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
闫耀宗他们等了十来分钟,录像厅收钱的小青年,便抬手指着远处,打着雨伞,向着这边跑来的小年轻,道:“兄弟,曹二毛来了!”
闫耀宗顺着小青年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喇叭裤,上边是白色短袖的青年,骂骂咧咧向着这边跑来。
“这鬼天气,啥时候才能雨停啊!”曹二毛骂骂咧咧地小跑到录像厅门口,收起雨伞,一甩披肩长发。
“发哥?”闫耀宗笑着走上前,第一时间掏出香烟,递给对方一根。
“吆,还是华子啊?”曹二毛虽然不认识闫耀宗,可还是笑呵呵地接过香烟,道:“哥们,咱们不认识吧?找我有事儿?”
“发哥。找你打听几个人!”
“呵呵!”曹二毛冷笑一声,把香烟叼在嘴角,掏出裤袋里火柴,将其点燃,深吸一口,道:“就一根香烟?”
“那哪能啊!”闫耀宗不动声色地掏出五块钱,塞到曹二毛手里。
曹二毛这才露出笑容,道:“问吧,你要打听什么人?”
“发哥,我有个哥们,正义感比较强,之前遇到三个小伙子,尾随一个小姑娘,就跟了上去,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我就想问问发哥,认不认识那三个小伙子。或者,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闫耀宗笑着问道。
曹二毛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喜欢尾随小姑娘,而且还是三个人,那肯定是赵家那三个王八蛋。这三个王八蛋,会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对小姑娘搂搂抱抱。你那兄弟,一个人跟上去,恐怕是挨揍了。要不,你去医院找找?”
“发哥,我那兄弟身手还算不错,三五个普通人,恐怕奈何不了他!”闫耀宗道。
“这么厉害嘛?”曹二毛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哥们,再给我十块钱,我陪你一起去找人!”
“行!”闫耀宗又拿出十块钱,递给曹二毛。
曹二毛没想到闫耀宗那么痛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把十块钱揣进裤袋里,又打开雨伞,道:“哥们,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跟我走吧。我保证帮你找到那个兄弟!”
闫耀宗、闫大忠、闫振东戴上雨帽,跟上打着雨伞的曹二毛。
曹二毛倒是个拿钱办事儿的主。
一边走,一边朝着走在身边的闫耀宗说道,“赵家那三个王八蛋,喜欢在解放路那个拐角,对小姑娘动手动脚,那里平日就没什么人,更别说下雨天了。你那兄弟真要是正义感爆棚,肯定会在那里跟他们打起来!”
“只要打起来,就有动静。”
“我一个表叔,就住在那边。咱们现在过去问问!”
走了七八分钟,四人来到解放路拐角。
曹二毛走到一间屋子外,抬手就使劲拍打屋门。
“来了来了!”
屋门慢慢打开。
开门的中年人一看是曹二毛,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你来干啥?老子告诉你,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
“叔,我不是来借钱的!”曹二毛也不在乎中年人态度,脸上挂着笑,道:“叔,之前有没有人在这边打架?”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闫耀宗他们,道:“怎么?之前打架的,是你那群狐朋狗友?”
还真有人在这里打过架?
曹二毛咧着嘴,继续道,“叔,打架的那些人呢?”
“被派出所抓了!”
“啊?”曹二毛嘴角一抽,嘀咕道,“打个架而已,现在雨又那么大,怎么会被派出所抓走?”
“打个架而已?人都快被打死了!”
站在曹二毛后边的闫耀宗眉头紧锁,转身就走。
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都有些难看,紧跟上闫耀宗。
“闫老弟,你们去哪儿啊?”曹二毛扭头一看已经走远的三人,连忙追上来。
……
解放路派出所。
闫国洲被关在羁押室,手腕被手铐铐着。
一位民警坐在他对面,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闫国洲,你还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看你是真不想出去了,是吧?”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闫国洲苦着脸,道:“我真的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那小姑娘都说了,她根本就没有被伤者欺负,你二话不说,上去就将人打个半死,你跟我说见义勇为?”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那三个人把那个小姑娘堵在墙角,都去扒她衣服了,这还叫没被欺负?”
“呵呵!”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大门被人打开。
一位老民警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的闫国洲,道:“闫国洲对吧?以前当过兵?还拿过一个二等功?”
“嗯!”闫国洲点点头。
坐在那里的年轻民警,一听闫国洲当过兵,还拿过二等功,不由得脸色微变。
“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去医院把医药费给付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
赵大明心里边清楚,这事情,算是闫国洲倒了血霉。
那小姑娘肯定是被赵家三个小子给欺负了,问题是,小姑娘不想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才死活不承认。
赵大明在调查完闫国洲底细后,便打算帮他一把。
“警察同志,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让我赔医药费?”闫国洲紧握着双拳,满脸愤愤地说道。
“你要是不赔钱,那就是恶意伤人,至少要关个半个月,最后还是要赔医药费。”赵大明缓步走到闫国洲身前,拿出手铐钥匙,打开手铐,道:“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言罢,赵大明朝着坐在审讯桌后边的年轻民警,道,“小四,你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是,所长!”
就在年轻民警给闫国洲做着思想工作的时候,闫耀宗他们也来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问一下,你们之前是不是抓了一个人,叫闫国洲?”
赵大明刚好从过道走出来,听到闫耀宗的话,便缓步走了过去,道:“你们是闫国洲的朋友?”
“对对对。我们是闫国洲的老乡!”闫耀宗看向赵大明,道:“警察同志,国洲没事儿吧?”
赵大明上下打量着一圈闫耀宗,视线又落到他身后闫振东、闫大忠跟曹二毛身上。
迎上赵大明的目光,曹二毛就好似老鼠见到猫,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所,我可没犯事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
赵大明懒得搭理曹二毛,视线一转,看着闫耀宗,道:“跟我去办公室聊吧!”
“好的,赵所!”闫耀宗答应一声,便跟上已经转身,向着办公室走去的赵大明。
曹二毛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跟上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没吭声,大步跟在闫耀宗后边。
走进办公室,赵大明坐到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看着闫耀宗,道:“坐下聊吧!”
“谢谢赵所!”
