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
闫耀祖睡得很香,非常香。
往日里,暴雨落在玻璃窗上边的声音,很容易把他吵醒。
可今儿个,他睡得贼踏实。
原因很简单,他心里边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前天在后边小屋里边,被闫耀宗打了一顿,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再加上昨天闫耀宗从卫生站运回来那么多药物,分给村民们,得到了众人赞扬,这让他更加不爽。
“嘎吱!”
紧闭的玻璃窗,被人用铁丝撬开。
闫耀宗扒拉着窗沿,趴进房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闫耀宗看着睡在床上的闫耀祖跟嫂子赵阿花。
闫耀祖居然光着屁股,一只脚搭在媳妇的肚子上,打着呼噜。
闫耀宗光着脚,慢慢地走到床边,右手伸出,掐住赵阿花的后脖颈,大拇指狠狠地一按。
赵阿花脸上浮现一抹痛苦,却没有马上醒来。
闫耀宗看着面容跟自己三分相似的闫耀祖,眼神格外的冰冷,右手向着床上的枕头伸去。
“呜呜呜!!!”
熟睡中的闫耀祖,只感觉呼吸困难,拼命地挣扎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闫耀宗一手抓着枕头,按在闫耀祖的脑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
闫耀祖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闫耀宗却没有马上拿开枕头。
才十几秒而已,憋不死人。
右手落到闫耀祖大腿上,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住动脉……
……
闫耀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边,他没办法呼吸,肚子更是疼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耀祖、耀祖!!!”
闫耀祖听着耳边焦急的呼喊,慢慢地睁开眼。
疼!
胃里边仿佛有刀子在搅动。
大腿内侧更疼,稍稍一动,就疼得他全身颤抖。
“我、我这是怎么了?”
闫耀祖面容扭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涌出,看着站在旁边,满脸焦急的媳妇赵阿花。
房间里的煤灯已经点上。
赵阿花满脸都是泪水,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鼻涕眼泪的闫耀祖,哭喊着,“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看到你全身在抽动……耀祖,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赵阿花的哭喊声,引来的闫卫国跟刘翠花。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耀祖、耀祖,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开门啊!”
刘翠花焦急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快、快去开门啊!!!”闫耀祖咬着牙,满脸痛苦地低吼道。
六神无主的赵阿花,手足无措地向着门口处跑去。
房门刚打开,刘翠花就冲了进来,后边跟着闫卫国。
“耀祖!!!”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闫耀祖,刘翠花尖叫一声,旋即伸手去抓他肩膀,大喊大叫,“耀祖,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别吓娘!!!”
闫卫国快步跑到床边,一看闫耀祖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去喊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是上闫村的赤脚大夫!
……
天蒙蒙亮。
闫耀宗就傻婆娘吵醒了。
睁开眼。
只见傻婆娘趴在自己身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饿了嘛?我去给你煮粥!”闫耀宗笑着抬手刮了刮傻婆娘的鼻尖。
“饿!”傻婆娘笑嘻嘻地点点头。
“那你乖乖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去煮粥!”
闫耀宗笑着挺起腰杆,跳下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
就在闫耀宗淘米的时候,闫大忠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一看到闫耀宗,闫大忠连忙喊道,“耀宗,你哥鬼压身,中邪了!”
闫耀宗抬头瞥了一眼跑到跟前的闫大忠,淡淡地说道,“他中不中邪,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闫大忠愣了愣,苦笑道,“耀宗,耀祖毕竟是你哥,你不去看看嘛?”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帮我生火!”
“行吧!”
闫大忠瞧着用四块青砖,临时搭建的灶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还没等闫大忠生着火,闫振东也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大忠,你来得这么早啊?”
“你也不晚啊!”
闫振东跑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耀宗,我听说,昨晚上忠国被人揍了?还说是你揍的?”
“他污蔑我!”闫耀宗把洗好的米,倒进铁锅里边,盖上木盖子。
“耀宗,咱俩关系这么铁,你就跟我讲实话呗?”
“我讲的就是实话啊!”
闫振东根本就不信。
闫忠国不是你揍的,还会是谁?
可闫耀宗死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就是觉得心里边跟猫抓似的,非常刺挠。
粥还没有煮好,又有人来到村委会。
“耀宗,聊几句?”
只见身材魁梧的闫国洲,从楼梯口走上二楼走廊,面无表情地看着闫耀宗。
看到是闫国洲,闫振东跟闫大忠都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第一时间,掏出裤袋里的香烟,向着对方走去,一边说道:“国洲哥,你还怎么亲自过来了啊。你要是有啥事情,打个招呼,我们过去找你就行了啊。哥,抽根烟!”
闫国洲看着闫振东递来的香烟,笑着伸手接过,却没有点着,而是别在耳后根,道:“别紧张,我只是跟耀宗聊几句!”
“哥,那你跟耀宗好好聊。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啥事情,都能够讲清楚!”闫振东干笑道。
闫国洲笑了笑,视线落在大步走来的闫耀宗身上。
“去哪聊?”
“楼下办公室吧!”
“行!”
闫耀宗从闫国洲身边走过,向着楼梯口走去。
闫国洲低声笑笑,转身跟上闫耀宗的脚步。
闫大忠跑到闫振东身边,压低声音,道:“他俩不会打起来吧?要是真打起来,咱们帮谁啊?”
闫振东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道:“国洲哥性子沉稳,应该不会揍耀宗!”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闫大忠小声道。
“你不怕挨揍啊?”
“……”
一楼,办公室。
闫耀宗看着身材魁梧,犹如棕熊般的闫国洲,平静地问道,“聊什么?”
