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

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言龙第 7 / 134 章28,937 字

人民大饭店,是兰溪镇最大最好,也是消费最高的饭店。

闫振东还是第一次来人民大饭店,跟在闫耀宗身后,看起来有些心虚。

闫耀宗随便找个了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

闫振东就读了两年小学,认识的字不多。

但,每道菜后边的价格,他都能认识。

“耀宗,这里的菜,怎么那么贵?最便宜也要两块钱?”闫振东压低声音道。

闫耀宗笑了笑,没搭理闫振东,看向走过来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拿着笔跟抄菜单,满脸不耐,“吃点什么?”

“一个青菜,一个小葱炒鸡蛋!”

“没了?”

“我们就两个人,太多菜,吃不下!”

“行吧。”女服务员撇撇嘴,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炒青菜跟小葱炒鸡蛋就端了上来。

这鬼天气,来人民大饭店吃饭的人倒不是很多。

“确实比我娘烧的好吃!”闫振东端着碗,扒拉着白米饭跟鸡蛋。

闫耀宗闷头吃着饭。

七八分钟后,俩人干了六碗饭,青菜汤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闫耀宗起身去买单,一共八块五!

“真贵啊!”跟在后边的闫振东,心里边骂骂咧咧,一个炒青菜、一个小葱炒鸡蛋,居然要八块五,抢劫都没那么狠啊。

“同志,我想问下,你们这里缺不缺野货?”付完钱的闫耀宗,笑呵呵地看着坐在柜台后边的女收银员。

“小兄弟有野货?”女收银员眼睛一亮,脸上总算露出笑容,道:“不瞒你说,因为这鬼天气,我们饭店的野货断了很多天。你要是有野货,不管多少,我们统统收下!”

“对了,小兄弟怎么称呼?”

“闫耀宗!”

“好名字!”女服务员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刘曦乃,你叫我刘姐就行。”

“刘姐,我想长期供货,可以嘛?”闫耀宗问道。

“长期供货?”刘曦乃挑了挑眉,道:“闫兄弟,刘姐我是直肠子,有些话,就不瞒你了。我们饭店是有稳定供货商的。只不过,因为这段时间暴雨不断,供货商才断了供给。你想要上期供货,基本没可能!”

“刘姐,我们可以便宜供货!”

“那也不行。”刘姐摇头拒绝,能给人民饭店供货的人,背后肯定是有关系的。不可能说断就断。

“那行吧!”闫耀宗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这年头,没关系,确实很难找到赚钱的门道啊。

“闫兄弟,那你刚刚说的野货?”

“刘姐,过两天,我会送些野货过来。至于价格,肯定要比平日里高!”既然没办法拿到长期供货,闫耀宗自然要趁机多赚点。

“那没问题!”刘姐笑了笑。

跟刘姐又聊了几句,闫耀宗便带着闫振东离开了人民大饭店。

兰溪镇在云海市,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小镇。

虽然现在暴雨不断,可镇里边的录像厅、台球室,都开着门,瞧着生意还挺不错。

溜达一圈,俩人便回到招待所。

走了一天路,俩人确实有点累,聊了几句,便闷头睡觉。

……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冒着暴雨,离开兰溪镇。

俩人用麻绳拉着打足气的内胎。

内胎中间有交错的麻绳,放置着各种被油布包裹着的物品。

闫耀宗走在前边,手里边拿着竹竿,戳着地面。

在经过那棵参天大树的时候,那具挂着的尸体,已经被冲走。

闫振东一想到那具被泡烂的尸体,只感觉胃里边翻江倒海,隐隐作呕。

下午三点多,俩人回到上闫村。

即便上闫村地势比较高,弄堂里的积水,也已经没过脚踝。

“振东,你先拿着东西回家,我去村长家一趟!”

“行!”闫振东拉着汽车内胎,点点头。

俩人向着不同弄堂走去。

……

老村长闫老革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的积水,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愁。

这场暴雨,把田里的双季旱稻都淹了。

要是在不停,一季稻就没法种,今年吃食都要成问题。

“村长!”

就在这时候,闫老革听到院外有人喊自己,抬头看去,只见闫耀宗裹着油布,右手拉着一条麻绳,后边是一个汽车内胎。

汽车轮胎盖着油布。

闫老革站起身来,看着大步走来的闫耀宗,脸上露出疑惑,问道,“耀宗,你这汽车内胎是从哪里拿来的?”

“我跟振东刚从镇上回来!”

“你俩是不怕死啊?”闫老革老脸一沉,道:“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讲过,要出村,必须到我这里登记!”

闫耀宗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脸上露出憨憨笑容,道:“叔,我们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对了,我跟我媳妇,现在住在村委会二楼的小房间!”

“你哪来的钥匙?”

“我把门踹了!”

“你个小瘪犊子,你胆肥了是吧?村委会的门,你都敢踹?”闫老革气得扬起手中烟杆。

“叔。你先别急眼啊!”闫耀宗拉扯着麻绳,把汽车内胎拉到身前,道:“叔,我去镇里见了副镇长。副镇长让我带些药回来了。还有,副镇长说了,最多三天,就会给咱们村送粮食过来。”

嗯?

闫老革捏着烟杆,高高扬起的右臂,慢慢地放下,瞪大眼睛,打量着闫耀宗,“你说,你见了镇长?”

“对啊!”闫耀宗咧嘴一笑,道:“叔,我除了给咱们村带了药,还有上叶村跟洪家村。”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认识镇长的?”

闫耀宗嘿嘿傻笑,没有解释,道:“叔,要不,你先去通知村民,让他们来领取药品?”

“行吧!”

闫老革狠狠地瞪了一眼闫耀宗,道:“以后你要是再跟胡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与此同时。

回到家的闫振东,正跟他爹闫抗美吹着牛。

“爹,你是不知道耀宗有多大胆,他在镇里卫生站,居然喊住了镇长。”

“镇长?”

“对啊。我当时都被吓傻了。爹,镇长还让耀宗给咱们村,带了一些药回来,都不要钱呢!”

“对了,镇长还问了耀宗的名字。”

老村长闫老革去喊人领取药物,闫耀宗便拉着汽车内胎,向着村委会走去。

“抱抱!”

闫耀宗刚把汽车内胎上边的东西,抬进一楼办公室,就看到傻婆娘从楼梯口跑下来,张开双臂,扑向自己。

闫耀宗连忙将手里油布包裹着的一罐酱油放在地上,展开双臂,将傻婆娘抱在怀里,笑道:“一个人待在这里,害不害怕?”

傻婆娘缩在闫耀宗怀里,昂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憨憨一笑,“不怕不怕,坏人来了,媳妇打他!”

“傻丫头!”闫耀宗抬手捏了捏傻婆娘的鼻尖,道:“咱们先把东西抬楼上去,等下乡亲们要过来领东西!”

“嗯嗯嗯!”傻婆娘的脑袋,就如果小鸡啄米般点着。

傻婆娘虽然脑子转得不快,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要不然,前世她也不可能背着自己,一步步地走到县医院。

俩人乐呵呵的将油盐酱醋、大米等等,搬到二楼小房间。

没一会儿,老村长闫老革就来到村委会。

瞧着被踹破的门锁,闫老革骂骂咧咧的朝着楼上喊道,“闫耀宗,你特娘的给老子滚下来!”

“来了来了!”

闫耀宗嬉皮笑脸地跑下楼。

“你个小兔崽子,别给老子嬉皮笑脸的。这次看在你把药品运回来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要是还有下次,肯定打断你两条腿。”闫老革警告道。

“叔,抽烟抽烟!”

闫耀宗嘿笑着掏出两包香烟,一包塞进闫老革的裤袋里,旋即才打开另一包,抽出两根。

闫老革笑骂了一句,也没有拒绝。

就在俩人聊着天的时候,乡亲们陆陆续续赶到村委会。

乡亲们打量着站在闫老革身边的闫耀宗。

以往的闫耀宗,就跟闷葫芦似的。

可现在,闫耀宗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跟老村长聊着天。

“耀宗!”

闫振东穿着蓑衣,跑进办公室,第一时间走到闫耀宗身边。

等了七八分钟,老村长见人来得差不多,便开口道,“乡亲们,这次喊你们过来,主要是给你们分配一些药……这些药,是耀宗跟振东从卫生站拉回来的。所以,你们要记住这两个小兔崽子的好。”

“耀宗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决定把村委会二楼的小房间,暂时借给耀宗居住。”

就在这时候,闫耀祖穿着蓑衣、戴着雨帽,走进办公室。

在看到站在老村长身边的闫耀宗后,不由得脸色一沉。

老村长都开口了,乡亲们自然没有意见。

闫耀宗开始分药,叮嘱他们要怎么吃。

闫耀祖黑着脸,扭头就走。

“村长,这些药是干啥的?”闫忠国瞧着另一堆被油布包裹着的药,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些是给上叶村跟洪家村的!”老村长随口说道。

闫忠国眼珠子一转,道:“村长,这些药,就由我来送吧!”

“行!”老村长根本就没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闫忠国嘿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拿放在地上,被油布裹着的药。

闫耀宗剑眉一挑,横跨一步,挡在闫忠国身前,咧嘴笑道,“忠国哥,这些药,我自己会送,就不劳烦你了!”

看着挡在前边的闫耀宗,闫忠国也不恼,笑了笑,道:“耀宗,咱们村虽然距离上叶村跟洪家村不远,可这人命关天的事情,咱们还是要尽快。这样吧,你去给洪家村送药,上叶村那边就交给我了。”

“不用了!”闫耀宗笑着拒绝。

“耀宗,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大伙儿都是乡里乡亲的,我闫忠国愿意帮忙,你怎么还拒绝了?”闫忠国脸上笑容内敛。

“忠国哥,不是我不让你帮忙。是镇长叮嘱过,让我亲手把这些药,送给上叶村跟洪家村的村民手里边。”

听闫耀宗提起镇长,闫忠国微微一愣,这瘪犊子,认识镇长?

老村长也是人精,刚才是因为没多想,才答应让闫忠国去送药。

可现在,他一深想,就明白闫忠国为什么要去送药。

送药就是给上叶村、洪家村施恩啊。

老村长想了想,开口道,“忠国,既然这些药是镇长吩咐耀宗送的,你就别忙活了。”

“呵呵!”

听到老村长开口,闫忠国干笑一声,道:“那行。我就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言罢,闫忠国转身就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在场的村民也不是傻子,瞧着闫耀宗跟闫忠国抢着要去上叶村、洪家村送药,就猜到了俩人的心思。

“耀宗,咱们村虽然离上叶村、洪家村不远,可现在的小路不好走。要不,我陪你一起去?”闫大忠笑呵呵地开口询问。

“行!”闫耀宗笑着答应。

闫大忠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闫耀宗会答应得那么痛快。

闫忠国要不是想独自拦下这活儿,闫耀宗肯定答应他。

闫耀宗并不想跟村子里年青一代的关系弄僵。

毕竟,以后他还想要去镇里、县里做生意。

这年头,想要做生意,就需要亲戚朋友乃至同乡的帮衬。

单打独斗,啥也做不成!