闫耀宗老老实实坐到椅子上。
“一个多小时前,闫国洲在解放街那边,把三个人打成重伤。看在他曾经得到过二等功的份上,只要他愿意赔偿医药费,这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赵大明开门见山道。
闫耀宗眼神一闪,道:“赵所,国洲哥的脾气我晓得,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别说把人打成重伤。还有,他跟我分别的时候,说是看到有三个人尾随一个小姑娘……赵所,医药费,我们可以赔。”
“但,我不能让国洲哥被冤枉!”
赵大明看着面容略显清秀,可眼神坚定的闫耀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道:“小伙子,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不瞒你,那个小姑娘已经做过笔录,她说,那三个伤者,并没有欺负她。”
“赵所,我们赔钱!”
听赵大明这么一说,闫耀宗也不再废话,吐出一口浊气,道:“赵所,你看我们赔多少钱合适?”
“四百块差不多了!”
“行!”
当着赵大明的面,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钱,放到办公桌上,道:“赵所,我赔了钱,那国洲哥是不是现在就能放出来了?”
赵大明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这年头,有多少人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既然你赔了医药费,那等下你去楼下做个登记,就能保释闫国洲。”赵大明笑着道。
“谢谢赵所!”
赵大明摆摆手,伸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四百块钱,道:“我现在去医院,把医药费给补上。”
“麻烦赵所了!”
……
派出所大厅里边。
闫大忠跟闫振东看着走出羁押室的闫国洲,连忙迎上前去。
“国洲哥,你没事吧?”
“国洲哥,以后你能不能少管闲事?要不是耀宗帮你垫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真可能会坐牢!”
一听闫耀宗垫付了四百块钱医药费,闫国洲脸上没有感激,只有愤怒与不甘。
“耀宗,给你添麻烦了!”
“出去聊!”
“嗯!”
四人向着派出所外走去。
让闫耀宗惊讶的是,曹二毛居然还没走,打着伞,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屋檐下。
在看到闫耀宗他们走出来后,曹二毛连忙站起身,迎上前去。
“发哥,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了,等下次,我请你吃饭!”闫耀宗脸上带着笑,看着快步走上前来的曹二毛。
“别下次了,就今儿个呗,我刚好没吃晚饭!”曹二毛咧嘴笑道。
闫振东跟闫大忠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这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那也行!”闫耀宗没多想,既然曹二毛这么说了,那就请他吃顿饭。
一听闫耀宗答应,曹二毛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道:“那咱们就去前边的二憨饭店,便宜实惠!”
“好!”
很快,一行五人就来到二憨饭店。
菜是曹二毛点的。
他倒是没有故意多点菜,随便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箱啤酒。
小包厢里边。
曹二毛用牙齿咬开瓶盖,乐呵呵地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闫老弟,你这个人,敞亮。”
闫耀宗笑了笑,抬手接过啤酒。
曹二毛拿起另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噜噜地灌了半瓶,道:“闫老弟,你兄弟的事情,我刚刚在派出所门口,替你问过了。不得不说,你兄弟是真倒霉。不过,你放心,我发哥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饭,就不会坐视不管。”
“等赵家三个王八蛋出院,我肯定替这位兄弟出气。”曹二毛拍着胸膛保证道。
酒过三巡。
“发哥,那小姑娘的身份,你知道嘛?”闫耀宗凑到曹二毛身边,低声问道。
“知道啊。”
曹二毛嘿笑一声,稍稍凑近闫耀宗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听派出所的哥们说,那女的是咱们镇里人大副主席王明远的闺女,叫王雪冉!”
镇人大副主席嘛?
副科!
没什么实权,但肯定有着不浅的人脉。
这种人,肯定不想自己女儿的名声败掉。
“发哥,来,咱们喝酒!”
“好,今天能认识闫老弟,还有在场诸位,那是我发哥的荣幸。你们放心,等我发财了,肯定十倍、百倍地请你们去市里吃大餐!”
……
晚上九点多。
五人离开二憨饭店。
曹二毛已经喝多了,却不肯回家,嚷嚷着要去打台球。
闫耀宗直接让闫振东、闫大忠架着曹二毛,去了阿德录像厅。
四人回到招待所。
闫国洲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
“耀宗,我是不是做错了?”躺在床上的闫国洲,语气低沉地问道。
正拿着毛巾擦身子的闫耀宗,听到闫国洲的询问,笑着开口道,“做错做对都无所谓,只要过得了良心那一关就可以。国洲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觉得不痛快,我帮你出气?”
“不用不用?”闫国洲挺起腰杆,摇头拒绝。
他以为闫耀宗说得出气,是去揍赵家三兄弟一顿。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早还要回村!”闫耀宗拧干毛巾,挂在门后的钉架上。
……
两个多小时后。
躺在床上的闫耀宗倏然睁眼。
挺起腰杆,走下床。
闫耀宗穿上鞋子、衣服,便向着房间外走去。
“耀宗,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闫国洲的声音在闫耀宗背后响起。
“睡不着,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哦!”
雨很大。
闫耀宗也没有穿蓑衣,戴着雨帽,跑出招待所。
都快凌晨了,街上根本就没有人。
冒着大雨,闫耀宗来到解放路派出所。
派出所大厅,值班民警打着瞌睡,在听到推门声后,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着摘掉雨帽,大步走来的闫耀宗。
“小同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嘛?”值班民警问道。
“警察同志,我白天来过派出所,是闫国洲的老乡!”
闫国洲老乡?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闫国洲这名字,他当然听说过,之前同事们都再聊呢,毕竟,对方曾荣获过二等功,而且他的遭遇,大伙儿心里边都明白。
“小同志,你现在过来是?”值班民警目露疑惑。
“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那小姑娘住在哪儿?”
“你想干什么?”值班民警表情一沉。
迎上值班民警戒备的目光,闫耀宗苦笑一声,道:“警察同志,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要上门去劝劝那小姑娘。你也知道,我那老乡曾获得过二等功,他是为国家流过血,受过伤的。白天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就想去劝劝那小姑娘,让她说真话,还我老乡一个清白!”
值班民警皱着眉,道:“小同志,对于闫国洲的遭遇,我确实很同情。但是,我不能违反规定!”
“警察同志,那你们派出所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对方?”
值班民警迟疑稍瞬,道:“这事情,你白天再过来吧,我可做不了主!”
