块钱,这也太赚钱了。”

“容易?”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咱们现在之所以那么简单就把野猪卖掉,是因为他们的进货渠道断了。等雨停了,再想要这么卖,那就不可能了。”

“还有,既然咱们跟这三家小饭店签订了收购合同,就要保证每隔两天,给他们送至少五十斤野货。你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够打到野货?”

“再者,雨停以后,你能保证王大海他们,不会买那些便宜的野货?”

“呃!”闫大忠脸上笑容一僵,皱着眉,道:“耀宗,那咋整啊?”

闫耀宗笑笑,道:“兰溪镇附近,就咱们溪山里边野货最多。正因为如此,我才寻思着联合八个村,把溪山给承包了。只要控制了‘货源’,那些小饭店不会吃力不讨好,去收购其他镇子里的野货。”

“承包溪山?这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并没有隐瞒心中打算,道:“我跟叶龙、洪兴宝他们说过,要包圆溪山……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然后呢?”闫振东忍不住追问。

“然后就是给所有人心里边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甭管我最后能不能承包溪山,只要有人提起溪山,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溪山已经被我闫耀宗盯上!”

“这有啥用啊?”

“平日里没用,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会非常有用!”

“耀宗,我感觉这段时间,你神神叨叨的。”闫振东苦哈哈的看着闫耀宗,对方的所作所为,他越来越猜不透了。

闫耀宗笑而不语。

没多久,四人就来到人民大饭店。

前台收银员刘曦乃,一看闫耀宗他们抬着野猪走进来,连忙迎上前,脸上挂着灿烂笑容,“闫老弟,你还真猎到野猪了啊?来来来,你们把野猪抬手后厨,我现在就去找我姐夫,让他付钱!”

人民大饭店的老板,居然是刘曦乃的姐夫?

想想也是,现如今,类似收银员、财务,老板都会找信得过的亲戚。

等闫耀宗他们把野猪抬进后厨,刘曦乃笑呵呵地跑了回来,道:“闫老弟,我姐夫正在招待客人。不过,他说了,这头野猪不管多重,他花六百块钱买下来!”

“那就太感谢刘姐了!”

“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们谢你。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荤肉进不来,我们饭店的生意都差了很多。闫老弟,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野货,你尽管拿过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刘曦乃笑道。

“行。以后有野货,我肯定第一时间给刘姐送过来!”

“闫老弟,这是六百块钱,你点点!”

说着,刘曦乃掏出一沓面额十块的纸钱,递给闫耀宗。

“不用点不用点,我还能信不过刘姐你?”闫耀宗笑呵呵地把钱揣进裤袋里。

跟刘曦乃聊了几句,闫耀宗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人民大饭店,闫振东满脸兴奋地看着闫耀宗,“耀宗,我是真没想到,两头野猪能卖这么多钱。”

闫耀宗笑着掏出一千一百八十块钱。

“给你!”闫耀宗点了一百块钱,递给闫振东。

“干啥啊?”闫振东微微一愣。

“给你就拿着!”

把钱塞到闫振东手里,闫耀宗又点了一百块钱递给闫大忠。

闫大忠满脸激动地接过钱,“耀宗,以后我闫大忠这一百五十来斤,就卖给你了!”

闫耀宗笑了笑,又给闫国洲点了一百块钱。

闫国洲面露感慨,现在镇里那些厂里的一线正式工,也才五六十块钱一个月。

只有那些组长、六级技工,一个月工资才能破百。

当然,不包括奖金。

现如今,他们就进山跑了一趟,就分到一百块钱。

至于闫耀宗,之前在村子里卖了两头野猪,赚了差不多八百块。

现如今,他手里边有两千多块钱了。

两千多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说,真要花起来……能买半辆嘉陵JH70摩托车。

现在有点钱了,闫耀宗当然不会省着。

领着闫国洲他们,直接前往供销社。

要不是暴雨不断,闫耀宗都想去市里的百货大楼。

闫耀宗先是给傻婆娘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

印花连衣裙,25块。

塑料凉鞋,4块钱。

这就花了五十八块。

然后就是两条华子……

瞧着闫耀宗这么大手大脚花钱,闫国洲他们看得直呲牙。

“耀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还是存点钱,等雨停了,把房子修葺修葺!”闫国洲道。

“钱花出去才叫钱,存着就是纸!”闫耀宗毫不在乎地让销售员再拿两个电筒,还有电池。

闫国洲苦笑一声,也不再劝,让销售员拿一些油盐酱醋……

返回上闫村,就算他们稍微走快点,那也要五个多小时,毕竟,现在的路都被淹了,经常要绕一大圈。

所以,四人决定在镇子里住一晚上。

第030章英雄救美?还是惹是生非

四个人开了一个四人间,两张上下铺。

把大包小包放进房间,闲不住的闫大忠就提议出去转转。

闫振东躺在床上,打着哈切,道:“这么大雨,有啥好玩的,还不如睡会儿呢!”

“你懂个屁!”

闫大忠满脸嫌弃地撇撇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咱们去看录像吧。我早就想去录像厅看看录像了,可一直没有闲钱。”

闫耀宗歪着脖子想了想,道:“行,那咱们就去看看录像!”

