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

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言龙第 97 / 134 章36,494 字

第030章英雄救美?还是惹是生非

四个人开了一个四人间,两张上下铺。

把大包小包放进房间,闲不住的闫大忠就提议出去转转。

闫振东躺在床上,打着哈切,道:“这么大雨,有啥好玩的,还不如睡会儿呢!”

“你懂个屁!”

闫大忠满脸嫌弃地撇撇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咱们去看录像吧。我早就想去录像厅看看录像了,可一直没有闲钱。”

闫耀宗歪着脖子想了想,道:“行,那咱们就去看看录像!”

一听到去看录像,昏昏欲睡的闫振东也有了兴趣,从床上爬起来,嚷嚷道,“咱们去看英雄本色呗。我听我二叔说,那电影贼带劲、贼好看!”

“你不是不去吗?”

“我有说不去嘛?走走走,咱们早点去,抢个好位置。”闫振东迫不及待地向着房间外走去。

“国洲哥,你看点啊!”

……

镇子里的录像厅还真不少。

文化馆那边一个人八毛钱。

普通小录像厅是五毛钱。

往日里,录像厅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

现在连下一个多余暴雨,很多人闲着没事,都会出门看录像。

所以,录像厅也变成了二十四小时营业。

闫耀宗选了一间距离招待所最近的录像厅,也没有什么招牌,门口蹲着两个收钱地。

给了两块钱,四人走进录像厅。

一走进录像厅,闫耀宗就皱起眉,实在是太臭了。

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一股子馊味……甚至还有尿骚味。

闫振东跟闫大忠满脸兴奋,好似得了鼻炎,兴奋地跑到最前边。

录像厅里边的人倒是不少,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现在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那几部,每天循环着……很多人确实是太无聊了,才会来录像厅,不断重复看同样的片子。

“耀宗,国洲哥,这边这边!”

跑到最前边的闫振东,朝着俩人招手呼喊,引得录像厅其他人皱起眉。

闫耀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向俩人。

坐到长板凳上,闫耀宗看着前边的电视机,里边正在播放一部武打片。

闫耀宗兴致缺缺。

闫振东他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播放闫大忠心心念念的【英雄本色】。

可,看到一半,录像厅要关门了,说是要让电视也降降温,晚上七点继续。

闫振东骂骂咧咧,差点跟看场子的打起来。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拉走闫振东。

四人随便找了家面馆。

吃饱喝足,又在镇里边溜达了起来。

镇里不大,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

一行四人溜达到一家小卖铺,里边放着两张台球桌。

闫振东跟闫大忠虽然不会,可耐不住他们现在有钱,花了两毛钱,便拿着台球杆开始乱戳。

“耀宗!”

闫国洲手里边的拿着一瓶汽水,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刚刚有三个小混子,跟在一个小姑娘后边,我瞧着他们没安好心,我打算跟上去看看!”

闫耀宗接过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噜噜地喝了半瓶,旋即才看向皱着眉的闫国洲,道:“去吧,小心点!”

“嗯!”

闫国洲点点头,便戴上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跑去。

闫耀宗倒不担心闫国洲,只是害怕他下手没轻没重。

改革开放是好事儿,但这过渡期,确实会出现很多乱子。

尤其是港台的江湖片洗礼,让很多小年轻出现了歪曲三观。

兰溪镇常驻人口差不多有四万多,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起码有四五千。

而所谓的混江湖人士,至少有一两千。

这数目,非常恐怖。

镇里的派出所,也经常严打,可效果却不怎么样。

闫耀宗在小卖铺等了小半个小时,天都漆黑了,闫国洲还没回来!

闫振东跟闫大忠还过了兴奋劲,蹲在闫耀宗身边,抽着烟。

“耀宗,国洲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闫大忠皱着眉。

“要不,咱们去看看?”闫振东道。

“看看?去哪里看啊。咱们都不知道国洲哥跑哪儿去了!”闫大忠一脸郁闷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皱着眉,闫大忠说得没错,闫国洲都离开半个多小时了,鬼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

但。

以闫国洲的脾气,这么久还没回来,那肯定是出了事儿。

想了想,闫耀宗起身向着躲在柜台后边的小卖铺老板走去。

“老板,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拿出华子,抽出一根,笑呵呵的递给中年人。

瞧着递来的华子,老板咧嘴一笑,道:“小兄弟,有啥事情,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老板,这附近,混子很多?”

“多,很多很多!”一听到闫耀宗提起混子,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中充满厌恶,道:“小兄弟,你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也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我打算在附近做点小买卖,所以打算先拜拜码头!”

“小兄弟,你是电影看多了啊。”老板笑了笑,道:“这附近的混子确实很多,可都是大猫小猫。就比如我这小卖铺,平日里赊那些小混子几块钱,他们就不会来找麻烦。对了,小兄弟打算在附近做什么买卖?”

“老板,那这附近,哪只猫最大?”

“要说混得最不错的,肯定是发哥。”

“发哥?”

瞧着闫耀宗目露疑惑,老板也乐了起来,道:“那混子叫曹二毛,因为看了英雄本色,就让别人叫他发哥。”

“这样啊。老板,那这发哥平时都在哪儿?”

“这大雨天,他肯定还在家里睡觉。你要找他的话,就去阿德录像厅等他。”

“老板,谢了啊!”

“客气啥!”

闫耀宗跟老板道了声谢,朝着闫振东、闫大忠使了个眼神,就戴起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走去。

阿德录像厅距离小卖铺也就两三百米远。

闫耀宗带着闫振东、闫大忠,来到阿德录像厅外边。

“兄弟,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笑呵呵的走到收钱小年轻跟前,拿出华子,抽出一根递给他。

“吆,哥们抽得这么好?”小年轻瞧着递来的华子,咧嘴一笑,道:“哥们,你要问啥事儿?”

“发哥来了嘛?”

“找二毛啊。他还没来呢,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对了,哥们你找二毛啥事情?”

闫耀宗他们等了十来分钟,录像厅收钱的小青年,便抬手指着远处,打着雨伞,向着这边跑来的小年轻,道:“兄弟,曹二毛来了!”

闫耀宗顺着小青年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喇叭裤,上边是白色短袖的青年,骂骂咧咧向着这边跑来。

“这鬼天气,啥时候才能雨停啊!”曹二毛骂骂咧咧地小跑到录像厅门口,收起雨伞,一甩披肩长发。

“发哥?”闫耀宗笑着走上前,第一时间掏出香烟,递给对方一根。

“吆,还是华子啊?”曹二毛虽然不认识闫耀宗,可还是笑呵呵地接过香烟,道:“哥们,咱们不认识吧?找我有事儿?”

“发哥。找你打听几个人!”

“呵呵!”曹二毛冷笑一声,把香烟叼在嘴角,掏出裤袋里火柴,将其点燃,深吸一口,道:“就一根香烟?”

“那哪能啊!”闫耀宗不动声色地掏出五块钱,塞到曹二毛手里。

曹二毛这才露出笑容,道:“问吧,你要打听什么人?”

“发哥,我有个哥们,正义感比较强,之前遇到三个小伙子,尾随一个小姑娘,就跟了上去,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我就想问问发哥,认不认识那三个小伙子。或者,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闫耀宗笑着问道。

曹二毛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喜欢尾随小姑娘,而且还是三个人,那肯定是赵家那三个王八蛋。这三个王八蛋,会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对小姑娘搂搂抱抱。你那兄弟,一个人跟上去,恐怕是挨揍了。要不,你去医院找找?”

“发哥,我那兄弟身手还算不错,三五个普通人,恐怕奈何不了他!”闫耀宗道。

“这么厉害嘛?”曹二毛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哥们,再给我十块钱,我陪你一起去找人!”

“行!”闫耀宗又拿出十块钱,递给曹二毛。

曹二毛没想到闫耀宗那么痛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把十块钱揣进裤袋里,又打开雨伞,道:“哥们,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跟我走吧。我保证帮你找到那个兄弟!”

闫耀宗、闫大忠、闫振东戴上雨帽,跟上打着雨伞的曹二毛。

曹二毛倒是个拿钱办事儿的主。

一边走,一边朝着走在身边的闫耀宗说道,“赵家那三个王八蛋,喜欢在解放路那个拐角,对小姑娘动手动脚,那里平日就没什么人,更别说下雨天了。你那兄弟真要是正义感爆棚,肯定会在那里跟他们打起来!”

“只要打起来,就有动静。”

“我一个表叔,就住在那边。咱们现在过去问问!”

走了七八分钟,四人来到解放路拐角。

曹二毛走到一间屋子外,抬手就使劲拍打屋门。

“来了来了!”

屋门慢慢打开。

开门的中年人一看是曹二毛,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你来干啥?老子告诉你,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

“叔,我不是来借钱的!”曹二毛也不在乎中年人态度,脸上挂着笑,道:“叔,之前有没有人在这边打架?”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闫耀宗他们,道:“怎么?之前打架的,是你那群狐朋狗友?”

还真有人在这里打过架?

曹二毛咧着嘴,继续道,“叔,打架的那些人呢?”

“被派出所抓了!”

“啊?”曹二毛嘴角一抽,嘀咕道,“打个架而已,现在雨又那么大,怎么会被派出所抓走?”

“打个架而已?人都快被打死了!”

站在曹二毛后边的闫耀宗眉头紧锁,转身就走。

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都有些难看,紧跟上闫耀宗。

“闫老弟,你们去哪儿啊?”曹二毛扭头一看已经走远的三人,连忙追上来。

……

解放路派出所。

闫国洲被关在羁押室,手腕被手铐铐着。

一位民警坐在他对面,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闫国洲,你还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看你是真不想出去了,是吧?”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闫国洲苦着脸,道:“我真的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那小姑娘都说了,她根本就没有被伤者欺负,你二话不说,上去就将人打个半死,你跟我说见义勇为?”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那三个人把那个小姑娘堵在墙角,都去扒她衣服了,这还叫没被欺负?”

“呵呵!”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大门被人打开。

一位老民警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的闫国洲,道:“闫国洲对吧?以前当过兵?还拿过一个二等功?”

“嗯!”闫国洲点点头。

坐在那里的年轻民警,一听闫国洲当过兵,还拿过二等功,不由得脸色微变。

“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去医院把医药费给付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

赵大明心里边清楚,这事情,算是闫国洲倒了血霉。

那小姑娘肯定是被赵家三个小子给欺负了,问题是,小姑娘不想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才死活不承认。

赵大明在调查完闫国洲底细后,便打算帮他一把。

“警察同志,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让我赔医药费?”闫国洲紧握着双拳,满脸愤愤地说道。

“你要是不赔钱,那就是恶意伤人,至少要关个半个月,最后还是要赔医药费。”赵大明缓步走到闫国洲身前,拿出手铐钥匙,打开手铐,道:“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言罢,赵大明朝着坐在审讯桌后边的年轻民警,道,“小四,你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是,所长!”

就在年轻民警给闫国洲做着思想工作的时候,闫耀宗他们也来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问一下,你们之前是不是抓了一个人,叫闫国洲?”

赵大明刚好从过道走出来,听到闫耀宗的话,便缓步走了过去,道:“你们是闫国洲的朋友?”

“对对对。我们是闫国洲的老乡!”闫耀宗看向赵大明,道:“警察同志,国洲没事儿吧?”

赵大明上下打量着一圈闫耀宗,视线又落到他身后闫振东、闫大忠跟曹二毛身上。

迎上赵大明的目光,曹二毛就好似老鼠见到猫,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所,我可没犯事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

赵大明懒得搭理曹二毛,视线一转,看着闫耀宗,道:“跟我去办公室聊吧!”

“好的,赵所!”闫耀宗答应一声,便跟上已经转身,向着办公室走去的赵大明。

曹二毛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跟上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没吭声,大步跟在闫耀宗后边。

走进办公室,赵大明坐到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看着闫耀宗,道:“坐下聊吧!”

“谢谢赵所!”

闫耀宗老老实实坐到椅子上。

“一个多小时前,闫国洲在解放街那边,把三个人打成重伤。看在他曾经得到过二等功的份上,只要他愿意赔偿医药费,这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赵大明开门见山道。

闫耀宗眼神一闪,道:“赵所,国洲哥的脾气我晓得,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别说把人打成重伤。还有,他跟我分别的时候,说是看到有三个人尾随一个小姑娘……赵所,医药费,我们可以赔。”

“但,我不能让国洲哥被冤枉!”

赵大明看着面容略显清秀,可眼神坚定的闫耀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道:“小伙子,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不瞒你,那个小姑娘已经做过笔录,她说,那三个伤者,并没有欺负她。”

“赵所,我们赔钱!”

听赵大明这么一说,闫耀宗也不再废话,吐出一口浊气,道:“赵所,你看我们赔多少钱合适?”

“四百块差不多了!”

“行!”

当着赵大明的面,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钱,放到办公桌上,道:“赵所,我赔了钱,那国洲哥是不是现在就能放出来了?”

赵大明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这年头,有多少人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既然你赔了医药费,那等下你去楼下做个登记,就能保释闫国洲。”赵大明笑着道。

“谢谢赵所!”

赵大明摆摆手,伸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四百块钱,道:“我现在去医院,把医药费给补上。”

“麻烦赵所了!”

……

派出所大厅里边。

闫大忠跟闫振东看着走出羁押室的闫国洲,连忙迎上前去。

“国洲哥,你没事吧?”