闫耀宗低声一叹,道:“警察同志,白天我们就要回村了……”
说话间,闫耀宗右手伸进裤袋里,拿出一沓十元面额的纸币,不动声色地塞向对方。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
……
和平路筒子楼三楼。
都快一点了,房间里依然亮着灯。
王明远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着闷烟。
在听到小房间内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哭声后,心头更为烦躁。
女儿被人欺负,他自然想要替女儿出气。
可。
这事情不能传出去,要不然,他王明远的脸往哪里搁?
王明远已经想好了,等那三个欺负他女儿的小混子出院,就动用关系,让他们去坐牢。
“叩叩叩!”
就在这时候,屋门被人敲墙。
王明远挑了挑眉,这么晚了,会是谁?
掐灭香烟,王明远起身向着门口处走去。
“嘎吱!”
屋门打开。
王明远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是?”
迎上王明远疑惑的目光,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叫闫耀宗,是闫国洲的老乡。请问,你是王明远王副主席嘛?”
“闫耀宗?闫国洲?”王明远在脑海里搜索这两个名字,道:“我是王明远。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
“王副主席,你不认识我,这很正常。可你连闫国洲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令嫒白天被人欺负,是闫国洲出手救了令嫒。王副主席,虽说贵人多忘事,可对令嫒有救命之恩的人,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分了?”闫耀宗脸上笑容依旧,可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王明远脸色一沉,就要关门。
“王副主席,别急着关门,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讲,说完我就走!”闫耀宗抬手按住屋门。
王明远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闫耀宗,冷声道,“有什么话,你赶紧说。”
“王副主席,闫国洲曾在部队荣获过二等功。”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荣获过二等功的退伍老兵,因为救人,却被抓进派出所。你觉得,这合适嘛?”
“我说了,这跟我没关系。你赶紧离开!”
“王副主席,你说,我要是明早去报社……不对,以王副主席的人脉,镇报社肯定不敢乱报道。那我去县里,或者市里的报社?关于一位荣获过二等功退伍老兵的新闻,我相信,报社、电视台,都很愿意追踪报道。”
“对了,我跟杨德民镇长也算认识。要不,我请杨镇长来给闫国洲做主儿?”
王明远目光一凛,怒视着闫耀宗,冷声道,“你威胁我?”
“是!”闫耀宗很痛快地承认。
闫耀宗的痛快,反倒是让王明远微微一愣,咬着牙,道:“小兄弟,这事情,确实让你那个老乡受委屈了。但,你换位思考,我女儿才十八岁啊。要是这事情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完了。”
“小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补偿你们两百块钱?”
“王副主席,你是真抠啊!”闫耀宗低声笑笑,道:“白天我赔偿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现在给两百块?”
“五百!”王明远伸出右手,“我给你们五百块钱,这事情,你们烂在肚子里!”
“王副主席。你说,我既然能拿出四百块钱的医药费,还会在乎你给的五百块嘛?”闫耀宗脸上笑容内敛,眼神冷厉地盯着王明远,道:“王副主席,我只想要给我老乡一个公道,一个清白。你要是不愿意给,那我就自己拿!”
“王副主席,有句古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可是镇人大副主席,前程似锦,真要跟我们碰一碰?”
闫耀宗看着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王明远,继续说道,“王副主席,难道,你不想给你女儿要一个公道嘛?你愿意看着欺负你女儿的人,逍遥法外?当然,我知道以王副主席的能耐,肯定能报复他们。”
“但,私底下的报复,会不会连累到王副主席?”
王明远深吸一口气,望着侃侃而谈的闫耀宗,道:“你很会讲话。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女儿的名声怎么办?”
“很简单。把你女儿塑造成一个代表!”
“什么?”
王明远目露疑惑地看着闫耀宗,搞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副主席。如果说,你女儿成为新时代女性代表,对你的仕途,会有帮助嘛?”
闫耀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星眸中涌动着精光。
“王副主席,不请我进去聊嘛?”闫耀宗笑问道。
王明远想了想,侧身让出道。
闫耀宗大步向着屋内走去。
筒子楼的格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餐厅跟客厅用三合板隔起来。
“坐吧!”
王明远示意闫耀宗坐到沙发上。
闫耀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拿起茶壶跟茶杯的王明远,道:“王副主席,现如今,不管是体制内,还是民间,都高喊着妇女也顶半边天。”
“那么,什么是半边天?是被人欺负,只能委屈自己?还是说,勇敢站出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
“说实话,现在这社会很乱。很多年轻人在看完港台影视剧后,都觉得那些古惑仔很威风、很有能耐。可事实上呢?”
“令嫒被欺负,绝对不是个例!”
“如果这时候,令嫒能够站出来,我相信,她会得到很多很多女性的认可,以及她们的崇拜。”
闫耀宗耳朵微动,听着小房间内传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抽泣声,知道王雪冉还没睡。
“王副主席,你在兰溪镇的人脉肯定不差。”
“要是令嫒勇敢说出事实,给予那三个小混混应有的惩罚……再利用报纸,报道令嫒的事迹。你能获得什么?”
我能获得什么?
王明远微微一愣,皱着眉,并没有开口,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闫耀宗不需要王明远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体制里很多人,会在心里边嘲笑你。说你王明远是人大副主席,又能怎么样?女儿还不是被人欺负。但,明面上,他们都会同情你,佩服你。”
“王副主席,我虽然没混过体制。但我知道,只要你的那些‘同僚’,在明面上同情你、佩服你。那么,你就能够收获巨大的利益。”
“最重要一点,令嫒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受了委屈而已!”
王明远眯着眼睛,打量着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闫耀宗,道:“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但,作为父亲,我不想利用女儿的名声,来作为仕途往上爬的工具。”
“啪啪啪!”
听王明远这么一说,闫耀宗忍不住鼓掌,笑道:“王副主席,事实上,在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我说过,你要是无法给闫国洲一个清白。那么,我会用我自己的手段,把清白要回来!”
“到时候,你王副主席很大概率会出大名。”
“你!”王明远眼神一冷,怒视着笑容灿烂的闫耀宗。
闫耀宗眼皮一抬,看向小房间的房门。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王明远顺着闫耀宗的视线,扭头向着房门口看去。
“嘎吱!”