一听到去看录像,昏昏欲睡的闫振东也有了兴趣,从床上爬起来,嚷嚷道,“咱们去看英雄本色呗。我听我二叔说,那电影贼带劲、贼好看!”

“你不是不去吗?”

“我有说不去嘛?走走走,咱们早点去,抢个好位置。”闫振东迫不及待地向着房间外走去。

“国洲哥,你看点啊!”

……

镇子里的录像厅还真不少。

文化馆那边一个人八毛钱。

普通小录像厅是五毛钱。

往日里,录像厅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

现在连下一个多余暴雨,很多人闲着没事,都会出门看录像。

所以,录像厅也变成了二十四小时营业。

闫耀宗选了一间距离招待所最近的录像厅,也没有什么招牌,门口蹲着两个收钱地。

给了两块钱,四人走进录像厅。

一走进录像厅,闫耀宗就皱起眉,实在是太臭了。

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一股子馊味……甚至还有尿骚味。

闫振东跟闫大忠满脸兴奋,好似得了鼻炎,兴奋地跑到最前边。

录像厅里边的人倒是不少,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现在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那几部,每天循环着……很多人确实是太无聊了,才会来录像厅,不断重复看同样的片子。

“耀宗,国洲哥,这边这边!”

跑到最前边的闫振东,朝着俩人招手呼喊,引得录像厅其他人皱起眉。

闫耀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向俩人。

坐到长板凳上,闫耀宗看着前边的电视机,里边正在播放一部武打片。

闫耀宗兴致缺缺。

闫振东他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播放闫大忠心心念念的【英雄本色】。

可,看到一半,录像厅要关门了,说是要让电视也降降温,晚上七点继续。

闫振东骂骂咧咧,差点跟看场子的打起来。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拉走闫振东。

四人随便找了家面馆。

吃饱喝足,又在镇里边溜达了起来。

镇里不大,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

一行四人溜达到一家小卖铺,里边放着两张台球桌。

闫振东跟闫大忠虽然不会,可耐不住他们现在有钱,花了两毛钱,便拿着台球杆开始乱戳。

“耀宗!”

闫国洲手里边的拿着一瓶汽水,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刚刚有三个小混子,跟在一个小姑娘后边,我瞧着他们没安好心,我打算跟上去看看!”

闫耀宗接过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噜噜地喝了半瓶,旋即才看向皱着眉的闫国洲,道:“去吧,小心点!”

“嗯!”

闫国洲点点头,便戴上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跑去。

闫耀宗倒不担心闫国洲,只是害怕他下手没轻没重。

改革开放是好事儿,但这过渡期,确实会出现很多乱子。

尤其是港台的江湖片洗礼,让很多小年轻出现了歪曲三观。

兰溪镇常驻人口差不多有四万多,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起码有四五千。

而所谓的混江湖人士,至少有一两千。

这数目,非常恐怖。

镇里的派出所,也经常严打,可效果却不怎么样。

闫耀宗在小卖铺等了小半个小时,天都漆黑了,闫国洲还没回来!

闫振东跟闫大忠还过了兴奋劲,蹲在闫耀宗身边,抽着烟。

“耀宗,国洲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闫大忠皱着眉。

“要不,咱们去看看?”闫振东道。

“看看?去哪里看啊。咱们都不知道国洲哥跑哪儿去了!”闫大忠一脸郁闷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皱着眉,闫大忠说得没错,闫国洲都离开半个多小时了,鬼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

但。

以闫国洲的脾气,这么久还没回来,那肯定是出了事儿。

想了想,闫耀宗起身向着躲在柜台后边的小卖铺老板走去。

“老板,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拿出华子,抽出一根,笑呵呵的递给中年人。

瞧着递来的华子,老板咧嘴一笑,道:“小兄弟,有啥事情,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老板,这附近,混子很多?”

“多,很多很多!”一听到闫耀宗提起混子,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中充满厌恶,道:“小兄弟,你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也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我打算在附近做点小买卖,所以打算先拜拜码头!”

“小兄弟,你是电影看多了啊。”老板笑了笑,道:“这附近的混子确实很多,可都是大猫小猫。就比如我这小卖铺,平日里赊那些小混子几块钱,他们就不会来找麻烦。对了,小兄弟打算在附近做什么买卖?”

“老板,那这附近,哪只猫最大?”

“要说混得最不错的,肯定是发哥。”

“发哥?”

瞧着闫耀宗目露疑惑,老板也乐了起来,道:“那混子叫曹二毛,因为看了英雄本色,就让别人叫他发哥。”

“这样啊。老板,那这发哥平时都在哪儿?”

“这大雨天,他肯定还在家里睡觉。你要找他的话,就去阿德录像厅等他。”

“老板,谢了啊!”

“客气啥!”

闫耀宗跟老板道了声谢,朝着闫振东、闫大忠使了个眼神,就戴起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走去。

阿德录像厅距离小卖铺也就两三百米远。

闫耀宗带着闫振东、闫大忠,来到阿德录像厅外边。

“兄弟,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笑呵呵的走到收钱小年轻跟前,拿出华子,抽出一根递给他。

“吆,哥们抽得这么好?”小年轻瞧着递来的华子,咧嘴一笑,道:“哥们,你要问啥事儿?”

“发哥来了嘛?”

“找二毛啊。他还没来呢,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对了,哥们你找二毛啥事情?”