“国洲哥,以后你能不能少管闲事?要不是耀宗帮你垫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真可能会坐牢!”

一听闫耀宗垫付了四百块钱医药费,闫国洲脸上没有感激,只有愤怒与不甘。

“耀宗,给你添麻烦了!”

“出去聊!”

“嗯!”

四人向着派出所外走去。

让闫耀宗惊讶的是,曹二毛居然还没走,打着伞,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屋檐下。

在看到闫耀宗他们走出来后,曹二毛连忙站起身,迎上前去。

“发哥,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了,等下次,我请你吃饭!”闫耀宗脸上带着笑,看着快步走上前来的曹二毛。

“别下次了,就今儿个呗,我刚好没吃晚饭!”曹二毛咧嘴笑道。

闫振东跟闫大忠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这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那也行!”闫耀宗没多想,既然曹二毛这么说了,那就请他吃顿饭。

一听闫耀宗答应,曹二毛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道:“那咱们就去前边的二憨饭店,便宜实惠!”

“好!”

很快,一行五人就来到二憨饭店。

菜是曹二毛点的。

他倒是没有故意多点菜,随便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箱啤酒。

小包厢里边。

曹二毛用牙齿咬开瓶盖,乐呵呵地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闫老弟,你这个人,敞亮。”

闫耀宗笑了笑,抬手接过啤酒。

曹二毛拿起另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噜噜地灌了半瓶,道:“闫老弟,你兄弟的事情,我刚刚在派出所门口,替你问过了。不得不说,你兄弟是真倒霉。不过,你放心,我发哥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饭,就不会坐视不管。”

“等赵家三个王八蛋出院,我肯定替这位兄弟出气。”曹二毛拍着胸膛保证道。

酒过三巡。

“发哥,那小姑娘的身份,你知道嘛?”闫耀宗凑到曹二毛身边,低声问道。

“知道啊。”

曹二毛嘿笑一声,稍稍凑近闫耀宗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听派出所的哥们说,那女的是咱们镇里人大副主席王明远的闺女,叫王雪冉!”

镇人大副主席嘛?

副科!

没什么实权,但肯定有着不浅的人脉。

这种人,肯定不想自己女儿的名声败掉。

“发哥,来,咱们喝酒!”

“好,今天能认识闫老弟,还有在场诸位,那是我发哥的荣幸。你们放心,等我发财了,肯定十倍、百倍地请你们去市里吃大餐!”

……

晚上九点多。

五人离开二憨饭店。

曹二毛已经喝多了,却不肯回家,嚷嚷着要去打台球。

闫耀宗直接让闫振东、闫大忠架着曹二毛,去了阿德录像厅。

四人回到招待所。

闫国洲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

“耀宗,我是不是做错了?”躺在床上的闫国洲,语气低沉地问道。

正拿着毛巾擦身子的闫耀宗,听到闫国洲的询问,笑着开口道,“做错做对都无所谓,只要过得了良心那一关就可以。国洲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觉得不痛快,我帮你出气?”

“不用不用?”闫国洲挺起腰杆,摇头拒绝。

他以为闫耀宗说得出气,是去揍赵家三兄弟一顿。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早还要回村!”闫耀宗拧干毛巾,挂在门后的钉架上。

……

两个多小时后。

躺在床上的闫耀宗倏然睁眼。

挺起腰杆,走下床。

闫耀宗穿上鞋子、衣服,便向着房间外走去。

“耀宗,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闫国洲的声音在闫耀宗背后响起。

“睡不着,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哦!”

雨很大。

闫耀宗也没有穿蓑衣,戴着雨帽,跑出招待所。

都快凌晨了,街上根本就没有人。

冒着大雨,闫耀宗来到解放路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值班民警打着瞌睡,在听到推门声后,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着摘掉雨帽,大步走来的闫耀宗。

“小同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嘛?”值班民警问道。

“警察同志,我白天来过派出所,是闫国洲的老乡!”

闫国洲老乡?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闫国洲这名字,他当然听说过,之前同事们都再聊呢,毕竟,对方曾荣获过二等功,而且他的遭遇,大伙儿心里边都明白。

“小同志,你现在过来是?”值班民警目露疑惑。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那小姑娘住在哪儿?”

“你想干什么?”值班民警表情一沉。

迎上值班民警戒备的目光,闫耀宗苦笑一声,道:“警察同志,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上门去劝劝那小姑娘。你也知道,我那老乡曾获得过二等功,他是为国家流过血,受过伤的。白天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就想去劝劝那小姑娘,让她说真话,还我老乡一个清白!”

值班民警皱着眉,道:“小同志,对于闫国洲的遭遇,我确实很同情。但是,我不能违反规定!”

“警察同志,那你们派出所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对方?”

值班民警迟疑稍瞬,道:“这事情,你白天再过来吧,我可做不了主!”

闫耀宗低声一叹,道:“警察同志,白天我们就要回村了……”

说话间,闫耀宗右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一沓十元面额的纸币,不动声色地塞向对方。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

……

和平路筒子楼三楼。

都快一点了,房间里依然亮着灯。

王明远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着闷烟。

在听到小房间内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哭声后,心头更为烦躁。

女儿被人欺负,他自然想要替女儿出气。

可。

这事情不能传出去,要不然,他王明远的脸往哪里搁?

王明远已经想好了,等那三个欺负他女儿的小混子出院,就动用关系,让他们去坐牢。

“叩叩叩!”

就在这时候,屋门被人敲墙。

王明远挑了挑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掐灭香烟,王明远起身向着门口处走去。

“嘎吱!”

屋门打开。

王明远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是?”

迎上王明远疑惑的目光,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叫闫耀宗,是闫国洲的老乡。请问,你是王明远王副主席嘛?”

“闫耀宗?闫国洲?”王明远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名字,道:“我是王明远。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

“王副主席,你不认识我,这很正常。可你连闫国洲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令嫒白天被人欺负,是闫国洲出手救了令嫒。王副主席,虽说贵人多忘事,可对令嫒有救命之恩的人,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分了?”闫耀宗脸上笑容依旧,可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王明远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王副主席,别急着关门,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讲,说完我就走!”闫耀宗抬手按住屋门。

王明远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闫耀宗,冷声道,“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王副主席,闫国洲曾在部队荣获过二等功。”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荣获过二等功的退伍老兵,因为救人,却被抓进派出所。你觉得,这合适嘛?”

“我说了,这跟我没关系。你赶紧离开!”

“王副主席,你说,我要是明早去报社……不对,以王副主席的人脉,镇报社肯定不敢乱报道。那我去县里,或者市里的报社?关于一位荣获过二等功退伍老兵的新闻,我相信,报社、电视台,都很愿意追踪报道。”

“对了,我跟杨德民镇长也算认识。要不,我请杨镇长来给闫国洲做主儿?”

王明远目光一凛,怒视着闫耀宗,冷声道,“你威胁我?”

“是!”闫耀宗很痛快地承认。

闫耀宗的痛快,反倒是让王明远微微一愣,咬着牙,道:“小兄弟,这事情,确实让你那个老乡受委屈了。但,你换位思考,我女儿才十八岁啊。要是这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完了。”

“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补偿你们两百块钱?”

“王副主席,你是真抠啊!”闫耀宗低声笑笑,道:“白天我赔偿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现在给两百块?”

“五百!”王明远伸出右手,“我给你们五百块钱,这事情,你们烂在肚子里!”

“王副主席。你说,我既然能拿出四百块钱的医药费,还会在乎你给的五百块嘛?”闫耀宗脸上笑容内敛,眼神冷厉地盯着王明远,道:“王副主席,我只想要给我老乡一个公道,一个清白。你要是不愿意给,那我就自己拿!”

“王副主席,有句古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是镇人大副主席,前程似锦,真要跟我们碰一碰?”

闫耀宗看着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王明远,继续说道,“王副主席,难道,你不想给你女儿要一个公道嘛?你愿意看着欺负你女儿的人,逍遥法外?当然,我知道以王副主席的能耐,肯定能报复他们。”

“但,私底下的报复,会不会连累到王副主席?”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望着侃侃而谈的闫耀宗,道:“你很会讲话。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女儿的名声怎么办?”

“很简单。把你女儿塑造成一个代表!”

“什么?”

王明远目露疑惑地看着闫耀宗,搞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副主席。如果说,你女儿成为新时代女性代表,对你的仕途,会有帮助嘛?”

闫耀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星眸中涌动着精光。

“王副主席,不请我进去聊嘛?”闫耀宗笑问道。

王明远想了想,侧身让出道。

闫耀宗大步向着屋内走去。

筒子楼的格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餐厅跟客厅用三合板隔起来。

“坐吧!”

王明远示意闫耀宗坐到沙发上。

闫耀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拿起茶壶跟茶杯的王明远,道:“王副主席,现如今,不管是体制内,还是民间,都高喊着妇女也顶半边天。”

“那么,什么是半边天?是被人欺负,只能委屈自己?还是说,勇敢站出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

“说实话,现在这社会很乱。很多年轻人在看完港台影视剧后,都觉得那些古惑仔很威风、很有能耐。可事实上呢?”

“令嫒被欺负,绝对不是个例!”

“如果这时候,令嫒能够站出来,我相信,她会得到很多很多女性的认可,以及她们的崇拜。”

闫耀宗耳朵微动,听着小房间内传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抽泣声,知道王雪冉还没睡。

“王副主席,你在兰溪镇的人脉肯定不差。”

“要是令嫒勇敢说出事实,给予那三个小混混应有的惩罚……再利用报纸,报道令嫒的事迹。你能获得什么?”

我能获得什么?

王明远微微一愣,皱着眉,并没有开口,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闫耀宗不需要王明远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体制里很多人,会在心里边嘲笑你。说你王明远是人大副主席,又能怎么样?女儿还不是被人欺负。但,明面上,他们都会同情你,佩服你。”

“王副主席,我虽然没混过体制。但我知道,只要你的那些‘同僚’,在明面上同情你、佩服你。那么,你就能够收获巨大的利益。”

“最重要一点,令嫒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受了委屈而已!”

王明远眯着眼睛,打量着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闫耀宗,道:“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但,作为父亲,我不想利用女儿的名声,来作为仕途往上爬的工具。”

“啪啪啪!”

听王明远这么一说,闫耀宗忍不住鼓掌,笑道:“王副主席,事实上,在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我说过,你要是无法给闫国洲一个清白。那么,我会用我自己的手段,把清白要回来!”

“到时候,你王副主席很大概率会出大名。”

“你!”王明远眼神一冷,怒视着笑容灿烂的闫耀宗。

闫耀宗眼皮一抬,看向小房间的房门。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王明远顺着闫耀宗的视线,扭头向着房门口看去。

“嘎吱!”

房门被慢慢打开。

王雪冉穿着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眼睛都哭肿了,双手搅在一起,走出小房间。

“雪冉,你怎么出来了!”

王明远站起身,目露心疼,看着面容憔悴的王雪冉。

王雪冉贝齿咬唇,走到小方桌旁边,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闫耀宗,声音有些沙哑,道:“明早我会去派出所……我不想让救我的人,被冤枉!”

闫耀宗上下打量着王雪冉,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着,道:“王小姐,我替闫国洲谢谢你!”

王雪冉默不作声。

王明远沉着脸,看向闫耀宗,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可以离开了嘛?”

“当然!”

闫耀宗耸耸肩,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王明远看着闫耀宗走出屋,顺带着把房门带上,才扭头看向王雪冉,道:“雪冉,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王雪冉重重地点点头,道:“爸爸,那个人说了,我要是勇敢站出来,能够帮到你!”

王明远苦笑一声,道:“雪冉,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爸爸只关心你!”

“爸爸。我想帮你!”

哎!

迎上女儿坚定的目光,王明远心中一叹,道:“既然你决定了,那爸爸就再添一把火。”

……

闫耀宗回到招待所已经凌晨两点多。

“耀宗,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还去楼下找过你!”

刚推开门,闫耀宗就看到闫国洲从床上跳了下来。

“去人大副主席家里坐了坐!”闫耀宗把雨帽挂到门口的钉扣上。

“人大副主席?”闫国洲表情错愕地看着闫耀宗,道:“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大人物?”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人大副主席只是一个副科,可算不上大人物。”

呃!

闫国洲嘴角一抽,很想说,闫耀宗你是不是飘了?

什么时候,副科都不算大人物了?

闫耀宗走到床边,脱掉衣服跟裤子,躺到床上,看着走过来的闫国洲,继续说道,“对了,明早咱们去一趟派出所,你的事情,或许有转机!”

“啊?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闫耀宗看着凑到跟前的闫国洲,道:“你做了好事儿,总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我跟王副主席聊了聊。”

“人大副主席还能管这种事情?”

“人大副主席确实没权利管。可他的女儿,就是白天被你救下的小姑娘。”

闫国洲一脸懵逼地看着闫耀宗,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

“行了,赶紧睡觉吧,”

“耀宗,你先跟我说说,你咋知道我救下的姑娘,是人大副主席的女儿啊?还有……”

“我困了。有什么问题,天亮再说!”

闫耀宗身子一转,屁股朝向站在床边的闫国洲。

闫国洲心里边就跟猫抓似的,太难受了,可又不好意思打扰闫耀宗。

闫国洲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另一张床旁边,想要躺下,可心里边实在是憋得慌……最后还是朝着躺在床上,侧着身的闫耀宗,悄悄地说了一句,“耀宗,我出去抽根烟!”