“你昨晚又去找过忠国了?”闫国洲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闫国洲的询问,闫耀宗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对方的记忆。
闫国洲这个人,在整个兰溪镇都很有名。
六年前,闫国洲参加入伍。
闫耀宗并不知道他进了什么部队。
但。
三年前,市里、镇里、县里的领导,敲锣打鼓,抬着个人二等功牌匾来到上闫村。
这动静太大了。
当时那个场面,闫耀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里八乡,将上闫村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两年前,闫耀宗他爹去溪山后边悬崖采燕窝,摔断了腿,他娘急火攻心,也病倒了。
孝顺的闫国洲,丢下大好前程,选择退伍回家照顾爹娘。
前世,闫耀宗回乡后,还特意打听过闫国洲的消息。
听人说,他爹娘没坚持几年就死了。
闫国洲去了外边闯荡,就没回来过。
见闫耀宗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也不吭声,闫国洲再次开口道,“我在忠国房间的窗口上发现了手印,窗外地上也有脚印……还有,刚刚我去找忠国,本来是打算,让他跟我一起来找你,把事情讲清楚,可他却不肯来。”
“我能看出来,他是打心眼里的怕你!”
“然后呢?”闫耀宗突然开口。
“没什么然后。就跟刚才振东说的那样,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只要你以后别去找忠国麻烦,这事情,就翻篇了!”
“耀宗,我不是威胁你。你要是再敢去找忠国,我会打断你的腿!”
闫国洲声音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威胁。
“你之前在哪里当兵?”
闫国洲微微一愣,这跟咱们现在聊的话题,有关系嘛?
“耀宗,别扯开话题。你现在回答我,这事情,能翻篇嘛?”闫国洲挑着眉。
讲真,闫耀宗是打算翻篇了。
毕竟,闫忠国已经被他吓破胆,以后怕是不敢再招惹他。
但。
闫耀宗真的很好奇闫国洲在哪里当兵。
前世,闫耀宗走南闯北,什么行当都做过,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等有钱了,也请了不少特种兵退伍的老兵当保镖,跟他们学过擒拿格斗之类。
闫国洲这个人,做事沉稳,要是能拉过来……
“打一架?你赢了,这事情翻篇。你要是输了,我盯死闫忠国!”闫耀宗忽然开口道。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闫耀宗,他觉得,正面交手,自己一拳就能撂倒对方。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没理由拒绝。
“好。不过,你小心点。我要是出手,你会受伤!”闫国洲道。
“来!”
闫耀宗话音刚落,闫国洲便出手了,没有什么喊叫,也不存在什么摆拳架。
一个箭步,冲向闫耀宗,右手成拳,左手成爪。
直拳轰向闫耀宗的门面,左爪扣向他的肩膀。
闫耀宗快步后退,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力气太小,不能跟闫国洲硬碰硬,要不然,三两下就会被对方打趴下。
“咦?”
看着闫耀宗躲避的步伐,闫国洲脸上泛起一抹惊讶,这小子练过?谁教的?
闫国洲心中惊讶,出手却丝毫不慢。
闫国洲出拳很快,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闫耀宗弓着腰,快速躲避。
“嘭!”
蓦然!
闫耀宗感觉肩膀一疼。
闫国洲一击直拳轰在他的肩膀上,同时贴身上前,显然是准备施展擒拿术。
插眼!
闫耀宗眼神一冷,右手至下往上,两根手指刺向闫国洲的双眼。
闫国洲右手成掌,抬至脖颈处,掌心抵向插来的两根手指。
锁喉!
闫国洲做出反应的瞬间,刺向他双眼的右手,忽然成爪,向着他侧颈抓去。
踢裆!
闫国洲想骂人了,闫耀宗的手段太脏了。
“给我趴下!!!”
闫国洲懒得再跟闫耀宗你一拳我一脚,怒吼一声,放弃防御,双手高高抡起,砸向对方的脑袋。
闫耀宗连忙后退,这要是被闫国洲的拳头抡到,骨头都要被砸裂。
“不打了!”
快步后退的闫耀宗高喊一声,差不多摸透闫国洲的能耐,连忙摆手。
随着闫耀宗喊停,闫国洲也放下高举的拳头,惊疑不定地盯着他,道:“耀宗,这些招数,谁教你的?”
“自学的!”
“自学的?”闫国洲根本不信。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容,缓步走到闫国洲面前,从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两根,递给对方一根,道:“国洲哥,你是当兵的,应该是疾恶如仇。闫忠国是什么脾气,你是清楚的。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可不仅仅是简单被砸。”
“砸玻璃窗,一两块石子就行。”
“可,他们用了三四十块石头,差点砸伤我媳妇儿。你说,这事情,咋整?”
闫国洲看着拿出火柴点燃香烟的闫耀宗,不由得皱起眉。
通过刚刚跟闫耀宗的交手,他就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他真要盯死闫忠国……忠国不死也要脱层皮。
“耀宗,你就给句痛快话,这事情,怎样才能翻篇?”
“国洲哥,你都开口了,我再不愿意,那也要给你面子。只要闫忠国别在招惹我,那我就不会再去弄他!”闫耀宗深吸一口香烟,笑道。
我面子这么大嘛?
闫国洲愣了愣,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把香烟叼在嘴角,凑了上去。
闫耀宗无声地笑了起来,给闫国洲借火。
“耀宗,这人情,我闫国洲记下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国洲哥,老叔跟婶子现在怎么样了?”闫耀宗问道。
闫国洲脸上表情一沉,低声长叹,道:“怕是撑不了几年。”
“国洲哥,你就没想过,把老叔跟婶子送市里甚至省里去治疗?”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闫国洲苦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可我没钱啊。年初时候,我去县医院问过……哎,不说了不说了!”
“国洲哥,你跟我干一年,我保证让你有钱,把老叔、婶子送到省医院治疗。”
“什么?”
闫耀宗叼着香烟,脸上挂着微笑,可那双眼眸中涌动着自信,望着表情错愕的闫国洲。
赚到让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的钱?