……

与此同时。

闫忠国揣着药,骂骂咧咧地向着家方向走去。

闫忠国是越想越气,忽然止步,向着另一条弄堂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老闫家。

“耀祖、耀祖!”闫忠国朝着院子里的瓦房大喊。

“来了来了!”

闫耀祖从屋里跑出来,看着站在院子外的闫忠国,喊道,“院门没关,你自己进来吧!”

闫忠国抬手推开院门,大步向着站在屋檐下的闫耀祖走去。

“你找我啥事儿?”闫耀祖问道。

“耀宗住进村委会了!”闫忠国道。

“跟我屁事!”闫耀祖脸色一沉。

瞧着闫耀祖的表情,闫忠国心中一乐,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耀宗这次去镇里,认识了镇长。我估摸着,耀宗有这层关系,以后不说大富大贵,肯定也能弄个工厂正式工当当。”

“你到底要说什么?”闫耀祖皱着眉。

“耀宗日子过舒服了,你心里边肯定不痛快。所以,我寻思着,咱俩联手,弄弄耀宗!”

闫耀祖眼睛一眯,低声问道,“你想怎么弄?”

另一边,村委会,闫耀宗把各种药品跟消毒水,都分给了村民们。

村民们一个个都夸张闫耀宗有本事,就连镇长都认识。

闫耀宗凭借着上辈子在深广打拼练出来的口才,把叔伯婶姨们,哄得那叫一个乐得合不拢嘴。

“呼!”

把村民都送出村委会办公室,闫耀宗长松一口气,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老村长。

老村长满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闫耀宗,在他的记忆中,闫耀宗沉默寡言,性子懦弱,可刚刚……简直就好似变了个人。

“耀宗啊。你去上叶村、洪家村送药,他们肯定会记住你的好。但,咱们做人要脚踏实地,你可别整那些挟恩图报的事情。”

“叔,你就放心吧。我闫耀宗不是那种人!”闫耀宗咧嘴笑道。

“那行吧。我就先回去了!”老村长道。

“叔,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老村长摆摆手。

老村长走到门口处,穿上蓑衣,戴上雨帽,大步离去。

“耀宗,你是真厉害!”闫大忠咧着嘴,跑到闫耀宗旁边,朝着他,竖起大拇指,道:“耀宗,你认识了镇长,以后肯定能去镇里的工厂上班。到时候,你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看情况吧!”闫耀宗笑了笑,扭头看向闫大忠跟闫振东,道:“咱们先把药分一分,然后去上叶村跟洪家村!”

“行!”

“耀宗,你说,政府啥时候能把粮食送过来?”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三四米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上叶村。

大多数村民都满脸无聊的坐在屋檐下,表情木纳,眼神呆滞地看着不断落下的雨滴。

忽然。

村里的狗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村口。

叶大柄眯着眼,看着远处深一步、浅一步走来的三道身影。

“柄叔,看雨呢!”

闫大忠笑着跟叶大柄打了一声招呼。

叶大柄嘴角一抽,小兔崽子,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什么叫‘看雨呢’?

闫耀宗大步走在前边,肩膀上背着用油布盖着的背篓。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还敢来我们村?”

就在闫耀宗三人经过一间院子的时候,一道谩骂声,从院子里响起。

闫耀宗扭头看去,只见叶龙抄着洋铲,淋着雨,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瞧着气势汹汹的叶龙,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挡在闫耀宗前边,摘掉雨帽,盯着快步冲来的叶龙,大喊道,“叶龙,你特娘的要干什么?我们可是过来给你们村送药的!”

“送你大爷!”

叶龙双眼赤红,扬起铲子,就向着闫振东肩膀砸去。

草!

闫振东暗骂一声,连忙向着旁边躲闪。

“嘭!!!”

铲子狠狠地砸在刚刚闫振东站着的地面,水花四溅。

叶龙的老爹也拿着柴刀冲了出来。

闫大忠瞧着叶龙父子俩杀气腾腾的模样,扭头就想跑。

可瞧着闫耀宗愣在那里,好似被吓傻,不由得暗骂一声,喊道,“耀宗,快跑!”

“哗啦啦!”

蓦然。

站在那里的闫耀宗,猛地冲向叶龙,每一步跨出,都卷起地面雨水。

“老子拍死你!”

见闫耀宗还敢上前,叶龙怒极而笑,双手紧握着木柄,铲子被他高高扬起,向着闫耀宗的脑门拍去。

在叶龙看来,闫耀宗肯定会躲闪,要不然,这一铲子拍下去,肯定是头破血流。

闫耀宗眼神冷漠,看着呼啸而来的铲子,腰杆猛地弯曲。

“嘭!”

铲子狠狠地砸在他背上背着的背篓。

与此同时,闫耀宗右臂忽然扬起,一把抓住铲子木柄,狠狠地用力一拉扯。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叶龙身子前倾。

闫耀宗猛的一个提膝。

“嘭!”

膝盖重重地轰在身子踉跄前倾的叶龙胸口。

叶龙只感觉一口气闷在胸膛,火辣辣的疼,全身力气都好似被泄掉。

“我甘你老母!!!”叶金宝看着儿子被打,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朝着柴刀,扑向闫耀宗。

闫耀宗目光冰冷,肩膀一抖,背篓落到手里,抓着背绳,狠狠地砸向叶金宝,同时跨步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回荡在雨落声当中。

闫振东跟闫大忠瞪大眼睛,涌动着难以置信。

叶龙跟叶金宝都倒在地上。

闫耀宗捡起掉在地上的背篓,盖好油布,背回肩膀。

这边打斗,自然引来不少上叶村村民,一个个抄着扁担、拿着镰刀,凶神恶煞地盯着闫耀宗三人。

草!

闫大忠脸上露出惧意,大喊道,“乡亲们,我们是来给你们送药的,不是来闹事的啊!!!”

叶建国没搭理闫大忠,紧握着镰刀,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咬着牙,“闫耀宗,你特娘的真当我们上叶村没人了嘛?敢跑到我们村子来闹事。”

“闫耀宗,你特娘的现在跪下,要不然,老子砍死你!”

“跪下,跪下!”

一声声充满愤怒的吼声,回荡四方。

闫耀宗表情淡淡,看向披着蓑衣,挤到人群前边的老者。

“叶村长,这里是镇长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药!”闫耀宗肩膀一抖,背篓滑落,旋即丢向叶剑新!

叶老村长接过闫耀宗丢来的背篓,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疑惑,“你刚说什么?是镇长让你来给我们送药的?”

“嗯!”闫耀宗点点头,抬手指向被人搀扶起来的叶龙,道:“叶村长,我们刚刚进村,叶龙跟他爹,就拿着铲子、柴刀,来打我们。这事儿,要是落到您老身上,是站着挨揍,还是反击?”

叶老村长掀开油布,看着里边一盒盒药,不由得眉头紧锁,扭头看向被人搀扶着的叶龙,沉声道,“小龙,跟老子说说,你为啥要动手?”

叶龙揉着胸膛,涨红着脸,咬牙道,“村长,闫耀宗这个王八蛋,昨天在溪山,坑了我跟建国、红星!”

“叶龙,我什么时候坑了你们?”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张嘴就胡说的叶龙,道:“我要是没记错,是你们想要抢我们猎到的野猪。我没找你们麻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放屁。那头野猪是我们先看到的!”

“呵呵!”闫耀宗低声笑笑,视线一转,看向叶老村长,道:“叶村长,我们不是上叶村人,不管怎么解释,你们肯定偏信叶龙他们。所以,我也不想过多解释。我只想说,我敢去你们祠堂,拿命跟叶家老祖宗作保证,他叶龙敢嘛?”

一听闫耀宗这话,在场众人,都皱起眉。

叶老村长眯着眼睛,看向被人搀扶着,脸色涨红的叶龙,心里边明白得很,冷声道,“叶龙,是非对错,你心里明白,别人也看得清楚。我现在就问你,错了没?”

叶龙呼吸急促,一来是因为胸口实在是太疼了。

再者,这里明明是上叶村,是自己的地盘,为什么自己还会被闫耀宗压着?

叶龙不服。

可再不服,他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村长,我、我错了!”叶龙咬着牙道。

听到叶龙认错,叶老村长扭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叶龙认错了,这事儿,能翻篇不?”

闫耀宗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呼呼呼喘着粗气的叶龙,平静地说道,“老村长,既然叶龙认错,那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事儿,可以翻篇。但,有些话,我要讲明白!”

“你讲!”

“昨天在溪山的事情,我没想过计较什么。但,今儿个的事情,叶龙还要给我一个交代!”

“闫耀宗,我都认怂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叶龙怒视着闫耀宗。

叶老村长也挑了挑眉,道:“耀宗,你继续讲。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对错,我看得明白。”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目露精光,道:“老村长,这场暴雨,持续了一个多月,咱们几个村的存粮,都快吃完了。为了一口吃食,我跟振东冒险去镇里。老村长,你知不知道,黄家庄已经被淹了?”

闫耀宗紧握着拳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短短三十来里路,我跟振东走了六个多小时,稍有不慎,就会被洪流冲走。”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镇里见了镇长,求了各种药物……”

“老村长,你可以说,我们去镇里,是为了自己。但,论迹不论心,我们确确实实把药送来了!”

“而叶龙跟他爹,一见面,根本不听我们解释,上来就要揍我们!”

“说不心寒,肯定是假的!”

“你们可以不认这个恩情,但,你们也不能对我们棍棒相向啊!”

闫耀宗没想过施恩图报。

但!

他要上叶村的人记住这个恩情,别觉得理所当然。

听完闫耀宗的话,老村长深吸一口气,道:“耀宗,你这话,有理。这事儿,确实是金宝跟叶龙做得不对!”

说到这里,老村长看向被叶建国搀扶着的叶龙,咬牙道,“叶龙,咱们上叶村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有规矩的。”

“来人,打断叶龙一条腿!”

众人面面相觑。

见没人动手,老村长脸色越加难看,“我现在讲的话,没用了嘛?既然如此,老子自己来!”

言罢。

老村长身子一转,夺过一位村民手里边捏着的扁担,大步向着满脸惊恐的叶龙走去。

“村长,我错了,别打断我的腿啊!!!”叶龙身子都颤抖了起来,拼命后退。

叶建国面露挣扎,死死地抓住叶龙的胳膊。

老村长是叶建国的二太爷,他肯定站在老村长这边。

老村长快步走到叶龙身前,紧握着扁担,高高扬起。

“不要啊!!!”叶龙惊恐大喊。

“啪!”