房门被慢慢打开。
王雪冉穿着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眼睛都哭肿了,双手搅在一起,走出小房间。
“雪冉,你怎么出来了!”
王明远站起身,目露心疼,看着面容憔悴的王雪冉。
王雪冉贝齿咬唇,走到小方桌旁边,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闫耀宗,声音有些沙哑,道:“明早我会去派出所……我不想让救我的人,被冤枉!”
闫耀宗上下打量着王雪冉,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着,道:“王小姐,我替闫国洲谢谢你!”
王雪冉默不作声。
王明远沉着脸,看向闫耀宗,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可以离开了嘛?”
“当然!”
闫耀宗耸耸肩,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王明远看着闫耀宗走出屋,顺带着把房门带上,才扭头看向王雪冉,道:“雪冉,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王雪冉重重地点点头,道:“爸爸,那个人说了,我要是勇敢站出来,能够帮到你!”
王明远苦笑一声,道:“雪冉,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爸爸只关心你!”
“爸爸。我想帮你!”
哎!
迎上女儿坚定的目光,王明远心中一叹,道:“既然你决定了,那爸爸就再添一把火。”
……
闫耀宗回到招待所已经凌晨两点多。
“耀宗,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还去楼下找过你!”
刚推开门,闫耀宗就看到闫国洲从床上跳了下来。
“去人大副主席家里坐了坐!”闫耀宗把雨帽挂到门口的钉扣上。
“人大副主席?”闫国洲表情错愕地看着闫耀宗,道:“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大人物?”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人大副主席只是一个副科,可算不上大人物。”
呃!
闫国洲嘴角一抽,很想说,闫耀宗你是不是飘了?
什么时候,副科都不算大人物了?
闫耀宗走到床边,脱掉衣服跟裤子,躺到床上,看着走过来的闫国洲,继续说道,“对了,明早咱们去一趟派出所,你的事情,或许有转机!”
“啊?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闫耀宗看着凑到跟前的闫国洲,道:“你做了好事儿,总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我跟王副主席聊了聊。”
“人大副主席还能管这种事情?”
“人大副主席确实没权利管。可他的女儿,就是白天被你救下的小姑娘。”
闫国洲一脸懵逼地看着闫耀宗,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
“行了,赶紧睡觉吧,”
“耀宗,你先跟我说说,你咋知道我救下的姑娘,是人大副主席的女儿啊?还有……”
“我困了。有什么问题,天亮再说!”
闫耀宗身子一转,屁股朝向站在床边的闫国洲。
闫国洲心里边就跟猫抓似的,太难受了,可又不好意思打扰闫耀宗。
闫国洲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另一张床旁边,想要躺下,可心里边实在是憋得慌……最后还是朝着躺在床上,侧着身的闫耀宗,悄悄地说了一句,“耀宗,我出去抽根烟!”
闫耀宗没搭理他。
“哎!”
闫国洲长叹一声,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裤子,拿出一包大前门跟火柴盒,穿着藏蓝色的四角短裤,向着房间外走去。
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闫耀宗嘴角微微上扬,心道,国洲哥,按照你的脾气,这件事之后,该给我卖命了吧?
天还没亮,闫国洲就起来了。
这一晚上,他根本就睡不踏实。
“耀宗、耀宗,醒醒了!”闫国洲走到床边,低声呼喊着。
闫耀宗打着哈欠,睁开眼,看着蹲在床边的闫国洲,只见他顶着黑眼圈,一双眼睛也布满血丝,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道:“国洲哥,你还真是……”
“耀宗,咱们现在去派出所嘛?”闫国洲眼巴巴地看着闫耀宗。
“这么早,别人都还没起床呢!”闫耀宗伸展双臂,双脚落地,踩着凉鞋,慢慢地站起身,右手抬起,拍了拍睡在上铺的闫振东,喊道,“振东,起床啦!”
闫振东跟睡在另一张床上铺的闫大忠,迷迷糊糊地醒来。
“耀宗,咱们这么早就回村嘛?天都还没亮啊!”闫振东扫了一眼窗口,外边还一片漆黑。
“中午再回家,等会儿先去一趟派出所!”闫耀宗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说道。
闫振东手脚麻利地跳下床,满脸好奇地问道,“耀宗,咱们还去派出所干什么?”
闫耀宗拿起挂在门口钉架上毛巾,笑道:“帮国洲哥要个见义勇为感动奖!”
“啊?”
闫振东一脸懵。
闫大忠坐在床边,歪着脖子,还有些没睡醒,道:“见义勇为感动奖?耀宗,我没听错吧?昨天派出所不是说,国洲哥故意伤人嘛?”
闫耀宗也没解释,拿着毛巾,打开门,走出小房间。
二十几分钟,四人走下楼。
闫耀宗花了两块钱,续了一天房费。
大雨哗啦啦地下着。
四人在招待所附近的面馆,吃了碗清汤面,便向着派出所赶去。
早上六点不到,昨晚上值班民警还没下班。
在看到闫耀宗后,值班民警脸色微变,站起身来,道:“闫耀宗,你又来干什么?”
“警察同志,昨晚上我跟王副主席聊过了,他答应还我老乡一个清白!”闫耀宗咧嘴笑道。
嗯?
值班民警微微一愣,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闫耀宗,心中疑惑,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王明远改变主意的。
“那你们先坐一会儿!”值班民警道。
“谢谢警察同志!”闫耀宗道了一声谢。
四人老老实实地坐到角落的长板凳上。
一个多小时后,派出所副所长赵大明走进大厅。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微微一愣,走到值班台,询问值班民警,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完值班民警的解释后,赵大明更加惊讶了。
王明远居然不顾女儿名声,要还闫国洲一个清白?
这不是扯淡嘛?
赵大明带着好奇,向着闫耀宗他们走去。
“赵所!”闫耀宗连忙起身,本能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赵大明。
赵大明也没拒绝,笑着接过香烟,道:“小伙子,你挺有本事的啊,居然能让王明远改变主意。”
闫耀宗脸上带着憨厚笑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赵所,我哪有什么本事儿啊。之前是王副主席不了解事情经过。他听完我的解释后,还非常懊恼之前的行为,表示不但要还国洲哥一个公道,还要给他争取一个见义勇为感动奖。”
赵大明心中一乐。
作为派出所副所长,赵大明自然是个人精,能够看出闫耀宗的装纯。
见闫耀宗不肯说实话,赵大明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刨根问底,道:“那你们现在是在等王明远?”