闫耀宗没搭理他。

“哎!”

闫国洲长叹一声,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裤子,拿出一包大前门跟火柴盒,穿着藏蓝色的四角短裤,向着房间外走去。

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闫耀宗嘴角微微上扬,心道,国洲哥,按照你的脾气,这件事之后,该给我卖命了吧?

天还没亮,闫国洲就起来了。

这一晚上,他根本就睡不踏实。

“耀宗、耀宗,醒醒了!”闫国洲走到床边,低声呼喊着。

闫耀宗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着蹲在床边的闫国洲,只见他顶着黑眼圈,一双眼睛也布满血丝,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道:“国洲哥,你还真是……”

“耀宗,咱们现在去派出所嘛?”闫国洲眼巴巴地看着闫耀宗。

“这么早,别人都还没起床呢!”闫耀宗伸展双臂,双脚落地,踩着凉鞋,慢慢地站起身,右手抬起,拍了拍睡在上铺的闫振东,喊道,“振东,起床啦!”

闫振东跟睡在另一张床上铺的闫大忠,迷迷糊糊地醒来。

“耀宗,咱们这么早就回村嘛?天都还没亮啊!”闫振东扫了一眼窗口,外边还一片漆黑。

“中午再回家,等会儿先去一趟派出所!”闫耀宗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

闫振东手脚麻利地跳下床,满脸好奇地问道,“耀宗,咱们还去派出所干什么?”

闫耀宗拿起挂在门口钉架上毛巾,笑道:“帮国洲哥要个见义勇为感动奖!”

“啊?”

闫振东一脸懵。

闫大忠坐在床边,歪着脖子,还有些没睡醒,道:“见义勇为感动奖?耀宗,我没听错吧?昨天派出所不是说,国洲哥故意伤人嘛?”

闫耀宗也没解释,拿着毛巾,打开门,走出小房间。

二十几分钟,四人走下楼。

闫耀宗花了两块钱,续了一天房费。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

四人在招待所附近的面馆,吃了碗清汤面,便向着派出所赶去。

早上六点不到,昨晚上值班民警还没下班。

在看到闫耀宗后,值班民警脸色微变,站起身来,道:“闫耀宗,你又来干什么?”

“警察同志,昨晚上我跟王副主席聊过了,他答应还我老乡一个清白!”闫耀宗咧嘴笑道。

嗯?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闫耀宗,心中疑惑,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王明远改变主意的。

“那你们先坐一会儿!”值班民警道。

“谢谢警察同志!”闫耀宗道了一声谢。

四人老老实实地坐到角落的长板凳上。

一个多小时后,派出所副所长赵大明走进大厅。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微微一愣,走到值班台,询问值班民警,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完值班民警的解释后,赵大明更加惊讶了。

王明远居然不顾女儿名声,要还闫国洲一个清白?

这不是扯淡嘛?

赵大明带着好奇,向着闫耀宗他们走去。

“赵所!”闫耀宗连忙起身,本能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赵大明。

赵大明也没拒绝,笑着接过香烟,道:“小伙子,你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能让王明远改变主意。”

闫耀宗脸上带着憨厚笑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赵所,我哪有什么本事儿啊。之前是王副主席不了解事情经过。他听完我的解释后,还非常懊恼之前的行为,表示不但要还国洲哥一个公道,还要给他争取一个见义勇为感动奖。”

赵大明心中一乐。

作为派出所副所长,赵大明自然是个人精,能够看出闫耀宗的装纯。

见闫耀宗不肯说实话,赵大明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刨根问底,道:“那你们现在是在等王明远?”

“是的,赵所!”

“行,那你们在这里等着!”

言罢,赵大明就转身向着办公室那边走去。

闫耀宗他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便看到王明远带着王雪冉来到派出所。

王雪冉在看到闫国洲后,那张还算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羞愧之色。

“王副主席,这是给你的!”

闫耀宗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快步迎上王明远,将准备好的纸交给对方。

“这是什么?”王明远接过闫耀宗递来的纸,目露好奇,将其打开。

扫了一眼,王明远就脸色微变,旋即折了起来,塞进上衣口袋,眼中流淌着复杂,望着笑容满面的闫耀宗。

“王副主席,我替我老乡垫付了四百块钱,你能先还我嘛?”

“当然没问题!”王明远深吸一口气,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递给闫耀宗。

闫耀宗咧着嘴,收下四百块钱,道:“王副主席,我老乡救了令嫒,应该能够拿个见义勇为感动奖吧?”

王明远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闫耀宗身边,满脸紧张的闫国洲,点头道,“这事情我跟王所谈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太感谢王副主席了。”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

“王副主席,要是没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王明远点点头。

……

四人走出派出所。

闫振东满脸迷茫地看着闫耀宗,问道,“耀宗,咱们就这么走了?”

“要不然呢?”闫耀宗笑了笑,道:“剩下的事情,王明远自己就能够搞定。至于见义勇为感动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申请下来的。”

“耀宗,大恩不言谢,以后,我闫国洲就跟定你了!”闫国洲表情认真的说道。

闫耀宗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的,总算得到闫国洲这句话了。

“咱们都是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闫耀宗笑着伸手拍了拍闫国洲的肩膀。

“耀宗,你刚刚给那姓王的纸条,上边写着啥啊?”闫大忠好奇问道。

“秘密!”

“走,咱们回村吧!”

……

一个多小时后。

王明远跟王雪冉走出派出所。

正如闫耀宗所言,这事情,他王明远就能够轻松搞定。

三个还躺在医院的小混子,至少要坐五年牢。

王明远抬手拿出上衣口袋里的纸,将其打开,看着上边内容,由衷感慨,“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啊。”

“爸,上边写着啥?”王雪冉有些好奇地问道。

“让你成为兰溪镇,甚至是云海市新时代女性代表的办法!”

“啊?”王雪冉表情错愕地看着目露复杂的王明远。

“雪冉,你先回家,爸爸去报社一趟。”王明远看向王雪茹道。

“哦哦!”王雪冉乖巧地点点头。

闫耀宗他们是九点多出发的,下午三点多才回到上闫村。

回到上闫村,闫振东他们拿着供销社买的东西,各回各家。

闫耀宗则拉着汽车内胎,回到村委会。

村委会二楼,傻婆娘站在阳台上,在看到闫耀宗后,开心地欢呼一声,便扭头向着楼下跑去。

闫耀宗刚把汽车内胎拉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傻婆娘那张漂亮小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双臂展开,向着自己跑来。

闫耀宗连忙放下麻绳,展开双臂,将扑上前来的傻婆娘拥入怀中,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想我没?”

扑在闫耀宗怀里的傻婆娘,昂起下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挂着憨憨笑容,两个小梨涡格外明显,“想,媳妇想耀宗了!”

“傻丫头!”闫耀宗轻轻地捏了捏傻婆娘的鼻尖,旋即伸手从裤袋里拿出一把水果糖,递给她,道:“媳妇这么听话,奖励你吃糖!”

“哇喔!”傻婆娘瞪大眼睛,小嘴微张,兴奋地拿起一块水果糖,剥开糖纸,“耀宗吃、吃糖!”

看着傻婆娘塞向自己嘴巴的水果糖,闫耀宗笑着张开嘴,把水果湖含在嘴里,满脸回味,道:“真甜!”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傻婆娘笑得更加开心了。

“媳妇,我先把东西抬进屋!”

“嗯嗯!”

傻婆娘离开闫耀宗怀抱,又剥开一块水果糖,美滋滋地塞进自己的小嘴巴。

闫耀宗把汽车内胎拉进办公室,拿出用油布包裹着的两套衣服跟凉鞋。

“媳妇,我给你换上新鞋子!”

闫耀宗拿着凉鞋,走到傻婆娘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抓住她右脚。

傻婆娘低头看着半蹲在地,帮自己换鞋子的闫耀宗,大大的美眸中泛起柔色。

“不大不小,刚刚好!”闫耀宗笑呵呵地看着傻婆娘脚上的熟料凉鞋,转身又跑去拿连衣裙,然后拉着她,就往楼上跑。

“媳妇,换上这身衣服。”

傻婆娘眨眨眼,看着准备给自己换衣服的闫耀宗,小脸蛋瞬间绯红。

不过,傻婆娘并没有阻止,而是乖巧地抬起双臂。

闫耀宗把小房间的房门关上。

傻婆娘的肌肤白皙如玉,就连毛孔都看不见,胸脯丰满……

闫耀宗看得口干舌燥,却没有乱来,规规矩矩帮她换上白色连衣裙。

“真漂亮啊!”

闫耀宗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傻婆娘,由衷的感慨道。

想了想,闫耀宗又让傻婆娘坐到椅子上,给她炸起马尾辫。

不得不说,闫耀宗扎辫子的手艺确实不咋地。

简简单单的马尾辫,就弄得傻婆娘头皮刺痛。

但。

傻婆娘并没有喊疼。

“砰砰砰!”

“耀宗、耀宗!”

忽然,房门被敲响。

老村长的喊叫声自房间外响起。

闫耀宗转身向着门口处走去,伸手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满脸着急的老村长,有些好奇地问道,“叔,你这是咋的了?”

闫老革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焦急不安,道:“耀宗,有人偷粮食!”

“嗯?”闫耀宗脸色微变,挑着眉,问道,“人抓到了?”

“人要是抓到了,我就不着急了!”

“被偷了多少粮食?”

“两三百斤!”闫老革紧咬着牙,道:“这可是政府给的赈灾粮,现在被人偷了,那就是咱们的失职。我当了三十多年村长,从未犯过错……”

“叔,你别着急。”闫耀宗打断闫老革的话,笑了笑,道:“叔,这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啊。”

“胡说八道。”闫老革脸色一沉,道:“耀宗,你怎么能讲出这种混账话?镇长那么器重你……”

“叔,你看看你,怎么又急眼了!”闫耀宗苦笑一声,再次打断闫老革的话,道:“其实,想要找出偷粮食的人,并不难!”

“你有办法?”闫老革眼睛一亮,“那你赶紧说啊!”

“叔。等下你喊上几个人,就说一楼办公室的粮食,被下过药。”

“啊?”闫老革微微一愣,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道:“你个傻小子,这种话,有人会相信嘛?”

“叔,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你就说,那些药是防潮的,人要是吃了,会慢性中毒。”说到这里,闫耀宗咧嘴一笑,道:

“这种话,正常人会半信半疑。可要是偷粮食的人听到,那肯定会变得一惊一乍。到时候,只要问问老药梆子,就知道是谁偷的粮食了!”

“有点道理!”闫老革皱着眉,想了想,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人。”

虽然闫耀宗的办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可现在,闫老革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咦?”

就在闫老革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瞥到站在房间里的傻婆娘,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这丫头打扮起来,还挺俏的!”

闫耀宗跟着咧嘴笑道,“叔,我闫耀宗的媳妇,当然是最俏的!”

“臭小子,瞧把你给美的!”闫老革笑骂了一句,便转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等闫老革离开,闫耀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半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冷意。

楼下办公室的粮食,是闫耀宗准备用来拿捏某些人的。

现在有人来偷粮,虽然偷的不多,却也是恶心到了闫耀宗。

“耀宗、耀宗,志义爹!”

傻婆娘一蹦一跳,走到闫耀宗身边,拉住他的手,笑盈盈地说道。

“什么?”闫耀宗满脸疑惑地扭头,看向傻婆娘。

“志义爹,吃吃吃!”

志义爹,闫建钢?

难道,是他偷的粮食?

闫耀宗眼神一闪,脸上露出柔笑,抬手揉着傻婆娘的脑袋,问道,“媳妇,志义爹吃什么了?你是不是看到他来这里过?”

“米,志义爹要吃,拿走了!”傻婆娘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虽然傻婆娘表达得不是很清楚,但,闫耀宗差不多能确定,偷粮食的就是闫建钢。

“闫建钢啊闫建钢,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你儿子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跳出来整事情,那就别怪我了啊!”闫耀宗低声一笑,牵着傻婆娘的右手,向着楼下走去。

“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回荡在上闫村。

闫老革冒着大雨,身后跟着四位中年人,走在泥泞的弄堂路上,双手放在嘴边,充当喇叭,大喊着。

“乡亲们,放在村委会一楼办公室的粮食,被下过防潮药,不管是谁拿了,都不要吃啊!!!”

“乡亲们~~~”

随着老村长的高喊,一个个村民穿着蓑衣,戴着雨帽,闻讯赶来。

“村长,是不是有人去村委会偷粮食了?要不然,你为啥这么喊啊?”

“草。哪个畜生这么不要脸,公家给的粮食都敢偷?那可是咱们三个村的赈灾粮啊!”

“哪个王八蛋偷的粮食?现在站出来,要不然,被我知道,我掘你家祖坟去!”

难听的咒骂声伴随着老村长的喊叫。

……

闫建钢听着外边传来的喊叫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躺在床上,缺了两颗门牙,脑门更是又青又紫的闫志义,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站在窗边的闫建钢,有些心虚地开口道,“爹。村长说那些粮食里边有防潮药……那咱们会不会中毒啊?”

闫建钢沉着脸,扭头看向撑起腰杆,坐在床上的闫志义,压低声音,骂道:“你少听他们胡说八道。那是赈灾粮,怎么可能放防潮药呢?”

“爹,万一真放了防潮药呢?”