就在这时候,一只大手捏着被老村长高高扬起的扁担。

老村长扭头看去,只见闫耀宗右手高抬,紧扣着扁担。

“老村长,既然叶龙知道错了,那就算了。”

“你确定?”

“嗯!”闫耀宗点点头。

叶建国长舒一口气,松开紧扣叶龙胳膊的右手。

叶龙一屁股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闫耀宗。

“老村长,先分药吧!”闫耀宗道。

“行。先把药分了,再聊其他的!”老村长点点头,扫视四周,骂道,“都特娘的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都去村委会。”

闫耀宗跟着老村长,大步向着上叶村村委会走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跟在后边,俩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

七八分钟后。

一群人来到上叶村村委会。

闫耀宗拿出背篓里边的各种药,叮嘱每个村民服用的剂量……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药品跟消毒液分完。

“耀宗,这次辛苦你了,要不,你们留下来吃个饭?”老村长笑呵呵地看着闫耀宗。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老村长,饭就不吃了,我们还要去洪家村。”

“那等这场雨停歇了,你再过来,到时候,我们给你摆几桌!”

“老村长,我就一个小辈,你们给我摆桌,那算什么样子了!”闫耀祖笑着摆摆手,道:“老村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

闫耀宗扫了一眼闫振东、闫大忠,便大步向着村委会办公室外走去。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老村长低声笑笑,嘀咕道,“这小子,能成大事儿!”

之前要不是闫耀宗阻拦,他肯定打断叶龙的腿。

如此一来,闫耀宗给上叶村送药的恩,也就还了。

可现在……这恩情,不好还啊!

刚走出村委会没多远,闫耀宗就看到叶龙黑着脸,淋着雨,站在屋檐下。

闫振东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闫耀宗前边,“叶龙,你有完没完了?”

叶龙没搭理闫振东,视线越过他,看着闫耀宗,咬牙道,“闫耀宗,我叶龙欠你一条腿,我会还给你的!”

言罢,叶龙转身就走!

“他是傻子吧?”看着大步离去的叶龙,闫振东骂了一句。

闫耀宗却笑了起来。

闫大忠脑子比较活络,眼珠子一转,有点儿猜出闫耀宗的算计。

上叶村年青一代,叶龙的威望还是比较高的。

现在闫耀宗让叶龙欠下了人情,再加上送药的恩情。

以后上叶村的村民,天然地在闫耀宗面前低一头。

瞧着走进弄堂的叶龙,闫耀宗眼神一闪,从闫振东身边跑过,追向对方。

“龙哥!”

刚走进弄堂的叶龙,听到后边响起的呼喊,不由得脚步一滞,黑着脸,扭头看向追上来的闫耀宗。

“干啥?”叶龙眼皮一跳,这瘪犊子,不会是现在就要我还给他一条腿吧?

叶龙有些后悔说出刚才的话了。

闫耀宗大步跑到叶龙半米外,见他满脸戒备,笑着开口道,“龙哥,我说了,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嗯???

叶龙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表情有些呆滞,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小声道,“闫耀宗,你真原谅我了?”

“我都没有恨过你,谈什么原谅?”

“敞亮!”叶龙深吸一口气,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今儿个我算是彻底服气了。之前是我叶龙班门弄斧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只要你闫耀宗开口,不管啥事情,我叶龙绝无二话。”

闫耀宗脸上笑容依旧,可心里边却很无语。

班门弄斧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嘛?

闫耀宗笑着抬起右手。

“干啥?”叶龙满脸好奇,看着闫耀宗抬起的右手。

闫耀宗嘴角微微抽搐,干啥?老子要跟你握手啊,你这都看不出?

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闫耀宗也不尴尬,顺势微抬手,落在叶龙的肩膀上,道:“龙哥,昨天我跟振东去镇里,跟人民大饭店那边搭上了关系……”

闫耀宗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溪山打野货,再卖给人民大饭店?”叶龙眼珠子一转,往日里,他们也经常把打到的野货,拿到镇里卖。

可。

那都是偷偷摸摸的卖。

现在是1988年,买卖野货,根本就没人管。

但,耐不住老一辈的老思想、老观念,不断地告诫年青一代,私下买卖是投机倒把罪……

所以,在叶龙的观念里,买卖野货,都要偷偷摸摸的,要不然就会被抓去坐牢,甚至是挨枪子。

改革开放初期,遍地都是机遇,可真正能够乘势而起的,却没有多少人。

很大原因就是农村的年轻人,不敢迈出第一步。

听完闫耀宗的解释,叶龙皱着眉,低声道,“耀宗,你这么大模大样的做买卖,不会出事儿吧?”

闫耀宗更加无语了,就连叶龙这种胆大包天的人,都害怕做生意……

“龙哥,我认识镇长!”闫耀宗没说什么大道理。

对哦!

叶龙眼睛一亮,闫耀宗认识镇长,那卖点野货,肯定没事儿。

“耀宗,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帮你去溪山打猎。”叶龙咧嘴一笑,继续道,“虽说因为暴雨,使得山路难走。不过,溪山里边的野兔,因为兔洞被淹,都在外边乱窜,只要弄几个陷阱,就能够抓到。至于野猪之类,那我就没办法了!”

“龙哥,你要是打到野货,直接送到上闫村村委会,到时候,我按照市价给你算钱!”

“耀宗,你看不起我?一些山货而已,你跟我提钱?你要是这样,那我可就要翻脸了!”叶龙故意板着脸。

闫耀宗笑了笑,道:“龙哥,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不是做一次性买卖。以后,但凡有野货,我都收!”

“那、那行吧。”叶龙虽然口头上答应,可心里边却想着,既然闫耀宗这么仗义,那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到时候,我铁定不能收他的钱。

“龙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嗯!”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叶龙手里边,笑道:“走了,龙哥!”

叶龙愣愣地看着手里边的香烟,又抬头看向朝着弄堂外走出的闫耀宗,“草,闫耀宗这家伙,真仗义!”

闫振东跟闫大忠站在弄堂口,瞧着三言两语就跟叶龙称兄道弟的闫耀宗,不由得暗暗称奇。

“走吧!”

闫耀宗从俩人身旁走过。

闫振东快步追上闫耀宗,压低声音,道:“耀宗,你咋就这么轻易放过叶龙了呢?那王八蛋,昨天在溪山要抢咱们的野猪肉,今儿个又要打咱们。按我说,就应该打断他一条腿!”

闫耀宗笑了笑,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打断叶龙的腿,对我有什么好处?别忘了,自始至终,咱们都没吃亏。”

“虽然没吃亏,可我心里边还是不痛快!”闫振东撇撇嘴。

闫耀宗大步向着上叶村外走去,一边说道,“振东啊,别因为一时之快,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今儿个,叶龙真要被打断一条腿,咱们就跟上叶村的人,结上了梁子。叶龙他爹叶金宝,是个浑人。说不定,他真敢大晚上,拿着刀,偷摸着爬进咱们家里,给上一刀。”

叶龙他爹叶金宝,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浑人。

从之前提着柴刀,跟叶龙冲出屋,就能够看出来。

与此同时。

叶龙回到家里,看着闷闷不乐坐在板凳上的老爹,嘿笑着凑上前,拿出闫耀宗给的香烟,“爹,来一根不?”

叶金宝瞧着叶龙递过来的香烟,微微一愣,“你哪来的大前门?”

“耀宗兄弟给的!”

“耀宗兄弟?你有病吧,被闫耀宗这么祸祸,还叫他兄弟?”

“爹,你不懂。耀宗这兄弟,我是认定了。”

“你确定?”

“爹,你这眼神不对劲啊!”叶龙叼着香烟,上下打量着叶金宝。

叶金宝接过香烟,冷森森地说道,“我刚还寻思着,晚上要不要去上闫村一趟。欺负了咱们父子俩,不弄残他们,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不过,既然你把闫耀宗当兄弟了,那这事儿,就算了。”

叶龙苦着脸,拿出火柴盒,给叶金宝点上香烟,苦笑道,“爹,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改改啊?就是因为你这狗脾气,才没有姑娘敢嫁给我。”

叶金宝沉默不语,狗脾气改了,那他还能叫叶金宝嘛?

……

闫耀宗三人冒着暴雨,来到洪家村。

在听说闫耀宗他们是来送药的时候,洪家村的老村长,那叫一个感激。

等闫耀宗他们回到上闫村,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跟闫振东、闫大忠约定明早去溪山转转后,闫耀宗便向着村委会小跑去。

“草!”

走到村委会门口,闫耀宗看着地上的玻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媳妇、媳妇!!!”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焦急,冲进村委会。

“抱抱!”

刚冲进二楼小房间,傻婆娘脸上带着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睛内涌动着惧怕,扑向闫耀宗。

闫耀宗一把怀抱住傻婆娘,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不怕不怕,有我在!”

闫耀宗怀抱着傻婆娘,低声安慰着她。

看着被石头砸破的玻璃窗,还有地上三四十块石头,闫耀宗眼神冰冷,涌动着凶戾。

半晌。

傻婆娘居然在闫耀宗怀里睡着了。

闫耀宗抱着她,小心翼翼走到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边,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房间内的石子跟碎玻璃。

“耀宗!”

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的声音,从小房间门口响起。

闫耀宗抬头看去,只见他穿着蓑衣,手里边拿着用油布盖着的挂篮。

“草,这是怎么了?”闫振东脸色难看,快步走进小房间。

“小声点!”闫耀宗剑眉一挑,道:“出去说!”

“哦哦!”闫振东也看到躺在两张办公桌上,陷入熟睡的傻婆娘,连忙压低声音。

闫耀宗大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你怎么来了?”闫耀宗问道。

“我娘让我来给你们送些晚饭!”闫振东提起手里边被油布盖着的挂篮,继续道,“耀宗,里边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嘛?”闫耀宗懒得跟闫振东废话,伸手拿过他手里边提着的挂篮,向着小房间内走去。

把挂篮放到办公桌下边,闫耀宗看了一眼,即便在熟睡中,依然皱着柳眉的傻婆娘,眼中戾气更浓。

没有吵醒傻婆娘,闫耀宗再次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耀宗,知道是谁干的不?”闫振东目露愤怒。

闫耀宗没吭声,逃出裤袋里的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闫振东一根。

点燃香烟。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道:“不知道!”

瞧着面无表情,抽着闷烟的闫耀宗,闫振东咬着牙,道:“会不会是闫忠国?这王八蛋之前刚跟你闹了矛盾。”

“没证据,别乱猜!”闫耀宗道。

“耀宗,这事情,还要什么证据啊?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是谁。要不,咱俩去他家,把他抓起来,先揍一顿再说!”

闫耀宗摇摇头,道:“我说了,没证据,别乱猜!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情就算了!”