而且,只需要一年?
那要多少钱啊?
闫国洲不清楚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需要花多少钱。
但他知道,数目肯定不小。
闫耀宗一个分家没多久,还借住在村委会的小兔崽子,哪来底气,说出这种话?
迎上闫国洲错愕不解的目光,闫耀宗笑着走到他身旁,伸手勾着他肩膀,道:
“国洲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什么不试试?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叔、婶子一天天,越来越糟的拖下去。”
“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干一年,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对啊。
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闫国洲苦笑一声,扭头看着勾住自己肩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咬牙道,“跟你干一年,没问题。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哈哈哈,国洲哥,你这话说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敢干啊!”
也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老革走进办公室。
看到闫耀宗勾着闫国洲的肩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刚从闫忠国那边过来,在听到闫建设说闫国洲去村委会,找闫耀宗后,便第一时间向着这边赶来,就是害怕闫耀宗被揍。
可现在。
俩人居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这就很神奇了。
闫国洲这个人,可是很重亲情的,闫忠国被揍得那么惨,没打死闫耀宗就算给面子了。
“老叔,你来了啊!”闫耀宗松开勾住闫国洲肩膀的右手,迈步走向目露惊疑的老村长。
“你俩?”闫老革看看闫耀宗,又瞧瞧闫国洲。
“我俩咋了?”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跟国洲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厉害!”闫老革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旋即说道:“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开了,那也省得我来当和事佬。对了,你哥,耀祖,说是中邪,被鬼压身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闫耀宗撇撇嘴,道:“老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村里不是还有几把猎枪嘛,能不能先借给我用用?”
“你要去溪山打猎?你脑子被驴踹了?现在雨这么大,山路难走,猎个屁啊?”闫老革瞬间猜出闫耀宗要干什么,骂道,“你特娘的,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别搞事情。还有,你不是说,政府会在这两天,送粮食过来嘛?你把这间办公室收拾收拾。”
瞧着啥也没有的办公室,闫老革又想骂人了。
“老叔,你不借猎枪,我还是要进山。我都跟人民大饭店那边说好了,要给他们送野货!”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驴踹了。前往镇里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嘛?万一你出事儿了,你媳妇怎么办?反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要是敢进溪山,我亲手打断你的腿!”闫老革板着脸道。
“叔,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啊。”闫耀宗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买卖,你不支持就算了,咋还来搞破坏呢?再说了,这事情,可是杨镇长帮我牵桥搭线的。我要是出尔反尔,那不是打杨镇长的脸嘛?”
镇长牵桥搭线的?
闫老革眼珠子一转,板着脸的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你个臭小子,既然是镇长帮你找的活儿,那你怎么不早说?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拿猎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谢谢老叔!”闫耀宗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看看你哥。”
老村长摆摆手,便戴上捏在手里的雨帽,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闫耀宗转身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上楼喝粥去,还有野猪肉呢!”
闫大忠跟闫振东杵在楼梯口,听着楼下动静。
在看到闫耀宗跟闫国洲有说有笑走上楼后,俩人都面露错愕。
“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碗打粥去啊!”闫耀宗笑着朝杵在那里的俩人喊道。
“哦哦哦!”
很快,五人捧着碗,蹲在楼梯口,喝着粥。
傻婆娘蹲在闫耀宗身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白粥。
蹲在最角落的闫大忠,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满脸陶醉。
“耀宗,你说让我跟你干一年,是打算让我跟着你进山打猎,卖野货?”闫国洲问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闫耀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粥,道:“现在镇里小饭店卖的野货,都是遇到什么,收什么,没有任何保障,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到野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几个村,联合起来,统一出售野货,给镇里那些小饭店一个保障。”
“耀宗,这大批量售卖野货,会不会被抓啊?”闫振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个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闫耀宗狠狠地瞪了一眼闫振东。
闫国洲眼珠子一转,道:“溪山附近有八个村,你要想联合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上叶村、洪家村的村民,应该会跟咱们合作。再者,附近虽然有八个村,可哪个村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咱们上闫村跟洪家村、上叶村合作,其他村会怎么选?”
听闫耀宗这么说,三人也反应过来了。
八个村子的小年轻,都熟得很,真要认真算起来,肯定是沾亲带故……
“耀宗,你给洪家村、上叶村送药,是打着这个心思啊?”闫振东道。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抬手将碗里的白粥喝完,道:“喝完粥,咱们去上叶村跟洪家村,凑几个人,进溪山看看。毕竟,我昨天答应人民大饭店,给他们送野货。咱们可不能食言!”
“耀宗,你刚不是说给小饭店送野货吗?”闫振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回头再跟你细说!”闫耀宗拿着碗站起身来,看向昂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傻婆娘,笑道:“媳妇儿,我跟振东他们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乱跑、不乱跑!媳妇等耀宗回来!”傻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让闫耀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四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上叶村那边赶去。
道路越加难走。
一眼望去,田地彻底被淹没,就连田坎都看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上叶村外。
“耀宗!”
村口。
叶龙早已经穿着蓑衣,等在那里,在他旁边是叶红星、叶建国、叶炳榕、叶小刚等人。
“国洲?”
在看到闫耀宗身边的闫国洲后,叶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耀宗,我对你是彻底服气了,你连国洲都能喊过来,厉害!”
闫耀宗笑了笑,瞧着叶龙他们肩膀背着的麻绳,手里边提着的柴刀,笑道,“龙哥,那两条下司犬呢?”
“在家等我命令呢!”
说着,叶龙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口哨。
“汪汪汪!!!”
顿时,远处响起犬吠,两条长毛下司犬,汪汪叫唤着,向着这边跑来。
“耀宗,那咱们现在出发?”叶龙问道。
“成,现在去溪山。洪兴宝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了!”闫耀宗道。
“走!”