“没有万一!”闫建钢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紧张的闫志义,冷声道,“你给老子记住,村委会粮食被偷,跟咱们没关系。听清楚了没有?”

迎上闫建钢凶戾的目光,闫志义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低声答应道,“我、我晓得了!”

“建钢、建钢,开开门!”

就在这时候,屋外响起老药梆子的喊叫声。

闫建钢狠狠地瞪了一眼闫志义,便大步向着房间外走去。

很快,闫建钢就领着老药梆子,走进房间。

老药梆子瞧着闫志义那惨样,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缓步走到床边,放下背着的药箱子,将其打开,道:“躺好,我给你涂药!”

“老药梆子,我这门牙还能长出来嘛?”闫志义牙齿漏风的问道。

“你还想长出门牙?”老药梆子心中一乐,咧嘴笑道,“我劝你,努力存钱,以后镶两颗金门牙!”

站在那里的闫建钢也忍不住摇摇头。

“建钢!”

与此同时,房间外又有喊叫声响起。

闫建钢眼神一闪,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闫志义,旋即转身向着房间外走去。

闫志义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感觉脑门刺痛无比。

老药梆子涂抹在脑门上的药,火辣辣的,更有一股呛鼻的腥臭味。

闫志义的眼泪水都被熏了出来,整张脸扭曲一团。

“老药梆子,你给我把把脉呗!”闫志义忽然开口道。

“把什么脉啊?”老药梆子微微一愣,笑骂道,“你受的外伤,又不是内伤,把什么脉啊?别瞎担心!”

“老药梆子,我求你了,给我把把脉吧!”

“行行行!”老药梆子满脸无奈地伸出三根手指,抓住闫志义的手腕。

闫志义满脸紧张地看着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作为赤脚大夫,做喜欢就是故弄玄虚,把小问题夸大其词,从而彰显自己‘高超’的医术。

正因为如此,老药梆子才皱起眉,板着脸,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闫志义一看老药梆子这表情,吓得心都凉了,声音颤抖外加漏风,“老、老药梆子,我、我啥问题吧?”

“哎!”

“你别叹气啊。”老药梆子这一叹气,闫志义差点被吓尿,苦着脸,道:“老药梆子,有啥问题,你就直说,别吓唬我啊。”

老药梆子非常满意闫志义的表现,干咳一声,直勾勾地盯着他,道:“你身子,心慌、肾亏、肝寒……”

闫志义犹如雷击,愣愣地看着老药梆子,失声道,“难道,粮食里边真有防潮药?”

老药梆子的声音截然而止,他不是蠢人,单凭闫志义这句话,就猜出,偷村委会粮食的,就是闫建钢。

老药梆子干咳一声,道:“你也别担心,你身上的问题,我手拿把掐!”

“那你赶紧给我解毒啊!”

“别急别急!”

老药梆子稍稍弯腰,右手伸向放在地上的咬向,随手拿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三粒黄色药丸,递给闫志义,道:“吃了这解毒丹,我保你安然无恙。”

闫志义连忙伸手拿过三枚药丸,丢进嘴里,喉结滚动,使劲咽下。

老药梆子撇撇嘴,三粒牛黄解毒丸,卖个三块钱,不过分吧?

房间外。

闫建豪满脸焦急地看着走出来的闫建钢,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压低声音,“哥,村长说那些粮食放过防潮药,咱们吃了那么多,不会出问题吧?”

“你傻啊?那是政府给咱们送来的赈灾粮,怎么可能放防潮药。那是村长在吓唬咱们。你可别蠢得自己跳出去。”闫建钢满脸心累地看着堂弟,心里边寻思着,为啥自己的儿子跟堂弟会那么蠢呢?

“真的?”

“比黄金还真!”闫建钢很肯定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闫建豪长松一口气,旋即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哥,现在闫耀宗那个小畜生回来了。咱们要不要按照计划进行?”

“先等一等!”闫建钢半眯着眼睛,冷笑一声,道:“政府送来粮食,他却不肯分,现在粮食被偷,那就是他的责任。但,咱们不能先跳出来指责他。对了,你去找闫耀祖……让他们兄弟俩先斗起来。”

“有道理!哥,还是你聪明!”

“赶紧去吧,别啰嗦了!”

“行,我现在就去找闫耀祖!”闫建豪嘿笑一声,戴上雨帽,扭头就向着屋外跑去。

看着闫建豪大步离去的背影,闫建钢忍不住摇摇头,他总感觉,自己带闫建豪去偷粮食,是个错误的决定。

“希望我想多了吧!”

闫建钢低声一叹,转身向着房间内走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看到老药梆子背着药箱子,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老药梆子,药钱过几天再给你啊!”闫建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都是一个村的,我还怕你赖账啊!”老药梆子笑着摆摆手。

老药梆子戴上雨帽,笑呵呵地走出,还朝着站在门口的闫建钢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送。

等闫建钢转身之后,老药梆子脸上瞬间消失,抬手压着雨帽,卯足劲地跑了起来。

村委会。

一楼办公室。

老村长闫老革看着办公室内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那布满褶皱的脸上泛起愁色,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闫耀宗,道:“耀宗,这么多粮食,一直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而且,现在有人手脚不干净,来偷粮食…我看,还不如早点把粮食分了!”

闫耀宗视线一转,看向满脸愁色的老村长,道:“叔,这粮食,不分了!”

“啥?啥叫不分了?”闫老革微微一愣,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叔,偷粮食的人没抓到前,粮食就不能分!”闫耀宗道。

“为啥啊?这可是政府给的赈灾粮,要是不分,以后政府追责起来,我跟你都担不住啊!”

“叔……”

“村长村长!”

就在闫耀宗刚刚开口的时候,远处响起老药梆子的喊叫声。

老药梆子离开闫建钢家,就去了老村长家里,结果老村长不在,他媳妇说去村委会了。

老药梆子一手按着脑袋上的雨帽,一手提着药箱子,火急火燎地向着办公室这边跑来。

“咋滴了?”

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的老药梆子,老村长脸色微变,连忙询问。

“村长,我晓得是谁偷的粮食了!”

“谁?”老村长脸色一凝,眼中涌动着凶厉。

“是闫建钢!”

“是他?”老村长挑了挑眉,盯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老药梆子,追问道,“你是咋知道的?”

老药梆子不敢犹豫,事无巨细地解释了起来。

听完老药梆子的解释,老村长气得直骂娘,撸起袖子就准备去喊人,找闫建钢麻烦。

“叔。你等会儿!”

闫耀宗上前一步,拦住怒气冲冲的老村长。

“你拦老子干什么?现在都知道是闫建钢那畜生偷的粮食,那老子就喊人去把他抓起来。”老村长沉着脸道。

“叔,你就算把他抓起来,又能怎样?揍他一顿?还是把他赶出上闫村?”闫耀宗面带微笑地看着老村长。

闫老革眉头紧锁,冷声道,“老子让他赔钱,还要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写检讨认错!”

至于把闫建钢赶出村,那是不可能的。

“叔,我觉得,这种惩罚不够!”闫耀宗道。

“那你想怎样?总不能真去打断他手脚吧?”闫老革盯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总感觉这小子憋着坏心思。

“叔,你听我安排。我保证以后没人敢再偷粮食。当然,也能给叔立立威!”闫耀宗笑道。

“立立威?”闫老革差点笑出声来,道:“你个臭小子,老子在上闫村,还需要拿别人立威?我看啊,你是小子想要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

闫老革见识不高,可不代表他蠢,瞬间就猜出闫耀宗的打算。

想了想,老村长一咬牙,盯着闫耀宗,道:“耀宗,你小子在分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了主见,更是涨了本事儿。叔年纪大了,当不了几年村长……你要是愿意,叔现在就给你铺路。到时候,你来当村长!”

老药梆子愣愣地看着闫老革,续而看向略显稚嫩的闫耀宗。

老哥,你搞错了吧?

耀宗才多大啊,哪来的能耐当村长?

有道是嘴角没毛办事不牢。

你就算真要培养耀宗当村长,那也是二三十年后的事情。

“叔,你身子骨那么硬朗,再当十年村长也是没问题。再说了,我才多大,村子里有几个人会服我?”闫耀宗笑了笑,稍稍抬头,看向老药梆子,道:“老叔,这事情,你先别告诉别人,我跟村长有其他打算!”

“行行行,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老药梆子连忙点头,道:“村长、耀宗,要是没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老村长道。

老药梆子咧嘴笑笑,便抬手按着雨帽,向着屋檐外跑去。

等老药梆子一走,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华子,抽出一根,递给老村长,道:“叔,刚刚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给老药梆子听的吧?”

闫老革有些惊讶的看着闫耀宗,笑道,“你小子,脑子还真转得快。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讲给老药梆子听的。你现在年纪太小,即便我愿意让你当村长,乡亲们肯定也不答应。但,只要老药梆子把我准备当你当村长的消息传出去,不管乡亲们怎么想,都会敬你闫耀宗三分。”

“你这臭小子现在本事大了,想法太多,我怕你压不住乡亲们!”闫老革拿出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气,道:“行了,你先跟我说说,你要准备怎么处理闫建钢?”

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叔,我要闫建钢没脸在上闫村待下去!”

“这么狠?”闫老革皱着眉,盯着笑容灿烂的闫耀宗,沉声道,“都是同宗同亲,没必要整这么狠吧?”

“叔,人不狠站不稳。”

“草,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是人话嘛?”闫老革暗骂一声,继续道,“先说说你的打算!”

瞧着脸色凝重的闫老革,闫耀宗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计划告诉他。

听完闫耀宗的打算,闫老革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这是要把他整成全村公敌啊?”

“叔。我格局没那么小。我是准备让他在兰溪镇都待不下去!”闫耀宗眨眨眼,笑着说出令闫老革心寒的话。

“你让我考虑考虑!”老村长右手手指夹着香烟,都忘记弹烟灰了,皱着眉,目露迟疑。

闫耀宗知道任由老村长考虑,这事儿肯定成不了,所以,再次开口道,“叔,这些粮食可是镇长亲自送来的。当时,你还拍着胸膛保证,肯定会把这批粮食妥善分配好。可现在呢?”

“闫建钢偷的是粮食,也不是粮食,他是在用大巴掌狠狠地呼你脸啊!”

“少特娘的对我用激将法!”

老村长虽然觉得闫耀宗的算计太狠了,可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老村长离开没多久,闫国洲抬着一张竹编躺椅来到村委会。

“耀宗!”

坐在楼梯口,跟傻婆娘吃着水果糖的闫耀宗,在听到楼下的呼喊后,缓缓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笑呵呵地对着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的傻婆娘,说道:“媳妇,国洲哥来找我,我下去看看啥事情!”

傻婆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傻婆娘呆呆的模样,闫耀宗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粉鼻,旋即才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走下楼,闫耀宗看着把竹编躺椅放到墙角的闫国洲,微微一愣,问道,“国洲哥,你这是?”

看着走下来的闫耀宗,闫国洲笑了笑,道:“我听说有人来村委会偷粮食?你一个人可能看不过来,所以,我寻思着过来住几天。”

闫耀宗苦笑着摇摇头,道:“国洲哥,没必要。对方胆子再大,也不敢接二连三来村委会偷粮食。”

“以防万一嘛!”闫国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住这里,那老叔跟婶子咋整?”闫耀宗问道。

“我白天还是在家里待着,晚上过来住。”闫国洲道。

没等闫耀宗继续说什么,闫振东跟闫抗美从屋外走了进来。

“国洲哥,你这是?”闫振东看着被闫国洲放在墙角的竹编躺椅,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咧嘴一笑,道:“国洲哥,你不会也打算住在村委会吧?”

也?

闫国洲看着闫振东怀里抱着的凉席,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家伙,你这是跟我想一块去了?”

闫抗美哈哈一笑,从裤袋里掏出香烟,分别递给三人,道:“有你们三个在村委会看着,那畜生肯定不敢再来偷粮食。”

“抗美叔、国洲哥、振东,你们也在啊!”

说话间,闫大忠从门外响起。

四人齐刷刷地向着闫大忠看去,只见他肩膀上背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行囊,大咧咧地走进屋,朝着闫耀宗,嘿笑道,“耀宗,这段时间,我陪你住在这里啊!”

闫耀宗一阵无语,却也不再拒绝。

……

暴雨倾盆。

天色渐暗。

上叶村。

叶老村长家里。

煤油灯散发着光晕,叶老村长坐在长板凳上,抽着旱烟,看着叶金宝等人,道:“刚刚上闫村的闫振东过来找过我。说是上闫村有人去村委会偷了政府送来的赈灾粮。”

“谁的胆子这么大啊?”叶金宝满脸惊讶。

“上闫村的人,就是屁事多,要是早早把粮食给分了,哪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是就是!”

“村长,闫振东那小子过来,跟你说啥了?”

叶老村长翘着二郎腿,烟杆子轻轻地敲打鞋底,不急不慢地说道,“闫老革的意思是,让咱们上叶村去几个代表,商量下怎么解决这事情!”

叶宏伟皱着眉,看着叶老村长,道:“村长,什么叫商量下怎么解决这事情?粮食在上闫村被偷,那当然是要上闫村认下那些被偷的粮食。按我的意思,咱们明儿多去点人,把粮食给抬回来。”

叶老村长眼皮一抬,看着叶宏伟,慢悠悠地说道,“粮食毕竟是闫耀宗那小子求来的,再加上之前他给咱们村送过药……所以,这事儿,不能莽着来。明儿个,你跟金宝去上闫村。记住,不管上闫村的人说啥,你们都别反对,也别急着赞成。”

“我估摸着,洪家村那边也会有人过去,先看看他们的态度!”