“算了?”闫振东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闫耀宗,焦急道,“耀宗,这事情怎么能算了啊?你越这样,别人就越得寸进尺。你能算,我算不了,我现在就去找闫忠国!”

“啪!”

闫耀宗右手一抬,按住准备转身的闫振东肩膀,道:“振东,听我的,这事情,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收拾房间!”

“闫耀宗,你特娘的还有没有点血性了?这种事情都能忍?草,老子看错你了!”闫振东脸一黑,满眼失望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开!”

见闫耀宗不吭声,闫振东抬手甩开对方落在他肩膀上的右手,黑着脸,向着楼下跑去。

闫耀宗盯着闫振东离去的背影,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旋即转身,走进小房间,继续收拾。

闫耀宗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

正如闫振东所言,这事情,八九不离十是闫忠国那个王八蛋干的。

跑到他家,把他揍一顿?

这有个屁用!

闫振东跑出村委会,是越想越气,虽然很不爽闫耀宗的懦弱,但他觉得,这事情,他要管。

闫振东黑着脸,冒着暴雨,向着闫忠国家跑去。

“闫忠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砰砰砰!”

闫振东狠狠地踹着屋门。

“草,谁啊!”

屋内响起闫忠国愤怒的喊叫。

屋门猛地打开。

闫振东一看开门的是闫忠国,二话不说,扑向他。

“草,闫振东,你特娘的疯了啊!!!”

“砰砰!”

回应闫忠国的是卯足劲的硕大拳头。

闫忠国爹娘也冲出内屋……

……

闫振东跟闫忠国鼻青脸肿地相视而坐。

闫忠国呲牙咧嘴地怒视着闫振东,骂道:“闫振东,你特娘的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这事情,咱们没完!”

“解释?你个王八蛋,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要我说嘛?”

闫忠国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八仙桌上,怒吼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你说,老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呵呵。村委会二楼的玻璃窗,是不是你砸的?”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去砸过村委会二楼玻璃窗了?闫振东,你特娘的污蔑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之前分药的时候,就你跟耀宗有了矛盾……”

“振东,我给忠国做担保,这事情,真不是他!”没等闫振东把话说完,前来劝架的闫爱党开口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我、忠国、峰子、老鱼,我们几个一直待在一起聊天,七点多才各回各家。振东,你肯定是搞错了!”

嗯?

闫振东微微一愣,道:“爱党,你没搞错?”

“怎么可能搞错啊。”

闫振东有点儿懵,要是闫爱党没说话,那砸玻璃这事情,还真不是闫忠国干的。

如果不是闫忠国,那会是谁?

“闫振东,你特娘得冲到我家来打我,还冤枉我。这事情,你必须给个交代。”闫忠国再次抬手拍打着桌面。

面对气势汹汹的闫忠国,闫振东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道:“我、我赔钱!”

“赔钱?老子不稀罕!”

“那我给你打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闫忠国撸起袖子,就要打。

旁边几人连忙阻拦,好说歹说,在把闫忠国劝住。

“振东,赶紧给忠国认个错。”闫爱党道。

“忠国,这事情,确实是我闫振东做得不对,我给你道歉。要打要骂,你随便!”

……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走出屋。

闫忠国看着大步离开的闫振东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跟我玩?你们还嫩着呢!”

与此同时。

闫耀宗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另一个小房间。

“香香!”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闫耀宗从挂篮内拿出来的爆炒野猪肉、蒸鸡蛋。

“快吃吧!”闫耀宗笑着将筷子递给傻婆娘。

“耀宗、弟妹,吃着呢!”

闫耀宗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处,鼻青脸肿的闫振东,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你来得正好,等下你把碗筷跟挂篮带回去,省得我跑一趟!”

闫振东有些尴尬地走进小房间。

“耀宗,我刚去找过闫忠国了。隔壁房间的玻璃窗,好像真不是他砸的!”闫振东走到闫耀宗身边,也没个椅子,只能站着。

闫耀宗自顾自地吃着,好似没听到闫振东的话,还给傻婆娘夹了一大块野猪肉。

傻婆娘抿嘴笑着。

闫耀宗很喜欢看傻婆娘吃饭,每一口饭都细嚼慢咽。

见闫耀宗不搭理自己,闫振东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耀宗,你说,不是闫忠国,会是谁?我是真想不出了!”

闫耀宗放下碗筷,看向闫振东,道:“我都跟你说了,没证据,别乱猜。”

“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嘛!”

“你生什么气?砸破的玻璃窗是村委会的,又不是你家的。”

呃!

你要是这么讲,这天就没法聊了。

七八分钟后,傻婆娘吃完饭,放下碗筷。

闫耀宗便把碗筷放回挂篮,递给杵在旁边的闫振东,道:“天这么黑,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行吧!”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接过挂篮,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闫振东提着挂篮,转身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走出村委会,闫振东扭头向着二楼的窗口看去,觉得闫耀宗的态度太奇怪了。

回想昨天在溪山遇到叶龙他们要抢野猪肉,闫耀宗也是先‘认怂’,然后陡然出手,把叶龙他们打趴下。

今儿个去上叶村,闫耀宗又是一声不吭地把叶龙父子俩揍趴下。

咬人的狗。

从来不叫。

闫振东摇摇头,低声嘀咕,“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早,我就去找村长,让他给耀宗做主!”

言罢,闫振东便冒着暴雨,大步离去。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跟傻婆娘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外边哗啦啦下着的暴雨。

傻婆娘的脑袋靠在闫耀宗的胳膊上,抬着右手,五根如葱手指,稍稍弯曲,好似在抓什么东西。

……

晚上九点多。

傻婆娘躺在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闫耀宗借着煤油灯,看着傻婆娘长长的睫毛,嘴角慢慢地扬起,露出温柔的笑意。

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傻婆娘的脸颊,闫耀宗的声音低不可闻,“媳妇,我说过,这辈子,会守着你,护着你,宠着你……”

闫耀宗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地收回手,迈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雨更大了。

四面八方都是雨落声。

闫耀宗光着膀子,赤着脚,冒着雨,向着闫忠国家走去。

闫振东说玻璃窗不是闫忠国砸的。

闫耀宗不信。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闫国洲只穿着一条裤衩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嘭!”

忽然,房间里的木窗猛地撞开。

闫忠国吓得瞬间挺起腰杆,向着敞开的木窗看去,暴雨落进房间。

闫忠国还以为是狂风把木窗震开了,骂骂咧咧地走下床。

就在闫忠国走到木窗边,伸手去关窗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窗外伸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巨大的力量,把他半个身子都拉扯出窗口,疼得他挣扎脸都扭曲起来,双手本能地向前拍打、抓挠。

“啪!”

下一瞬,闫忠国只感觉嘴唇炸裂。

对方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嘴唇上。

唇壁磕在牙齿上,鲜血淋漓。

闫忠国想要喊叫,可脖子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扣住。

闫耀宗眼神冷漠,一手抓住闫忠国头发,一手扣住他脖子,旋即整个人向后倾斜,把对方从屋内,顺着窗口,硬生生拉出屋。

闫忠国重重地跌坐在地,裤衩子被地面积水浸透。

闫忠国面露痛苦,睁大眼睛,其中涌动着惊惧,盯着闫耀宗。

迎上闫耀宗那双冰冷的眼眸,闫忠国只感觉寒毛耸立。

没等闫忠国开口求饶,闫耀宗一把拧住他胳膊,将他脑袋按进积水,然后勒住他脖子,手掌捂着他血淋淋的嘴巴。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闫耀宗另一只手的手肘,一下下狠狠地砸在闫忠国腰上。

闫忠国疼得全身颤抖,眼珠子都好似要从眼眶里边挤出来,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

疼!

太疼了!

闫忠国想要求饶,想要认错。

可,闫耀宗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闫耀宗不是来听闫忠国解释的,更不是给他解释认错的机会。

他是来打人的。

一连二十多肘击。

闫忠国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哗啦!”

闫耀宗松开勒住闫忠国脖子的右臂,转身就走。

闫忠国整个身子,重重地跌进积水当中。

疼,撕心裂肺的疼!

闫忠国想要起身,可稍稍一动,腰部那刺骨的疼,就好似把他全身力气抽干。

呼呼呼地喘着粗气,闫忠国趴在积水当中,拼命喊叫。

可雨落声太大了。

……

半个多小时后,闫忠国才被隔壁的闫爱党发现。

要不是雨势稍小了点,熟睡中的闫爱党,还真不一定能够听到他的喊叫声。

“忠国,你、你这是被谁打了啊?”

闫爱党看着趴在床上,全身颤抖,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的闫忠国。

视线落在闫忠国腰部……一片青紫,瘀血都渗透出皮肤了。

闫忠国很想说是闫耀宗。

可一想到之前对方默不作声,捂着自己嘴巴,一下下肘击自己腰部,他心里边就非常惧怕。

“是振东嘛?”闫爱党小声询问。

闫忠国没吭声。

与此同时,老村长也被闫忠国他爹喊来。

闫老革在看到闫忠国腰部那片青紫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走到床边,“谁干的?”

一看到老村长,闫忠国委屈得只想哭,“是、是闫耀宗!”

耀宗?

不仅仅老村长微微一愣,其他人也是如此。

“耀宗为什么要打你?”老村长皱着眉。

“村长,你要替我做主啊!!!”闫忠国满脸痛苦地哭喊着。

“哭什么哭?我问你,耀宗为什么打你?”

“村长,我不知道啊。”

闫爱党等人欲言又止。

老村长铁青着脸,心里边寻思着,难道是因为之前忠国抢着要去上叶村送药?就因为这种小事儿,耀宗就下这么狠的手?

“爱党,你去村委会,把耀宗喊过来!”

“哦哦!”闫爱党点点头,连忙转身,向着房间外跑去。

闫爱党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村委会跑去。

五六分钟后,闫爱党跑到村委会门口。

只见闫耀宗正坐在一楼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

闫爱党微微一愣,快步跑上前,干咳一声,道:“耀宗,你还没睡呢?村长让我过来,喊你去忠国家一趟!”

“雨声太吵,睡不着!”闫耀宗笑了笑,继续道,“村长让我去闫忠国家干什么?”

看着面带微笑,注视着自己的闫耀宗,闫爱党忍不住挑了挑眉,实在是对方的目光太坦然了,好似真不知道闫忠国被打的事情。

“不久前,忠国被人从窗口拉出去……忠国说,是你打了他!”闫爱党道。

闫耀宗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怕屁股上的灰尘。

闫爱党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去闫忠国家,道:“耀宗,你穿件蓑衣,再跟我走吧!”

“跟你去哪儿?”

“去忠国家啊!”

“凭什么?”

“啊?”

迎上闫爱党错愕的目光,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道:“闫忠国说是我打的他,那就是我打的?他说吃屎能长生,你吃不吃?”

