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赚到让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的钱?
而且,只需要一年?
那要多少钱啊?
闫国洲不清楚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需要花多少钱。
但他知道,数目肯定不小。
闫耀宗一个分家没多久,还借住在村委会的小兔崽子,哪来底气,说出这种话?
迎上闫国洲错愕不解的目光,闫耀宗笑着走到他身旁,伸手勾着他肩膀,道:
“国洲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什么不试试?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叔、婶子一天天,越来越糟的拖下去。”
“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干一年,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对啊。
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闫国洲苦笑一声,扭头看着勾住自己肩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咬牙道,“跟你干一年,没问题。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哈哈哈,国洲哥,你这话说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敢干啊!”
也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老革走进办公室。
看到闫耀宗勾着闫国洲的肩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刚从闫忠国那边过来,在听到闫建设说闫国洲去村委会,找闫耀宗后,便第一时间向着这边赶来,就是害怕闫耀宗被揍。
可现在。
俩人居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这就很神奇了。
闫国洲这个人,可是很重亲情的,闫忠国被揍得那么惨,没打死闫耀宗就算给面子了。
“老叔,你来了啊!”闫耀宗松开勾住闫国洲肩膀的右手,迈步走向目露惊疑的老村长。
“你俩?”闫老革看看闫耀宗,又瞧瞧闫国洲。
“我俩咋了?”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跟国洲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厉害!”闫老革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旋即说道:“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开了,那也省得我来当和事佬。对了,你哥,耀祖,说是中邪,被鬼压身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闫耀宗撇撇嘴,道:“老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村里不是还有几把猎枪嘛,能不能先借给我用用?”
“你要去溪山打猎?你脑子被驴踹了?现在雨这么大,山路难走,猎个屁啊?”闫老革瞬间猜出闫耀宗要干什么,骂道,“你特娘的,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别搞事情。还有,你不是说,政府会在这两天,送粮食过来嘛?你把这间办公室收拾收拾。”
瞧着啥也没有的办公室,闫老革又想骂人了。
“老叔,你不借猎枪,我还是要进山。我都跟人民大饭店那边说好了,要给他们送野货!”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驴踹了。前往镇里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嘛?万一你出事儿了,你媳妇怎么办?反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要是敢进溪山,我亲手打断你的腿!”闫老革板着脸道。
“叔,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啊。”闫耀宗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买卖,你不支持就算了,咋还来搞破坏呢?再说了,这事情,可是杨镇长帮我牵桥搭线的。我要是出尔反尔,那不是打杨镇长的脸嘛?”
镇长牵桥搭线的?
闫老革眼珠子一转,板着脸的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你个臭小子,既然是镇长帮你找的活儿,那你怎么不早说?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拿猎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谢谢老叔!”闫耀宗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看看你哥。”
老村长摆摆手,便戴上捏在手里的雨帽,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闫耀宗转身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上楼喝粥去,还有野猪肉呢!”
闫大忠跟闫振东杵在楼梯口,听着楼下动静。
在看到闫耀宗跟闫国洲有说有笑走上楼后,俩人都面露错愕。
“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碗打粥去啊!”闫耀宗笑着朝杵在那里的俩人喊道。
“哦哦哦!”
很快,五人捧着碗,蹲在楼梯口,喝着粥。
傻婆娘蹲在闫耀宗身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白粥。
蹲在最角落的闫大忠,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满脸陶醉。
“耀宗,你说让我跟你干一年,是打算让我跟着你进山打猎,卖野货?”闫国洲问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闫耀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粥,道:“现在镇里小饭店卖的野货,都是遇到什么,收什么,没有任何保障,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到野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几个村,联合起来,统一出售野货,给镇里那些小饭店一个保障。”
“耀宗,这大批量售卖野货,会不会被抓啊?”闫振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个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闫耀宗狠狠地瞪了一眼闫振东。
闫国洲眼珠子一转,道:“溪山附近有八个村,你要想联合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上叶村、洪家村的村民,应该会跟咱们合作。再者,附近虽然有八个村,可哪个村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咱们上闫村跟洪家村、上叶村合作,其他村会怎么选?”
听闫耀宗这么说,三人也反应过来了。
八个村子的小年轻,都熟得很,真要认真算起来,肯定是沾亲带故……
“耀宗,你给洪家村、上叶村送药,是打着这个心思啊?”闫振东道。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抬手将碗里的白粥喝完,道:“喝完粥,咱们去上叶村跟洪家村,凑几个人,进溪山看看。毕竟,我昨天答应人民大饭店,给他们送野货。咱们可不能食言!”
“耀宗,你刚不是说给小饭店送野货吗?”闫振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回头再跟你细说!”闫耀宗拿着碗站起身来,看向昂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傻婆娘,笑道:“媳妇儿,我跟振东他们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乱跑、不乱跑!媳妇等耀宗回来!”傻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让闫耀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四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上叶村那边赶去。
道路越加难走。
一眼望去,田地彻底被淹没,就连田坎都看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上叶村外。
“耀宗!”
村口。
叶龙早已经穿着蓑衣,等在那里,在他旁边是叶红星、叶建国、叶炳榕、叶小刚等人。
“国洲?”
在看到闫耀宗身边的闫国洲后,叶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耀宗,我对你是彻底服气了,你连国洲都能喊过来,厉害!”
闫耀宗笑了笑,瞧着叶龙他们肩膀背着的麻绳,手里边提着的柴刀,笑道,“龙哥,那两条下司犬呢?”
“在家等我命令呢!”
说着,叶龙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口哨。
“汪汪汪!!!”
顿时,远处响起犬吠,两条长毛下司犬,汪汪叫唤着,向着这边跑来。
“耀宗,那咱们现在出发?”叶龙问道。
“成,现在去溪山。洪兴宝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了!”闫耀宗道。
“走!”
“出发!”
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浩浩荡荡地向着溪山那边走去。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闫耀宗光着脚。
现在这种路,光脚比穿鞋方便。
二十来分钟后,闫耀宗等人来到溪山外。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远处六人,同样穿着蓑衣,却没有戴雨帽,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边。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六人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青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笑,隔着七八米远,就喊道,“耀宗,还是你有能耐啊。这么些年,咱们三个村,都是各自进山打猎,还是第一次联手呢!”
“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这次进山,肯定能够猎到大货!”
“叶龙,我听人说,之前你被耀宗给揍了?你也不行啊!”
“放屁。老子跟耀宗是不打不相识,你懂个屁呢!”
“国洲,你怎么也来了?”
“居然是国洲哥。我听说,国洲哥身手特厉害,四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呢!”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
“耀宗,你说这次进山,咱们要怎么弄?”洪兴宝走到闫耀宗身前,高声问道。
闫耀宗抬手指了指远处参天大树,道:“去那边聊!”
“行!”
一行十七人,向着那棵需要三人围抱的参天大树走去。
走到参天大树下边,闫耀宗扫视在场所有人,旋即大声道,“诸位,刚刚兴宝哥说了,咱们三个村,难得一起进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几个想法。如果诸位觉得可行,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干。”
“耀宗,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
“对对对。”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咱们把溪山给包圆了!”
“什么?”