闫耀宗他们等了十来分钟,录像厅收钱的小青年,便抬手指着远处,打着雨伞,向着这边跑来的小年轻,道:“兄弟,曹二毛来了!”

闫耀宗顺着小青年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喇叭裤,上边是白色短袖的青年,骂骂咧咧向着这边跑来。

“这鬼天气,啥时候才能雨停啊!”曹二毛骂骂咧咧地小跑到录像厅门口,收起雨伞,一甩披肩长发。

“发哥?”闫耀宗笑着走上前,第一时间掏出香烟,递给对方一根。

“吆,还是华子啊?”曹二毛虽然不认识闫耀宗,可还是笑呵呵地接过香烟,道:“哥们,咱们不认识吧?找我有事儿?”

“发哥。找你打听几个人!”

“呵呵!”曹二毛冷笑一声,把香烟叼在嘴角,掏出裤袋里火柴,将其点燃,深吸一口,道:“就一根香烟?”

“那哪能啊!”闫耀宗不动声色地掏出五块钱,塞到曹二毛手里。

曹二毛这才露出笑容,道:“问吧,你要打听什么人?”

“发哥,我有个哥们,正义感比较强,之前遇到三个小伙子,尾随一个小姑娘,就跟了上去,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我就想问问发哥,认不认识那三个小伙子。或者,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闫耀宗笑着问道。

曹二毛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喜欢尾随小姑娘,而且还是三个人,那肯定是赵家那三个王八蛋。这三个王八蛋,会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对小姑娘搂搂抱抱。你那兄弟,一个人跟上去,恐怕是挨揍了。要不,你去医院找找?”

“发哥,我那兄弟身手还算不错,三五个普通人,恐怕奈何不了他!”闫耀宗道。

“这么厉害嘛?”曹二毛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哥们,再给我十块钱,我陪你一起去找人!”

“行!”闫耀宗又拿出十块钱,递给曹二毛。

曹二毛没想到闫耀宗那么痛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把十块钱揣进裤袋里,又打开雨伞,道:“哥们,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跟我走吧。我保证帮你找到那个兄弟!”

闫耀宗、闫大忠、闫振东戴上雨帽,跟上打着雨伞的曹二毛。

曹二毛倒是个拿钱办事儿的主。

一边走,一边朝着走在身边的闫耀宗说道,“赵家那三个王八蛋,喜欢在解放路那个拐角,对小姑娘动手动脚,那里平日就没什么人,更别说下雨天了。你那兄弟真要是正义感爆棚,肯定会在那里跟他们打起来!”

“只要打起来,就有动静。”

“我一个表叔,就住在那边。咱们现在过去问问!”

走了七八分钟,四人来到解放路拐角。

曹二毛走到一间屋子外,抬手就使劲拍打屋门。

“来了来了!”

屋门慢慢打开。

开门的中年人一看是曹二毛,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你来干啥?老子告诉你,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

“叔,我不是来借钱的!”曹二毛也不在乎中年人态度,脸上挂着笑,道:“叔,之前有没有人在这边打架?”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闫耀宗他们,道:“怎么?之前打架的,是你那群狐朋狗友?”

还真有人在这里打过架?

曹二毛咧着嘴,继续道,“叔,打架的那些人呢?”

“被派出所抓了!”

“啊?”曹二毛嘴角一抽,嘀咕道,“打个架而已,现在雨又那么大,怎么会被派出所抓走?”

“打个架而已?人都快被打死了!”

站在曹二毛后边的闫耀宗眉头紧锁,转身就走。

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都有些难看,紧跟上闫耀宗。

“闫老弟,你们去哪儿啊?”曹二毛扭头一看已经走远的三人,连忙追上来。

……

解放路派出所。

闫国洲被关在羁押室,手腕被手铐铐着。

一位民警坐在他对面,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闫国洲,你还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看你是真不想出去了,是吧?”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闫国洲苦着脸,道:“我真的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那小姑娘都说了,她根本就没有被伤者欺负,你二话不说,上去就将人打个半死,你跟我说见义勇为?”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那三个人把那个小姑娘堵在墙角,都去扒她衣服了,这还叫没被欺负?”

“呵呵!”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大门被人打开。

一位老民警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的闫国洲,道:“闫国洲对吧?以前当过兵?还拿过一个二等功?”

“嗯!”闫国洲点点头。

坐在那里的年轻民警,一听闫国洲当过兵,还拿过二等功,不由得脸色微变。

“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去医院把医药费给付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

赵大明心里边清楚,这事情,算是闫国洲倒了血霉。

那小姑娘肯定是被赵家三个小子给欺负了,问题是,小姑娘不想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才死活不承认。

赵大明在调查完闫国洲底细后,便打算帮他一把。

“警察同志,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让我赔医药费?”闫国洲紧握着双拳,满脸愤愤地说道。

“你要是不赔钱,那就是恶意伤人,至少要关个半个月,最后还是要赔医药费。”赵大明缓步走到闫国洲身前,拿出手铐钥匙,打开手铐,道:“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言罢,赵大明朝着坐在审讯桌后边的年轻民警,道,“小四,你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是,所长!”

就在年轻民警给闫国洲做着思想工作的时候,闫耀宗他们也来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问一下,你们之前是不是抓了一个人,叫闫国洲?”