“是的,赵所!”
“行,那你们在这里等着!”
言罢,赵大明就转身向着办公室那边走去。
闫耀宗他们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便看到王明远带着王雪冉来到派出所。
王雪冉在看到闫国洲后,那张还算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羞愧之色。
“王副主席,这是给你的!”
闫耀宗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快步迎上王明远,将准备好的纸交给对方。
“这是什么?”王明远接过闫耀宗递来的纸,目露好奇,将其打开。
扫了一眼,王明远就脸色微变,旋即折了起来,塞进上衣口袋,眼中流淌着复杂,望着笑容满面的闫耀宗。
“王副主席,我替我老乡垫付了四百块钱,你能先还我嘛?”
“当然没问题!”王明远深吸一口气,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递给闫耀宗。
闫耀宗咧着嘴,收下四百块钱,道:“王副主席,我老乡救了令嫒,应该能够拿个见义勇为感动奖吧?”
王明远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闫耀宗身边,满脸紧张的闫国洲,点头道,“这事情我跟王所谈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太感谢王副主席了。”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
“王副主席,要是没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王明远点点头。
……
四人走出派出所。
闫振东满脸迷茫地看着闫耀宗,问道,“耀宗,咱们就这么走了?”
“要不然呢?”闫耀宗笑了笑,道:“剩下的事情,王明远自己就能够搞定。至于见义勇为感动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申请下来的。”
“耀宗,大恩不言谢,以后,我闫国洲就跟定你了!”闫国洲表情认真的说道。
闫耀宗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的,总算得到闫国洲这句话了。
“咱们都是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闫耀宗笑着伸手拍了拍闫国洲的肩膀。
“耀宗,你刚刚给那姓王的纸条,上边写着啥啊?”闫大忠好奇问道。
“秘密!”
“走,咱们回村吧!”
……
一个多小时后。
王明远跟王雪冉走出派出所。
正如闫耀宗所言,这事情,他王明远就能够轻松搞定。
三个还躺在医院的小混子,至少要坐五年牢。
王明远抬手拿出上衣口袋里的纸,将其打开,看着上边内容,由衷感慨,“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啊。”
“爸,上边写着啥?”王雪冉有些好奇地问道。
“让你成为兰溪镇,甚至是云海市新时代女性代表的办法!”
“啊?”王雪冉表情错愕地看着目露复杂的王明远。
“雪冉,你先回家,爸爸去报社一趟。”王明远看向王雪茹道。
“哦哦!”王雪冉乖巧地点点头。
闫耀宗他们是九点多出发的,下午三点多才回到上闫村。
回到上闫村,闫振东他们拿着供销社买的东西,各回各家。
闫耀宗则拉着汽车内胎,回到村委会。
村委会二楼,傻婆娘站在阳台上,在看到闫耀宗后,开心地欢呼一声,便扭头向着楼下跑去。
闫耀宗刚把汽车内胎拉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傻婆娘那张漂亮小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双臂展开,向着自己跑来。
闫耀宗连忙放下麻绳,展开双臂,将扑上前来的傻婆娘拥入怀中,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想我没?”
扑在闫耀宗怀里的傻婆娘,昂起下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挂着憨憨笑容,两个小梨涡格外明显,“想,媳妇想耀宗了!”
“傻丫头!”闫耀宗轻轻地捏了捏傻婆娘的鼻尖,旋即伸手从裤袋里拿出一把水果糖,递给她,道:“媳妇这么听话,奖励你吃糖!”
“哇喔!”傻婆娘瞪大眼睛,小嘴微张,兴奋地拿起一块水果糖,剥开糖纸,“耀宗吃、吃糖!”
看着傻婆娘塞向自己嘴巴的水果糖,闫耀宗笑着张开嘴,把水果湖含在嘴里,满脸回味,道:“真甜!”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傻婆娘笑得更加开心了。
“媳妇,我先把东西抬进屋!”
“嗯嗯!”
傻婆娘离开闫耀宗怀抱,又剥开一块水果糖,美滋滋地塞进自己的小嘴巴。
闫耀宗把汽车内胎拉进办公室,拿出用油布包裹着的两套衣服跟凉鞋。
“媳妇,我给你换上新鞋子!”
闫耀宗拿着凉鞋,走到傻婆娘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抓住她右脚。
傻婆娘低头看着半蹲在地,帮自己换鞋子的闫耀宗,大大的美眸中泛起柔色。
“不大不小,刚刚好!”闫耀宗笑呵呵地看着傻婆娘脚上的熟料凉鞋,转身又跑去拿连衣裙,然后拉着她,就往楼上跑。
“媳妇,换上这身衣服。”
傻婆娘眨眨眼,看着准备给自己换衣服的闫耀宗,小脸蛋瞬间绯红。
不过,傻婆娘并没有阻止,而是乖巧地抬起双臂。
闫耀宗把小房间的房门关上。
傻婆娘的肌肤白皙如玉,就连毛孔都看不见,胸脯丰满……
闫耀宗看得口干舌燥,却没有乱来,规规矩矩帮她换上白色连衣裙。
“真漂亮啊!”
闫耀宗看着换了一身衣服的傻婆娘,由衷的感慨道。
想了想,闫耀宗又让傻婆娘坐到椅子上,给她炸起马尾辫。
不得不说,闫耀宗扎辫子的手艺确实不咋地。
简简单单的马尾辫,就弄得傻婆娘头皮刺痛。
但。
傻婆娘并没有喊疼。
“砰砰砰!”
“耀宗、耀宗!”
忽然,房门被敲响。
老村长的喊叫声自房间外响起。
闫耀宗转身向着门口处走去,伸手打开房门,看着站在门口,满脸着急的老村长,有些好奇地问道,“叔,你这是咋的了?”
闫老革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焦急不安,道:“耀宗,有人偷粮食!”
“嗯?”闫耀宗脸色微变,挑着眉,问道,“人抓到了?”
“人要是抓到了,我就不着急了!”
“被偷了多少粮食?”