闫爱党真没想到闫耀宗会说这种话,不由得涨红脸,道:“耀宗,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嘛。如果不是你打的忠国,那你就跟我过去,把事情讲清楚就行了!”

“呵呵!”

闫耀宗抬手指向村委会二楼,道:“二楼房间的玻璃窗,被人砸了。我说是闫忠国砸的,你让他过来,把话说清楚!”

“耀宗,你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这事情,之前振东就去找过忠国了……”

“关我屁事?”闫耀宗打断闫爱党的话,转身向着办公室内走去,一边说道:“你回去告诉闫忠国,说我打了他,那就要拿出证据。没证据,那叫污蔑。还有,我准备睡觉了,别再来烦我!”

“闫耀宗,是村长让我来喊你的。你连村长的话都不听了?”

“你说村长让你来喊我,就是村长让你来喊我的?闫爱党,你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闫耀宗走到办公室门口,扭头看向脸色难看无比的闫爱党,“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明早来村委会讲!”

“你……”闫爱党气得抬手指着闫耀宗。

可。

闫耀宗直接迈步走进办公室,重重地关上门。

……

与此同时。

即便是大晚上,闫忠国被打的消息,也传来了。

闫国洲铁青着脸,站在床边,看着趴在床上,不断呻吟的闫忠国,尤其是在看到他后腰越来越黑的瘀血,更是浓眉紧锁。

“表哥,你要给我做主啊。那闫耀宗莫名其妙把我打成这样……”

“先别说话!”

闫国洲坐到床沿边,右手轻轻地放在闫忠国背上。

“疼疼疼!!!”闫忠国痛苦惨叫。

“忍着点。”

言罢,闫国洲狠狠地一按,疼得闫忠国直叫唤,更是拼命挣扎。

闫国洲一手用力搓揉着闫忠国后腰瘀血,另一只手按着他后脖颈。

“国洲,你这是干啥啊?”闫忠国的老爹闫建设满脸焦急地跑上前。

“姑父,忠国腰上的伤,不简单。要是不尽快揉开,以后会落下病根!”闫国洲使劲揉着闫忠国后腰,一边解释道。

就在这时候,闫爱党跑了回来。

坐在凳子上的闫老革,见只有闫爱党一个人回来,不由得挑了挑眉,道:“耀宗呢?”

“村长,闫耀宗那个王八蛋,不肯过来。他说,有什么事情,让咱们明早去村委会找他!”

“这小瘪犊子!”闫老革暗骂一声。

闫老革本打算现在就去村委会,质问闫耀宗,哪来那么大排场,

可一想到今儿个,闫耀宗刚从镇里,给乡亲们拉回来的药……

“建设,现在确实有点晚了,忠国受伤也需要休息……咱们明天再去村委会,把事情搞清楚。你放心,如果真是耀宗打伤了忠国,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闫老革看着满脸愁容的闫建设说道。

村长都这么说了,闫建设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点头答应!

“行了,大伙儿都先回去吧!”闫老革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旁边的雨帽,就向着屋外走去。

闫国洲给闫忠国推拿了十来分钟,便也起身离开。

闫建设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长叹一声,叮嘱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找闫耀宗要个交代。

被闫国洲推拿一番,闫忠国感觉后腰的疼痛缓解了许多,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渐渐地陷入沉睡。

“嘎吱!”

迷迷糊糊的,闫忠国感觉浑身一冷,打着哈欠睁开眼,向着冷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瞧着敞开的木窗,闫忠国倏然睁眼大眼睛。

窗子肯定是被风吹开的……肯定是……

在闫忠国的注视下,两只手突然从窗外扒住窗沿。

“闫耀宗?”

闫忠国人都麻了。

这王八蛋,怎么还来啊?

闫耀宗从窗口跳进房间,看着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闫忠国,声音平静,“你可以喊人,我不阻止!”

闫忠国确实准备大喊大叫,可听到闫耀宗冷冰冰的话语,脖子就好似被无形大手捏住一样,苦着脸,目露哀求,道:“耀宗,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真不是我砸的,你要相信我啊!”

闫耀宗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吓得闫忠国不顾后腰刺痛,挣扎挺起腰,挪动屁股,向着床角躲去。

闫耀宗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到床沿边,直勾勾地盯着缩在床角,整张脸因为害怕、疼痛,而扭曲起来的闫忠国。

借着从窗外洒落进来的微光,闫忠国看着闫耀宗那张略显消瘦,却菱角分明的面容。

“咕噜!”

不由得使劲地吞吐喉咙中的口水,“耀、耀宗,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啊?我都说了,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不是我砸的,我可以向列祖列宗发誓!”

闫耀宗依然没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闫忠国。

比起一声不吭,就这么冷森森盯着自己的闫耀宗,闫忠国情愿挨一顿打。

这种沉默,让他心底发寒。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

闫忠国终究是受不了闫耀宗森冷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闫耀祖睡得很香,非常香。

往日里,暴雨落在玻璃窗上边的声音,很容易把他吵醒。

可今儿个,他睡得贼踏实。

原因很简单,他心里边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前天在后边小屋里边,被闫耀宗打了一顿,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再加上昨天闫耀宗从卫生站运回来那么多药物,分给村民们,得到了众人赞扬,这让他更加不爽。

“嘎吱!”

紧闭的玻璃窗,被人用铁丝撬开。

闫耀宗扒拉着窗沿,趴进房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闫耀宗看着睡在床上的闫耀祖跟嫂子赵阿花。

闫耀祖居然光着屁股,一只脚搭在媳妇的肚子上,打着呼噜。

闫耀宗光着脚,慢慢地走到床边,右手伸出,掐住赵阿花的后脖颈,大拇指狠狠地一按。

赵阿花脸上浮现一抹痛苦,却没有马上醒来。

闫耀宗看着面容跟自己三分相似的闫耀祖,眼神格外的冰冷,右手向着床上的枕头伸去。

“呜呜呜!!!”

熟睡中的闫耀祖,只感觉呼吸困难,拼命地挣扎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闫耀宗一手抓着枕头,按在闫耀祖的脑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

闫耀祖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闫耀宗却没有马上拿开枕头。

才十几秒而已,憋不死人。

右手落到闫耀祖大腿上,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住动脉……

……

闫耀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边,他没办法呼吸,肚子更是疼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耀祖、耀祖!!!”

闫耀祖听着耳边焦急的呼喊,慢慢地睁开眼。

疼!

胃里边仿佛有刀子在搅动。

大腿内侧更疼,稍稍一动,就疼得他全身颤抖。

“我、我这是怎么了?”

闫耀祖面容扭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涌出,看着站在旁边,满脸焦急的媳妇赵阿花。

房间里的煤灯已经点上。

赵阿花满脸都是泪水,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鼻涕眼泪的闫耀祖,哭喊着,“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看到你全身在抽动……耀祖,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赵阿花的哭喊声,引来的闫卫国跟刘翠花。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耀祖、耀祖,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开门啊!”

刘翠花焦急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快、快去开门啊!!!”闫耀祖咬着牙,满脸痛苦地低吼道。

六神无主的赵阿花,手足无措地向着门口处跑去。

房门刚打开,刘翠花就冲了进来,后边跟着闫卫国。

“耀祖!!!”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闫耀祖,刘翠花尖叫一声,旋即伸手去抓他肩膀,大喊大叫,“耀祖,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别吓娘!!!”

闫卫国快步跑到床边,一看闫耀祖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去喊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是上闫村的赤脚大夫!

……

天蒙蒙亮。

闫耀宗就傻婆娘吵醒了。

睁开眼。

只见傻婆娘趴在自己身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饿了嘛?我去给你煮粥!”闫耀宗笑着抬手刮了刮傻婆娘的鼻尖。

“饿!”傻婆娘笑嘻嘻地点点头。

“那你乖乖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去煮粥!”

闫耀宗笑着挺起腰杆,跳下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

就在闫耀宗淘米的时候,闫大忠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一看到闫耀宗,闫大忠连忙喊道,“耀宗,你哥鬼压身,中邪了!”

闫耀宗抬头瞥了一眼跑到跟前的闫大忠,淡淡地说道,“他中不中邪,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闫大忠愣了愣,苦笑道,“耀宗,耀祖毕竟是你哥,你不去看看嘛?”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帮我生火!”

“行吧!”

闫大忠瞧着用四块青砖,临时搭建的灶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还没等闫大忠生着火,闫振东也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大忠,你来得这么早啊?”

“你也不晚啊!”

闫振东跑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耀宗,我听说,昨晚上忠国被人揍了?还说是你揍的?”

“他污蔑我!”闫耀宗把洗好的米,倒进铁锅里边,盖上木盖子。

“耀宗,咱俩关系这么铁,你就跟我讲实话呗?”

“我讲的就是实话啊!”

闫振东根本就不信。

闫忠国不是你揍的,还会是谁?

可闫耀宗死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就是觉得心里边跟猫抓似的,非常刺挠。

粥还没有煮好,又有人来到村委会。

“耀宗,聊几句?”

只见身材魁梧的闫国洲,从楼梯口走上二楼走廊,面无表情地看着闫耀宗。

看到是闫国洲,闫振东跟闫大忠都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第一时间,掏出裤袋里的香烟,向着对方走去,一边说道:“国洲哥,你还怎么亲自过来了啊。你要是有啥事情,打个招呼,我们过去找你就行了啊。哥,抽根烟!”

闫国洲看着闫振东递来的香烟,笑着伸手接过,却没有点着,而是别在耳后根,道:“别紧张,我只是跟耀宗聊几句!”

“哥,那你跟耀宗好好聊。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啥事情,都能够讲清楚!”闫振东干笑道。

闫国洲笑了笑,视线落在大步走来的闫耀宗身上。

“去哪聊?”

“楼下办公室吧!”

“行!”

闫耀宗从闫国洲身边走过,向着楼梯口走去。

闫国洲低声笑笑,转身跟上闫耀宗的脚步。

闫大忠跑到闫振东身边,压低声音,道:“他俩不会打起来吧?要是真打起来,咱们帮谁啊?”

闫振东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道:“国洲哥性子沉稳,应该不会揍耀宗!”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闫大忠小声道。

“你不怕挨揍啊?”

“……”

一楼,办公室。

闫耀宗看着身材魁梧,犹如棕熊般的闫国洲,平静地问道,“聊什么?”