赵大明刚好从过道走出来,听到闫耀宗的话,便缓步走了过去,道:“你们是闫国洲的朋友?”

“对对对。我们是闫国洲的老乡!”闫耀宗看向赵大明,道:“警察同志,国洲没事儿吧?”

赵大明上下打量着一圈闫耀宗,视线又落到他身后闫振东、闫大忠跟曹二毛身上。

迎上赵大明的目光,曹二毛就好似老鼠见到猫,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所,我可没犯事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

赵大明懒得搭理曹二毛,视线一转,看着闫耀宗,道:“跟我去办公室聊吧!”

“好的,赵所!”闫耀宗答应一声,便跟上已经转身,向着办公室走去的赵大明。

曹二毛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跟上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没吭声,大步跟在闫耀宗后边。

走进办公室,赵大明坐到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看着闫耀宗,道:“坐下聊吧!”

“谢谢赵所!”

闫耀宗老老实实坐到椅子上。

“一个多小时前,闫国洲在解放街那边,把三个人打成重伤。看在他曾经得到过二等功的份上,只要他愿意赔偿医药费,这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赵大明开门见山道。

闫耀宗眼神一闪,道:“赵所,国洲哥的脾气我晓得,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别说把人打成重伤。还有,他跟我分别的时候,说是看到有三个人尾随一个小姑娘……赵所,医药费,我们可以赔。”

“但,我不能让国洲哥被冤枉!”

赵大明看着面容略显清秀,可眼神坚定的闫耀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道:“小伙子,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不瞒你,那个小姑娘已经做过笔录,她说,那三个伤者,并没有欺负她。”

“赵所,我们赔钱!”

听赵大明这么一说,闫耀宗也不再废话,吐出一口浊气,道:“赵所,你看我们赔多少钱合适?”

“四百块差不多了!”

“行!”

当着赵大明的面,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钱,放到办公桌上,道:“赵所,我赔了钱,那国洲哥是不是现在就能放出来了?”

赵大明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这年头,有多少人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既然你赔了医药费,那等下你去楼下做个登记,就能保释闫国洲。”赵大明笑着道。

“谢谢赵所!”

赵大明摆摆手,伸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四百块钱,道:“我现在去医院,把医药费给补上。”

“麻烦赵所了!”

……

派出所大厅里边。

闫大忠跟闫振东看着走出羁押室的闫国洲,连忙迎上前去。

“国洲哥,你没事吧?”

“国洲哥,以后你能不能少管闲事?要不是耀宗帮你垫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真可能会坐牢!”

一听闫耀宗垫付了四百块钱医药费,闫国洲脸上没有感激,只有愤怒与不甘。

“耀宗,给你添麻烦了!”

“出去聊!”

“嗯!”

四人向着派出所外走去。

让闫耀宗惊讶的是,曹二毛居然还没走,打着伞,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屋檐下。

在看到闫耀宗他们走出来后,曹二毛连忙站起身,迎上前去。

“发哥,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了,等下次,我请你吃饭!”闫耀宗脸上带着笑,看着快步走上前来的曹二毛。

“别下次了,就今儿个呗,我刚好没吃晚饭!”曹二毛咧嘴笑道。

闫振东跟闫大忠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这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那也行!”闫耀宗没多想,既然曹二毛这么说了,那就请他吃顿饭。

一听闫耀宗答应,曹二毛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道:“那咱们就去前边的二憨饭店,便宜实惠!”

“好!”

很快,一行五人就来到二憨饭店。

菜是曹二毛点的。

他倒是没有故意多点菜,随便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箱啤酒。

小包厢里边。

曹二毛用牙齿咬开瓶盖,乐呵呵地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闫老弟,你这个人,敞亮。”

闫耀宗笑了笑,抬手接过啤酒。

曹二毛拿起另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噜噜地灌了半瓶,道:“闫老弟,你兄弟的事情,我刚刚在派出所门口,替你问过了。不得不说,你兄弟是真倒霉。不过,你放心,我发哥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饭,就不会坐视不管。”

“等赵家三个王八蛋出院,我肯定替这位兄弟出气。”曹二毛拍着胸膛保证道。

酒过三巡。

“发哥,那小姑娘的身份,你知道嘛?”闫耀宗凑到曹二毛身边,低声问道。

“知道啊。”

曹二毛嘿笑一声,稍稍凑近闫耀宗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听派出所的哥们说,那女的是咱们镇里人大副主席王明远的闺女,叫王雪冉!”

镇人大副主席嘛?

副科!

没什么实权,但肯定有着不浅的人脉。

这种人,肯定不想自己女儿的名声败掉。

“发哥,来,咱们喝酒!”

“好,今天能认识闫老弟,还有在场诸位,那是我发哥的荣幸。你们放心,等我发财了,肯定十倍、百倍地请你们去市里吃大餐!”

……

晚上九点多。

五人离开二憨饭店。

曹二毛已经喝多了,却不肯回家,嚷嚷着要去打台球。

闫耀宗直接让闫振东、闫大忠架着曹二毛,去了阿德录像厅。

四人回到招待所。

闫国洲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

“耀宗,我是不是做错了?”躺在床上的闫国洲,语气低沉地问道。

正拿着毛巾擦身子的闫耀宗,听到闫国洲的询问,笑着开口道,“做错做对都无所谓,只要过得了良心那一关就可以。国洲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觉得不痛快,我帮你出气?”