“耀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耀宗,溪山这么大,咱们怎么包圆啊?再说了,溪山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村,北边跟西边,还有五个村呢。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闫耀宗笑了笑,道:“诸位,我之前去镇里,运气不错,跟杨镇长搭上了关系。在杨镇长的牵桥搭线下,我拿下了人民大饭店这段时间的野货供给。”
“人民大饭店是咱们兰溪镇最大的饭店,只要拿下人民大饭店的长期供应,咱们的名声就能打出去……”
“溪山确实很大,但里边野货同样很多!”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跟其他五个村谈谈,同心协力,把整个兰溪镇,所有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溪山是没人管的。除了咱们八个村,还会有很多外人进山打猎。”
“耀宗!”洪兴宝打断闫耀宗的话,皱着眉,道:“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就算其他八个村都答应了,政府允许咱们包圆溪山嘛?”
“政府那边,我去谈。”闫耀宗笑道。
“耀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其他问题了。”洪兴宝眼神闪烁,心里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耀宗,反正我听你的。”叶龙代表上叶村的小青年,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闫耀宗没提分成什么的,这种事情,等八个村真联合起来再说。
“对。试试又不要钱!”
“耀宗你认识镇长,这事情,肯定能成!”
“现在,咱们进山!”闫耀宗大臂一挥,率先转身,向着溪山走去。
其他人嚷嚷着紧随其后。
“耀宗,咱们这次人那么多,要不,赶山吧?”洪兴宝道。
赶山的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布置陷阱,然后其他人分散,把野货赶往陷阱地。
“行。”闫耀宗点点头,道:“兴宝哥,那你带十人,去敢野货。我们留在这里布置陷阱!”
“好!”洪兴宝答应一声,喊上自己村的五人,又喊了叶建国、叶红星等,向着西南方走去。
闫耀宗等人则留在原地,开始布置陷阱。
叶龙拿出一条条麻绳,开始打套,埋在地面,接着又掰断四周树枝……
大伙儿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野娃子,布置陷阱自然不在话下。
半个多小时后,方圆五十米,都是陷阱。
闫耀宗他们散开躲藏起来。
杂草丛,树上……都有。
闫振东跟闫耀宗躲在一片荆棘丛。
俩人也不敢乱动,实在是四周的荆棘太刺挠了。
闫振东还在寻思之前的问题,忍不住,小声问道,“耀宗,你悄悄告诉我,之前你说要拿下兰溪镇小饭店的野货供给,为啥跟洪兴宝、叶龙他们说,拿下了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
“筛选!”
“筛选?啥意思啊?我更糊涂了!”
“八个村联手,肯定有人心思不纯。我要借着给人民大饭店的由头,选出那些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还是没听明白!”
“哎!”闫耀宗低声一叹,对于闫振东的智商跟眼界,实在是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兰溪镇小饭店不少,他们凭什么收购咱们的野货?而人民大饭店就是个活招牌。”
“到时候,只要跟那些小饭店的老板说,咱们是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商,他们就会想,人民大饭店都从咱们这里拿野货,那肯定靠谱!”
“对哦!”听完闫耀宗的解释,闫振东眼睛一亮。
“那你说的筛选,再详细跟我讲讲。”
闫耀宗小心翼翼地抬手,深怕被旁边的荆棘刺到,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满脸求知欲望的闫振东,低声道,“你问那么明白干什么?等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晚上睡不着啊!”闫振东苦着脸道。
“那你就别睡!”
“汪汪汪!!!”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阵犬吠。
“别吵了,应该是兴宝他们过来了!”闫耀宗眼睛一眯,向着狗叫方向看去。
“耀宗,快跑!!!”
“大伙儿快跑啊!!!”
一声声充满惊恐的喊叫,伴随着犬吠,自远处传来。
啥情况?
藏起来的七人,皆心头一凛。
这么多人进山,就算是遇到野猪,那也没必要跑。
除非遇到熊瞎子跟老虎。
可。
这溪山也没听说有熊瞎子跟老虎啊。
“跑!!!”
藏在树上的叶龙,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在看到百多米外的动静后,不由得脸色骤变,手脚并用地滑下数,边跑边喊,“快跑,是野猪群!”
“草!”
躲在荆棘丛的闫耀宗暗骂一声,拉着闫振东,扭头就跑。
一两头野猪,他们还能够依靠着陷阱,磨也能够磨死。
可要是野猪群。
那是真会死人的!
藏起来的几人,在听到叶龙的喊叫后,想也没想,撒开脚丫子,卯足劲的向着溪山外跑去。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闫耀宗扭头看去,其他有十几头野猪,獠牙暴露,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见鬼了!
暗骂一声,闫耀宗大喊道,“朝山溪那边跑,别往山下跑!!!”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要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向着溪山外跑,必定会被野猪群追上。
可惜。
众人现在都被野猪群给吓到了,加上雨落声,根本就没听清楚闫耀宗在喊什么。
“砰砰砰!!!”
野猪群冲进陷阱。
有野猪踩中套绳,蹄子被缠绕,绊倒在地。
问题是,倒在地上的野猪,哼次哼次两声,扭头就把麻绳给咬断。
至于挖出来的坑,都不是很深,野猪掉进去,根本不会受伤。
要是一两头野猪,一旦被绳套绊倒,或者掉进土坑,闫耀宗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用削尖的树枝,戳死它们。
“不能这么跑!”
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群,闫耀宗一咬牙,抓住被闫振东套在肩膀上的麻绳。
“耀宗,你要干啥?”闫振东脸色骤变。
闫耀宗没有废话,一甩麻绳一端,绕住旁边大树,旋即向着十多米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快速绑紧。
最近的野猪,距离闫耀宗已经不足十米。
心中咒骂洪兴宝他们办事不靠谱,闫耀宗向着山溪那边跑去。
“砰砰砰!”
因为速度太快,冲在前边的几头野猪,被横在前边的麻绳绊倒。
同时,麻绳也被剩下的野猪冲断。
“嗷嗷嗷!!!”
野猪嗷嗷怪叫着,发疯似的向着闫耀宗那边追去。
闫振东爬上树,愣愣地看着向闫耀宗追去的十几头野猪,人都傻了。
野猪的报复心那么强嘛?
没两分钟,洪兴宝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
闫振东从树上滑下来,看着洪兴宝他们,“兴宝,你们这是干啥了啊?怎么引来那么多野猪?”
洪兴宝嘴角一抽,昂着脖子,看向远处追着闫耀宗的野猪群,苦笑道:“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
……
“这群野猪是疯了嘛?”
闫耀宗卯足劲地向着山溪那边跑去,听着背后轰隆隆的奔跑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特娘的只是用麻绳拦了你们一下,你们就追着我不放?
要说野猪的报复心确实挺大,问题是,闫耀宗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引得这群野猪死咬着自己不放。
还好四周树木密集,稍稍阻挡野猪群的奔跑速度,要不然,闫耀宗肯定被这群发癫的野猪,先踩成肉泥,然后啃食殆尽。
跑了四五分钟。
闫耀宗总算听到不远处的溪流涌动声。
“追,老子让你们追!”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狠意,快速冲向山溪。
山溪七八米宽,溪水湍急,裹挟着树木。
闫耀宗扫视四周,向着不远处,被溪水推在一起的‘杂草坪’。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踩上‘杂草坪’。
软软的。
就好似踩在橡胶上。
这些杂草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聚集一团,相互交叉,非常厚。
可要是踩空了,或者太重,把‘杂草坪’压塌了,那就必死无疑。
闫耀宗刚走上‘杂草坪’,那群野猪就冲了过来。
“嗷嗷嗷!!!”