“你昨晚又去找过忠国了?”闫国洲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闫国洲的询问,闫耀宗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对方的记忆。

闫国洲这个人,在整个兰溪镇都很有名。

六年前,闫国洲参加入伍。

闫耀宗并不知道他进了什么部队。

但。

三年前,市里、镇里、县里的领导,敲锣打鼓,抬着个人二等功牌匾来到上闫村。

这动静太大了。

当时那个场面,闫耀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里八乡,将上闫村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两年前,闫耀宗他爹去溪山后边悬崖采燕窝,摔断了腿,他娘急火攻心,也病倒了。

孝顺的闫国洲,丢下大好前程,选择退伍回家照顾爹娘。

前世,闫耀宗回乡后,还特意打听过闫国洲的消息。

听人说,他爹娘没坚持几年就死了。

闫国洲去了外边闯荡,就没回来过。

见闫耀宗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也不吭声,闫国洲再次开口道,“我在忠国房间的窗口上发现了手印,窗外地上也有脚印……还有,刚刚我去找忠国,本来是打算,让他跟我一起来找你,把事情讲清楚,可他却不肯来。”

“我能看出来,他是打心眼里的怕你!”

“然后呢?”闫耀宗突然开口。

“没什么然后。就跟刚才振东说的那样,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只要你以后别去找忠国麻烦,这事情,就翻篇了!”

“耀宗,我不是威胁你。你要是再敢去找忠国,我会打断你的腿!”

闫国洲声音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威胁。

“你之前在哪里当兵?”

闫国洲微微一愣,这跟咱们现在聊的话题,有关系嘛?

“耀宗,别扯开话题。你现在回答我,这事情,能翻篇嘛?”闫国洲挑着眉。

讲真,闫耀宗是打算翻篇了。

毕竟,闫忠国已经被他吓破胆,以后怕是不敢再招惹他。

但。

闫耀宗真的很好奇闫国洲在哪里当兵。

前世,闫耀宗走南闯北,什么行当都做过,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等有钱了,也请了不少特种兵退伍的老兵当保镖,跟他们学过擒拿格斗之类。

闫国洲这个人,做事沉稳,要是能拉过来……

“打一架?你赢了,这事情翻篇。你要是输了,我盯死闫忠国!”闫耀宗忽然开口道。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闫耀宗,他觉得,正面交手,自己一拳就能撂倒对方。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没理由拒绝。

“好。不过,你小心点。我要是出手,你会受伤!”闫国洲道。

“来!”

闫耀宗话音刚落,闫国洲便出手了,没有什么喊叫,也不存在什么摆拳架。

一个箭步,冲向闫耀宗,右手成拳,左手成爪。

直拳轰向闫耀宗的门面,左爪扣向他的肩膀。

闫耀宗快步后退,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力气太小,不能跟闫国洲硬碰硬,要不然,三两下就会被对方打趴下。

“咦?”

看着闫耀宗躲避的步伐,闫国洲脸上泛起一抹惊讶,这小子练过?谁教的?

闫国洲心中惊讶,出手却丝毫不慢。

闫国洲出拳很快,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闫耀宗弓着腰,快速躲避。

“嘭!”

蓦然!

闫耀宗感觉肩膀一疼。

闫国洲一击直拳轰在他的肩膀上,同时贴身上前,显然是准备施展擒拿术。

插眼!

闫耀宗眼神一冷,右手至下往上,两根手指刺向闫国洲的双眼。

闫国洲右手成掌,抬至脖颈处,掌心抵向插来的两根手指。

锁喉!

闫国洲做出反应的瞬间,刺向他双眼的右手,忽然成爪,向着他侧颈抓去。

踢裆!

闫国洲想骂人了,闫耀宗的手段太脏了。

“给我趴下!!!”

闫国洲懒得再跟闫耀宗你一拳我一脚,怒吼一声,放弃防御,双手高高抡起,砸向对方的脑袋。

闫耀宗连忙后退,这要是被闫国洲的拳头抡到,骨头都要被砸裂。

“不打了!”

快步后退的闫耀宗高喊一声,差不多摸透闫国洲的能耐,连忙摆手。

随着闫耀宗喊停,闫国洲也放下高举的拳头,惊疑不定地盯着他,道:“耀宗,这些招数,谁教你的?”

“自学的!”

“自学的?”闫国洲根本不信。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容,缓步走到闫国洲面前,从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两根,递给对方一根,道:“国洲哥,你是当兵的,应该是疾恶如仇。闫忠国是什么脾气,你是清楚的。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可不仅仅是简单被砸。”

“砸玻璃窗,一两块石子就行。”

“可,他们用了三四十块石头,差点砸伤我媳妇儿。你说,这事情,咋整?”

闫国洲看着拿出火柴点燃香烟的闫耀宗,不由得皱起眉。

通过刚刚跟闫耀宗的交手,他就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他真要盯死闫忠国……忠国不死也要脱层皮。

“耀宗,你就给句痛快话,这事情,怎样才能翻篇?”

“国洲哥,你都开口了,我再不愿意,那也要给你面子。只要闫忠国别在招惹我,那我就不会再去弄他!”闫耀宗深吸一口香烟,笑道。

我面子这么大嘛?

闫国洲愣了愣,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把香烟叼在嘴角,凑了上去。

闫耀宗无声地笑了起来,给闫国洲借火。

“耀宗,这人情,我闫国洲记下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国洲哥,老叔跟婶子现在怎么样了?”闫耀宗问道。

闫国洲脸上表情一沉,低声长叹,道:“怕是撑不了几年。”

“国洲哥,你就没想过,把老叔跟婶子送市里甚至省里去治疗?”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闫国洲苦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可我没钱啊。年初时候,我去县医院问过……哎,不说了不说了!”

“国洲哥,你跟我干一年,我保证让你有钱,把老叔、婶子送到省医院治疗。”

“什么?”

闫耀宗叼着香烟,脸上挂着微笑,可那双眼眸中涌动着自信,望着表情错愕的闫国洲。

赚到让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的钱?

而且,只需要一年?

那要多少钱啊?

闫国洲不清楚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需要花多少钱。

但他知道,数目肯定不小。

闫耀宗一个分家没多久,还借住在村委会的小兔崽子,哪来底气,说出这种话?

迎上闫国洲错愕不解的目光,闫耀宗笑着走到他身旁,伸手勾着他肩膀,道:

“国洲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什么不试试?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叔、婶子一天天,越来越糟的拖下去。”

“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干一年,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对啊。

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闫国洲苦笑一声,扭头看着勾住自己肩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咬牙道,“跟你干一年,没问题。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哈哈哈,国洲哥,你这话说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敢干啊!”

也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老革走进办公室。

看到闫耀宗勾着闫国洲的肩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刚从闫忠国那边过来,在听到闫建设说闫国洲去村委会,找闫耀宗后,便第一时间向着这边赶来,就是害怕闫耀宗被揍。

可现在。

俩人居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这就很神奇了。

闫国洲这个人,可是很重亲情的,闫忠国被揍得那么惨,没打死闫耀宗就算给面子了。

“老叔,你来了啊!”闫耀宗松开勾住闫国洲肩膀的右手,迈步走向目露惊疑的老村长。

“你俩?”闫老革看看闫耀宗,又瞧瞧闫国洲。

“我俩咋了?”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跟国洲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厉害!”闫老革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旋即说道:“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开了,那也省得我来当和事佬。对了,你哥,耀祖,说是中邪,被鬼压身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闫耀宗撇撇嘴,道:“老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村里不是还有几把猎枪嘛,能不能先借给我用用?”

“你要去溪山打猎?你脑子被驴踹了?现在雨这么大,山路难走,猎个屁啊?”闫老革瞬间猜出闫耀宗要干什么,骂道,“你特娘的,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别搞事情。还有,你不是说,政府会在这两天,送粮食过来嘛?你把这间办公室收拾收拾。”

瞧着啥也没有的办公室,闫老革又想骂人了。

“老叔,你不借猎枪,我还是要进山。我都跟人民大饭店那边说好了,要给他们送野货!”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驴踹了。前往镇里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嘛?万一你出事儿了,你媳妇怎么办?反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要是敢进溪山,我亲手打断你的腿!”闫老革板着脸道。

“叔,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啊。”闫耀宗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买卖,你不支持就算了,咋还来搞破坏呢?再说了,这事情,可是杨镇长帮我牵桥搭线的。我要是出尔反尔,那不是打杨镇长的脸嘛?”

镇长牵桥搭线的?

闫老革眼珠子一转,板着脸的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你个臭小子,既然是镇长帮你找的活儿,那你怎么不早说?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拿猎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谢谢老叔!”闫耀宗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看看你哥。”

老村长摆摆手,便戴上捏在手里的雨帽,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闫耀宗转身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上楼喝粥去,还有野猪肉呢!”

闫大忠跟闫振东杵在楼梯口,听着楼下动静。

在看到闫耀宗跟闫国洲有说有笑走上楼后,俩人都面露错愕。

“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碗打粥去啊!”闫耀宗笑着朝杵在那里的俩人喊道。

“哦哦哦!”

很快,五人捧着碗,蹲在楼梯口,喝着粥。

傻婆娘蹲在闫耀宗身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白粥。

蹲在最角落的闫大忠,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满脸陶醉。

“耀宗,你说让我跟你干一年,是打算让我跟着你进山打猎,卖野货?”闫国洲问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闫耀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粥,道:“现在镇里小饭店卖的野货,都是遇到什么,收什么,没有任何保障,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到野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几个村,联合起来,统一出售野货,给镇里那些小饭店一个保障。”

“耀宗,这大批量售卖野货,会不会被抓啊?”闫振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个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闫耀宗狠狠地瞪了一眼闫振东。

闫国洲眼珠子一转,道:“溪山附近有八个村,你要想联合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上叶村、洪家村的村民,应该会跟咱们合作。再者,附近虽然有八个村,可哪个村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咱们上闫村跟洪家村、上叶村合作,其他村会怎么选?”

听闫耀宗这么说,三人也反应过来了。

八个村子的小年轻,都熟得很,真要认真算起来,肯定是沾亲带故……

“耀宗,你给洪家村、上叶村送药,是打着这个心思啊?”闫振东道。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抬手将碗里的白粥喝完,道:“喝完粥,咱们去上叶村跟洪家村,凑几个人,进溪山看看。毕竟,我昨天答应人民大饭店,给他们送野货。咱们可不能食言!”

“耀宗,你刚不是说给小饭店送野货吗?”闫振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回头再跟你细说!”闫耀宗拿着碗站起身来,看向昂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傻婆娘,笑道:“媳妇儿,我跟振东他们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乱跑、不乱跑!媳妇等耀宗回来!”傻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让闫耀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四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上叶村那边赶去。

道路越加难走。

一眼望去,田地彻底被淹没,就连田坎都看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上叶村外。

“耀宗!”

村口。

叶龙早已经穿着蓑衣,等在那里,在他旁边是叶红星、叶建国、叶炳榕、叶小刚等人。

“国洲?”

在看到闫耀宗身边的闫国洲后,叶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耀宗,我对你是彻底服气了,你连国洲都能喊过来,厉害!”

闫耀宗笑了笑,瞧着叶龙他们肩膀背着的麻绳,手里边提着的柴刀,笑道,“龙哥,那两条下司犬呢?”