“不用不用?”闫国洲挺起腰杆,摇头拒绝。

他以为闫耀宗说得出气,是去揍赵家三兄弟一顿。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早还要回村!”闫耀宗拧干毛巾,挂在门后的钉架上。

……

两个多小时后。

躺在床上的闫耀宗倏然睁眼。

挺起腰杆,走下床。

闫耀宗穿上鞋子、衣服,便向着房间外走去。

“耀宗,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闫国洲的声音在闫耀宗背后响起。

“睡不着,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哦!”

雨很大。

闫耀宗也没有穿蓑衣,戴着雨帽,跑出招待所。

都快凌晨了,街上根本就没有人。

冒着大雨,闫耀宗来到解放路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值班民警打着瞌睡,在听到推门声后,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着摘掉雨帽,大步走来的闫耀宗。

“小同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嘛?”值班民警问道。

“警察同志,我白天来过派出所,是闫国洲的老乡!”

闫国洲老乡?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闫国洲这名字,他当然听说过,之前同事们都再聊呢,毕竟,对方曾荣获过二等功,而且他的遭遇,大伙儿心里边都明白。

“小同志,你现在过来是?”值班民警目露疑惑。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那小姑娘住在哪儿?”

“你想干什么?”值班民警表情一沉。

迎上值班民警戒备的目光,闫耀宗苦笑一声,道:“警察同志,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上门去劝劝那小姑娘。你也知道,我那老乡曾获得过二等功,他是为国家流过血,受过伤的。白天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就想去劝劝那小姑娘,让她说真话,还我老乡一个清白!”

值班民警皱着眉,道:“小同志,对于闫国洲的遭遇,我确实很同情。但是,我不能违反规定!”

“警察同志,那你们派出所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对方?”

值班民警迟疑稍瞬,道:“这事情,你白天再过来吧,我可做不了主!”

闫耀宗低声一叹,道:“警察同志,白天我们就要回村了……”

说话间,闫耀宗右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一沓十元面额的纸币,不动声色地塞向对方。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

……

和平路筒子楼三楼。

都快一点了,房间里依然亮着灯。

王明远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着闷烟。

在听到小房间内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哭声后,心头更为烦躁。

女儿被人欺负,他自然想要替女儿出气。

可。

这事情不能传出去,要不然,他王明远的脸往哪里搁?

王明远已经想好了,等那三个欺负他女儿的小混子出院,就动用关系,让他们去坐牢。

“叩叩叩!”

就在这时候,屋门被人敲墙。

王明远挑了挑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掐灭香烟,王明远起身向着门口处走去。

“嘎吱!”

屋门打开。

王明远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是?”

迎上王明远疑惑的目光,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叫闫耀宗,是闫国洲的老乡。请问,你是王明远王副主席嘛?”

“闫耀宗?闫国洲?”王明远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名字,道:“我是王明远。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

“王副主席,你不认识我,这很正常。可你连闫国洲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令嫒白天被人欺负,是闫国洲出手救了令嫒。王副主席,虽说贵人多忘事,可对令嫒有救命之恩的人,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分了?”闫耀宗脸上笑容依旧,可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王明远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王副主席,别急着关门,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讲,说完我就走!”闫耀宗抬手按住屋门。

王明远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闫耀宗,冷声道,“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王副主席,闫国洲曾在部队荣获过二等功。”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荣获过二等功的退伍老兵,因为救人,却被抓进派出所。你觉得,这合适嘛?”

“我说了,这跟我没关系。你赶紧离开!”

“王副主席,你说,我要是明早去报社……不对,以王副主席的人脉,镇报社肯定不敢乱报道。那我去县里,或者市里的报社?关于一位荣获过二等功退伍老兵的新闻,我相信,报社、电视台,都很愿意追踪报道。”

“对了,我跟杨德民镇长也算认识。要不,我请杨镇长来给闫国洲做主儿?”

王明远目光一凛,怒视着闫耀宗,冷声道,“你威胁我?”

“是!”闫耀宗很痛快地承认。

闫耀宗的痛快,反倒是让王明远微微一愣,咬着牙,道:“小兄弟,这事情,确实让你那个老乡受委屈了。但,你换位思考,我女儿才十八岁啊。要是这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完了。”

“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补偿你们两百块钱?”

“王副主席,你是真抠啊!”闫耀宗低声笑笑,道:“白天我赔偿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现在给两百块?”

“五百!”王明远伸出右手,“我给你们五百块钱,这事情,你们烂在肚子里!”

“王副主席。你说,我既然能拿出四百块钱的医药费,还会在乎你给的五百块嘛?”闫耀宗脸上笑容内敛,眼神冷厉地盯着王明远,道:“王副主席,我只想要给我老乡一个公道,一个清白。你要是不愿意给,那我就自己拿!”

“王副主席,有句古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是镇人大副主席,前程似锦,真要跟我们碰一碰?”

闫耀宗看着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王明远,继续说道,“王副主席,难道,你不想给你女儿要一个公道嘛?你愿意看着欺负你女儿的人,逍遥法外?当然,我知道以王副主席的能耐,肯定能报复他们。”

“但,私底下的报复,会不会连累到王副主席?”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望着侃侃而谈的闫耀宗,道:“你很会讲话。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女儿的名声怎么办?”