为首的野猪喘着粗气,嗷嗷怪叫地冲向闫耀宗。
刚冲上‘杂草坪’,它就被杂草缠住,拼命挣扎。
整片‘杂草坪’都因此剧烈摇晃起来。
另外两头野猪,也跟着冲上来。
顿时,这片不足三平的‘杂草坪’,开始左摇右晃。
其他野猪感觉到了危险,齐齐止步在漂浮溪流上的‘杂草坪’外,朝着闫耀宗不断低吼。
闫耀宗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弯腰,拔出绑在小腿肚上的竹签。
竹签一端被细麻绳缠绕着。
闫耀宗把细麻绳撸掉,露出尖锐的尖头。
“呼~呼~”
闫耀宗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踩在随时都可能会塌陷的‘杂草坪’,慢慢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还在拼命挣扎的野猪。
“噗!”
尖锐的竹尖,狠狠地刺入野猪左眼。
“嗷嗷嗷!!!”
刺骨的疼痛,使得野猪挣扎得更加剧烈。
右手按在竹尖顶端,使尽全力,往下一压。
十五六公分长的竹尖,全都没入野猪眼眶,鲜血喷溅而出。
野猪半个身子都陷入‘杂草坪’,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围在‘岸边’的十三头野猪,昂着狰狞头颅,凶眸泛着幽光,盯着闫耀宗,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
等那头野猪彻底没了动静,闫耀宗两根手指刺进它血肉模糊的眼眶,把竹尖扣出来,看向另外两头陷入‘杂草坪’的野猪。
与此同时。
远处响起急促的犬叫声。
围在‘岸边’的野猪群,在听到犬吠后,就好似受到了刺激,嗷嗷怪叫地转身,向着犬叫声方向冲去。
闫耀宗站在‘杂草坪’上,看着围在‘岸上’的野猪群,被远处犬吠吸引走,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野猪真要是不管不顾冲上‘杂草坪’,那么,‘杂草坪’肯定会翻掉。
面对这么湍急的溪流,闫耀宗觉得自己很难活下来。
紧握着粘血竹尖,闫耀宗小心翼翼走向另一头半个身子陷入‘杂草坪’的野猪,朝着它眼眶就狠狠刺下去。
弄死最后一头野猪,闫耀宗离开‘杂草坪’,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三头野猪,至少五百斤。
就算是两块钱一斤,那也有一千块钱。
88年的一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耀宗!”
“耀宗,你没事吧?”
“卧槽,耀宗你宰了三头野猪?”
与此同时,闫振东他们从远处跑来,在看到陷在‘杂草坪’后,气绝身亡的三头野猪后,一个个面露震惊。
“先把三头野猪拉上来!”闫耀宗道。
“好!”
“我来我来!”
叶龙自告奋勇跳上漂浮在水面的‘杂草坪’,拿着麻绳,套住一头野猪的后腿,旋即将麻绳另一端丢向叶建国,喊道,“拉!”
很快,三头野猪,连带着‘杂草坪’都被拉上岸。
“耀宗,这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吧?”叶龙绕着三头野猪来回走动,脸上带着兴奋,看向面无表情的闫耀宗。
闫耀宗没搭理叶龙,看着气喘吁吁的叶建国,问道,“这野猪群是怎么回事?”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叶建国苦笑一声,开口解释了起来。
野猪群之所以暴走,原因非常简单。
叶龙养的那两条下司犬,发现了两窝野猪崽子,把它们全都咬死了……
“你们不会阻止啊?”闫耀宗沉着脸道。
叶建国苦哈哈地说道,“耀宗,叶龙不在,我们喊不住那两条下司犬啊。”
说话间,洪兴宝等人也赶了过来,在看到三头野猪后,不由得暗暗称奇。
尤其是得知三头野猪,都是闫耀宗弄死的后,洪兴宝等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耀宗,之前你说过,咱们这次是联合狩猎,那这三头野猪,要怎么分?”洪大力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闫耀宗。
“怎么分?洪大力,你这话问得就有点不要脸了吧?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当然是归他!”没等闫耀宗开口,闫大忠就满脸不爽的开口。
“大忠,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可没有我们,耀宗能有机会弄死三头野猪?别忘了,野猪群是我们引来的!”
“洪大力,我发现你确实很不要脸。谁家赶山围猎,引一群野猪过来的?要不是我们运气好,今儿个怕是不少人要缺胳膊断腿。”闫振东梗着脖子,怒视着洪大力。
“振东。引来野猪群,可不能怪我们。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特娘的,那两条下司犬奔着野猪崽子的脖子就是啃,我们拦都拦不住!”
现如今,暴雨连下一个多月,家家户户存粮都不多了。
谁不想分上二三十斤野猪肉?
闫耀宗瞧着闫振东、闫大忠跟洪家村的人吵了起来,不由得剑眉一挑,看向沉默不语的洪兴宝,道:“兴宝哥,咱们第一次合作,出现意外,那也是在所难免。”
说着,闫耀宗话音一转,道:“但,有些规矩,咱们还是要立一立。”
“耀宗,你的意思是?”
“这三头野猪,我占八成,你们两个村的人,各分一成。要是同意,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答应,咱们也好聚好散。如何?”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洪兴宝。
“我没意见!”没等洪兴宝开口,叶龙率先表态。
因为自己的两条猎狗,才引来野猪群,还好没闹出伤亡,现在能够分一成野猪肉,叶龙已经很满足了。
一成野猪肉,那也有五十来斤。
洪兴宝觉得分一成野猪肉,有点儿少,可一想到之前闫耀宗给村子里送药,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便点点头,道:“行,这次就听你的。不过,以后打到的野货,不能这么分。”
“嗯!”闫耀宗点点头。
洪大力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可洪兴宝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也不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拂了对方的面子。
“龙哥,你们是要野猪肉,还是折合成钱?”闫耀宗看向叶龙,问道。
“要肉要肉!”叶龙脸上挂着兴奋,嘿笑道,“最好给条猪后腿!”
“行!”闫耀宗答应一声。
“我们也要肉!”洪兴宝抢先开口。
……
在分了两条野猪后腿后,这场狩猎也算结束了。
叶龙倒是没心没肺,扛着一条野猪后腿,跟闫耀宗他们结伴离开。
洪家村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洪兴宝他们就从另一条道下山。
泥泞难走的山路上,洪大力扛着野猪后腿,满脸不忿地,朝着洪兴宝道,“宝哥,闫耀宗这个人太贪了,咱们这么多人来帮他,居然就分咱们一条猪后腿。就他那抠门劲,还说什么包圆溪山?想啥呢!”
“这事情,咱们确实不占理。”洪兴宝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引来野猪群又不怪咱们。”洪大力撇撇嘴,继续道:“不过,闫耀宗这个人变化是真大。之前他胆子那么小,说话都不敢大声……而且,我瞧着闫振东、闫大忠都以闫耀宗为首,就连闫国洲都跟着他……还真是邪门!”
“变化确实挺大!”洪兴宝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闫耀宗做事怎样,咱们不去评价。昨天他给咱们村送来那么多药,这情,咱们要还。所以,已经遇到闫耀宗,都客气点。”
“宝哥,你这话我赞同。但,咱们也不能一直退让啊。”
“就是就是。”
“总不能闫耀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咱们还要对他笑脸相迎吧?”