“两三百斤!”闫老革紧咬着牙,道:“这可是政府给的赈灾粮,现在被人偷了,那就是咱们的失职。我当了三十多年村长,从未犯过错……”
“叔,你别着急。”闫耀宗打断闫老革的话,笑了笑,道:“叔,这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啊。”
“胡说八道。”闫老革脸色一沉,道:“耀宗,你怎么能讲出这种混账话?镇长那么器重你……”
“叔,你看看你,怎么又急眼了!”闫耀宗苦笑一声,再次打断闫老革的话,道:“其实,想要找出偷粮食的人,并不难!”
“你有办法?”闫老革眼睛一亮,“那你赶紧说啊!”
“叔。等下你喊上几个人,就说一楼办公室的粮食,被下过药。”
“啊?”闫老革微微一愣,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道:“你个傻小子,这种话,有人会相信嘛?”
“叔,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你就说,那些药是防潮的,人要是吃了,会慢性中毒。”说到这里,闫耀宗咧嘴一笑,道:
“这种话,正常人会半信半疑。可要是偷粮食的人听到,那肯定会变得一惊一乍。到时候,只要问问老药梆子,就知道是谁偷的粮食了!”
“有点道理!”闫老革皱着眉,想了想,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人。”
虽然闫耀宗的办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可现在,闫老革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咦?”
就在闫老革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瞥到站在房间里的傻婆娘,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这丫头打扮起来,还挺俏的!”
闫耀宗跟着咧嘴笑道,“叔,我闫耀宗的媳妇,当然是最俏的!”
“臭小子,瞧把你给美的!”闫老革笑骂了一句,便转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等闫老革离开,闫耀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半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冷意。
楼下办公室的粮食,是闫耀宗准备用来拿捏某些人的。
现在有人来偷粮,虽然偷的不多,却也是恶心到了闫耀宗。
“耀宗、耀宗,志义爹!”
傻婆娘一蹦一跳,走到闫耀宗身边,拉住他的手,笑盈盈地说道。
“什么?”闫耀宗满脸疑惑地扭头,看向傻婆娘。
“志义爹,吃吃吃!”
志义爹,闫建钢?
难道,是他偷的粮食?
闫耀宗眼神一闪,脸上露出柔笑,抬手揉着傻婆娘的脑袋,问道,“媳妇,志义爹吃什么了?你是不是看到他来这里过?”
“米,志义爹要吃,拿走了!”傻婆娘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虽然傻婆娘表达得不是很清楚,但,闫耀宗差不多能确定,偷粮食的就是闫建钢。
“闫建钢啊闫建钢,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你儿子都这么惨了,你还要跳出来整事情,那就别怪我了啊!”闫耀宗低声一笑,牵着傻婆娘的右手,向着楼下走去。
“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回荡在上闫村。
闫老革冒着大雨,身后跟着四位中年人,走在泥泞的弄堂路上,双手放在嘴边,充当喇叭,大喊着。
“乡亲们,放在村委会一楼办公室的粮食,被下过防潮药,不管是谁拿了,都不要吃啊!!!”
“乡亲们~~~”
随着老村长的高喊,一个个村民穿着蓑衣,戴着雨帽,闻讯赶来。
“村长,是不是有人去村委会偷粮食了?要不然,你为啥这么喊啊?”
“草。哪个畜生这么不要脸,公家给的粮食都敢偷?那可是咱们三个村的赈灾粮啊!”
“哪个王八蛋偷的粮食?现在站出来,要不然,被我知道,我掘你家祖坟去!”
难听的咒骂声伴随着老村长的喊叫。
……
闫建钢听着外边传来的喊叫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躺在床上,缺了两颗门牙,脑门更是又青又紫的闫志义,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站在窗边的闫建钢,有些心虚地开口道,“爹。村长说那些粮食里边有防潮药……那咱们会不会中毒啊?”
闫建钢沉着脸,扭头看向撑起腰杆,坐在床上的闫志义,压低声音,骂道:“你少听他们胡说八道。那是赈灾粮,怎么可能放防潮药呢?”
“爹,万一真放了防潮药呢?”
“没有万一!”闫建钢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紧张的闫志义,冷声道,“你给老子记住,村委会粮食被偷,跟咱们没关系。听清楚了没有?”
迎上闫建钢凶戾的目光,闫志义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低声答应道,“我、我晓得了!”
“建钢、建钢,开开门!”
就在这时候,屋外响起老药梆子的喊叫声。
闫建钢狠狠地瞪了一眼闫志义,便大步向着房间外走去。
很快,闫建钢就领着老药梆子,走进房间。
老药梆子瞧着闫志义那惨样,微不可查地摇摇头,缓步走到床边,放下背着的药箱子,将其打开,道:“躺好,我给你涂药!”
“老药梆子,我这门牙还能长出来嘛?”闫志义牙齿漏风的问道。
“你还想长出门牙?”老药梆子心中一乐,咧嘴笑道,“我劝你,努力存钱,以后镶两颗金门牙!”
站在那里的闫建钢也忍不住摇摇头。
“建钢!”
与此同时,房间外又有喊叫声响起。
闫建钢眼神一闪,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闫志义,旋即转身向着房间外走去。
闫志义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感觉脑门刺痛无比。
老药梆子涂抹在脑门上的药,火辣辣的,更有一股呛鼻的腥臭味。
闫志义的眼泪水都被熏了出来,整张脸扭曲一团。
“老药梆子,你给我把把脉呗!”闫志义忽然开口道。
“把什么脉啊?”老药梆子微微一愣,笑骂道,“你受的外伤,又不是内伤,把什么脉啊?别瞎担心!”
“老药梆子,我求你了,给我把把脉吧!”
“行行行!”老药梆子满脸无奈地伸出三根手指,抓住闫志义的手腕。
闫志义满脸紧张地看着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作为赤脚大夫,做喜欢就是故弄玄虚,把小问题夸大其词,从而彰显自己‘高超’的医术。
正因为如此,老药梆子才皱起眉,板着脸,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闫志义一看老药梆子这表情,吓得心都凉了,声音颤抖外加漏风,“老、老药梆子,我、我啥问题吧?”
“哎!”