“出发!”
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浩浩荡荡地向着溪山那边走去。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闫耀宗光着脚。
现在这种路,光脚比穿鞋方便。
二十来分钟后,闫耀宗等人来到溪山外。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远处六人,同样穿着蓑衣,却没有戴雨帽,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边。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六人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青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笑,隔着七八米远,就喊道,“耀宗,还是你有能耐啊。这么些年,咱们三个村,都是各自进山打猎,还是第一次联手呢!”
“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这次进山,肯定能够猎到大货!”
“叶龙,我听人说,之前你被耀宗给揍了?你也不行啊!”
“放屁。老子跟耀宗是不打不相识,你懂个屁呢!”
“国洲,你怎么也来了?”
“居然是国洲哥。我听说,国洲哥身手特厉害,四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呢!”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
“耀宗,你说这次进山,咱们要怎么弄?”洪兴宝走到闫耀宗身前,高声问道。
闫耀宗抬手指了指远处参天大树,道:“去那边聊!”
“行!”
一行十七人,向着那棵需要三人围抱的参天大树走去。
走到参天大树下边,闫耀宗扫视在场所有人,旋即大声道,“诸位,刚刚兴宝哥说了,咱们三个村,难得一起进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几个想法。如果诸位觉得可行,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干。”
“耀宗,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
“对对对。”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咱们把溪山给包圆了!”
“什么?”
“耀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耀宗,溪山这么大,咱们怎么包圆啊?再说了,溪山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村,北边跟西边,还有五个村呢。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闫耀宗笑了笑,道:“诸位,我之前去镇里,运气不错,跟杨镇长搭上了关系。在杨镇长的牵桥搭线下,我拿下了人民大饭店这段时间的野货供给。”
“人民大饭店是咱们兰溪镇最大的饭店,只要拿下人民大饭店的长期供应,咱们的名声就能打出去……”
“溪山确实很大,但里边野货同样很多!”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跟其他五个村谈谈,同心协力,把整个兰溪镇,所有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溪山是没人管的。除了咱们八个村,还会有很多外人进山打猎。”
“耀宗!”洪兴宝打断闫耀宗的话,皱着眉,道:“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就算其他八个村都答应了,政府允许咱们包圆溪山嘛?”
“政府那边,我去谈。”闫耀宗笑道。
“耀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其他问题了。”洪兴宝眼神闪烁,心里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耀宗,反正我听你的。”叶龙代表上叶村的小青年,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闫耀宗没提分成什么的,这种事情,等八个村真联合起来再说。
“对。试试又不要钱!”
“耀宗你认识镇长,这事情,肯定能成!”
“现在,咱们进山!”闫耀宗大臂一挥,率先转身,向着溪山走去。
其他人嚷嚷着紧随其后。
“耀宗,咱们这次人那么多,要不,赶山吧?”洪兴宝道。
赶山的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布置陷阱,然后其他人分散,把野货赶往陷阱地。
“行。”闫耀宗点点头,道:“兴宝哥,那你带十人,去敢野货。我们留在这里布置陷阱!”
“好!”洪兴宝答应一声,喊上自己村的五人,又喊了叶建国、叶红星等,向着西南方走去。
闫耀宗等人则留在原地,开始布置陷阱。
叶龙拿出一条条麻绳,开始打套,埋在地面,接着又掰断四周树枝……
大伙儿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野娃子,布置陷阱自然不在话下。
半个多小时后,方圆五十米,都是陷阱。
闫耀宗他们散开躲藏起来。
杂草丛,树上……都有。
闫振东跟闫耀宗躲在一片荆棘丛。
俩人也不敢乱动,实在是四周的荆棘太刺挠了。
闫振东还在寻思之前的问题,忍不住,小声问道,“耀宗,你悄悄告诉我,之前你说要拿下兰溪镇小饭店的野货供给,为啥跟洪兴宝、叶龙他们说,拿下了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
“筛选!”
“筛选?啥意思啊?我更糊涂了!”
“八个村联手,肯定有人心思不纯。我要借着给人民大饭店的由头,选出那些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还是没听明白!”
“哎!”闫耀宗低声一叹,对于闫振东的智商跟眼界,实在是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兰溪镇小饭店不少,他们凭什么收购咱们的野货?而人民大饭店就是个活招牌。”
“到时候,只要跟那些小饭店的老板说,咱们是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商,他们就会想,人民大饭店都从咱们这里拿野货,那肯定靠谱!”
“对哦!”听完闫耀宗的解释,闫振东眼睛一亮。
“那你说的筛选,再详细跟我讲讲。”
闫耀宗小心翼翼地抬手,深怕被旁边的荆棘刺到,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满脸求知欲望的闫振东,低声道,“你问那么明白干什么?等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晚上睡不着啊!”闫振东苦着脸道。
“那你就别睡!”
“汪汪汪!!!”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阵犬吠。
“别吵了,应该是兴宝他们过来了!”闫耀宗眼睛一眯,向着狗叫方向看去。
“耀宗,快跑!!!”
“大伙儿快跑啊!!!”
一声声充满惊恐的喊叫,伴随着犬吠,自远处传来。
啥情况?
藏起来的七人,皆心头一凛。
这么多人进山,就算是遇到野猪,那也没必要跑。
除非遇到熊瞎子跟老虎。
可。
这溪山也没听说有熊瞎子跟老虎啊。
“跑!!!”
藏在树上的叶龙,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在看到百多米外的动静后,不由得脸色骤变,手脚并用地滑下数,边跑边喊,“快跑,是野猪群!”
“草!”
躲在荆棘丛的闫耀宗暗骂一声,拉着闫振东,扭头就跑。
一两头野猪,他们还能够依靠着陷阱,磨也能够磨死。
可要是野猪群。
那是真会死人的!