……
与此同时。
在叶龙他们的帮助下,三头野猪被抬回上闫村。
闫耀宗他们回来的动静太大了。
闫振东还在闫耀宗的同意下,不断嚷嚷着。
“乡亲们,要买野猪肉的,都去村委会啊!!!纯肉三块一斤,带骨头的两块一斤,猪血、猪肺、猪肝,猪大肠,谁先来,送给谁!!!!”
一听有野猪肉卖,还送猪下水,村民们都走出家门,跟在闫耀宗他们后边,向着村委会那边走去。
1988年,猪肉价两块五左右。
所以,闫耀宗把纯肉定价三块一斤,带骨头两块一斤,并不算高。
最重要的是,除了之前闫耀宗卖的野猪肉,乡亲们真的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手里边握着钞票,目光灼灼地盯着三头野猪。
老村长闫老革也来了,走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耀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野货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闫耀宗笑了笑,解释道,“叔,那头没后腿的野猪,卖给乡亲们。剩下两头野猪,明早拉到镇里,卖给人民大饭店。”
“行吧。你心里有分寸就行,毕竟,这事情可是杨镇长给你牵桥搭线的。”
“叔,来,这块肉你拿着!”闫耀宗拿着菜刀,给老村长切了一大块野猪肉,差不多有四五斤。
老村长一乐,伸手接过野猪肉,道:“多少钱?”
“谈什么钱啊。这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孝敬您老的!”
“滚犊子。老子能占你们这些小辈的便宜?”
“那就给六块钱吧!”
“成!”老村长乐呵呵地掏出六块钱,递给闫耀宗。
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想了想,道:“乡亲们,今儿个我就卖一头野猪。所以,每户最多买三斤肉。”
“耀宗,你别这么搞啊。三斤肉够谁吃呢?”
“就是就是,至少卖我十斤肉!”
“耀宗,现在这天气,野猪肉也不好放,你就都卖了吧!”
“耀宗,多卖叔几斤,叔给你加钱……”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双手没停歇,切着肉,丢给站在旁边拿着坨称的闫振东。
闫振东可不管那么多,但凡超过三斤,就拿刀子把多余的肉给切下来。
乡亲们虽然不满意只能购买三斤,可也没办法,至少比没有强。
傻婆娘站在闫耀宗身边,笑盈盈地看着热闹的场面。
就在这时候,刘翠花穿着蓑衣,沉着脸,来到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一个个眼神怪异地看着刘翠花。
刘翠花却好似感觉不到,自顾自的走到闫振东前边。
闫振东有些尴尬的看着刘翠花,道:“婶儿,你怎么来了?”
刘翠花也不吭声,伸手就去抓闫振东切下来的野猪肉。
陡然,寒光一闪。
刘翠花尖叫一声,连忙收手,扭头怒视着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挥出菜刀,落在那堆切下来的野猪肉前边,差点砍到刘翠花的右手。
“你干什么?你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娘,拿点猪肉怎么了?”刘翠花满脸尖酸刻薄,咬牙切齿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表情淡淡,切着野猪肉,道:“刘翠花,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早就分家了?要猪肉可以,拿钱来!”
“你个白眼狼,分家就不认亲娘了?大伙儿来看看啊,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刘翠花习惯性地弯起腰,双手拍打着大腿,嗷嗷大喊大叫。
老村长皱着眉,抬脚踹了下闫耀宗的屁股,道:“耀宗,翠花毕竟是你亲娘……”
“村长,清官难断家务事!”闫耀宗没给老村长好脸色,开口怼了一句。
乡亲们瞧着撒泼打滚的刘翠花,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翠花,耀宗都说了,你们分家了,要吃肉,就拿钱来买!”
“翠花,你别拍大腿啊,要不,你在地上滚两圈。”
“婶子,我听说耀祖中邪了?你还是给他积点德吧,别整天瞎胡闹!”
听着乡亲们的嘲笑打趣,刘翠花狠狠地扫视众人,旋即扭头就走。
老村长低声一叹,微不可查瑶瑶头,提着肉,离开村委会,这种破事儿,他也不想掺和。
距离村委会三十多米外的弄堂口,一群小青年聚在一起。
“清水哥,闫耀宗那个小兔崽子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啊。前两天刚猎到一头野猪,这次居然有三头。”
“国洲哥怎么跟闫耀宗混在一起了?”
“清水哥,要不,咱们也去溪山转转?就连闫耀宗都能够猎到野猪,凭咱们的本事,那肯定也没问题啊!”
闫清水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村委会门口,切着猪肉,被乡亲们赞扬的闫耀宗,道:“明早,咱们也去溪山转转。”
上闫村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户,五六百人。
年青一代也有七八十人。
这七八十个小年轻,也分很多小团体。
以前的闫耀宗,在村子里,算是个小透明。
现在接二连三弄出动静,让其他小年轻非常不爽。
一个多小时后,那头野猪卖得差不多。
不管乡亲们怎么劝,闫耀宗都不肯再卖。
等乡亲们散得差不多,闫耀宗把特意留下来的半扇排骨肉,递给一直待在后边的闫国洲,道:“国洲哥,这肉你拿着!”
闫国洲看着闫耀宗递来的半扇排骨肉,倒是没拒绝,笑着伸手接过,问道,“剩下两头野猪,明天送镇里去?”
“嗯!”闫耀宗点点头。
“那明早我来找你!”
“行!”
至于闫大忠跟闫振东,自然也分到了七八斤肉跟筒骨。
“耀宗,午饭你就别烧了,等会儿,我给你送来!”闫振东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
闫耀宗确实懒得烧饭,既然闫振东愿意送饭,他自然乐得其成。
没一会儿,村委会门口就剩下闫耀宗跟傻婆娘。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坐到屋檐下边的小板凳上。
四张小板凳,是之前闫振东从他表叔家借来的。
傻婆娘挽住闫耀宗的胳膊,小脸蛋贴在他的肩膀,带着憨憨的笑容,望着不断落下的绵密雨珠。
“耀宗!”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洪亮的呼喊。
闫耀宗稍稍扭头,向着呼喊声响起方向看去。
只见闫志义带着俩人,大步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闫耀宗拍了拍傻婆娘的手背,缓缓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道:“志义哥,有事儿?”
闫志义笑呵呵的走到屋檐下,摘掉雨帽,抬手抹掉脸上雨珠,看着闫耀宗,道:“耀宗,给我整二十斤野猪肉,价格好说!”
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右手伸进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三根,递给闫志义,跟他后边俩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卖你野猪肉,实在是没有了,刚刚都卖完了!”
闫志义也不恼,笑着看向一楼办公室,里边放着另外两头野猪,“那不是还有嘛?”
闫耀宗顺着闫志义的视线,看向放在办公室地上的两头野猪,笑道:“志义哥,这两头野猪,是镇里人民大饭店预订的。”
“耀宗,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闫有田沉着脸,走到闫志义身旁,哼笑道,“再说了,人民大饭店还能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
“耀宗,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就卖我们一头野猪。”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闫耀宗苦笑一声,看着闫志义等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肯卖你们,实在是卖不了啊。你们说,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搭上人民大饭店,那可是咱们镇里最大的饭店。这事儿,都是杨镇长安排的。”
一听是镇长安排的活儿,闫志义等人都脸色微变。
“耀宗啊。就算是镇长安排的活,那他也不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你不说,我们不说,镇长又算不到。”闫志义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闫耀宗一根。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接过香烟,也没点上,别在耳后根,道:“志义哥,我好不容易被贵人看中,可不想因为一头野猪,恶了贵人。”
“耀宗,你是真不给我面子?”闫志义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
“志义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呵呵!”