“你别叹气啊。”老药梆子这一叹气,闫志义差点被吓尿,苦着脸,道:“老药梆子,有啥问题,你就直说,别吓唬我啊。”
老药梆子非常满意闫志义的表现,干咳一声,直勾勾地盯着他,道:“你身子,心慌、肾亏、肝寒……”
闫志义犹如雷击,愣愣地看着老药梆子,失声道,“难道,粮食里边真有防潮药?”
老药梆子的声音截然而止,他不是蠢人,单凭闫志义这句话,就猜出,偷村委会粮食的,就是闫建钢。
老药梆子干咳一声,道:“你也别担心,你身上的问题,我手拿把掐!”
“那你赶紧给我解毒啊!”
“别急别急!”
老药梆子稍稍弯腰,右手伸向放在地上的咬向,随手拿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三粒黄色药丸,递给闫志义,道:“吃了这解毒丹,我保你安然无恙。”
闫志义连忙伸手拿过三枚药丸,丢进嘴里,喉结滚动,使劲咽下。
老药梆子撇撇嘴,三粒牛黄解毒丸,卖个三块钱,不过分吧?
房间外。
闫建豪满脸焦急地看着走出来的闫建钢,连忙快步迎上前去,压低声音,“哥,村长说那些粮食放过防潮药,咱们吃了那么多,不会出问题吧?”
“你傻啊?那是政府给咱们送来的赈灾粮,怎么可能放防潮药。那是村长在吓唬咱们。你可别蠢得自己跳出去。”闫建钢满脸心累地看着堂弟,心里边寻思着,为啥自己的儿子跟堂弟会那么蠢呢?
“真的?”
“比黄金还真!”闫建钢很肯定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闫建豪长松一口气,旋即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哥,现在闫耀宗那个小畜生回来了。咱们要不要按照计划进行?”
“先等一等!”闫建钢半眯着眼睛,冷笑一声,道:“政府送来粮食,他却不肯分,现在粮食被偷,那就是他的责任。但,咱们不能先跳出来指责他。对了,你去找闫耀祖……让他们兄弟俩先斗起来。”
“有道理!哥,还是你聪明!”
“赶紧去吧,别啰嗦了!”
“行,我现在就去找闫耀祖!”闫建豪嘿笑一声,戴上雨帽,扭头就向着屋外跑去。
看着闫建豪大步离去的背影,闫建钢忍不住摇摇头,他总感觉,自己带闫建豪去偷粮食,是个错误的决定。
“希望我想多了吧!”
闫建钢低声一叹,转身向着房间内走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看到老药梆子背着药箱子,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老药梆子,药钱过几天再给你啊!”闫建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都是一个村的,我还怕你赖账啊!”老药梆子笑着摆摆手。
老药梆子戴上雨帽,笑呵呵地走出,还朝着站在门口的闫建钢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送。
等闫建钢转身之后,老药梆子脸上瞬间消失,抬手压着雨帽,卯足劲地跑了起来。
村委会。
一楼办公室。
老村长闫老革看着办公室内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那布满褶皱的脸上泛起愁色,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闫耀宗,道:“耀宗,这么多粮食,一直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而且,现在有人手脚不干净,来偷粮食…我看,还不如早点把粮食分了!”
闫耀宗视线一转,看向满脸愁色的老村长,道:“叔,这粮食,不分了!”
“啥?啥叫不分了?”闫老革微微一愣,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叔,偷粮食的人没抓到前,粮食就不能分!”闫耀宗道。
“为啥啊?这可是政府给的赈灾粮,要是不分,以后政府追责起来,我跟你都担不住啊!”
“叔……”
“村长村长!”
就在闫耀宗刚刚开口的时候,远处响起老药梆子的喊叫声。
老药梆子离开闫建钢家,就去了老村长家里,结果老村长不在,他媳妇说去村委会了。
老药梆子一手按着脑袋上的雨帽,一手提着药箱子,火急火燎地向着办公室这边跑来。
“咋滴了?”
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跟前的老药梆子,老村长脸色微变,连忙询问。
“村长,我晓得是谁偷的粮食了!”
“谁?”老村长脸色一凝,眼中涌动着凶厉。
“是闫建钢!”
“是他?”老村长挑了挑眉,盯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老药梆子,追问道,“你是咋知道的?”
老药梆子不敢犹豫,事无巨细地解释了起来。
听完老药梆子的解释,老村长气得直骂娘,撸起袖子就准备去喊人,找闫建钢麻烦。
“叔。你等会儿!”
闫耀宗上前一步,拦住怒气冲冲的老村长。
“你拦老子干什么?现在都知道是闫建钢那畜生偷的粮食,那老子就喊人去把他抓起来。”老村长沉着脸道。
“叔,你就算把他抓起来,又能怎样?揍他一顿?还是把他赶出上闫村?”闫耀宗面带微笑地看着老村长。
闫老革眉头紧锁,冷声道,“老子让他赔钱,还要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写检讨认错!”
至于把闫建钢赶出村,那是不可能的。
“叔,我觉得,这种惩罚不够!”闫耀宗道。
“那你想怎样?总不能真去打断他手脚吧?”闫老革盯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总感觉这小子憋着坏心思。
“叔,你听我安排。我保证以后没人敢再偷粮食。当然,也能给叔立立威!”闫耀宗笑道。
“立立威?”闫老革差点笑出声来,道:“你个臭小子,老子在上闫村,还需要拿别人立威?我看啊,你是小子想要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
闫老革见识不高,可不代表他蠢,瞬间就猜出闫耀宗的打算。
想了想,老村长一咬牙,盯着闫耀宗,道:“耀宗,你小子在分家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了主见,更是涨了本事儿。叔年纪大了,当不了几年村长……你要是愿意,叔现在就给你铺路。到时候,你来当村长!”
老药梆子愣愣地看着闫老革,续而看向略显稚嫩的闫耀宗。
老哥,你搞错了吧?
耀宗才多大啊,哪来的能耐当村长?
有道是嘴角没毛办事不牢。
你就算真要培养耀宗当村长,那也是二三十年后的事情。
“叔,你身子骨那么硬朗,再当十年村长也是没问题。再说了,我才多大,村子里有几个人会服我?”闫耀宗笑了笑,稍稍抬头,看向老药梆子,道:“老叔,这事情,你先别告诉别人,我跟村长有其他打算!”