“很简单。把你女儿塑造成一个代表!”

“什么?”

王明远目露疑惑地看着闫耀宗,搞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副主席。如果说,你女儿成为新时代女性代表,对你的仕途,会有帮助嘛?”

闫耀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星眸中涌动着精光。

“王副主席,不请我进去聊嘛?”闫耀宗笑问道。

王明远想了想,侧身让出道。

闫耀宗大步向着屋内走去。

筒子楼的格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餐厅跟客厅用三合板隔起来。

“坐吧!”

王明远示意闫耀宗坐到沙发上。

闫耀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拿起茶壶跟茶杯的王明远,道:“王副主席,现如今,不管是体制内,还是民间,都高喊着妇女也顶半边天。”

“那么,什么是半边天?是被人欺负,只能委屈自己?还是说,勇敢站出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

“说实话,现在这社会很乱。很多年轻人在看完港台影视剧后,都觉得那些古惑仔很威风、很有能耐。可事实上呢?”

“令嫒被欺负,绝对不是个例!”

“如果这时候,令嫒能够站出来,我相信,她会得到很多很多女性的认可,以及她们的崇拜。”

闫耀宗耳朵微动,听着小房间内传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抽泣声,知道王雪冉还没睡。

“王副主席,你在兰溪镇的人脉肯定不差。”

“要是令嫒勇敢说出事实,给予那三个小混混应有的惩罚……再利用报纸,报道令嫒的事迹。你能获得什么?”

我能获得什么?

王明远微微一愣,皱着眉,并没有开口,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闫耀宗不需要王明远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体制里很多人,会在心里边嘲笑你。说你王明远是人大副主席,又能怎么样?女儿还不是被人欺负。但,明面上,他们都会同情你,佩服你。”

“王副主席,我虽然没混过体制。但我知道,只要你的那些‘同僚’,在明面上同情你、佩服你。那么,你就能够收获巨大的利益。”

“最重要一点,令嫒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受了委屈而已!”

王明远眯着眼睛,打量着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闫耀宗,道:“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但,作为父亲,我不想利用女儿的名声,来作为仕途往上爬的工具。”

“啪啪啪!”

听王明远这么一说,闫耀宗忍不住鼓掌,笑道:“王副主席,事实上,在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我说过,你要是无法给闫国洲一个清白。那么,我会用我自己的手段,把清白要回来!”

“到时候,你王副主席很大概率会出大名。”

“你!”王明远眼神一冷,怒视着笑容灿烂的闫耀宗。

闫耀宗眼皮一抬,看向小房间的房门。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王明远顺着闫耀宗的视线,扭头向着房门口看去。

“嘎吱!”

房门被慢慢打开。

王雪冉穿着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眼睛都哭肿了,双手搅在一起,走出小房间。

“雪冉,你怎么出来了!”

王明远站起身,目露心疼,看着面容憔悴的王雪冉。

王雪冉贝齿咬唇,走到小方桌旁边,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闫耀宗,声音有些沙哑,道:“明早我会去派出所……我不想让救我的人,被冤枉!”

闫耀宗上下打量着王雪冉,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着,道:“王小姐,我替闫国洲谢谢你!”

王雪冉默不作声。

王明远沉着脸,看向闫耀宗,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可以离开了嘛?”

“当然!”

闫耀宗耸耸肩,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王明远看着闫耀宗走出屋,顺带着把房门带上,才扭头看向王雪冉,道:“雪冉,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王雪冉重重地点点头,道:“爸爸,那个人说了,我要是勇敢站出来,能够帮到你!”

王明远苦笑一声,道:“雪冉,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爸爸只关心你!”

“爸爸。我想帮你!”

哎!

迎上女儿坚定的目光,王明远心中一叹,道:“既然你决定了,那爸爸就再添一把火。”

……

闫耀宗回到招待所已经凌晨两点多。

“耀宗,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还去楼下找过你!”

刚推开门,闫耀宗就看到闫国洲从床上跳了下来。

“去人大副主席家里坐了坐!”闫耀宗把雨帽挂到门口的钉扣上。

“人大副主席?”闫国洲表情错愕地看着闫耀宗,道:“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大人物?”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人大副主席只是一个副科,可算不上大人物。”

呃!

闫国洲嘴角一抽,很想说,闫耀宗你是不是飘了?

什么时候,副科都不算大人物了?

闫耀宗走到床边,脱掉衣服跟裤子,躺到床上,看着走过来的闫国洲,继续说道,“对了,明早咱们去一趟派出所,你的事情,或许有转机!”

“啊?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闫耀宗看着凑到跟前的闫国洲,道:“你做了好事儿,总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我跟王副主席聊了聊。”

“人大副主席还能管这种事情?”

“人大副主席确实没权利管。可他的女儿,就是白天被你救下的小姑娘。”

闫国洲一脸懵逼地看着闫耀宗,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

“行了,赶紧睡觉吧,”

“耀宗,你先跟我说说,你咋知道我救下的姑娘,是人大副主席的女儿啊?还有……”

“我困了。有什么问题,天亮再说!”