藏起来的几人,在听到叶龙的喊叫后,想也没想,撒开脚丫子,卯足劲的向着溪山外跑去。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闫耀宗扭头看去,其他有十几头野猪,獠牙暴露,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见鬼了!
暗骂一声,闫耀宗大喊道,“朝山溪那边跑,别往山下跑!!!”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要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向着溪山外跑,必定会被野猪群追上。
可惜。
众人现在都被野猪群给吓到了,加上雨落声,根本就没听清楚闫耀宗在喊什么。
“砰砰砰!!!”
野猪群冲进陷阱。
有野猪踩中套绳,蹄子被缠绕,绊倒在地。
问题是,倒在地上的野猪,哼次哼次两声,扭头就把麻绳给咬断。
至于挖出来的坑,都不是很深,野猪掉进去,根本不会受伤。
要是一两头野猪,一旦被绳套绊倒,或者掉进土坑,闫耀宗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用削尖的树枝,戳死它们。
“不能这么跑!”
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群,闫耀宗一咬牙,抓住被闫振东套在肩膀上的麻绳。
“耀宗,你要干啥?”闫振东脸色骤变。
闫耀宗没有废话,一甩麻绳一端,绕住旁边大树,旋即向着十多米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快速绑紧。
最近的野猪,距离闫耀宗已经不足十米。
心中咒骂洪兴宝他们办事不靠谱,闫耀宗向着山溪那边跑去。
“砰砰砰!”
因为速度太快,冲在前边的几头野猪,被横在前边的麻绳绊倒。
同时,麻绳也被剩下的野猪冲断。
“嗷嗷嗷!!!”
野猪嗷嗷怪叫着,发疯似的向着闫耀宗那边追去。
闫振东爬上树,愣愣地看着向闫耀宗追去的十几头野猪,人都傻了。
野猪的报复心那么强嘛?
没两分钟,洪兴宝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
闫振东从树上滑下来,看着洪兴宝他们,“兴宝,你们这是干啥了啊?怎么引来那么多野猪?”
洪兴宝嘴角一抽,昂着脖子,看向远处追着闫耀宗的野猪群,苦笑道:“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
……
“这群野猪是疯了嘛?”
闫耀宗卯足劲地向着山溪那边跑去,听着背后轰隆隆的奔跑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特娘的只是用麻绳拦了你们一下,你们就追着我不放?
要说野猪的报复心确实挺大,问题是,闫耀宗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引得这群野猪死咬着自己不放。
还好四周树木密集,稍稍阻挡野猪群的奔跑速度,要不然,闫耀宗肯定被这群发癫的野猪,先踩成肉泥,然后啃食殆尽。
跑了四五分钟。
闫耀宗总算听到不远处的溪流涌动声。
“追,老子让你们追!”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狠意,快速冲向山溪。
山溪七八米宽,溪水湍急,裹挟着树木。
闫耀宗扫视四周,向着不远处,被溪水推在一起的‘杂草坪’。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踩上‘杂草坪’。
软软的。
就好似踩在橡胶上。
这些杂草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聚集一团,相互交叉,非常厚。
可要是踩空了,或者太重,把‘杂草坪’压塌了,那就必死无疑。
闫耀宗刚走上‘杂草坪’,那群野猪就冲了过来。
“嗷嗷嗷!!!”
为首的野猪喘着粗气,嗷嗷怪叫地冲向闫耀宗。
刚冲上‘杂草坪’,它就被杂草缠住,拼命挣扎。
整片‘杂草坪’都因此剧烈摇晃起来。
另外两头野猪,也跟着冲上来。
顿时,这片不足三平的‘杂草坪’,开始左摇右晃。
其他野猪感觉到了危险,齐齐止步在漂浮溪流上的‘杂草坪’外,朝着闫耀宗不断低吼。
闫耀宗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弯腰,拔出绑在小腿肚上的竹签。
竹签一端被细麻绳缠绕着。
闫耀宗把细麻绳撸掉,露出尖锐的尖头。
“呼~呼~”
闫耀宗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踩在随时都可能会塌陷的‘杂草坪’,慢慢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还在拼命挣扎的野猪。
“噗!”
尖锐的竹尖,狠狠地刺入野猪左眼。
“嗷嗷嗷!!!”
刺骨的疼痛,使得野猪挣扎得更加剧烈。
右手按在竹尖顶端,使尽全力,往下一压。
十五六公分长的竹尖,全都没入野猪眼眶,鲜血喷溅而出。
野猪半个身子都陷入‘杂草坪’,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围在‘岸边’的十三头野猪,昂着狰狞头颅,凶眸泛着幽光,盯着闫耀宗,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
等那头野猪彻底没了动静,闫耀宗两根手指刺进它血肉模糊的眼眶,把竹尖扣出来,看向另外两头陷入‘杂草坪’的野猪。
与此同时。
远处响起急促的犬叫声。
围在‘岸边’的野猪群,在听到犬吠后,就好似受到了刺激,嗷嗷怪叫地转身,向着犬叫声方向冲去。
闫耀宗站在‘杂草坪’上,看着围在‘岸上’的野猪群,被远处犬吠吸引走,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野猪真要是不管不顾冲上‘杂草坪’,那么,‘杂草坪’肯定会翻掉。
面对这么湍急的溪流,闫耀宗觉得自己很难活下来。
紧握着粘血竹尖,闫耀宗小心翼翼走向另一头半个身子陷入‘杂草坪’的野猪,朝着它眼眶就狠狠刺下去。
弄死最后一头野猪,闫耀宗离开‘杂草坪’,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三头野猪,至少五百斤。
就算是两块钱一斤,那也有一千块钱。
88年的一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耀宗!”
“耀宗,你没事吧?”
“卧槽,耀宗你宰了三头野猪?”