“行行行,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老药梆子连忙点头,道:“村长、耀宗,要是没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老村长道。
老药梆子咧嘴笑笑,便抬手按着雨帽,向着屋檐外跑去。
等老药梆子一走,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华子,抽出一根,递给老村长,道:“叔,刚刚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给老药梆子听的吧?”
闫老革有些惊讶的看着闫耀宗,笑道,“你小子,脑子还真转得快。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讲给老药梆子听的。你现在年纪太小,即便我愿意让你当村长,乡亲们肯定也不答应。但,只要老药梆子把我准备当你当村长的消息传出去,不管乡亲们怎么想,都会敬你闫耀宗三分。”
“你这臭小子现在本事大了,想法太多,我怕你压不住乡亲们!”闫老革拿出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气,道:“行了,你先跟我说说,你要准备怎么处理闫建钢?”
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叔,我要闫建钢没脸在上闫村待下去!”
“这么狠?”闫老革皱着眉,盯着笑容灿烂的闫耀宗,沉声道,“都是同宗同亲,没必要整这么狠吧?”
“叔,人不狠站不稳。”
“草,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是人话嘛?”闫老革暗骂一声,继续道,“先说说你的打算!”
瞧着脸色凝重的闫老革,闫耀宗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计划告诉他。
听完闫耀宗的打算,闫老革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这是要把他整成全村公敌啊?”
“叔。我格局没那么小。我是准备让他在兰溪镇都待不下去!”闫耀宗眨眨眼,笑着说出令闫老革心寒的话。
“你让我考虑考虑!”老村长右手手指夹着香烟,都忘记弹烟灰了,皱着眉,目露迟疑。
闫耀宗知道任由老村长考虑,这事儿肯定成不了,所以,再次开口道,“叔,这些粮食可是镇长亲自送来的。当时,你还拍着胸膛保证,肯定会把这批粮食妥善分配好。可现在呢?”
“闫建钢偷的是粮食,也不是粮食,他是在用大巴掌狠狠地呼你脸啊!”
“少特娘的对我用激将法!”
老村长虽然觉得闫耀宗的算计太狠了,可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老村长离开没多久,闫国洲抬着一张竹编躺椅来到村委会。
“耀宗!”
坐在楼梯口,跟傻婆娘吃着水果糖的闫耀宗,在听到楼下的呼喊后,缓缓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笑呵呵地对着坐在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的傻婆娘,说道:“媳妇,国洲哥来找我,我下去看看啥事情!”
傻婆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傻婆娘呆呆的模样,闫耀宗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粉鼻,旋即才转身向着楼下走去。
走下楼,闫耀宗看着把竹编躺椅放到墙角的闫国洲,微微一愣,问道,“国洲哥,你这是?”
看着走下来的闫耀宗,闫国洲笑了笑,道:“我听说有人来村委会偷粮食?你一个人可能看不过来,所以,我寻思着过来住几天。”
闫耀宗苦笑着摇摇头,道:“国洲哥,没必要。对方胆子再大,也不敢接二连三来村委会偷粮食。”
“以防万一嘛!”闫国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住这里,那老叔跟婶子咋整?”闫耀宗问道。
“我白天还是在家里待着,晚上过来住。”闫国洲道。
没等闫耀宗继续说什么,闫振东跟闫抗美从屋外走了进来。
“国洲哥,你这是?”闫振东看着被闫国洲放在墙角的竹编躺椅,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咧嘴一笑,道:“国洲哥,你不会也打算住在村委会吧?”
也?
闫国洲看着闫振东怀里抱着的凉席,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家伙,你这是跟我想一块去了?”
闫抗美哈哈一笑,从裤袋里掏出香烟,分别递给三人,道:“有你们三个在村委会看着,那畜生肯定不敢再来偷粮食。”
“抗美叔、国洲哥、振东,你们也在啊!”
说话间,闫大忠从门外响起。
四人齐刷刷地向着闫大忠看去,只见他肩膀上背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行囊,大咧咧地走进屋,朝着闫耀宗,嘿笑道,“耀宗,这段时间,我陪你住在这里啊!”
闫耀宗一阵无语,却也不再拒绝。
……
暴雨倾盆。
天色渐暗。
上叶村。
叶老村长家里。
煤油灯散发着光晕,叶老村长坐在长板凳上,抽着旱烟,看着叶金宝等人,道:“刚刚上闫村的闫振东过来找过我。说是上闫村有人去村委会偷了政府送来的赈灾粮。”
“谁的胆子这么大啊?”叶金宝满脸惊讶。
“上闫村的人,就是屁事多,要是早早把粮食给分了,哪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是就是!”
“村长,闫振东那小子过来,跟你说啥了?”
叶老村长翘着二郎腿,烟杆子轻轻地敲打鞋底,不急不慢地说道,“闫老革的意思是,让咱们上叶村去几个代表,商量下怎么解决这事情!”
叶宏伟皱着眉,看着叶老村长,道:“村长,什么叫商量下怎么解决这事情?粮食在上闫村被偷,那当然是要上闫村认下那些被偷的粮食。按我的意思,咱们明儿多去点人,把粮食给抬回来。”
叶老村长眼皮一抬,看着叶宏伟,慢悠悠地说道,“粮食毕竟是闫耀宗那小子求来的,再加上之前他给咱们村送过药……所以,这事儿,不能莽着来。明儿个,你跟金宝去上闫村。记住,不管上闫村的人说啥,你们都别反对,也别急着赞成。”
“我估摸着,洪家村那边也会有人过去,先看看他们的态度!”
“村长,我去不合适吧?”叶金宝晓得自己的脾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很容易急眼。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行吧!”叶金宝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您老都不怕,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
“哐哐哐!”
天刚亮。
闫大军拿着大锣,在村子里敲打了起来。
“乡亲们,吃完早饭去村委会,村长有事情要宣布!!!”
“每家每户最少要去一个代表!”
随着闫大军的喊叫,不少村民站在家门口屋檐下,朝着他大喊询问。
“大军,村长喊我们过去,要宣布啥事情啊?”
“这我哪里晓得啊!”闫大军憨厚一笑,继续道,“不过,我瞧着村长脸色挺难看的,肯定不是啥好事情!”
“不是好事情?那是啥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