闫志义冷笑一声,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你现在长能耐了,我的面子都不给。”
闫有田视线一转,看向傻婆娘,咧嘴笑道,“耀宗啊。你现在跟耀祖分家了。接下来肯定是常年往镇里跑,你这小媳妇可怎么办呢?话说话来,你这小子运气确实不错。你这小媳妇虽然脑子有问题,长得确实挺标致。”
哎!
闫耀宗低声一叹,重生归来,他真的很想拉乡亲们一把。
所以,能退让的,他都会退让。
可。
闫有田不应该说出这种半威胁的话。
闫耀宗眼皮一抬,视线落到闫有田身上,声音冷了下来,道:“有田,楚欣芸现在是我媳妇,我希望,你别拿她来开玩笑,更别对她口花花!”
听着闫耀宗冷森森的话语,闫有田低声一笑,嘴角上扬着,带着不屑跟讥讽,道:“耀宗啊,你现在这么开不起玩笑嘛?再说了,我讲的是真话,你这个傻媳妇,确实长得不赖。”
说着,闫有田看向闫志义,咧嘴笑道,“志义哥,你说,傻媳妇生下来的小孩,会不会脑子也有问题?”
“嘭!”
蓦然!
一只硕大拳头出现在闫有田视线中。
“啊!”
闫有田没想到闫耀宗敢动手,只感觉鼻梁骨都要断裂了,鲜血喷洒而出。
闫志义倏然睁大眼睛,看着闫有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鲜血自指缝间溢出。
“闫耀宗,你特娘的敢打人?”闫志义眼神一闪,心中兴奋,心里边给闫有田竖起大拇指,这激将法用得不错。
低吼一声,闫志义扬起硕大拳头,就向着闫耀宗的脑袋砸去。
闫耀宗眼神森冷,腰杆忽然弯曲,右手成拳,下摆勾拳。
“嘭!”
一拳狠狠地轰在闫志义的肚子上。
闫志义脸都绿了,瞪大眼睛,其中布满痛苦。
傻婆娘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闫耀宗,转身就向着办公室里边跑去。
等傻婆娘拿着柴刀跑出来的时候,闫志义三人已经躺在地上。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走到闫有田身边的闫耀宗,“耀宗好厉害呀!”
草。
闫有田捂着鼻子,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怒视着走到身边的闫耀宗,骂道,“闫耀宗,你特娘的下手这么狠?这事儿,我们跟你没完。”
虽然被闫耀宗揍了。
可闫有田一点都不怕,揍就揍了,他又不敢打死自己。
只要不敢打死自己,那,等会儿自己就喊上亲戚,揍回来。
闫耀宗也不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闫有田,右脚抬起,猛地踩在他那被双手捂着嘴鼻的脸上。
“草。闫耀宗,我特娘的要弄死你!!!”
闫有田连忙伸出双手,去拽闫耀宗踩在自己脸上的右脚。
闫耀宗咬着牙,卯足劲地踩住闫有田的脸颊,脚拇指都快戳进他鼻孔里了。
“闫耀宗,你特娘的欺人太甚!!!”
闫志义捂着肚子站起身,瞧着闫耀宗居然用脚踩闫有田的脸,怒吼着扑上前。
在闫志义冲向闫耀宗的时候,紧握着柴刀的傻婆娘忽然冲出,嚷嚷着,“欺负耀宗,我打你们!!!”
草。
闫志义连忙躲避。
闫耀宗看着冲向闫志义的傻婆娘,心中一暖,旋即踩在闫有田脸上的右脚,猛地抬起,狠狠地踹在他鼻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闫有田痛苦惨叫,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被踹扁了。
“闫志义,你敢还手,我弄死你!”
闫耀宗目露凶光,看着骂骂咧咧,不断躲避的闫志义。
“闫志义,我甘你老母!!!”
也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手里边提着被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在看到闫志义后,闫振东扬起挂篮,冲向对方。
“嘭!”
挂篮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背,里边的碗筷翻滚而出。
闫振东捡起掉落在地的一个瓷碗,咒骂着砸向闫志义后脑勺。
“哐呛!”
瓷碗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脑勺,应声而碎。
闫志义心里边直骂娘,捂着刺痛的后脑勺,想要逃跑。
可。
闫耀宗一弯腰,捡起地上瓷碗碎片,快步追上闫志义,朝他膝盖踹去。
闫志义只感觉右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翻滚在地。
“闫耀宗,你、你疯了啊!”闫志义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盯着用膝盖压住自己胸膛的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紧握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
锋利的瓷碗碎片,划破闫志义脖子上皮肤。
闫耀宗目露凶光,很想刺断闫志义脖子上的动脉,彻底解决他。
迎上闫耀祖凶戾的目光,闫志义喘着粗气,使劲吞咽喉咙中的口水,声音颤抖,“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
在闫志义、闫有田他们看来,村子里小年轻,因为拌嘴,打打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打完了,你要是不服气,明天再打过。
但。
打架归打架,大家心理都有条线,不会真打得头破血流,两不相见。
可现在。
闫耀宗出手太狠了。
看闫耀宗拿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更是刺破皮肤,鲜血外溢,闫振东连忙上前,道:“耀宗,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事情闹太大!”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志义,声音森冷,“闫志义,我不是没给过你们面子。可你们不要啊。觉得我闫耀宗好欺负?行,那咱们玩玩。我晓得你家亲戚多,你把他们都喊来。”
“今儿个,要不,你们把我弄死。”
“要嘛,以后我闫耀宗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盯死你们一家子!”
言罢,闫耀宗慢慢地挺直腰杆,把手里边的瓷碗碎片丢在地上,看向闫振东,道:“振东,去喊村长!”
“啊?”闫振东微微一愣,迎上闫耀宗森冷的目光,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心寒,道:“行,我现在就去喊村长!”
答应一声,闫振东便冒着雨,向着远处跑去。
暴雨倾盆,淋透在场所有人。
闫有田捂着嘴鼻,全身颤抖地蜷缩在地。
闫贵明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断了,呲牙咧嘴地瘫坐在地,目露凶戾地盯着闫耀宗,寻思着要怎么把面子找回来。
闫志义麻溜地站起身,抬手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恶狠狠地盯着闫耀宗,在他看来,对方喊村长,就证明怕了。
“闫耀宗,我告诉你,这事……”
闫耀宗一个箭步上前,在闫志义错愕的目光,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使劲用力,拉扯着他的上半身,同时狠狠地一提膝,膝盖嘭的声,轰在他的门面上。
顿时,两颗门牙,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
闫志义惨叫声都没有响起,就感觉一根大拇指塞进自己嘴巴里,就如同鱼钩,顺着口腔内壁,狠狠地一拉扯。
闫耀宗眼神冷漠,右手四根手指按在闫志义沾着血渍的脸上,大拇指勾进他嘴巴,一个转身,后背顶在他胸膛,旋即叱喝一声。
“嘭!!!”