“村长,我去不合适吧?”叶金宝晓得自己的脾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很容易急眼。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吧!”叶金宝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您老都不怕,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

“哐哐哐!”

天刚亮。

闫大军拿着大锣,在村子里敲打了起来。

“乡亲们,吃完早饭去村委会,村长有事情要宣布!!!”

“每家每户最少要去一个代表!”

随着闫大军的喊叫,不少村民站在家门口屋檐下,朝着他大喊询问。

“大军,村长喊我们过去,要宣布啥事情啊?”

“这我哪里晓得啊!”闫大军憨厚一笑,继续道,“不过,我瞧着村长脸色挺难看的,肯定不是啥好事情!”

“不是好事情?那是啥事情!”

“你等下去村委会,不就知道了啊!”

与此同时。

上叶村的叶金宝、叶宏伟,还有叶龙等几个小年轻,来到上闫村村委会。

“金宝叔、宏伟叔,你们来了啊!”

闫耀宗快步上前打招呼,很自然地掏出香烟,递给他们。

“吆,居然是华子!耀宗,你也是涨本事了啊!”叶宏伟接过香烟,咧着笑道。

叶龙拿出火柴盒,给自己老爹先点上,嘿笑着开口道,“宏伟叔,我叶龙的兄弟,那肯定是有本事的。”

“你个臭小子!”叶宏伟一脸无语地看着叶龙,闫耀宗有本事,关你屁事?还你的兄弟,他跟你哪里沾亲带故了?

闫耀宗笑了笑。

没一会儿,洪家村洪满仓带着三人,也来到村委会。

“耀宗,你这次喊我们过来,是要分粮?”洪满仓抽着烟,笑呵呵地看着闫耀宗。

“对!”闫耀宗点点头。

“那感情好!”洪满仓没想到还真被自己说中了,不由得一乐,继续道,“那我让人去村里多喊几个人过来,要不然,这么多认识,我们四个人也抬不走。”

“满仓叔,你先别急。”

闫耀宗笑着阻止洪满仓回村喊人的打算。

“宏伟、金宝、满仓,你们都来了啊!”

就在这时候,老村长穿着蓑衣,戴着雨帽,从不远处大步走来。

洪满仓他们齐齐迎上前去,问候老村长。

随着老村长到来,越来越的村民也赶到村委会。

乡亲们站在村委会阳台下边避着雨,一个个相互闲聊了起来。

闫建钢瞧着洪满仓他们,心中一乐,寻思着,或许是闫耀宗害怕粮食再被偷,准备分粮了。

闫建钢心中冷笑,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就算暂时得了势,也不可能长久。

昨天老村长的喊话,在闫建钢看来,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赈灾粮两边放防潮药?

这话,哪个傻子会信?

只要自己不承认,难道他们还敢挨家挨户搜粮?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挨家挨户搜粮,那又如何?

自己家里存粮多点,不可以嘛?

老村长干咳一声,抬了抬手,示意大伙儿安静,旋即大声说道,“今儿个把大伙喊过来,只为一件事情,那就是分粮。”

“至于咱们分粮,由耀宗来安排!”

老村长也没有废话,讲了两句,就看向站在旁边的闫耀宗。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闫耀宗。

昨儿个,老药梆子逢人就说老村长准备让闫耀宗来接替他村长职务,所以,现在大伙儿看向闫耀宗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闫耀宗的面容看起来略显稚嫩,可现在沉着脸,眼神更是锐利如刀,倒是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乡亲们。你们都应该知道,放在村委会的粮食,被人偷走了八百斤。”

八百斤?

闫建钢都懵了。

除了自己,还有人去村委会偷粮食了?

那些村民知道粮食被人偷了些,可倒是被偷走多少,却不清楚。

现在一听被偷了整整八百斤,一个个都满脸愤怒的咒骂了起来。

听着四周乡亲们的咒骂,闫建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他又不能说什么,反而要附和着咒骂偷粮食的畜生,这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就在乡亲们骂骂咧咧的时候,闫耀宗再次开口,道:“乡亲们,前两天我去镇里,见到了杨镇长,他问我,村里的粮食够不够吃。”

“我跟杨镇长说,政府送来的粮食,咱们会合理分配,保证不让一个人饿到肚子。”

“可现在呢?”

“对了,杨镇长还跟我说,过几天,政府会送第二批粮食过来。”

一听政府还会送粮食过来,乡亲们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

闫耀宗话音一转,冷声道,“但我觉得,咱们不应该给政府添麻烦了。”

“耀宗,话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可不是给政府添麻烦!”

“对对对。耀宗,现在雨这么大,今年的双季旱稻算是废了,要是没有粮食,日子还怎么过啊?”

闫耀宗看着七嘴八舌的村民们,道:“乡亲们,你们的想法跟担忧,我知道,杨镇长知道,政府更是知道。可,杨镇长要是再送粮食过来,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跟他说,政府送来的粮食,被人偷走八百斤?”

“你们说,杨镇长会怎么想?政府会怎么看待咱们上闫村的人?”

“你们别说什么不告诉杨镇长就可以。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窗。”

“还有,粮食是放在咱们上闫村村委会被偷的。所以,被偷的八百斤粮食,咱们要认下来!”

“剩下的四千九百进粮食,上叶村跟洪家村各一千九百斤,咱们分一千一百斤!”

洪满仓、叶金宝等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洪满仓他们是满意了,可上闫村的村民们却不满意了,一个个咬牙切齿地诅咒偷粮食的畜生。

闫耀宗视线一转,看向站在旁边的洪满仓等人,道:“满仓叔、金宝叔。我等会儿就去镇里,找杨镇长,跟他说,我们上闫村第二批粮食不要了。至于杨镇长还会不会给上叶村、洪家村送粮食,我就不敢保证了!”

洪满仓跟叶金宝等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要是不知道有第二批赈灾粮,他们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现在,因为粮食被偷,导致政府不再送第二批赈灾粮……

此时此刻,叶金宝杀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找到那偷粮食的人,把他抽筋扒皮。

“耀宗,你可别那么冲动啊。”洪满仓脸上笑容凝固,连忙开口道,“你听叔一句劝,别去找杨镇长了。实在不行,第二批粮食直接送到洪家村,我保证没人敢偷一粒粮食。”

“耀宗,粮食放我们上叶村也可以啊。我们村可不像你们村,就连这种赈灾粮都敢偷!”叶金宝跟着开口道。

叶金宝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村民都感觉脸颊烧得慌,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么一来,乡亲们心里边,更加暗恨那偷粮食的畜生了。

闫国洲、闫振东、闫大忠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着香烟。

闫大忠凑到闫振东旁边,压低声音,问道,“振动,耀宗什么时候去见杨镇长的?我怎么不晓得?”

“就你屁话多!”闫振东心里边却好奇,上次去镇里,耀宗啥时候见过杨镇长啊?难道,耀宗是晚上去见的杨镇长?

闫耀宗为什么说那么多?

还故意把被偷的粮食讲成八百斤?

更是无中生有第二批赈灾粮?

原因非常非常简单,他要把三个村所有村民的怒火,都集中到偷粮食的畜生身上。

闫建钢看着旁边村民,一个个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目露怨恨,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要是让乡亲们知道是他偷的粮食……那他还有活路不?

闫耀宗看着愤怒的乡亲们,觉得这么把火还不够。

“乡亲们,咱们上闫村、还有上叶村、洪家村因为地势比较高,没有被洪水淹了。可通往现在的路,差不多快要被冲垮了。我寻思着,咱们现在每户出一个人,一起去镇里,购买粮食。免得真被洪水困住。”闫耀宗道。

“耀宗,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这时候去镇里?太危险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可不能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比啊!”

“对啊。耀宗,要不,我们给你钱,你帮我们去镇里买粮食?反正,这段时间,你去过镇里好几趟了。”

闫耀宗苦笑着连连摆手,道:“弘叔,你可太高看我了。凭我一个人,哪运得了那么多粮食。”

“耀宗,是不是找到偷粮食的人,你就不去跟杨镇长说,政府就会运来第二批粮食?”

有人突然问道。

闫耀宗看向开口询问的闫大东,点头道,“大东叔,你要真能把偷粮食的人找出来,不用政府送第二批粮食,我闫耀宗出钱,去镇里购买两千斤大米。”

迎上闫耀宗的目光,闫大东扭头看向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微微一愣,心里边骂骂咧咧。

昨天村长跟闫耀宗都让他别出去乱说话,可他那张嘴,实在是忍不住,就悄悄地告诉了闫大东,是闫建钢偷了放在村委会的粮食。

老药梆子跟闫大东是堂兄弟,在他看来,对方平日里沉默寡言,老老实实,肯定不会出去乱说话。

谁知道,闫大东扭头就要把自己卖了。

人群中,闫建钢在看到闫大东朝着老药梆子看去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

昨天老药梆子去他家,帮闫志义看过伤,那时候刚好闫建豪过来,自己走出了小房间。

草。

孽子啊!

闫建钢瞬间猜出,肯定是闫志义跟老药梆子说了什么。

老药梆子苦着脸,迎上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目光,咽了咽喉咙中口水,小声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粮食又不是我偷的。我就这么几两肉,哪里搬得动八百斤粮食啊。”

众人想想也是。

闫大东深吸一口气,道:“堂哥,昨天晚上你来我家蹭饭,跟我说,放在村委会的粮食,是闫建钢偷的!”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污蔑我!”

一听闫大东说是自己偷了放在村委会的粮食,闫建钢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涨红着脸,大喊道,“闫大东,我不就是去年因为田地灌水,跟你打了一架嘛?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闫建钢也是有点儿急智,瞬间想到一个借口。

“闫建钢,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因为去年的事情,来冤枉你,我讲的是真话。我闫大东是什么脾气,乡亲们还能不知道?”

说着,闫大东看向苦着脸的老药梆子,“堂哥,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这这这……

老药梆子恨不得扭头离开这是非之地,暗骂自己为啥要来凑热闹。

叶金宝抽着烟,半眯着眼睛,看向老药梆子,扯开嗓门,大声道,“老药梆子,你就说,到底是不是闫建钢偷了粮食?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他还敢打你啊。”

听着叶金宝一个外人都开口了,上闫村的村民们,一个个梗着脖子,质问老药梆子。

面对这么多人的质问,老药梆子硬着头皮,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建钢偷的粮食。反正昨天我去给志义看伤的时候……”

没等老药梆子把话说完,闫建钢扭头就跑。

“草!真是建钢偷的粮食?”

“快,追上他,把他绑了!”

“闫建钢,我甘你老母,公家的粮食,你都敢偷?”

不少脾气比较暴躁的村民,骂骂咧咧地向着闫建钢追去。

人群中的闫建豪,脸色煞白如纸,使劲地吞咽喉咙中的口水。

偷粮…他也有份啊。

这要是堂哥被抓,那他肯定也逃不脱。

想到这里,闫建豪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目露惊慌,看向脸色沉冷的老村长。

“村长,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就饶我一次吧!”

闫建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闷头挤开挡在前边的村民,向着老村长冲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怀抱住老村长的大腿,嚎啕大哭。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不打自招了?

老村长看着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闫建豪,骂道,“滚犊子,你特娘的现在知道错了?你偷粮食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了?”

“村长,我赔、我可以赔啊!”

“滚!”老村长一脚踹开闫建豪,脸色难看无比。

这事儿,太丢脸了。

尤其是上叶村跟洪家村的人都在。

“村长,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村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有钱,我可以赔!”闫建豪哭喊着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起码有四五百。

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老村长没搭理闫建豪,沉着脸,看向闫耀宗,问道,“耀宗,你说,这事情咋处理?”

没等闫耀宗开口,一旁嘴巴里叼着香烟,双手环胸的叶金宝,哼哼笑道,“这种人,留着过年?直接赶出村就行了!”

“不要啊。村长,别赶我出村,我是真知道错了!”

老村长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眼泪鼻涕,嚎啕大哭的闫建豪。

“叔,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建豪叔知道错了,还愿意赔偿,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闫耀宗平静地说道。

老村长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闫耀宗会放过闫建豪,“你确定?”

闫耀宗点头道,“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闫建钢抓到。”

站在旁边的叶金宝撇撇嘴,很不满闫耀宗的处理结果,朝着儿子叶龙,说道,“小龙,你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可别心软。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敢偷一次东西,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对付这种人,就要一棍子敲死。”

叶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闫耀宗好似没听到叶金宝的话,缓步迈出,伸手去搀扶跪在地上的闫建豪,道:“建豪叔,既然你愿意赔偿,那过两天,你就跟我去镇里,买两千斤粮食。”

两千斤?

闫建豪都愣住了,声音颤抖,“耀、耀宗,我、我没偷那么多啊!”

迎上闫建豪错愕的目光,闫耀宗笑了笑,道:“建豪叔,偷东西是要罚款的。我们虽然能原谅你,但不能不罚。要不然,以后人人都学你,那咱们上闫村会乱成什么样子?对了,偷粮食要是被警察抓了,至少坐牢三年。而且,你偷的还是公家给的赈灾粮…我猜想,你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牢房里度过。”

“我、我赔,两千斤粮食,我赔!”