闫耀宗身子一转,屁股朝向站在床边的闫国洲。

闫国洲心里边就跟猫抓似的,太难受了,可又不好意思打扰闫耀宗。

闫国洲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另一张床旁边,想要躺下,可心里边实在是憋得慌……最后还是朝着躺在床上,侧着身的闫耀宗,悄悄地说了一句,“耀宗,我出去抽根烟!”

闫耀宗没搭理他。

“哎!”

闫国洲长叹一声,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裤子,拿出一包大前门跟火柴盒,穿着藏蓝色的四角短裤,向着房间外走去。

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闫耀宗嘴角微微上扬,心道,国洲哥,按照你的脾气,这件事之后,该给我卖命了吧?

天还没亮,闫国洲就起来了。

这一晚上,他根本就睡不踏实。

“耀宗、耀宗,醒醒了!”闫国洲走到床边,低声呼喊着。

闫耀宗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着蹲在床边的闫国洲,只见他顶着黑眼圈,一双眼睛也布满血丝,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道:“国洲哥,你还真是……”

“耀宗,咱们现在去派出所嘛?”闫国洲眼巴巴地看着闫耀宗。

“这么早,别人都还没起床呢!”闫耀宗伸展双臂,双脚落地,踩着凉鞋,慢慢地站起身,右手抬起,拍了拍睡在上铺的闫振东,喊道,“振东,起床啦!”

闫振东跟睡在另一张床上铺的闫大忠,迷迷糊糊地醒来。

“耀宗,咱们这么早就回村嘛?天都还没亮啊!”闫振东扫了一眼窗口,外边还一片漆黑。

“中午再回家,等会儿先去一趟派出所!”闫耀宗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

闫振东手脚麻利地跳下床,满脸好奇地问道,“耀宗,咱们还去派出所干什么?”

闫耀宗拿起挂在门口钉架上毛巾,笑道:“帮国洲哥要个见义勇为感动奖!”

“啊?”

闫振东一脸懵。

闫大忠坐在床边,歪着脖子,还有些没睡醒,道:“见义勇为感动奖?耀宗,我没听错吧?昨天派出所不是说,国洲哥故意伤人嘛?”

闫耀宗也没解释,拿着毛巾,打开门,走出小房间。

二十几分钟,四人走下楼。

闫耀宗花了两块钱,续了一天房费。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

四人在招待所附近的面馆,吃了碗清汤面,便向着派出所赶去。

早上六点不到,昨晚上值班民警还没下班。

在看到闫耀宗后,值班民警脸色微变,站起身来,道:“闫耀宗,你又来干什么?”

“警察同志,昨晚上我跟王副主席聊过了,他答应还我老乡一个清白!”闫耀宗咧嘴笑道。

嗯?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闫耀宗,心中疑惑,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王明远改变主意的。

“那你们先坐一会儿!”值班民警道。

“谢谢警察同志!”闫耀宗道了一声谢。

四人老老实实地坐到角落的长板凳上。

一个多小时后,派出所副所长赵大明走进大厅。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微微一愣,走到值班台,询问值班民警,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完值班民警的解释后,赵大明更加惊讶了。

王明远居然不顾女儿名声,要还闫国洲一个清白?

这不是扯淡嘛?

赵大明带着好奇,向着闫耀宗他们走去。

“赵所!”闫耀宗连忙起身,本能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赵大明。

赵大明也没拒绝,笑着接过香烟,道:“小伙子,你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能让王明远改变主意。”

闫耀宗脸上带着憨厚笑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赵所,我哪有什么本事儿啊。之前是王副主席不了解事情经过。他听完我的解释后,还非常懊恼之前的行为,表示不但要还国洲哥一个公道,还要给他争取一个见义勇为感动奖。”

赵大明心中一乐。

作为派出所副所长,赵大明自然是个人精,能够看出闫耀宗的装纯。

见闫耀宗不肯说实话,赵大明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刨根问底,道:“那你们现在是在等王明远?”

“是的,赵所!”

“行,那你们在这里等着!”

言罢,赵大明就转身向着办公室那边走去。

闫耀宗他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便看到王明远带着王雪冉来到派出所。

王雪冉在看到闫国洲后,那张还算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羞愧之色。

“王副主席,这是给你的!”

闫耀宗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快步迎上王明远,将准备好的纸交给对方。

“这是什么?”王明远接过闫耀宗递来的纸,目露好奇,将其打开。

扫了一眼,王明远就脸色微变,旋即折了起来,塞进上衣口袋,眼中流淌着复杂,望着笑容满面的闫耀宗。

“王副主席,我替我老乡垫付了四百块钱,你能先还我嘛?”

“当然没问题!”王明远深吸一口气,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递给闫耀宗。

闫耀宗咧着嘴,收下四百块钱,道:“王副主席,我老乡救了令嫒,应该能够拿个见义勇为感动奖吧?”

王明远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闫耀宗身边,满脸紧张的闫国洲,点头道,“这事情我跟王所谈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太感谢王副主席了。”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

“王副主席,要是没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王明远点点头。

……

四人走出派出所。

闫振东满脸迷茫地看着闫耀宗,问道,“耀宗,咱们就这么走了?”