一个过肩摔。
闫志义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闫有田跟闫贵明都愣住了,看着膝盖弯曲,顶在闫志义后脖子上的闫耀宗。
狠。
太狠了。
闫志义嘴里边鲜血汩汩外涌,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闫耀宗依然没有吭声,紧握着拳头,砰砰砰地狠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一下下,就如同砸在闫有田跟闫贵明的心头上。
他们想要去拉架,可,瞧着闫耀宗那凶狠的模样,本能地心虚,不敢上前。
“耀宗,耀宗,住手啊!!!!”
老村长闫老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看着闫耀宗膝盖抵在闫志义脖子上,一拳拳砸在对方脑门上,闫老革急得脸色骤变,使劲高喊。
听到老村长的喊叫,闫耀宗收拳,慢慢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右手五根手指都肿了起来。
老村长跑到闫耀宗身边,看着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门牙缺失,脑门青紫的闫志义,不由得脸色骤变,朝着跟上来的闫振东,喊道,“快去喊老药梆子!”
“哦哦哦!”闫振东在看到闫志义惨兮兮的模样后,哪里还敢犹豫,转身就跑去喊老药梆子。
“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村长,我们就是想买点野猪肉。闫耀宗不卖就算了,还一言不合就揍我们!”
闫有田、闫贵明看到村长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哭喊着告状。
“闫耀宗!!!”
老村长本来想问问闫耀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结果,他都没开口,对方就好似受到刺激的孤狼,向着闫有田冲去。
闫有田尖叫一声,顾不得鼻梁刺痛,扭头就跑。
“嘭!”
一脚狠狠地踹在闫有田后背,将他踹出去四五米,重重地摔倒在地,闫耀宗又冲向闫贵明。
闫贵明人都麻了。
他想跑,可右腿刺痛……
闫耀宗,我甘你娘!
心里边咒骂一句,闫贵明双手抱着脑袋,直接蹲了下来。
闫耀宗冲到闫贵明身前,一个侧踹,重重地踹在他抱着脑袋的右臂上。
闫贵明只感觉脑壳嗡嗡作响,身子被巨力掀翻在地。
“闫耀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村子了?”闫老革涨红着脸,大声叱喝。
闫耀宗慢慢地转身,看着脸色极其难看,因为愤怒,而身子微微颤抖的老村长,声音冷漠地开口,“叔,他们欠揍!”
闫老革紧握着拳头,大步走向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我不管。你可现在是在打闹嘛?你是要废了他们啊!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闫耀宗,这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你特娘得给我滚出上闫村!”
“叔,我分了家,就剩下欣芸一个亲人了!”闫耀宗身影依然那么平静,视线落向站在不远处,淋着雨,愣愣望着自己的傻婆娘。
“闫志义要买野猪肉,我不肯,他们就拿欣芸威胁我!”
“叔,你说,我是把软蛋藏起来,当做没听到?还是跟他们一命换一命?”
闫老革微微一愣,旋即一脸恼火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闫志义三人。
闫有田呲牙咧嘴,想要开口反驳,可一想到刚刚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就挨了揍,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边又喊又叫,引来住在村委会附近几户人家的村民。
在看到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的闫志义后,有叔伯扭头就跑,去联系他们的家人。
“耀宗,你怎么跟志义他们打起来了啊?”
“草,都是一个村的,打得这么狠?”
与此同时,闫振东拉着老药梆子,向着这边跑来。
“卧槽,谁打的?打这么狠?”老药梆子看着惨兮兮的闫志义,不由得嘴角一抽。
“闫耀宗,我甘你娘!”
“志义啊志义!!!”
同一时间,闫志义三人的家人,也气势汹汹地赶到。
老村长感觉自己的脑壳都大了起来。
闫建钢看着儿子满脸是血,门牙没了,脑门更是肿了个青紫大包,气得全身颤抖,撸起袖子,就向着闫耀宗冲去。
闻讯赶来的闫大忠连忙挡在闫建钢前边,“叔、叔啊,你别急眼啊。”
闫有田他娘更是跪在地上,双手拍地,溅起一蓬蓬水珠,大声呼喊。
闫有田很想说,娘啊,我还没死呢,你没必要哭得那么惨。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随着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也被闫志义三家的亲戚给围住。
“都安静!!!”老村长跑到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拿起旁边小板凳,狠狠地砸在地面。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向着老村长看去。
“都特娘得给老子安静!”老村长呼呼呼地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被人搀扶着的闫贵明,道:“贵明,你来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
闫贵明瞧着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他张嘴就要夸大其词,可瞥到闫耀宗那冷森森的目光后……
“村长,这事情,真不是我们的错啊。我跟志义哥、有田来找闫耀宗,问他买头野猪。可他死活不卖。然后有田开了几句玩笑……闫耀宗就发疯了,逮着我们往死里打。”
“开了几句玩笑?说,什么玩笑!”老村长沉着脸问道。
闫贵明犹豫稍瞬,低声道,“就是拿闫耀祖的傻媳妇开了几句玩笑!”
“村长啊,你要给有田做主啊。他就是讲了几句玩笑话,闫耀宗那畜生,就把他打得那么狠……”闫有田他娘哭喊道。
老村长板着脸,盯着哭爹喊娘的闫有田他娘,叱喝道,“你给老子先把嘴闭上。”
闫有田他娘哭声截然而止。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戳短。你们这三个王八蛋,明知道楚欣芸脑子不好,还要用这个去刺激耀宗?你们被打,那就是活该!”
“村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就算是志义他们有错,可闫耀宗打得也太狠了!”闫建钢梗着脖子道。
闫耀宗紧握着傻婆娘的手,眼神平静,注视着闫建钢,道:“我打得狠嘛?”
“草。志义门牙都被你打断了,还不够狠嘛?咋滴,你还真想打死志义?来来来,志义就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打死他!”闫建钢脸色铁青,指着被人搀扶着,满脸是血的闫志义。
“他们三个人,我就一个人,你说,我打得狠嘛?”闫耀宗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闫志义他们可是有三个人,怎么会打不过闫耀宗?
闫建钢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大伙儿都在,那我就多说几句。”
“我闫耀宗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晓得。以后谁要敢骂我媳妇,我就打他。谁要欺负我媳妇,我跟他拼命。”
“之前闫忠国不是说,是我打了他嘛?对,就是我干的。还有闫耀祖,他不是什么中邪,是我趁着夜,摸到他房间……”
“我闫耀宗就烂命一条,你们骂我,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
“可你们不能动我媳妇。”
“闫志义三个都打不过我,那你们找我麻烦前,先掂量掂量,受不受得了我的报复。”
“我就是一个浑人,丑话已经说在这里,你们爱咋咋地。”
“媳妇,咱们走!”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转身向着村委会内走去。
老村长呲牙咧嘴地看着闫耀宗,你个小瘪犊子,就这么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闫贵明看着他大伯,小声道,“大伯,现在咋整?”
“咋整?你说咋整?你没听那小畜生是怎么说的嘛?除非一棍子打死他,要不然,他就会报复咱们。你要是不怕,大伯给你去拿枪,你一枪蹦了他。”
“别别别!”闫贵明连忙摆手,苦笑道:“大伯,打个架而已,没必要动枪!”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闫建钢咬着牙,看向老药梆子,道:“老药梆子,你先把志义治好,等他好了,我们再跟闫耀宗算账!”
这是认怂了?