与此同时,闫振东他们从远处跑来,在看到陷在‘杂草坪’后,气绝身亡的三头野猪后,一个个面露震惊。
“先把三头野猪拉上来!”闫耀宗道。
“好!”
“我来我来!”
叶龙自告奋勇跳上漂浮在水面的‘杂草坪’,拿着麻绳,套住一头野猪的后腿,旋即将麻绳另一端丢向叶建国,喊道,“拉!”
很快,三头野猪,连带着‘杂草坪’都被拉上岸。
“耀宗,这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吧?”叶龙绕着三头野猪来回走动,脸上带着兴奋,看向面无表情的闫耀宗。
闫耀宗没搭理叶龙,看着气喘吁吁的叶建国,问道,“这野猪群是怎么回事?”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叶建国苦笑一声,开口解释了起来。
野猪群之所以暴走,原因非常简单。
叶龙养的那两条下司犬,发现了两窝野猪崽子,把它们全都咬死了……
“你们不会阻止啊?”闫耀宗沉着脸道。
叶建国苦哈哈地说道,“耀宗,叶龙不在,我们喊不住那两条下司犬啊。”
说话间,洪兴宝等人也赶了过来,在看到三头野猪后,不由得暗暗称奇。
尤其是得知三头野猪,都是闫耀宗弄死的后,洪兴宝等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耀宗,之前你说过,咱们这次是联合狩猎,那这三头野猪,要怎么分?”洪大力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闫耀宗。
“怎么分?洪大力,你这话问得就有点不要脸了吧?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当然是归他!”没等闫耀宗开口,闫大忠就满脸不爽的开口。
“大忠,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可没有我们,耀宗能有机会弄死三头野猪?别忘了,野猪群是我们引来的!”
“洪大力,我发现你确实很不要脸。谁家赶山围猎,引一群野猪过来的?要不是我们运气好,今儿个怕是不少人要缺胳膊断腿。”闫振东梗着脖子,怒视着洪大力。
“振东。引来野猪群,可不能怪我们。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特娘的,那两条下司犬奔着野猪崽子的脖子就是啃,我们拦都拦不住!”
现如今,暴雨连下一个多月,家家户户存粮都不多了。
谁不想分上二三十斤野猪肉?
闫耀宗瞧着闫振东、闫大忠跟洪家村的人吵了起来,不由得剑眉一挑,看向沉默不语的洪兴宝,道:“兴宝哥,咱们第一次合作,出现意外,那也是在所难免。”
说着,闫耀宗话音一转,道:“但,有些规矩,咱们还是要立一立。”
“耀宗,你的意思是?”
“这三头野猪,我占八成,你们两个村的人,各分一成。要是同意,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答应,咱们也好聚好散。如何?”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洪兴宝。
“我没意见!”没等洪兴宝开口,叶龙率先表态。
因为自己的两条猎狗,才引来野猪群,还好没闹出伤亡,现在能够分一成野猪肉,叶龙已经很满足了。
一成野猪肉,那也有五十来斤。
洪兴宝觉得分一成野猪肉,有点儿少,可一想到之前闫耀宗给村子里送药,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便点点头,道:“行,这次就听你的。不过,以后打到的野货,不能这么分。”
“嗯!”闫耀宗点点头。
洪大力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可洪兴宝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也不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拂了对方的面子。
“龙哥,你们是要野猪肉,还是折合成钱?”闫耀宗看向叶龙,问道。
“要肉要肉!”叶龙脸上挂着兴奋,嘿笑道,“最好给条猪后腿!”
“行!”闫耀宗答应一声。
“我们也要肉!”洪兴宝抢先开口。
……
在分了两条野猪后腿后,这场狩猎也算结束了。
叶龙倒是没心没肺,扛着一条野猪后腿,跟闫耀宗他们结伴离开。
洪家村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洪兴宝他们就从另一条道下山。
泥泞难走的山路上,洪大力扛着野猪后腿,满脸不忿地,朝着洪兴宝道,“宝哥,闫耀宗这个人太贪了,咱们这么多人来帮他,居然就分咱们一条猪后腿。就他那抠门劲,还说什么包圆溪山?想啥呢!”
“这事情,咱们确实不占理。”洪兴宝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引来野猪群又不怪咱们。”洪大力撇撇嘴,继续道:“不过,闫耀宗这个人变化是真大。之前他胆子那么小,说话都不敢大声……而且,我瞧着闫振东、闫大忠都以闫耀宗为首,就连闫国洲都跟着他……还真是邪门!”
“变化确实挺大!”洪兴宝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闫耀宗做事怎样,咱们不去评价。昨天他给咱们村送来那么多药,这情,咱们要还。所以,已经遇到闫耀宗,都客气点。”
“宝哥,你这话我赞同。但,咱们也不能一直退让啊。”
“就是就是。”
“总不能闫耀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咱们还要对他笑脸相迎吧?”
……
与此同时。
在叶龙他们的帮助下,三头野猪被抬回上闫村。
闫耀宗他们回来的动静太大了。
闫振东还在闫耀宗的同意下,不断嚷嚷着。
“乡亲们,要买野猪肉的,都去村委会啊!!!纯肉三块一斤,带骨头的两块一斤,猪血、猪肺、猪肝,猪大肠,谁先来,送给谁!!!!”
一听有野猪肉卖,还送猪下水,村民们都走出家门,跟在闫耀宗他们后边,向着村委会那边走去。
1988年,猪肉价两块五左右。
所以,闫耀宗把纯肉定价三块一斤,带骨头两块一斤,并不算高。
最重要的是,除了之前闫耀宗卖的野猪肉,乡亲们真的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手里边握着钞票,目光灼灼地盯着三头野猪。
老村长闫老革也来了,走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耀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野货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闫耀宗笑了笑,解释道,“叔,那头没后腿的野猪,卖给乡亲们。剩下两头野猪,明早拉到镇里,卖给人民大饭店。”
“行吧。你心里有分寸就行,毕竟,这事情可是杨镇长给你牵桥搭线的。”
“叔,来,这块肉你拿着!”闫耀宗拿着菜刀,给老村长切了一大块野猪肉,差不多有四五斤。
老村长一乐,伸手接过野猪肉,道:“多少钱?”