闫建豪带着哭腔点头答应,现在粮店大米差不多五毛钱一斤,两千斤就要一千块钱。

这一刻,闫建豪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存了半辈子,也才四五百块钱。

剩下的钱,只能去借。

问题是,以他现在情况,想要借到五六百块钱,并不容易。

那么,只能去卖田地。

叶金宝觉得闫耀宗太心软了。

可站在他旁边的叶宏伟跟洪满仓等人,却脸色微变,觉得闫耀宗太狠了。

虽然口口声声说愿意给闫建豪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

这种机会,需要闫建豪倾家荡产,甚至还不够。

赔偿两千斤粮食?

至少需要一千块钱。

问题是,现在云海市到处都是洪灾,粮食紧缺。

想要一次性购买两千斤粮食,五毛钱一斤可买不来。

再者,购买粮食的钱是闫建豪出,可上闫村的村民,不会领这个情。

以后啊,闫建豪想要在上闫村好好过日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正因为如此,叶宏伟他们才会觉得闫耀宗太狠了,根本就没给闫建豪活路。

闫耀宗伸手把跪倒在地的闫建豪扶了起来,也不嫌他脏,抬手帮他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笑着说道,“建豪叔,你能迷途知返,那是好事儿。我刚也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啥,啥任务啊?”

“村子里的粮食,由你来分。大人八斤,小孩两斤!”

闫建豪有点懵,自己偷了赈灾粮,耀宗不但原谅自己,还把这么重要的分粮任务交给自己?

这一刻,闫建豪满脸懊悔,咬着牙,道:“耀宗,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闫耀宗笑着点点头。

闫老革他们看得嘴角抽抽。

闫建豪这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如果是平分粮食,那是一件好事儿。

问题是,现在大人分八斤,小孩只有两斤,那就是得罪人的事儿。

小孩多的人家,自然不愿意少分粮。

他们肯定会怨恨分粮的闫建豪。

至于多分粮的人家,也不可能感激闫建豪。

要不是他们堂兄弟偷了八百斤粮食,上闫村能分两千斤粮食呢,说不得大人能够多分两三斤。

与此同时。

那些去追闫建钢的村民们,骂骂咧咧地返回。

“村长,建钢那畜生没有逃回家!”

“村长,建钢很可能逃出村了!”

“狗杂种,以后别让我遇到他,要不然,我一扁担砸死他。”

“村长,志义还躺在家里养伤,要不要把他抓过来?”

老村长摇摇头,道:“志义伤得那么重,肯定没参与偷粮……不用管他了!”

“耀宗,咱们现在就分粮食嘛?要是现在分粮,我回家拿东西装!”

“对对对,耀宗,粮食是不是现在分啊?”

听着众人的询问,闫耀宗笑着看向闫建豪,道:“我刚说了,分粮的事情交给建豪叔,他说什么时候分,那就什么时候分!”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闫建豪更加感动了。

而村民们则眼神不善地盯着闫建豪,好似要将他给活吞了。

闫耀宗转身看向洪满仓他们,道:“满仓叔、金宝叔,咱们去办公室聊吧!”

“行!”叶金宝点头答应。

闫耀宗迈步向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边有七八张椅子,却也不够那么多人坐。

闫耀宗给老村长搬了张椅子,旋即自顾自的坐到旁边椅子上,看着落座的几人,以及站在那里的六人,开口道,“满仓叔、金宝叔,今天的事情,让你们看笑话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没啥好笑的!”叶金宝撇撇嘴,道:“耀宗,你就应该一榔头,敲烂闫建钢的脑袋!”

“爹,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话?”叶龙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爹,搞不懂村长为啥让他过来。

“你个臭小子,还不允许我讲真话了?”叶金宝狠狠地瞪了一眼叶龙,却也没有继续说话。

洪满仓耸耸肩,对于叶金宝的脾气,他已经习以为常,看向闫耀宗,道:“耀宗,既然你确定现在分粮,那我们村的粮食,是不是今天也能搬走?”

“当然没问题!”

得到闫耀宗肯定的答复,洪满仓长松一口气,他是真怕再出意外。

这些粮食,还是落袋为安。

“那行,等会儿我就回村喊人,把粮食抬走!”洪满仓笑道。

“满仓叔,金宝叔,这批粮食你们随时可以搬走。但,政府准备送来的第二批粮食,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闫耀宗道。

“啥玩意啊?”叶金宝皱着眉,道:“耀宗,偷粮食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爹,你少说话啊!”叶龙满脸无奈的说道。

洪满仓也是皱着眉,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道:“耀宗,现在偷粮食的人已经抓出来了,你没必要再跟杨镇长说这事情了吧?还有,闫建豪也答应赔粮食…这事情,咱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啊!”

“满仓叔,你这话就不对了。偷粮食的事情,都传遍咱们三个村了。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我现在不去跟杨镇长说,等他自己了解到了,那他会怎么看待我?怎么看到上闫村?”

“还有,现在镇里受灾的村子不少,咱们三个村子的情况,算是不错了,就没必要给政府添麻烦!”

“或者,你们可以自己找杨镇长去说。”

“实在不行,你们在村子里凑凑钱,去镇里粮店买些粮食!”

根本就没有什么第二批赈灾粮。

所以,闫耀宗只能这么说。

“狗日的闫建钢!”叶金宝黑着脸,咒骂道,“要是被我遇到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非把他手脚都折断!”

闫耀宗心中一乐,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闫建钢现在很可能已经逃出上闫村,很大概率地前往附近几个村子的亲戚家避避风头。

闫耀宗自然不愿意看到闫建钢安安稳稳地躲起来。

听着叶金宝的咒骂,坐在椅子上的老村长眉头紧锁,抽着闷烟,他自然知道闫耀宗的想法,心里边觉得,这一招实在是太狠毒了。

以后,闫建钢还怎么在村子里生活?

哎!

老村长心中一叹,看向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几句话就引导众人恨上闫建钢的闫耀宗,心里边嘀咕起来,这小兔崽子,变化咋就那么大呢?真是邪门!

不仅仅老村长猜出闫耀宗的算计,洪满仓也看透了他的手段。

问题是,这是阳谋啊。

接下来不管洪满仓怎么劝,闫耀宗都不肯松口,搞得洪满仓都想打人了。

最后,洪满仓气得一跺脚,沉着脸,没好气地说道,“闫耀宗,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拦不住。我现在回村喊人来搬粮,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改变想法!”

言罢,洪满仓带着另外三人,大步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洪家村的那三位中年人,满脸无奈,你要回村,就自己回呗,反正还要来上闫村搬粮的,干嘛要喊上我们多跑一趟啊。

可瞧着洪满仓难看的脸色,三人满肚子抱怨都讲不出口。

等洪满仓他们一走,叶金宝也站起身来,看着闫耀宗,道:“耀宗,我也回村喊人去了。”

“叔,那你路上慢点!”闫耀宗道。

“嗯!”叶金宝点点头,瞥了一眼儿子叶龙,旋即迈步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老村长还坐在凳子上,一口口抽着闷烟,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闫耀宗太狠了,这是把闫建钢往绝路上逼。

闫耀宗看了一眼闷不吭声的老村长,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有开口宽慰解释,而是看向叶龙,道:“龙哥,等下咱们进山一趟!”

“等会儿进山?”叶龙愣了愣,道:“耀宗,我进山打猎的家伙都在家里,要不,我现在跟我爹回村去拿?”

“不用!”闫耀宗笑了笑,道:“打猎家伙我们这里有。”

“行,都听你的!”叶龙满脸憨笑的点点头。

闫耀宗缓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扭头看向隔壁办公室,只见闫建豪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桌子,开始分粮了。

一个小时后。

洪家村跟上叶村来了差不多四十号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笑容。

闫耀宗拆了五包华子,逢人就递上。

叶龙、闫振东、闫大忠跟在闫耀宗后边。

“叔,抽烟抽烟。”

“老叔,你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啊!”

“光叔,我听说你刚刚抱上了孙子?等会儿,我去跟建豪叔说下,多给你五斤米,算是我给小侄子的……”

不管闫耀宗见到谁,都能够聊上两句,更是给足对方面子。

没一会儿,洪家村跟上闫村前来搬粮的爷们,都夸赞闫耀宗有本事。

闫耀宗那张略显清秀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耀宗,我听说你们等会儿要进山?”洪兴宝嘴里边叼着华子,小跑到闫耀宗身边。

“对啊。兴宝哥,你要是有空,咱们一起进山?”闫耀宗笑问道。

“行。等会儿,我带大力他们,跟你们一起进山!”洪兴宝咧嘴答应。

一袋袋粮食,用油布包裹着,搬出办公室。

洪满仓沉着脸,凑到闫耀宗跟前,问他有没有改变主意。

“满仓叔,这事情,你就别问了。”

见闫耀宗态度坚定,洪满仓也没再说什么,沉着脸,扛着两袋被油布包裹的大米,冒着雨,离开村委会。

中午十一点多。

上叶村跟洪家村的粮食,都被搬走。

上闫村这边,闫建豪还在分粮。

“耀宗,吃饭了!”

闫振东手里边提着两个挂篮,飞奔进办公室,后边跟着他爹闫抗美,手里边捧着一个用油布盖着的饭桶。

“大伙儿大搭把手!”闫抗美喊道。

在场众人搬椅子、抬桌子……

闫耀宗则上楼去喊傻婆娘。

……

这雨,下个没完没了,让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有些阴郁起来。

闫耀宗穿着雨衣,戴着雨帽,手里边紧握着一杆猎枪,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傻婆娘眼巴巴地看着闫耀宗的背影。

门口走廊下,众人都已经准备妥当。

另一把猎枪交给了闫国洲。

连他在内,一共十个人。

“兄弟们,之前咱们有约定,只要进山,就给一块钱工资,打到猎物,按照出力多少来分红。所以,我希望进山后,咱们能够同心协力,别再整出上次那种幺蛾子。”闫耀宗脸上笑容内敛,眼神锐利地扫视众人。

“耀宗,你放心吧,这次进山,我听你安排!”叶龙率先开口道。

洪兴宝也跟着开口,说道:“耀宗,上次的事情是意外。”

“行,那咱们出发吧!”

“走!出发!”

“这次咱们有猎枪,至少能够猎到两三头野猪吧?上次肉,都不够吃!”

“能不能找到野猪还是个问题呢!”

众人有说有笑地向着上闫村外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来到溪山山脚下。

看着从山上滚滚而下的水流,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闫耀宗右手紧握着猎枪,一声不吭,走在最前边。

这么大雨,想要找到野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是从小在山里野到大的,自然有些能耐。

众人先是前往山溪附近,看看有没有被淹死不久的野货。

转了十几分钟,捡到三只野兔……尸体都被泡烂了,肯定是不能吃。

“耀宗,有大货!”

忽然,叶龙的喊叫声从远处响起。

四散寻找野货踪迹的众人,齐刷刷的向着叶龙那边跑去。

闫耀宗一手紧握着猎枪,一手按着雨帽,踩着泥泞的山路,快步跑到站在大松树下边的叶龙旁边。

叶龙已经摘掉雨帽,任由雨水淋透,抬手摸着大松树的树皮,咧嘴笑道,“耀宗,有野猪在这棵松树蹭过皮,你看上边还有泥巴痕迹。”

叶龙伸手用手指抹了点泥巴,放在鼻尖前,兴奋地笑道:“梆臭,就是野猪身上的那股子腥骚味。”

“厉害!”闫耀宗朝着叶龙竖起大拇指。

闻讯赶来的洪兴宝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眸中涌动着兴奋,道:“按照现在的雨势,最多十几分钟,树皮上的泥巴就会被冲干净……再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野猪蹭树的痕迹。要是没有,那这头野猪,很大可能是跟野猪群走散了。”

众人分散开,认真检查附近的松树树皮。

“我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痕迹!”

“看样子,确实是一头跟野猪群走散的野猪!”

“拨开那些杂草,找找脚印……”

“耀宗,我这边有痕迹!”闫大忠弯着腰,右手拨开地上被雨水冲弯的杂草,一边满脸兴奋地抬头,朝着远处闫耀宗喊叫。

闫耀宗一甩手中猎枪,背在肩膀上,快步向着闫大忠那边跑去,其他人也向着他那边跑去。

跑到弯腰半蹲的闫大忠身边,闫耀宗看着被他右手拔开的杂草,只见地面有着两个脚印。

“是野猪,瞧着脚印方向,应该是向着东南方向跑了!”

“附近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脚印!”

“我这边也有脚印。”

“瞧着脚印数量,大概只有一头野猪!”

“脚印还没有被山水冲干净,野猪离开肯定没几分钟!”

“追!”

众人面露兴奋,齐刷刷地看向闫耀宗。

闫耀宗肩膀一抖,背着的猎枪落到手里,笑道:“既然只有一头野猪,那就没必要布置陷阱什么了。等见到野猪,我跟国洲哥直接开枪。”

说着,闫耀宗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你枪法准,瞄着它心脏部位打!”

“没问题!”闫国洲笑了笑,点头答应。

闫耀宗一马当先,冲在前边,其他人紧随其后。

七八分钟后。

闫耀宗脚步一滞,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靠在一棵松树旁的庞大身影。

其他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四散开。

现在大雨倾盆,雨落声很大,即便闫耀宗他们靠近,那头野猪也没有任何察觉。

闫耀宗扭头看向抬起猎枪的闫国洲。

闫国洲朝着闫耀宗微微点头,脚步很慢,绕圈向着野猪靠近。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同样抬起猎枪,眯起一只眼睛,三点一线,瞄准野猪的眼眶。

长满棕褐色绒毛,獠牙暴露的野猪,使劲蹭着树皮,发出哼次哼次的声音。

“嘭!!”