闫振东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闫耀宗仅用几句话,就把闫建钢他们被吓到了。
这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与此同时。
镇政府的人,也向着上闫村这边赶来。
一共十七人。
一个个手里边拉着麻绳,拖着一个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下边绑着木头,增强浮力。
里边装着一袋袋大米,用油布盖着。
小半个小时后。
十七人来到上闫村外。
为首的赫然是副镇长杨德民。
穿着雨衣,拉着汽车内胎,杨德民一马当先走进上闫村。
看到村口一栋土培瓦屋屋檐下坐着的闫抗美,杨德民快步走到篱笆院外,朝着对方喊道,“老乡,你们村的村长住哪儿?”
“你们是啥人啊?”闫抗美站起身来,一边询问,一边拿起雨帽,向着院门口走去。
杨德民脸上带着笑,道:“我叫杨德民,是兰溪镇副镇长!”
镇长?
闫抗美脸色微变,本来还不急不慢地走着,瞬间小跑了起来。
……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坐在楼梯台阶上,抽着烟。
老村长板着脸,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闫耀宗,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你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够吓唬到所有人?”
“志义他们伤得这么重,该赔偿,你还是要赔偿。”
“嗯!”闫耀宗点点头。
“还有,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老村长很不满闫耀宗的态度。
“叔……”
“村长村长!!!”
楼下响起闫抗美激动的喊叫声,打断闫耀宗的话。
老村长扭头向着楼梯口看去,只见闫抗美连蓑衣都没穿,全身被雨水淋透,却满脸激动地冲了过来,嚷嚷道,“村长,镇长、镇长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老村长眼睛一亮,连忙向着闫抗美跑去,问道,“镇长现在在哪儿?”
“就在楼下!”
老村长赶忙向着楼下跑去。
跑了两个台阶,老村长忽然扭头,看向还坐在台阶上的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烧水啊。”
对于老村长而言,镇长那可是大人物,连忙吩咐闫耀宗烧水泡茶。
闫耀宗双手一摊,道:“叔,我这里别说茶叶了,就连茶杯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之前不是让你准备准备嘛?你啥也没弄啊?”老村长大骂两句,旋即看向闫抗美,道:“抗美,你去我家拿茶叶跟茶杯,速度快点。”
“好叻!”闫抗美答应一声,便扭头向着楼下跑去。
“你干啥去啊?”见闫耀宗扭头就要走,老村长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让我去烧水嘛?”
“让你媳妇去烧水,你跟我下去迎接镇长!”
“行吧!”
闫耀宗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村子是真年纪大了,上一秒还要我去烧水,下一秒又让我去迎接镇长。
“媳妇儿……”
“烧水烧水,媳妇烧水!”没等闫耀宗把话说完,站在走廊上的傻媳妇,就蹦蹦跳跳,向着小房间跑去。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迈步跟上已经向楼下跑去的老村长。
一楼办公室。
杨德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由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老村长从楼梯口跑了下来,那张老脸上,布满激动,“镇长……”
老村长本来想说‘镇长你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啊。’
可……办公室里边根本就没有椅子,门口屋檐下倒是有几张小板凳。
“闫老村长,好久不见啊!”杨德民好似没看出老村长的尴尬,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老村长连忙跟着也伸出双手。
“闫老村长,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啊。不过,你放心,政府不会不管你们。这不,我们给你们村送粮食来了!”
杨德民拉着老村长,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村委会门口,一个个被加固的汽车内胎,漂浮在积水上,一眼望去,起码有三四十个汽车内胎。
“闫老村长,这次我们给你们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送来的了五千七百斤大米。”
老村长激动地紧握住杨德民右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道:“我们给政府添麻烦了!”
“闫老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给政府添麻烦……”
就在俩人聊着天的时候,闫抗美提着两个用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这边跑来。
他身后还跟着闫振东等人,一个个双手高抬着,手臂上挂着四方凳。
闫耀宗老老实实地站在老村长后边,没吭声,就好似透明人。
……
杨德民坐在四方凳上,手里边捧着茶杯,看着坐在旁边的老村长,道:“闫老村长,现在镇里很多村庄都受到洪水影响,镇里的工作比较重。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镇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闫老村长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上叶村、洪家村赈灾粮,就麻烦闫老村长组织人手,送过去。”
“镇长,你放心,我等会儿就组织人手,把这些大米,给上叶村、洪家村送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待了。”说着,杨德民便站起身来。
“镇长,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让人给你们烧点饭菜,先垫垫肚子?”
“不用不用!”杨德民笑着摆摆手,“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啊!”
“对对对!镇长说得对!”
瞧着老村长狗腿子般的模样,闫耀宗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杨镇长,这赈灾粮,我们要怎么分?”
老村长没想到闫耀宗会突然开口,正想开口呵斥,可转念一想,这兔崽子本就认识杨镇长……便没吭声。
杨德民视线一转,看向闫耀宗,笑道:“我记得小同志叫耀宗是吧?”
“对。”闫耀宗点点头。
“耀宗啊,分粮这事情,你们老村长比较了解情况,让他来安排比较妥当!”杨德民道。
“镇长,我觉得,粮食暂时先别分。”
“为什么?”杨德民皱起眉,自己带着这么多人,千辛万苦把粮食送来,你现在跟我说,粮食暂时先别分?
“镇长,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缺粮,但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场暴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要是现在就分粮,乡亲们肯定会觉得,粮食吃完政府会送过来……”
闫耀宗没把话说明白,但,杨德民却听明白了。
现在村民们都省着吃粮食,可一旦觉得没粮食政府就会送来,那肯定是敞开肚皮地吃。
要是这场暴雨一直下,道路被冲垮……村民们把粮食吃尽,政府又没办法把粮食送进来……
想到这里,杨德民表情一凝,这种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耀宗,还是你想的周到!”杨德民看着面容还略显稚嫩的闫耀宗,沉思稍瞬,道:“耀宗,那么,分粮这事情,就由你跟老村长商量着来。我相信,由你配合老村长,肯定能把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老村长眼珠子一转,暗道镇长这么器重耀宗嘛?
“镇长,耀宗脑子灵活,有他在,肯定不会出乱子!”老村长连忙开口道。
杨德民笑着点点头,旋即开口道,“我也相信耀宗这小伙子,是有能力的。”
……
一袋袋裹着油布的大米,搬进隔壁办公室。
杨德民在看到那两头野猪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尤其是听说这两头野猪,是闫耀宗肚子猎杀的,更是惊为天人。
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
在四五十个村民的帮衬上,五千七百斤大米,很快就搬完。
老村长领着乡亲们,把杨德民一行人送到村口。
要不是杨德民阻止,闫耀宗觉得老村长恨不得把人送到镇里……
杨德民一走,老村长便喊人通知所有村民,到村委会开个小会。
村民们自然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冒着暴雨,聚到村委会外。
村委会,屋檐下。
老村长看着乡亲们穿着蓑衣,戴着雨帽,一个个昂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不由得干咳一声,道:“乡亲们,政府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虽然所有人都猜到老村长要说什么,可现在真从老村长嘴里说出来,聚在这里的村民们,依然激动无比。
“不过……”
听着老村长话音一转,在场的村民们都脸色微变,现如今,他们家里的存粮都不多,政府送来的粮食,刚好缓解燃眉之急,这还能出现变化?
“不过,我跟镇长商量了一下,粮食暂时还不能分!”
老村长话音刚落,村民们就不乐意了。
“村长,为啥现在不分粮啊?我家米缸都见底了!”