“谈什么钱啊。这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孝敬您老的!”
“滚犊子。老子能占你们这些小辈的便宜?”
“那就给六块钱吧!”
“成!”老村长乐呵呵地掏出六块钱,递给闫耀宗。
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想了想,道:“乡亲们,今儿个我就卖一头野猪。所以,每户最多买三斤肉。”
“耀宗,你别这么搞啊。三斤肉够谁吃呢?”
“就是就是,至少卖我十斤肉!”
“耀宗,现在这天气,野猪肉也不好放,你就都卖了吧!”
“耀宗,多卖叔几斤,叔给你加钱……”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双手没停歇,切着肉,丢给站在旁边拿着坨称的闫振东。
闫振东可不管那么多,但凡超过三斤,就拿刀子把多余的肉给切下来。
乡亲们虽然不满意只能购买三斤,可也没办法,至少比没有强。
傻婆娘站在闫耀宗身边,笑盈盈地看着热闹的场面。
就在这时候,刘翠花穿着蓑衣,沉着脸,来到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一个个眼神怪异地看着刘翠花。
刘翠花却好似感觉不到,自顾自的走到闫振东前边。
闫振东有些尴尬的看着刘翠花,道:“婶儿,你怎么来了?”
刘翠花也不吭声,伸手就去抓闫振东切下来的野猪肉。
陡然,寒光一闪。
刘翠花尖叫一声,连忙收手,扭头怒视着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挥出菜刀,落在那堆切下来的野猪肉前边,差点砍到刘翠花的右手。
“你干什么?你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娘,拿点猪肉怎么了?”刘翠花满脸尖酸刻薄,咬牙切齿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表情淡淡,切着野猪肉,道:“刘翠花,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早就分家了?要猪肉可以,拿钱来!”
“你个白眼狼,分家就不认亲娘了?大伙儿来看看啊,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刘翠花习惯性地弯起腰,双手拍打着大腿,嗷嗷大喊大叫。
老村长皱着眉,抬脚踹了下闫耀宗的屁股,道:“耀宗,翠花毕竟是你亲娘……”
“村长,清官难断家务事!”闫耀宗没给老村长好脸色,开口怼了一句。
乡亲们瞧着撒泼打滚的刘翠花,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翠花,耀宗都说了,你们分家了,要吃肉,就拿钱来买!”
“翠花,你别拍大腿啊,要不,你在地上滚两圈。”
“婶子,我听说耀祖中邪了?你还是给他积点德吧,别整天瞎胡闹!”
听着乡亲们的嘲笑打趣,刘翠花狠狠地扫视众人,旋即扭头就走。
老村长低声一叹,微不可查瑶瑶头,提着肉,离开村委会,这种破事儿,他也不想掺和。
距离村委会三十多米外的弄堂口,一群小青年聚在一起。
“清水哥,闫耀宗那个小兔崽子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啊。前两天刚猎到一头野猪,这次居然有三头。”
“国洲哥怎么跟闫耀宗混在一起了?”
“清水哥,要不,咱们也去溪山转转?就连闫耀宗都能够猎到野猪,凭咱们的本事,那肯定也没问题啊!”
闫清水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村委会门口,切着猪肉,被乡亲们赞扬的闫耀宗,道:“明早,咱们也去溪山转转。”
上闫村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户,五六百人。
年青一代也有七八十人。
这七八十个小年轻,也分很多小团体。
以前的闫耀宗,在村子里,算是个小透明。
现在接二连三弄出动静,让其他小年轻非常不爽。
一个多小时后,那头野猪卖得差不多。
不管乡亲们怎么劝,闫耀宗都不肯再卖。
等乡亲们散得差不多,闫耀宗把特意留下来的半扇排骨肉,递给一直待在后边的闫国洲,道:“国洲哥,这肉你拿着!”
闫国洲看着闫耀宗递来的半扇排骨肉,倒是没拒绝,笑着伸手接过,问道,“剩下两头野猪,明天送镇里去?”
“嗯!”闫耀宗点点头。
“那明早我来找你!”
“行!”
至于闫大忠跟闫振东,自然也分到了七八斤肉跟筒骨。
“耀宗,午饭你就别烧了,等会儿,我给你送来!”闫振东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
闫耀宗确实懒得烧饭,既然闫振东愿意送饭,他自然乐得其成。
没一会儿,村委会门口就剩下闫耀宗跟傻婆娘。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坐到屋檐下边的小板凳上。
四张小板凳,是之前闫振东从他表叔家借来的。
傻婆娘挽住闫耀宗的胳膊,小脸蛋贴在他的肩膀,带着憨憨的笑容,望着不断落下的绵密雨珠。
“耀宗!”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洪亮的呼喊。
闫耀宗稍稍扭头,向着呼喊声响起方向看去。
只见闫志义带着俩人,大步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闫耀宗拍了拍傻婆娘的手背,缓缓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道:“志义哥,有事儿?”
闫志义笑呵呵的走到屋檐下,摘掉雨帽,抬手抹掉脸上雨珠,看着闫耀宗,道:“耀宗,给我整二十斤野猪肉,价格好说!”
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右手伸进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三根,递给闫志义,跟他后边俩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卖你野猪肉,实在是没有了,刚刚都卖完了!”
闫志义也不恼,笑着看向一楼办公室,里边放着另外两头野猪,“那不是还有嘛?”