“在家等我命令呢!”

说着,叶龙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口哨。

“汪汪汪!!!”

顿时,远处响起犬吠,两条长毛下司犬,汪汪叫唤着,向着这边跑来。

“耀宗,那咱们现在出发?”叶龙问道。

“成,现在去溪山。洪兴宝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了!”闫耀宗道。

“走!”

“出发!”

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浩浩荡荡地向着溪山那边走去。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闫耀宗光着脚。

现在这种路,光脚比穿鞋方便。

二十来分钟后,闫耀宗等人来到溪山外。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远处六人,同样穿着蓑衣,却没有戴雨帽,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边。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六人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青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笑,隔着七八米远,就喊道,“耀宗,还是你有能耐啊。这么些年,咱们三个村,都是各自进山打猎,还是第一次联手呢!”

“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这次进山,肯定能够猎到大货!”

“叶龙,我听人说,之前你被耀宗给揍了?你也不行啊!”

“放屁。老子跟耀宗是不打不相识,你懂个屁呢!”

“国洲,你怎么也来了?”

“居然是国洲哥。我听说,国洲哥身手特厉害,四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呢!”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

“耀宗,你说这次进山,咱们要怎么弄?”洪兴宝走到闫耀宗身前,高声问道。

闫耀宗抬手指了指远处参天大树,道:“去那边聊!”

“行!”

一行十七人,向着那棵需要三人围抱的参天大树走去。

走到参天大树下边,闫耀宗扫视在场所有人,旋即大声道,“诸位,刚刚兴宝哥说了,咱们三个村,难得一起进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几个想法。如果诸位觉得可行,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干。”

“耀宗,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

“对对对。”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咱们把溪山给包圆了!”

“什么?”

“耀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耀宗,溪山这么大,咱们怎么包圆啊?再说了,溪山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村,北边跟西边,还有五个村呢。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闫耀宗笑了笑,道:“诸位,我之前去镇里,运气不错,跟杨镇长搭上了关系。在杨镇长的牵桥搭线下,我拿下了人民大饭店这段时间的野货供给。”

“人民大饭店是咱们兰溪镇最大的饭店,只要拿下人民大饭店的长期供应,咱们的名声就能打出去……”

“溪山确实很大,但里边野货同样很多!”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跟其他五个村谈谈,同心协力,把整个兰溪镇,所有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溪山是没人管的。除了咱们八个村,还会有很多外人进山打猎。”

“耀宗!”洪兴宝打断闫耀宗的话,皱着眉,道:“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就算其他八个村都答应了,政府允许咱们包圆溪山嘛?”

“政府那边,我去谈。”闫耀宗笑道。

“耀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其他问题了。”洪兴宝眼神闪烁,心里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耀宗,反正我听你的。”叶龙代表上叶村的小青年,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闫耀宗没提分成什么的,这种事情,等八个村真联合起来再说。

“对。试试又不要钱!”

“耀宗你认识镇长,这事情,肯定能成!”

“现在,咱们进山!”闫耀宗大臂一挥,率先转身,向着溪山走去。

其他人嚷嚷着紧随其后。

“耀宗,咱们这次人那么多,要不,赶山吧?”洪兴宝道。

赶山的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布置陷阱,然后其他人分散,把野货赶往陷阱地。

“行。”闫耀宗点点头,道:“兴宝哥,那你带十人,去敢野货。我们留在这里布置陷阱!”

“好!”洪兴宝答应一声,喊上自己村的五人,又喊了叶建国、叶红星等,向着西南方走去。

闫耀宗等人则留在原地,开始布置陷阱。

叶龙拿出一条条麻绳,开始打套,埋在地面,接着又掰断四周树枝……

大伙儿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野娃子,布置陷阱自然不在话下。

半个多小时后,方圆五十米,都是陷阱。

闫耀宗他们散开躲藏起来。

杂草丛,树上……都有。

闫振东跟闫耀宗躲在一片荆棘丛。

俩人也不敢乱动,实在是四周的荆棘太刺挠了。

闫振东还在寻思之前的问题,忍不住,小声问道,“耀宗,你悄悄告诉我,之前你说要拿下兰溪镇小饭店的野货供给,为啥跟洪兴宝、叶龙他们说,拿下了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

“筛选!”

“筛选?啥意思啊?我更糊涂了!”

“八个村联手,肯定有人心思不纯。我要借着给人民大饭店的由头,选出那些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还是没听明白!”

“哎!”闫耀宗低声一叹,对于闫振东的智商跟眼界,实在是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兰溪镇小饭店不少,他们凭什么收购咱们的野货?而人民大饭店就是个活招牌。”

“到时候,只要跟那些小饭店的老板说,咱们是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商,他们就会想,人民大饭店都从咱们这里拿野货,那肯定靠谱!”

“对哦!”听完闫耀宗的解释,闫振东眼睛一亮。

“那你说的筛选,再详细跟我讲讲。”

闫耀宗小心翼翼地抬手,深怕被旁边的荆棘刺到,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满脸求知欲望的闫振东,低声道,“你问那么明白干什么?等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晚上睡不着啊!”闫振东苦着脸道。

“那你就别睡!”

“汪汪汪!!!”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阵犬吠。

“别吵了,应该是兴宝他们过来了!”闫耀宗眼睛一眯,向着狗叫方向看去。

“耀宗,快跑!!!”

“大伙儿快跑啊!!!”

一声声充满惊恐的喊叫,伴随着犬吠,自远处传来。

啥情况?

藏起来的七人,皆心头一凛。

这么多人进山,就算是遇到野猪,那也没必要跑。

除非遇到熊瞎子跟老虎。

可。

这溪山也没听说有熊瞎子跟老虎啊。

“跑!!!”

藏在树上的叶龙,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在看到百多米外的动静后,不由得脸色骤变,手脚并用地滑下数,边跑边喊,“快跑,是野猪群!”

“草!”

躲在荆棘丛的闫耀宗暗骂一声,拉着闫振东,扭头就跑。

一两头野猪,他们还能够依靠着陷阱,磨也能够磨死。

可要是野猪群。

那是真会死人的!

藏起来的几人,在听到叶龙的喊叫后,想也没想,撒开脚丫子,卯足劲的向着溪山外跑去。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闫耀宗扭头看去,其他有十几头野猪,獠牙暴露,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见鬼了!

暗骂一声,闫耀宗大喊道,“朝山溪那边跑,别往山下跑!!!”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要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向着溪山外跑,必定会被野猪群追上。

可惜。

众人现在都被野猪群给吓到了,加上雨落声,根本就没听清楚闫耀宗在喊什么。

“砰砰砰!!!”

野猪群冲进陷阱。

有野猪踩中套绳,蹄子被缠绕,绊倒在地。

问题是,倒在地上的野猪,哼次哼次两声,扭头就把麻绳给咬断。

至于挖出来的坑,都不是很深,野猪掉进去,根本不会受伤。

要是一两头野猪,一旦被绳套绊倒,或者掉进土坑,闫耀宗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用削尖的树枝,戳死它们。

“不能这么跑!”

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群,闫耀宗一咬牙,抓住被闫振东套在肩膀上的麻绳。

“耀宗,你要干啥?”闫振东脸色骤变。

闫耀宗没有废话,一甩麻绳一端,绕住旁边大树,旋即向着十多米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快速绑紧。

最近的野猪,距离闫耀宗已经不足十米。

心中咒骂洪兴宝他们办事不靠谱,闫耀宗向着山溪那边跑去。

“砰砰砰!”

因为速度太快,冲在前边的几头野猪,被横在前边的麻绳绊倒。

同时,麻绳也被剩下的野猪冲断。

“嗷嗷嗷!!!”

野猪嗷嗷怪叫着,发疯似的向着闫耀宗那边追去。

闫振东爬上树,愣愣地看着向闫耀宗追去的十几头野猪,人都傻了。

野猪的报复心那么强嘛?

没两分钟,洪兴宝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

闫振东从树上滑下来,看着洪兴宝他们,“兴宝,你们这是干啥了啊?怎么引来那么多野猪?”

洪兴宝嘴角一抽,昂着脖子,看向远处追着闫耀宗的野猪群,苦笑道:“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

……

“这群野猪是疯了嘛?”

闫耀宗卯足劲地向着山溪那边跑去,听着背后轰隆隆的奔跑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特娘的只是用麻绳拦了你们一下,你们就追着我不放?

要说野猪的报复心确实挺大,问题是,闫耀宗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引得这群野猪死咬着自己不放。

还好四周树木密集,稍稍阻挡野猪群的奔跑速度,要不然,闫耀宗肯定被这群发癫的野猪,先踩成肉泥,然后啃食殆尽。

跑了四五分钟。

闫耀宗总算听到不远处的溪流涌动声。

“追,老子让你们追!”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狠意,快速冲向山溪。

山溪七八米宽,溪水湍急,裹挟着树木。

闫耀宗扫视四周,向着不远处,被溪水推在一起的‘杂草坪’。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踩上‘杂草坪’。

软软的。

就好似踩在橡胶上。

这些杂草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聚集一团,相互交叉,非常厚。

可要是踩空了,或者太重,把‘杂草坪’压塌了,那就必死无疑。

闫耀宗刚走上‘杂草坪’,那群野猪就冲了过来。

“嗷嗷嗷!!!”

为首的野猪喘着粗气,嗷嗷怪叫地冲向闫耀宗。

刚冲上‘杂草坪’,它就被杂草缠住,拼命挣扎。

整片‘杂草坪’都因此剧烈摇晃起来。

另外两头野猪,也跟着冲上来。

顿时,这片不足三平的‘杂草坪’,开始左摇右晃。

其他野猪感觉到了危险,齐齐止步在漂浮溪流上的‘杂草坪’外,朝着闫耀宗不断低吼。

闫耀宗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弯腰,拔出绑在小腿肚上的竹签。

竹签一端被细麻绳缠绕着。

闫耀宗把细麻绳撸掉,露出尖锐的尖头。

“呼~呼~”

闫耀宗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踩在随时都可能会塌陷的‘杂草坪’,慢慢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还在拼命挣扎的野猪。

“噗!”

尖锐的竹尖,狠狠地刺入野猪左眼。

“嗷嗷嗷!!!”