“要不然呢?”闫耀宗笑了笑,道:“剩下的事情,王明远自己就能够搞定。至于见义勇为感动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申请下来的。”

“耀宗,大恩不言谢,以后,我闫国洲就跟定你了!”闫国洲表情认真的说道。

闫耀宗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的,总算得到闫国洲这句话了。

“咱们都是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闫耀宗笑着伸手拍了拍闫国洲的肩膀。

“耀宗,你刚刚给那姓王的纸条,上边写着啥啊?”闫大忠好奇问道。

“秘密!”

“走,咱们回村吧!”

……

一个多小时后。

王明远跟王雪冉走出派出所。

正如闫耀宗所言,这事情,他王明远就能够轻松搞定。

三个还躺在医院的小混子,至少要坐五年牢。

王明远抬手拿出上衣口袋里的纸,将其打开,看着上边内容,由衷感慨,“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啊。”

“爸,上边写着啥?”王雪冉有些好奇地问道。

“让你成为兰溪镇,甚至是云海市新时代女性代表的办法!”

“啊?”王雪冉表情错愕地看着目露复杂的王明远。

“雪冉,你先回家,爸爸去报社一趟。”王明远看向王雪茹道。

“哦哦!”王雪冉乖巧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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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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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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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重回一九八八!第一卷 第2章 山溪寻食!第一卷 第3章 胆小鬼,闫耀宗?第一卷 第4章 耀宗,投机倒把是要坐牢枪毙的!第一卷 第5章 这辈子,我还是当个人,积点德吧!第一卷 第6章 副镇长,杨德民!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第一卷 第8章 想摘桃子?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第一卷 第10章 是非对错,老子看不出嘛?第一卷 第11章 闫耀宗这个人,仗义!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我觉得,那就揍你!第一卷 第14章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第一卷 第16章 兵王?我要的就是兵王!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卷 第18章 耀宗,我们都听你的!第一卷 第19章 野猪群,冒险!第一卷 第20章 我占八成,你们没意见吧?第一卷 第21章 一个村子,三个帮!第一卷 第22章 闫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第一卷 第23章 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第一卷 第25章 镇长,分粮食,也要有个轻重缓急!第一卷 第26章 不是不分,是有计划分、有急需的分!第一卷 第27章 立立规矩,一起赚钱!第一卷 第28章 打广告,合作很简单?第一卷 第29章 容易嘛?以后麻烦会很多呢!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第一卷 第32章 不能让我兄弟被冤枉!第一卷 第33章 我们都是光脚的,你穿着鞋呢!第一卷 第34章 前世练起来的嘴皮子!第一卷 第35章 见义勇为感动奖!第一卷 第36章 有人偷粮?第一卷 第37章 哥,还是你聪明!第一卷 第38章 全村公敌?第一卷 第39章 杀鸡儆猴,是最容易竖立威望的!第一卷 第40章 集中怒火,再添把火!第一卷 第41章 两千斤粮食?第一卷 第42章 够狠,够毒!第一卷 第43章 第二次三村联合进山狩猎!第一卷 第44章 猎野猪,憨妞,十八头獐子?第一卷 第45章 哔哔叨叨,傻缺一个!第一卷 第46章 憨妞,是真不怕死啊!第一卷 第47章 抓了十四头獐子,嬉笑打闹!第一卷 第48章 卖獐子肉,傻媳妇要宝宝!第一卷 第4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第一卷 第50章 有五千三百二十七块钱了第一卷 第51章 租店铺!第一卷 第52章 耀宗兄弟,这事儿,是我没查清楚!第一卷 第53章 新时代女性标杆,王雪冉!第一卷 第54章 王副主席,你应该去工商所!第一卷 第55章 闫耀祖也来镇里了!第一卷 第56章 耀祖,我带你去见个大人物!第一卷 第57章 倒霉的黄炳元!第一卷 第58章 说我趁火打劫?我这是雪中送炭啊!第一卷 第59章 赵远洋!第一卷 第60章 贪便宜心理!第一卷 第61章 谈妥!第一卷 第62章 只欠东风!第一卷 第63章 搞定!第一卷 第64章 面子!第一卷 第65章 追!第一卷 第66章 五百块钱!第一卷 第67章 咔嚓,手断了!第一卷 第1章 重回一九八八!第一卷 第2章 山溪寻食!第一卷 第3章 胆小鬼,闫耀宗?第一卷 第4章 耀宗,投机倒把是要坐牢枪毙的!第一卷 第5章 这辈子,我还是当个人,积点德吧!第一卷 第6章 副镇长,杨德民!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第一卷 第8章 想摘桃子?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第一卷 第10章 是非对错,老子看不出嘛?第一卷 第11章 闫耀宗这个人,仗义!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我觉得,那就揍你!第一卷 第14章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第一卷 第16章 兵王?我要的就是兵王!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卷 第18章 耀宗,我们都听你的!第一卷 第19章 野猪群,冒险!第一卷 第20章 我占八成,你们没意见吧?第一卷 第21章 一个村子,三个帮!第一卷 第22章 闫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第一卷 第23章 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第一卷 第25章 镇长,分粮食,也要有个轻重缓急!第一卷 第26章 不是不分,是有计划分、有急需的分!第一卷 第27章 立立规矩,一起赚钱!第一卷 第28章 打广告,合作很简单?第一卷 第29章 容易嘛?以后麻烦会很多呢!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第一卷 第32章 不能让我兄弟被冤枉!第一卷 第33章 我们都是光脚的,你穿着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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