闫耀宗顺着闫志义的视线,看向放在办公室地上的两头野猪,笑道:“志义哥,这两头野猪,是镇里人民大饭店预订的。”
“耀宗,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闫有田沉着脸,走到闫志义身旁,哼笑道,“再说了,人民大饭店还能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
“耀宗,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就卖我们一头野猪。”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闫耀宗苦笑一声,看着闫志义等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肯卖你们,实在是卖不了啊。你们说,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搭上人民大饭店,那可是咱们镇里最大的饭店。这事儿,都是杨镇长安排的。”
一听是镇长安排的活儿,闫志义等人都脸色微变。
“耀宗啊。就算是镇长安排的活,那他也不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你不说,我们不说,镇长又算不到。”闫志义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闫耀宗一根。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接过香烟,也没点上,别在耳后根,道:“志义哥,我好不容易被贵人看中,可不想因为一头野猪,恶了贵人。”
“耀宗,你是真不给我面子?”闫志义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
“志义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呵呵!”
闫志义冷笑一声,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你现在长能耐了,我的面子都不给。”
闫有田视线一转,看向傻婆娘,咧嘴笑道,“耀宗啊。你现在跟耀祖分家了。接下来肯定是常年往镇里跑,你这小媳妇可怎么办呢?话说话来,你这小子运气确实不错。你这小媳妇虽然脑子有问题,长得确实挺标致。”
哎!
闫耀宗低声一叹,重生归来,他真的很想拉乡亲们一把。
所以,能退让的,他都会退让。
可。
闫有田不应该说出这种半威胁的话。
闫耀宗眼皮一抬,视线落到闫有田身上,声音冷了下来,道:“有田,楚欣芸现在是我媳妇,我希望,你别拿她来开玩笑,更别对她口花花!”
听着闫耀宗冷森森的话语,闫有田低声一笑,嘴角上扬着,带着不屑跟讥讽,道:“耀宗啊,你现在这么开不起玩笑嘛?再说了,我讲的是真话,你这个傻媳妇,确实长得不赖。”
说着,闫有田看向闫志义,咧嘴笑道,“志义哥,你说,傻媳妇生下来的小孩,会不会脑子也有问题?”
“嘭!”
蓦然!
一只硕大拳头出现在闫有田视线中。
“啊!”
闫有田没想到闫耀宗敢动手,只感觉鼻梁骨都要断裂了,鲜血喷洒而出。
闫志义倏然睁大眼睛,看着闫有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鲜血自指缝间溢出。
“闫耀宗,你特娘的敢打人?”闫志义眼神一闪,心中兴奋,心里边给闫有田竖起大拇指,这激将法用得不错。
低吼一声,闫志义扬起硕大拳头,就向着闫耀宗的脑袋砸去。
闫耀宗眼神森冷,腰杆忽然弯曲,右手成拳,下摆勾拳。
“嘭!”
一拳狠狠地轰在闫志义的肚子上。
闫志义脸都绿了,瞪大眼睛,其中布满痛苦。
傻婆娘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闫耀宗,转身就向着办公室里边跑去。
等傻婆娘拿着柴刀跑出来的时候,闫志义三人已经躺在地上。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走到闫有田身边的闫耀宗,“耀宗好厉害呀!”
草。
闫有田捂着鼻子,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怒视着走到身边的闫耀宗,骂道,“闫耀宗,你特娘的下手这么狠?这事儿,我们跟你没完。”
虽然被闫耀宗揍了。
可闫有田一点都不怕,揍就揍了,他又不敢打死自己。
只要不敢打死自己,那,等会儿自己就喊上亲戚,揍回来。
闫耀宗也不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闫有田,右脚抬起,猛地踩在他那被双手捂着嘴鼻的脸上。
“草。闫耀宗,我特娘的要弄死你!!!”
闫有田连忙伸出双手,去拽闫耀宗踩在自己脸上的右脚。
闫耀宗咬着牙,卯足劲地踩住闫有田的脸颊,脚拇指都快戳进他鼻孔里了。
“闫耀宗,你特娘的欺人太甚!!!”
闫志义捂着肚子站起身,瞧着闫耀宗居然用脚踩闫有田的脸,怒吼着扑上前。
在闫志义冲向闫耀宗的时候,紧握着柴刀的傻婆娘忽然冲出,嚷嚷着,“欺负耀宗,我打你们!!!”
草。
闫志义连忙躲避。
闫耀宗看着冲向闫志义的傻婆娘,心中一暖,旋即踩在闫有田脸上的右脚,猛地抬起,狠狠地踹在他鼻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闫有田痛苦惨叫,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被踹扁了。
“闫志义,你敢还手,我弄死你!”
闫耀宗目露凶光,看着骂骂咧咧,不断躲避的闫志义。
“闫志义,我甘你老母!!!”
也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手里边提着被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在看到闫志义后,闫振东扬起挂篮,冲向对方。
“嘭!”
挂篮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背,里边的碗筷翻滚而出。
闫振东捡起掉落在地的一个瓷碗,咒骂着砸向闫志义后脑勺。
“哐呛!”
瓷碗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脑勺,应声而碎。
闫志义心里边直骂娘,捂着刺痛的后脑勺,想要逃跑。
可。
闫耀宗一弯腰,捡起地上瓷碗碎片,快步追上闫志义,朝他膝盖踹去。
闫志义只感觉右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翻滚在地。
“闫耀宗,你、你疯了啊!”闫志义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盯着用膝盖压住自己胸膛的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紧握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
锋利的瓷碗碎片,划破闫志义脖子上皮肤。
闫耀宗目露凶光,很想刺断闫志义脖子上的动脉,彻底解决他。
迎上闫耀祖凶戾的目光,闫志义喘着粗气,使劲吞咽喉咙中的口水,声音颤抖,“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