刺骨的疼痛,使得野猪挣扎得更加剧烈。

右手按在竹尖顶端,使尽全力,往下一压。

十五六公分长的竹尖,全都没入野猪眼眶,鲜血喷溅而出。

野猪半个身子都陷入‘杂草坪’,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围在‘岸边’的十三头野猪,昂着狰狞头颅,凶眸泛着幽光,盯着闫耀宗,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

等那头野猪彻底没了动静,闫耀宗两根手指刺进它血肉模糊的眼眶,把竹尖扣出来,看向另外两头陷入‘杂草坪’的野猪。

与此同时。

远处响起急促的犬叫声。

围在‘岸边’的野猪群,在听到犬吠后,就好似受到了刺激,嗷嗷怪叫地转身,向着犬叫声方向冲去。

闫耀宗站在‘杂草坪’上,看着围在‘岸上’的野猪群,被远处犬吠吸引走,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野猪真要是不管不顾冲上‘杂草坪’,那么,‘杂草坪’肯定会翻掉。

面对这么湍急的溪流,闫耀宗觉得自己很难活下来。

紧握着粘血竹尖,闫耀宗小心翼翼走向另一头半个身子陷入‘杂草坪’的野猪,朝着它眼眶就狠狠刺下去。

弄死最后一头野猪,闫耀宗离开‘杂草坪’,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三头野猪,至少五百斤。

就算是两块钱一斤,那也有一千块钱。

88年的一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耀宗!”

“耀宗,你没事吧?”

“卧槽,耀宗你宰了三头野猪?”

与此同时,闫振东他们从远处跑来,在看到陷在‘杂草坪’后,气绝身亡的三头野猪后,一个个面露震惊。

“先把三头野猪拉上来!”闫耀宗道。

“好!”

“我来我来!”

叶龙自告奋勇跳上漂浮在水面的‘杂草坪’,拿着麻绳,套住一头野猪的后腿,旋即将麻绳另一端丢向叶建国,喊道,“拉!”

很快,三头野猪,连带着‘杂草坪’都被拉上岸。

“耀宗,这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吧?”叶龙绕着三头野猪来回走动,脸上带着兴奋,看向面无表情的闫耀宗。

闫耀宗没搭理叶龙,看着气喘吁吁的叶建国,问道,“这野猪群是怎么回事?”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叶建国苦笑一声,开口解释了起来。

野猪群之所以暴走,原因非常简单。

叶龙养的那两条下司犬,发现了两窝野猪崽子,把它们全都咬死了……

“你们不会阻止啊?”闫耀宗沉着脸道。

叶建国苦哈哈地说道,“耀宗,叶龙不在,我们喊不住那两条下司犬啊。”

说话间,洪兴宝等人也赶了过来,在看到三头野猪后,不由得暗暗称奇。

尤其是得知三头野猪,都是闫耀宗弄死的后,洪兴宝等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耀宗,之前你说过,咱们这次是联合狩猎,那这三头野猪,要怎么分?”洪大力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闫耀宗。

“怎么分?洪大力,你这话问得就有点不要脸了吧?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当然是归他!”没等闫耀宗开口,闫大忠就满脸不爽的开口。

“大忠,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可没有我们,耀宗能有机会弄死三头野猪?别忘了,野猪群是我们引来的!”

“洪大力,我发现你确实很不要脸。谁家赶山围猎,引一群野猪过来的?要不是我们运气好,今儿个怕是不少人要缺胳膊断腿。”闫振东梗着脖子,怒视着洪大力。

“振东。引来野猪群,可不能怪我们。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特娘的,那两条下司犬奔着野猪崽子的脖子就是啃,我们拦都拦不住!”

现如今,暴雨连下一个多月,家家户户存粮都不多了。

谁不想分上二三十斤野猪肉?

闫耀宗瞧着闫振东、闫大忠跟洪家村的人吵了起来,不由得剑眉一挑,看向沉默不语的洪兴宝,道:“兴宝哥,咱们第一次合作,出现意外,那也是在所难免。”

说着,闫耀宗话音一转,道:“但,有些规矩,咱们还是要立一立。”

“耀宗,你的意思是?”

“这三头野猪,我占八成,你们两个村的人,各分一成。要是同意,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答应,咱们也好聚好散。如何?”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洪兴宝。

“我没意见!”没等洪兴宝开口,叶龙率先表态。

因为自己的两条猎狗,才引来野猪群,还好没闹出伤亡,现在能够分一成野猪肉,叶龙已经很满足了。

一成野猪肉,那也有五十来斤。

洪兴宝觉得分一成野猪肉,有点儿少,可一想到之前闫耀宗给村子里送药,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便点点头,道:“行,这次就听你的。不过,以后打到的野货,不能这么分。”

“嗯!”闫耀宗点点头。

洪大力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可洪兴宝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也不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拂了对方的面子。

“龙哥,你们是要野猪肉,还是折合成钱?”闫耀宗看向叶龙,问道。

“要肉要肉!”叶龙脸上挂着兴奋,嘿笑道,“最好给条猪后腿!”

“行!”闫耀宗答应一声。

“我们也要肉!”洪兴宝抢先开口。

……

在分了两条野猪后腿后,这场狩猎也算结束了。

叶龙倒是没心没肺,扛着一条野猪后腿,跟闫耀宗他们结伴离开。

洪家村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洪兴宝他们就从另一条道下山。

泥泞难走的山路上,洪大力扛着野猪后腿,满脸不忿地,朝着洪兴宝道,“宝哥,闫耀宗这个人太贪了,咱们这么多人来帮他,居然就分咱们一条猪后腿。就他那抠门劲,还说什么包圆溪山?想啥呢!”

“这事情,咱们确实不占理。”洪兴宝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引来野猪群又不怪咱们。”洪大力撇撇嘴,继续道:“不过,闫耀宗这个人变化是真大。之前他胆子那么小,说话都不敢大声……而且,我瞧着闫振东、闫大忠都以闫耀宗为首,就连闫国洲都跟着他……还真是邪门!”

“变化确实挺大!”洪兴宝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闫耀宗做事怎样,咱们不去评价。昨天他给咱们村送来那么多药,这情,咱们要还。所以,已经遇到闫耀宗,都客气点。”

“宝哥,你这话我赞同。但,咱们也不能一直退让啊。”

“就是就是。”

“总不能闫耀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咱们还要对他笑脸相迎吧?”

……

与此同时。

在叶龙他们的帮助下,三头野猪被抬回上闫村。

闫耀宗他们回来的动静太大了。

闫振东还在闫耀宗的同意下,不断嚷嚷着。

“乡亲们,要买野猪肉的,都去村委会啊!!!纯肉三块一斤,带骨头的两块一斤,猪血、猪肺、猪肝,猪大肠,谁先来,送给谁!!!!”

一听有野猪肉卖,还送猪下水,村民们都走出家门,跟在闫耀宗他们后边,向着村委会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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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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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溪山1988,傻媳妇旺家!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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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重回一九八八!第一卷 第2章 山溪寻食!第一卷 第3章 胆小鬼,闫耀宗?第一卷 第4章 耀宗,投机倒把是要坐牢枪毙的!第一卷 第5章 这辈子,我还是当个人,积点德吧!第一卷 第6章 副镇长,杨德民!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第一卷 第8章 想摘桃子?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第一卷 第10章 是非对错,老子看不出嘛?第一卷 第11章 闫耀宗这个人,仗义!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我觉得,那就揍你!第一卷 第14章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第一卷 第16章 兵王?我要的就是兵王!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卷 第18章 耀宗,我们都听你的!第一卷 第19章 野猪群,冒险!第一卷 第20章 我占八成,你们没意见吧?第一卷 第21章 一个村子,三个帮!第一卷 第22章 闫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第一卷 第23章 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第一卷 第25章 镇长,分粮食,也要有个轻重缓急!第一卷 第26章 不是不分,是有计划分、有急需的分!第一卷 第27章 立立规矩,一起赚钱!第一卷 第28章 打广告,合作很简单?第一卷 第29章 容易嘛?以后麻烦会很多呢!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第一卷 第32章 不能让我兄弟被冤枉!第一卷 第33章 我们都是光脚的,你穿着鞋呢!第一卷 第34章 前世练起来的嘴皮子!第一卷 第35章 见义勇为感动奖!第一卷 第36章 有人偷粮?第一卷 第37章 哥,还是你聪明!第一卷 第38章 全村公敌?第一卷 第39章 杀鸡儆猴,是最容易竖立威望的!第一卷 第40章 集中怒火,再添把火!第一卷 第41章 两千斤粮食?第一卷 第42章 够狠,够毒!第一卷 第43章 第二次三村联合进山狩猎!第一卷 第44章 猎野猪,憨妞,十八头獐子?第一卷 第45章 哔哔叨叨,傻缺一个!第一卷 第46章 憨妞,是真不怕死啊!第一卷 第47章 抓了十四头獐子,嬉笑打闹!第一卷 第48章 卖獐子肉,傻媳妇要宝宝!第一卷 第49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第一卷 第50章 有五千三百二十七块钱了第一卷 第51章 租店铺!第一卷 第52章 耀宗兄弟,这事儿,是我没查清楚!第一卷 第53章 新时代女性标杆,王雪冉!第一卷 第54章 王副主席,你应该去工商所!第一卷 第55章 闫耀祖也来镇里了!第一卷 第56章 耀祖,我带你去见个大人物!第一卷 第57章 倒霉的黄炳元!第一卷 第58章 说我趁火打劫?我这是雪中送炭啊!第一卷 第59章 赵远洋!第一卷 第60章 贪便宜心理!第一卷 第61章 谈妥!第一卷 第62章 只欠东风!第一卷 第63章 搞定!第一卷 第64章 面子!第一卷 第65章 追!第一卷 第66章 五百块钱!第一卷 第67章 咔嚓,手断了!第一卷 第1章 重回一九八八!第一卷 第2章 山溪寻食!第一卷 第3章 胆小鬼,闫耀宗?第一卷 第4章 耀宗,投机倒把是要坐牢枪毙的!第一卷 第5章 这辈子,我还是当个人,积点德吧!第一卷 第6章 副镇长,杨德民!第一卷 第7章 回村,我兄弟都跟镇长讲过话了!第一卷 第8章 想摘桃子?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第一卷 第10章 是非对错,老子看不出嘛?第一卷 第11章 闫耀宗这个人,仗义!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我觉得,那就揍你!第一卷 第14章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第一卷 第15章 报仇,不喜欢隔夜!第一卷 第16章 兵王?我要的就是兵王!第一卷 第17章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卷 第18章 耀宗,我们都听你的!第一卷 第19章 野猪群,冒险!第一卷 第20章 我占八成,你们没意见吧?第一卷 第21章 一个村子,三个帮!第一卷 第22章 闫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第一卷 第23章 把事情闹大,杀鸡儆猴!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第一卷 第25章 镇长,分粮食,也要有个轻重缓急!第一卷 第26章 不是不分,是有计划分、有急需的分!第一卷 第27章 立立规矩,一起赚钱!第一卷 第28章 打广告,合作很简单?第一卷 第29章 容易嘛?以后麻烦会很多呢!第一卷 第30章 英雄救美?第一卷 第31章 见义勇为,把自己给勇进派出所了!第一卷 第32章 不能让我兄弟被冤枉!第一卷 第33章 我们都是光脚的,你穿着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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