“对啊对啊。政府既然把粮食送来了,为啥不分?难道要等我们都饿死,再分粮?”
“村长,你可不能这么整啊。”
老村长正准备解释,闫耀宗却缓步上前,看着情绪激动的乡亲们,道:“粮食不是不分,是要有计划地分,按照急需情况来分。”
“耀宗,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分不分粮,还用你来决定?”
“闫耀宗,你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闫耀宗双手环胸,表情淡淡地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村民们。
“都给老子闭嘴!”老村长黑着脸,叱喝一声,道:“你们懂个屁。镇长说,这次分粮,由耀宗来配合我。”
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多数人眼里,闫耀宗就是个小屁孩,是个小辈,这种事情,是他能够插手的?
可现在,老村长居然说,分粮这事情,是镇长让闫耀宗来管的……
“那也不能不分粮啊。”
有人低声嘟囔。
闫耀宗自然知道村民们的想法,再次开口道,“这次镇长送来五千七百斤大米。但,不全是给咱们村的,还要给上叶村、洪家村送一部分过去。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决定,给咱们上闫村留两千斤大米,剩下的分给上叶村跟洪家村!”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耀宗,你这话我赞同。”
“耀宗,难怪镇长让你配合村长分粮,就是应该这么分!”
“实在不行,咱们留三千斤……”
闫耀宗抬手指向身后的办公室,继续道,“粮食都在办公室里边堆着,你们不用害怕粮食长脚跑了。咱们上闫村一百多户人家,五百多人。你们说,两千斤粮食怎么办?每人分四斤?”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分!”
说着,闫耀宗看向其中一位村民,道:“老宏叔家一共六口人,没有小孩,就算分到二十四斤米,也吃不了多久。”
“对对对!”老宏叔连忙点头,赞同闫耀宗的话。
闫耀宗又看向另一个村民,“虎叔家七口人,可有三个小孩。”
“小孩的饭量,能跟大人一样?”
老虎叔不乐意了,道:“耀宗,小孩怎么了?小孩就不吃饭啊?”
不用闫耀宗开口,老宏叔就梗着脖子,道:“老虎,你这话是啥意思?耀宗也没说小孩不用吃饭啊……”
瞧着老宏叔跟老虎叔吵了起来,闫耀宗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道:“乡亲们,我知道,现在你们家里的存粮确实不多了。但,不多是不多,并不是没粮食了。所以,我才跟村长商量,暂时先不分粮,等我们找一个比较合理的分粮方式!”
“我还是那句话,粮食就在办公室里堆着,不会长脚跑了。只是晚几天分。”
“耀宗,你脑子灵活,我听你的!”老宏叔第一个表态。
“耀宗,我家虽然小孩多,可半大小孩吃穷家,那几个小兔崽子的饭量可一点都不小啊!”老虎叔皱着眉道。
闫耀宗没吭声了,而是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瞬间明白闫耀宗的意思,干咳一声,道:“行了,这么大雨,你们别都杵在这里,赶紧回去。等分粮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村民们虽然不愿意白跑一趟,却也没办法,一个个嘟囔着离开。
“耀宗,你心里边有啥打算?”老村长皱着眉,看着闫耀宗,低声询问。
“暂时还没想好,等两天再说吧!”
“行吧。”老村长总感觉闫耀宗不分粮,是有其他想法。
老村长摇摇头,戴上雨帽,大步离开。
闫国洲、闫振东、闫大忠快步走到闫耀宗身边。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闫耀宗,道:“耀宗,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你让人来喊我一声。”
闫耀宗笑了笑,点点头,道:“咱们进屋聊!”
走进办公室。
闫耀宗坐到椅子上,掏出裤袋里的香烟,丢给三人,道:“知道我为啥不急着分粮不?”
闫耀宗有心拉闫国洲他们一把,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打算瞒着他们。
“为啥啊?”闫振东抽着烟,满脸好奇的问道。
“拉拢人心!”闫耀宗笑着深吸一口香烟,道:“我要是现在就把粮食分了,乡亲们只会记住政府的好。可我要是拖着不分粮,就会有人来巴结、讨好我。”
“还有,我打个简单比方。振东你家五口人,我要是分你二十斤米。你不会感激我。可要是其他五口人,分十五斤,而我分你二十五斤。你会感激我不?”
“那肯定感激你啊。”闫振东脱口而出。
闫国洲挑着眉,道:“耀宗,你要是真这么分,确实有人会感激你。可也会有人不满,恨上你!”
“对啊对啊。耀宗,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分!”闫大忠道。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有人感激,有人恨,总比没人惦记强。”
“有句话叫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我闫耀宗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人人喜欢。”闫耀宗解释了一句,便跳过话题,看向闫振东,道:“振东,等下你去上叶村找叶龙。让他转告叶老村长,政府把赈灾粮送到咱们村了……大忠,你去洪家村……让他们派人过来,谈谈怎么分粮。”
“成。我现在就去!”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闫志义躺在床上,哎呀呀地呻吟着。
闫建钢他们站在床边。
“老哥。”
闫建钢的堂弟闫建铁沉着脸,开口道,“这次政府送来的粮食……闫耀宗那个小畜生,肯定不会给咱们分粮……咱们要不要去闹一闹?”
“不分就不分,几十斤大米而已。”闫建钢咬着牙道。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啊。那是政府给咱们的。”
“那就等闫耀宗开始分粮再说,真要昧了咱们的粮食,再去弄他!”闫建钢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狠意。
“行。到时候,我把亲戚们都喊上。闫耀宗那个小畜生真要是敢昧咱们粮食,那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闫大忠跟闫振东火急火燎地离开村委会办公室。
闫耀宗跟闫国洲相视而坐。
闫国洲在外边当了五年兵,见识肯定比闫大忠他们多,所以,他更加猜不透闫耀宗想要做什么了。
“耀宗,我能看出你想要把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的年轻一辈给联合起来。但,没意义啊。就算你想要包圆溪山,把镇里小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人心隔肚皮,人多了,龌龊事情也就多了!”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国洲哥,你这些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也很直白地告诉你。我不仅仅要拿下镇里那些小饭店的野货供给。”
“现在国家开始支持老百姓做生意。可是,真要下海经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办成事儿。就需要各种人脉,还需要人手。”
闫耀宗那双星眸中泛起无奈。
现在做生意,真没有那么简单。
单枪匹马想要闯出一番事业?
不可能!
闫耀宗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筛选。
筛选出可以用的人。
“随便你吧。反正,这一年,我会跟着你!”闫国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
上叶村、洪家村的村长都没来。
上叶村那边,来的是叶龙表叔,叶金钊。
洪家村是老村长的儿子,洪满仓。
堆满大米的办公室外。
叶金钊看着满满当当,用油布裹着的大米,脸上挂起灿烂笑容,朝着站在旁边的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耀宗,还是你厉害啊。”
洪满仓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耀宗,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政府还会送粮食过来不?”
闫耀宗掏出香烟,递给叶金钊跟洪满仓,道:“满仓叔,你这话问得,政府难道还会让咱们饿肚子?”
闫耀宗没说政府还会不会送粮食过来,因为,他也不知道。
“也是!”洪满仓接过香烟,笑着点点头,道:“耀宗,那我明天带人过来,把这些粮食运走?”
“不急!”闫耀宗笑道,“满仓叔,金钊叔,咱们去隔壁办公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