蓦然!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回荡在偌大溪山。

“嘭!”

第二道枪声紧跟着响起。

一蓬鲜血自野猪心脏部位炸开,疼得它嗷嗷直叫。

还没等野猪做出反应,第二枚子弹射入他的鼻孔,将它高耸的猪鼻都炸裂了。

鲜血喷洒。

野猪卯足劲地向前冲。

仅仅冲出去七八米,就扑通一声翻滚在地,庞大的身子不断抽搐。

闫耀宗弓着腰,抬着猎枪,快步向着倒地野猪冲去,同时再次按下扳机。

“嘭!”

子弹射入野猪的眉心。

同样向着倒地野猪跑去的闫国洲,面露惊讶地看向闫耀宗,野猪差不多都死透了,还要补枪?

闫耀宗冲到倒地野猪前,咧着嘴,瞧着起码有一百五十斤重的野猪,扭头看向走上前来的闫国洲,抬手竖起大拇指,道:“国洲哥,你枪法真准啊,一枪打中心脏。”

“你也不赖啊!”闫国洲跟着笑道。

闫耀宗耸耸肩,道:“我瞄准的是野猪眼眶,结果打中了鼻子……”

“呃!”闫国洲表情一滞,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也跑到倒地野猪旁边。

叶龙更是兴奋的直搓手,看着死透的野猪,道:“耀宗,这头野猪,咱们是分了,还是拿去镇里卖?”

没等闫耀宗开口,洪大力就急忙说道,“叶龙,你是不是傻啊?现在道路都快被冲垮了,怎么去镇里?当然是分肉吃啊!闫耀宗,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闫耀宗看向洪大力,笑道:“大力哥,你要吃肉,那就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分你一些,剩下的,我要拿去镇里卖掉。我跟人民大饭店有约定,每隔两天,就要给他们送些野货过去。你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洪大力耸耸肩,他才不管闫耀宗把野猪拿去卖,还是吃肉,反正,他是要拿肉吃的。

洪兴宝挑了挑眉,看向洪大力,很不满他的擅作主张。

大伙儿是第二次合作进山,前一次还出现了意外。

在他看来,为了能够稳定这支狩猎队伍,肯定要给闫耀宗这个组织者一些面子。

再说了,闫耀宗把野猪拿去镇里卖,又不是不给钱,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

“咱们还是先把野猪弄回村再说吧!”叶建国笑着开口道。

“对对对,甭管野猪怎么分,至少要把它先弄回村!”闫大忠嘿笑着开口道。

“来,搭把手,这头野猪不是很重,咱们抬下去!”闫振东已经弯下腰,双手抱住野猪的脑袋。

叶红星、闫大忠、洪大力,跟着上前帮忙。

猎了一头野猪,也算是收获满满,众人也没了继续狩猎的心思。

一行人浅一脚、深一脚的向着山下走去。

忽然。

闫国洲眼睛一眯,猛地抬起右手猎枪,向着左侧看去。

闫耀宗也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一抖肩膀,猎枪落在手中,迅速抬起。

“别开枪,国洲哥、耀宗哥,是我!”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只见一道曼妙的身影,从被压弯的杂草丛爬了起来。

“憨妞?”闫耀宗面露错愕的看着站起身来的憨妞,只见她全身被泥巴裹着,就好似个泥人,就连长发也是如此。

“憨妞,你胆子太大了吧,敢一个人进山?”闫振东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憨妞,继续道,“回去我就跟你爹娘说,让他们抽死你!”

“振东哥,别介。”憨妞抬手抹掉脸上的泥巴,咧着嘴,带着讨好笑容,向着闫耀宗他们跑去,一边说道,“哥哥们,我家里的粮食都快吃光了,不进山碰碰运气,总不能让我一家子都饿肚子吧?”

“你个女娃娃,还是一个人进山,有啥用?”叶龙笑呵呵地看着走过来的憨妞,一双眼睛贼不老实。

憨妞毫不在意地撇撇嘴,道:“龙哥,你咋还瞧不起女性同胞了?你娘不是女的啊?没有你娘,你还在你爹的卵蛋你呢!”

“草。”叶龙脸上笑容一僵,骂道,“你一个女娃娃,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谁让你先瞧不起我的?”

憨妞一溜烟地跑到闫振东旁边,瞧着肥硕的野猪,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哥哥们,这野猪肉卖不?给我整个两斤?”

“滚一边玩泥巴去!”闫振东没好气地骂道。

“憨妞,村子里分粮了,你肯定不会饿肚子。跟我们一起下山吧!”闫耀宗笑着看向憨妞。

“分粮了嘛?那行,我跟你们一起下山!”

憨妞脚步轻快地走到闫耀宗身边,嬉笑道,“耀宗哥,你现在咋变得那么厉害呀?”

闫耀宗没搭理憨妞。

憨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耀宗哥,以后我能跟你们一起进山打猎不?你别看我是个女的,打猎的活儿,我不比你们差。”

闫耀宗依然没搭理憨妞。

雨水冲刷着憨妞身上的泥巴。

走了四五分钟,憨妞摇头晃脑地走在闫耀宗身边,看似毫不在意地低声说道,“耀宗哥,你别停下来。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群獐子肉。”

闫耀宗眼神一闪,脚下步伐依旧,“在哪里?”

雨落声很大,后边的人根本听不见闫耀宗跟憨妞在嘀咕什么。

“在山溪那边。”

“为啥告诉我?”

“我一个人,不敢乱动手啊。万一跑了,那就是竹篮子打谁一场空。”憨妞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上,露出无奈,继续压低声音,道:“耀宗哥,我数过了,有十八头獐子。等会儿,咱们脚上振东哥跟国洲哥,把那些獐子全都弄死。你们分我三头獐子就行。”

闫耀宗稍稍侧目,看着咧着嘴,笑容没心没肺的憨妞,点头道,“行,真要是有十八头獐子,肯定不亏少了你那一份!”

“耀宗哥,那咱们先回村,等洪兴宝他们走了,再进山?”憨妞深怕被走在后边的洪兴宝他们听到,压低声音说道。

“嗯!”闫耀宗点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回到上闫村村委会。

此刻,闫建豪还在分粮食,拿着坨称,称得贼认真。

围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分粮的村民们,在看到闫振东他们抬来的野猪后,一个个围上前来。

“厉害啊。又打到一头野猪!”

“耀宗,这头野猪卖不卖啊?给我整个五斤?”

“溪山的野猪,这么好打嘛?要不,咱们也去溪山转转?”

“老宏,明儿个咱们也进山逛逛。论打猎,咱们可比这群小兔崽子强多了!”

“我就不去了。我这腿,这段时间疼得都快走不了路了。”

瞧着闫耀宗他们又打到一头野猪,那些三四十岁的村民,有点儿受不了了,一个个商量着明儿个也进山转转。

闫耀宗笑着表示这头野猪不卖。

将野猪抬进办公室,闫耀宗把猎枪放在墙角,看向洪兴宝他们,笑问道:“兴宝哥,你们是要野猪肉,还是等我把野猪卖了,再分钱?”

“分钱吧!”洪兴宝笑了笑,道:“现在粮食也分了,不缺这口肉吃!”

“那行。”闫耀宗点点头,看着放在地上,血淋淋的野猪,道:“这头野猪差不多一百五斤。就按照两块八一斤算,能卖个四百二十块钱。野猪的踪迹是振东跟大忠先发现的……野猪是我跟国洲哥用猎枪打死的。”

“兴宝哥,你们洪家村三个人,分一成,怎么样?”

洪大力脸色一沉,非常不满闫耀宗的分成比例,道:“耀宗,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冒着雨,陪你们进山,就分这么点?上次你的分配就不合理,现在又这么搞,以后我们还怎么跟你进山啊?”

“洪大力,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没皮没脸。分你们一成,已经够意思了。怎么?你还想要对半分?你出什么力了啊?说句难听话,有你们跟没你们,有啥区别?就连野猪,也是我们抬下山的。”闫大忠满脸鄙夷的看着洪大力。

“闫大忠,你会不会说话?是你们喊我们进山的,现在嫌弃我们没出力?”洪大力梗着脖子。

见俩人就要吵起来,闫耀宗扭头看向闫大忠,眼神平静。

迎上闫耀宗波澜不惊的目光,闫大忠到嘴边的难听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见闫大忠闭嘴不再说话,闫耀宗又扭头看向洪兴宝,道:“兴宝哥,咱们在进山前,就把规矩说好的,按照出力多少来分。你要是觉得出力多,分得少,那就讲出来。”

洪兴宝皱着眉,他也觉得分一成有点少。

可。

真按照出力多少来分,能分到一成,已经算是不错了。

“耀宗,就按照你说的分!”洪兴宝道。

“兴宝哥……”

“你给我闭嘴!”洪兴宝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一眼洪大力。

“你们等我一会儿!”闫耀宗说了一句,就向着楼上跑去。

没两分钟。

闫耀宗就跑下来,手里边拿着一沓纸币,向着洪兴宝走去。

“兴宝哥,你们来了三个人,一人三块,野猪肉分一成,四十二快,一共四十五块钱,你点点!”闫耀宗把钱递给洪兴宝。

洪兴宝笑着接过钱,道:“耀宗,还是你敞亮。”

闫耀宗微微一笑,视线一转,看向满脸兴奋,眼巴巴看着洪兴宝手里四十五块钱的洪大力,道:“兴宝哥,以后要是再进山,大力哥就别去了。”

洪大力脸上表情一僵,看向闫耀宗,道:“闫耀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闫耀宗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迎上洪大力恼怒的目光,道:“大力哥,你这张嘴,太贱了。上次我已经不跟你计较,可今儿个,你又哔哔叨叨。怎么?你觉得能耐很大,我们缺了你,就没办法打到野货了?”

“闫耀宗,你特娘的说谁嘴巴贱呢?”洪大力怒视着闫耀宗。

“你耳聋?听不见我说谁?”闫耀宗眼神越来越冷,盯着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的洪大力,“就你这种货色,要不是兴宝哥开口,你觉得我会让你跟着进山?大小王都分不清楚的白痴,你再哔哔叨叨,我让你躺着爬出上闫村!”

“草……”

“够了!”洪兴宝一把拉住脸红脖子粗的洪大力,脸色难看地看向闫耀宗,道:“耀宗,你这话讲得有点过分了吧?”

“兴宝哥,我并不觉得,我说的话有多过分。后天早上八点左右,我们还会进山。兴宝哥要是觉得我闫耀宗这个人还行,那到时候咱们在溪山脚下汇合。要是认为我闫耀宗不公道,那咱们也好聚好散!”

洪兴宝皱着眉,盯着面无表情的闫耀宗,沉声道,“耀宗,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吧?”

闫耀宗没吭声,就这么看着洪兴宝。

洪兴宝沉默稍瞬,道:“进山的时候,后天早上再说,我们就先走了!”

言罢,洪兴宝就拉着满脸不服气的洪大力,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瞧着洪大力还不肯走,洪兴宝暗骂一声,“蠢货,这里是上闫村,你还真想去跟闫耀宗打一架?”

等洪兴宝他们走出办公室,叶龙撇撇嘴,看着闫耀宗,道:“耀宗,我们也没出啥力,就不要分成了!”

“龙哥,规矩是规矩,不能乱了!”闫耀宗笑着从裤袋里掏出另外四十五块钱,递给叶龙,笑道:“咱们又不是只合作一两次,以后要是龙哥你出了大力,难道就不分我们点?”

叶龙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听闫耀宗这么说,便笑着接过四十五块钱,道:“耀宗,你放心,等天晴了,我家那两条猎犬,肯定能够出大力。”

闫耀宗笑道,“那肯定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龙哥家猎犬的厉害?”

对于闫耀宗的吹捧,叶龙还是很开心的,将四十五块钱塞进裤袋里,对着众人摆摆手,道:“诸位,那咱们后天早上再见,我们先回村了!”

“龙哥,路上慢点啊!”

“龙哥,后天早上,把你家那两条猎犬也带上山啊!”

等叶龙他们离开,一直默不作声,充当小透明的憨妞,连忙跳出来,满脸兴奋地看着闫耀宗,喊道,“耀宗哥,他们都走了,咱们进山吧!”

“死丫头,你还想要进山?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娘。”闫振东板着脸,作势要走。

憨妞撇撇嘴,满脸不屑地看着闫振东,道:“振东哥,你出地去跟我爹娘打小报告,就没有其他本事儿了嘛?你还算不算个男人啊?”

“死丫头,你还敢跟我犟嘴?”

憨妞脖子一梗,昂着下巴,看着走到身前,满脸恼怒的闫振东,道:“咋滴,你还要打我啊?闫振东,我告诉你,你就是我邻居而已,你管不到我。再说了,我跟耀宗哥都讲好了,等叶龙他们离开,就去溪山抓獐子!”

“跟耀宗讲好了?”闫振东微微一愣,转身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她说真的?”

“嗯!”闫耀宗点点头,看着噘着嘴巴,满脸得意的憨妞,道:“之前憨妞跟我讲,她在山溪附近发现了十八头獐子!”

“卧槽,十八头獐子?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马上进山啊。要不然,獐子都跑了!”闫大忠怪叫一声。

“跑不了!”憨妞嘿笑着,咧嘴说道,“那群獐子都被困住了!”

“万一跑了呢?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出发!”闫大忠迫不及待地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看着闫大忠急忙忙向着办公室外跑去,闫耀宗苦笑着开口道,“大忠,你别那么急。要是憨妞没乱说,那么,咱们总不能把十八头獐子都给宰了吧?”

跑到办公室门口的闫大忠,扭过头,看向闫大忠,疑惑道:“不杀?那也养不了啊。”

獐子这玩意非常神奇,一旦被圈养,大多数獐子都会绝食。

闫耀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看向皱着眉的闫振东,道:“振东,你去找些麻绳。虽然獐子很难养活,但咱们可以慢慢卖。”

“行。我现在就去拿麻绳!”闫振东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嘚瑟的憨妞,转身向着外边跑去。

闫耀宗自然看得出,闫振东这臭小子喜欢憨妞,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紧张对方。

但。

闫耀宗隐约记得,前世自己回村,闫振东的媳妇不是憨妞……

十几分钟后,众人准备妥当,一行五人,再次进山。

雨势比之前小了很多。

可山路依然难走,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闫耀宗紧握着猎枪,跟着憨妞,走在前边。

憨妞个子不高,差不多一米五五左右,可身材却非常棒,凹凸有致。

走在最前边的憨妞,就好似山里边的猴子,手脚麻溜。

“耀宗哥,那群獐子,就在前边!”

憨妞兴奋地指着不远处水流湍急的山溪。

“啥意思?”闫耀宗顺着憨妞手指方向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愣,失声道,“你别告诉我,那群獐子在山溪对面!”

“对啊。就是在山溪对面!”

“那你之前是怎么过去的?”闫耀宗满脸错愕地看着憨妞。

“游过去的啊!”

草!

闫耀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容满面的憨妞,那么湍急的溪水,你游过去的?

姐妹,你属鱼的嘛?

就算你变成鱼,那也会被溪水冲走啊!

跟在后边的闫振东,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好似被无形大手狠狠地捏住,恨不得一脚踹翻憨妞,声音颤抖,“你、你疯了嘛?那么急的溪水,你居然敢下水游过去?憨妞,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这么胡来,我让你爹娘,用铁锁链,把你锁在家里!”

闫国洲也跟着开口,目露后怕地看着憨妞,道:“丫头,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这次你运气好,可下次,你就不一定有这种运气了!”

“对对对,国洲哥说得对。”闫大忠帮腔道,“憨妞,你胆子太肥了!真要出事,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憨妞嘟着嘴,板着脸,很不满闫振东他们的教训,道:“你们怎么那么啰嗦?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们了。”

“死丫头,我现在真想抽你一顿!”闫振东气得咬牙切齿,左右看了一眼,就要去折旁边的树枝。

“行了行了!”闫耀宗满脸无奈的开口,道:“憨妞,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游过去的?”

闫耀宗真不相信憨妞能够游过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耀宗哥,我骗你干嘛?我真是游过去的。不过,我虽然叫憨妞,但也不傻,不可能直接下水。”憨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抬手指着前边,道:“之前我用麻绳绑了一块石头,抛到对面的树梢上……”

“那也太危险了!”闫振东沉着脸道。

一听憨妞不是直接游过去的,闫耀宗长松一口气,他可没胆子直接下水,游到对面。

“振东,麻绳给我!”闫耀宗看向背着马上的闫振东。

“耀宗,太危险了!”闫振东自然知道闫耀宗要干什么,皱着眉,并没有把麻绳给他。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闫耀宗笑了笑,走到闫振东身前,伸手拿过他肩膀上背着麻绳,然后扫视四周地面,捡了一块石头。

麻绳绑住石头,闫耀宗走到山溪半米开外,旋即用力地甩动起来。

“呼!!!!”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石头拉扯着麻绳,落到七八米外的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闫耀宗右手捏着麻绳,狠狠地甩动。

落在对面松树树干上的麻绳,随之来回摆动……

闫耀宗使劲拉扯,绑得听牢靠的。

这边的麻绳,也绑到一棵松树上。

闫耀宗又拿起另一条麻绳,绑在自己腰间,旋即丢给闫国洲,道:“国洲哥,拉紧了!”

闫国洲皱着眉,觉得闫耀宗太冒险了,道:“耀宗,要不,我过去看看?”

“不用!”闫耀宗笑着摆摆手。

使劲扯了扯系在腰间的麻绳,闫耀宗把猎枪丢给闫大忠,旋即大步向着溪水湍急的山溪走去。

瞧着湍急水流,裹挟着树木,闫耀宗嘴角微微抽搐,这要是被水里杂物撞一下,能要半条命吧?

不得不说憨妞不但胆子大,运气也好啊。

还有,她是怎么想到去山溪对面的?

闫国洲表情凝重,双手紧紧地拉着麻绳,看着一步步向着山溪走去的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双手拉着绑着两边松树的麻绳,慢慢地走进湍急的溪流。

闫耀宗整个身子都被水流给冲得倾斜了起来。

昂着脖子,微张着嘴,双手紧抓着麻绳,慢慢地移动。

闫振东快步跑到闫国洲身边,抓起麻绳,身子后仰,瞪大眼睛,盯着身子被溪水淹没的闫耀宗,深怕出现意外。

闫耀宗一边双手紧握着麻绳,小心翼翼地一栋,眼睛盯着湍急的水面,深怕被冲下来的杂物给撞上。

七八米,闫耀宗花了差不多五分钟。

“草,总算过来了!”

闫耀宗慢慢地爬上岸,干脆脱掉衣服,解开系在腰间的麻绳,看向对面,喊道:“大忠,你过来!”

“好!”

闫大忠看向闫国洲、闫振东,喊道,“国洲哥,振东,把麻绳拉回来!”

俩人把之前绑在闫耀宗腰间的麻绳拉了回来,然后绑在闫大忠的腰间。

闫大忠洗了洗鼻涕,绑紧麻绳,向着山溪跑去,直接扑通一声,跳下水。

随着闫大忠游到对面,这次闫耀宗没让闫国洲他们把麻绳拉回去,而是让闫振东绑上麻绳,他们这边用力拉扯。

这样闫振东会省力很多。

等闫振东游过来,闫耀宗拿起麻绳,绑上麻绳,丢向对面,喊道,“国洲哥,你过来。憨妞,你留在那边,看好绑在松树上的麻绳。”

憨妞嘟嘟嘴,很不满闫耀宗让自己留在原地,却也没有拒绝,喊道,“耀宗哥,你放心,我肯定看好麻绳!”

没一会儿,闫国洲也游到对面。

“草,憨妞是真不怕死。她一个人就敢往这边游!”闫大忠暗骂一声。

“要不然怎么叫她憨妞呢!”闫耀宗有些无奈的说道。

“走,咱们去看看那群獐子被困在哪里了!”闫国洲道。

“走吧!”

一行四人向着深处走去。

没两分钟。

闫耀宗就看到一群獐子,被困在一片乱石堆当中。

乱石堆附近被雨水淹没,让它们不敢下水离开。

“卧槽,真有那么多獐子!”闫大忠瞪大眼睛,看着聚在一起的獐子,兴奋地尖叫一声,看向闫耀宗,大笑道,“耀宗,这么多獐子,能卖不少钱吧?”

闫耀宗脸上也挂着笑容,道,“现在獐子肉十来块钱一斤,一头獐子差不多三十来斤……能卖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闫大忠掰着手指头开始算钱。

算不清,根本算不清……

“行了,先把这些獐子抓起来再说!”闫耀宗深吸一口气,道:“獐子太多,咱们先别靠近,在附近挖些大坑。”

“好。我去挖坑!”

闫振东也是满脸兴奋,虽然没有铲子,但,山娃子挖坑,有的是办法。

闫大忠嘿笑着快步跟上闫振东,“振东,我跟你一起!”

闫耀宗则拿着麻绳,系成圈……

獐子跟东北的傻狍子有点儿像。

可性格就天差地别了。

傻狍子好奇心重,是真傻。

獐子却胆小如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

要不是它们被困在乱石堆,现在早就跑了。

一个多小时后。

闫耀宗他们开始行动了。

四人分开,慢慢地靠近被困在乱石堆中央的那群獐子。

四人手里边都拿着麻绳套圈。

“上!”闫耀宗叱喝一声,手中麻绳结成的套圈,向着其中一头獐子的脑袋抛去。

没中……

闫国洲倒是套中了,猛地一拉扯,也不管獐子会不会受伤,使劲地拉扯,将其拉翻在地。

顿时,其他獐子不顾四周漫水,开始乱跑。

闫耀宗第一下没套中,没有任何迟疑,狠狠地拉回麻绳套圈,再次抛出。

不少獐子的腿被卡在水下的乱世缝隙,悲鸣翻滚在地。

也有獐子冲出包围圈,掉进陷阱当中。

闫大忠兴奋地勒住一头獐子的脖子,旋即拿起旁边的石头,狠狠地砸向它的脑袋。

砸了两下,见獐子不再挣扎,又扑向另一头獐子。

七八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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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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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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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重回一九八八!第一卷 第2章 山溪寻食!第一卷 第3章 胆小鬼,闫耀宗?第一卷 第4章 耀宗,投机倒把是要坐牢枪毙的!第一卷 第5章 这辈子,我还是当个人,积点德吧!第一卷 第6章 副镇长,杨德民!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第一卷 第8章 想摘桃子?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第一卷 第10章 是非对错,老子看不出嘛?第一卷 第11章 闫耀宗这个人,仗义!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我觉得,那就揍你!第一卷 第14章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第一卷 第16章 兵王?我要的就是兵王!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卷 第18章 耀宗,我们都听你的!第一卷 第19章 野猪群,冒险!第一卷 第20章 我占八成,你们没意见吧?第一卷 第21章 一个村子,三个帮!第一卷 第22章 闫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第一卷 第23章 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第一卷 第25章 镇长,分粮食,也要有个轻重缓急!第一卷 第26章 不是不分,是有计划分、有急需的分!第一卷 第27章 立立规矩,一起赚钱!第一卷 第28章 打广告,合作很简单?第一卷 第29章 容易嘛?以后麻烦会很多呢!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第一卷 第32章 不能让我兄弟被冤枉!第一卷 第33章 我们都是光脚的,你穿着鞋呢!第一卷 第34章 前世练起来的嘴皮子!第一卷 第35章 见义勇为感动奖!第一卷 第36章 有人偷粮?第一卷 第37章 哥,还是你聪明!第一卷 第38章 全村公敌?第一卷 第39章 杀鸡儆猴,是最容易竖立威望的!第一卷 第40章 集中怒火,再添把火!第一卷 第41章 两千斤粮食?第一卷 第42章 够狠,够毒!第一卷 第43章 第二次三村联合进山狩猎!第一卷 第44章 猎野猪,憨妞,十八头獐子?第一卷 第45章 哔哔叨叨,傻缺一个!第一卷 第46章 憨妞,是真不怕死啊!第一卷 第47章 抓了十四头獐子,嬉笑打闹!第一卷 第48章 卖獐子肉,傻媳妇要宝宝!第一卷 第4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第一卷 第50章 有五千三百二十七块钱了第一卷 第51章 租店铺!第一卷 第52章 耀宗兄弟,这事儿,是我没查清楚!第一卷 第53章 新时代女性标杆,王雪冉!第一卷 第54章 王副主席,你应该去工商所!第一卷 第55章 闫耀祖也来镇里了!第一卷 第56章 耀祖,我带你去见个大人物!第一卷 第57章 倒霉的黄炳元!第一卷 第58章 说我趁火打劫?我这是雪中送炭啊!第一卷 第59章 赵远洋!第一卷 第60章 贪便宜心理!第一卷 第61章 谈妥!第一卷 第62章 只欠东风!第一卷 第63章 搞定!第一卷 第64章 面子!第一卷 第65章 追!第一卷 第66章 五百块钱!第一卷 第67章 咔嚓,手断了!第一卷 第1章 重回一九八八!第一卷 第2章 山溪寻食!第一卷 第3章 胆小鬼,闫耀宗?第一卷 第4章 耀宗,投机倒把是要坐牢枪毙的!第一卷 第5章 这辈子,我还是当个人,积点德吧!第一卷 第6章 副镇长,杨德民!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第一卷 第8章 想摘桃子?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第一卷 第10章 是非对错,老子看不出嘛?第一卷 第11章 闫耀宗这个人,仗义!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我觉得,那就揍你!第一卷 第14章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第一卷 第16章 兵王?我要的就是兵王!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卷 第18章 耀宗,我们都听你的!第一卷 第19章 野猪群,冒险!第一卷 第20章 我占八成,你们没意见吧?第一卷 第21章 一个村子,三个帮!第一卷 第22章 闫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第一卷 第23章 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第一卷 第25章 镇长,分粮食,也要有个轻重缓急!第一卷 第26章 不是不分,是有计划分、有急需的分!第一卷 第27章 立立规矩,一起赚钱!第一卷 第28章 打广告,合作很简单?第一卷 第29章 容易嘛?以后麻烦会很多呢!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第一卷 第32章 不能让我兄弟被冤枉!第一卷 第33章 我们都是光脚的,你穿着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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