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村委会,闫耀宗把各种药品跟消毒水,都分给了村民们。
村民们一个个都夸张闫耀宗有本事,就连镇长都认识。
闫耀宗凭借着上辈子在深广打拼练出来的口才,把叔伯婶姨们,哄得那叫一个乐得合不拢嘴。
“呼!”
把村民都送出村委会办公室,闫耀宗长松一口气,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老村长。
老村长满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闫耀宗,在他的记忆中,闫耀宗沉默寡言,性子懦弱,可刚刚……简直就好似变了个人。
“耀宗啊。你去上叶村、洪家村送药,他们肯定会记住你的好。但,咱们做人要脚踏实地,你可别整那些挟恩图报的事情。”
“叔,你就放心吧。我闫耀宗不是那种人!”闫耀宗咧嘴笑道。
“那行吧。我就先回去了!”老村长道。
“叔,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老村长摆摆手。
老村长走到门口处,穿上蓑衣,戴上雨帽,大步离去。
“耀宗,你是真厉害!”闫大忠咧着嘴,跑到闫耀宗旁边,朝着他,竖起大拇指,道:“耀宗,你认识了镇长,以后肯定能去镇里的工厂上班。到时候,你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看情况吧!”闫耀宗笑了笑,扭头看向闫大忠跟闫振东,道:“咱们先把药分一分,然后去上叶村跟洪家村!”
“行!”
“耀宗,你说,政府啥时候能把粮食送过来?”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三四米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上叶村。
大多数村民都满脸无聊的坐在屋檐下,表情木纳,眼神呆滞地看着不断落下的雨滴。
忽然。
村里的狗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村口。
叶大柄眯着眼,看着远处深一步、浅一步走来的三道身影。
“柄叔,看雨呢!”
闫大忠笑着跟叶大柄打了一声招呼。
叶大柄嘴角一抽,小兔崽子,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什么叫‘看雨呢’?
闫耀宗大步走在前边,肩膀上背着用油布盖着的背篓。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还敢来我们村?”
就在闫耀宗三人经过一间院子的时候,一道谩骂声,从院子里响起。
闫耀宗扭头看去,只见叶龙抄着洋铲,淋着雨,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瞧着气势汹汹的叶龙,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挡在闫耀宗前边,摘掉雨帽,盯着快步冲来的叶龙,大喊道,“叶龙,你特娘的要干什么?我们可是过来给你们村送药的!”
“送你大爷!”
叶龙双眼赤红,扬起铲子,就向着闫振东肩膀砸去。
草!
闫振东暗骂一声,连忙向着旁边躲闪。
“嘭!!!”
铲子狠狠地砸在刚刚闫振东站着的地面,水花四溅。
叶龙的老爹也拿着柴刀冲了出来。
闫大忠瞧着叶龙父子俩杀气腾腾的模样,扭头就想跑。
可瞧着闫耀宗愣在那里,好似被吓傻,不由得暗骂一声,喊道,“耀宗,快跑!”
“哗啦啦!”
蓦然。
站在那里的闫耀宗,猛地冲向叶龙,每一步跨出,都卷起地面雨水。
“老子拍死你!”
见闫耀宗还敢上前,叶龙怒极而笑,双手紧握着木柄,铲子被他高高扬起,向着闫耀宗的脑门拍去。
在叶龙看来,闫耀宗肯定会躲闪,要不然,这一铲子拍下去,肯定是头破血流。
闫耀宗眼神冷漠,看着呼啸而来的铲子,腰杆猛地弯曲。
“嘭!”
铲子狠狠地砸在他背上背着的背篓。
与此同时,闫耀宗右臂忽然扬起,一把抓住铲子木柄,狠狠地用力一拉扯。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叶龙身子前倾。
闫耀宗猛的一个提膝。
“嘭!”
膝盖重重地轰在身子踉跄前倾的叶龙胸口。
叶龙只感觉一口气闷在胸膛,火辣辣的疼,全身力气都好似被泄掉。
“我甘你老母!!!”叶金宝看着儿子被打,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朝着柴刀,扑向闫耀宗。
闫耀宗目光冰冷,肩膀一抖,背篓落到手里,抓着背绳,狠狠地砸向叶金宝,同时跨步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回荡在雨落声当中。
闫振东跟闫大忠瞪大眼睛,涌动着难以置信。
叶龙跟叶金宝都倒在地上。
闫耀宗捡起掉在地上的背篓,盖好油布,背回肩膀。
这边打斗,自然引来不少上叶村村民,一个个抄着扁担、拿着镰刀,凶神恶煞地盯着闫耀宗三人。
草!
闫大忠脸上露出惧意,大喊道,“乡亲们,我们是来给你们送药的,不是来闹事的啊!!!”
叶建国没搭理闫大忠,紧握着镰刀,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咬着牙,“闫耀宗,你特娘的真当我们上叶村没人了嘛?敢跑到我们村子来闹事。”
“闫耀宗,你特娘的现在跪下,要不然,老子砍死你!”
“跪下,跪下!”
一声声充满愤怒的吼声,回荡四方。
闫耀宗表情淡淡,看向披着蓑衣,挤到人群前边的老者。
“叶村长,这里是镇长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药!”闫耀宗肩膀一抖,背篓滑落,旋即丢向叶剑新!
叶老村长接过闫耀宗丢来的背篓,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疑惑,“你刚说什么?是镇长让你来给我们送药的?”
“嗯!”闫耀宗点点头,抬手指向被人搀扶起来的叶龙,道:“叶村长,我们刚刚进村,叶龙跟他爹,就拿着铲子、柴刀,来打我们。这事儿,要是落到您老身上,是站着挨揍,还是反击?”
叶老村长掀开油布,看着里边一盒盒药,不由得眉头紧锁,扭头看向被人搀扶着的叶龙,沉声道,“小龙,跟老子说说,你为啥要动手?”
叶龙揉着胸膛,涨红着脸,咬牙道,“村长,闫耀宗这个王八蛋,昨天在溪山,坑了我跟建国、红星!”
“叶龙,我什么时候坑了你们?”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张嘴就胡说的叶龙,道:“我要是没记错,是你们想要抢我们猎到的野猪。我没找你们麻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放屁。那头野猪是我们先看到的!”
“呵呵!”闫耀宗低声笑笑,视线一转,看向叶老村长,道:“叶村长,我们不是上叶村人,不管怎么解释,你们肯定偏信叶龙他们。所以,我也不想过多解释。我只想说,我敢去你们祠堂,拿命跟叶家老祖宗作保证,他叶龙敢嘛?”
一听闫耀宗这话,在场众人,都皱起眉。
叶老村长眯着眼睛,看向被人搀扶着,脸色涨红的叶龙,心里边明白得很,冷声道,“叶龙,是非对错,你心里明白,别人也看得清楚。我现在就问你,错了没?”
叶龙呼吸急促,一来是因为胸口实在是太疼了。
再者,这里明明是上叶村,是自己的地盘,为什么自己还会被闫耀宗压着?
叶龙不服。
可再不服,他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村长,我、我错了!”叶龙咬着牙道。
听到叶龙认错,叶老村长扭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叶龙认错了,这事儿,能翻篇不?”
闫耀宗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呼呼呼喘着粗气的叶龙,平静地说道,“老村长,既然叶龙认错,那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事儿,可以翻篇。但,有些话,我要讲明白!”
“你讲!”
“昨天在溪山的事情,我没想过计较什么。但,今儿个的事情,叶龙还要给我一个交代!”
“闫耀宗,我都认怂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叶龙怒视着闫耀宗。
叶老村长也挑了挑眉,道:“耀宗,你继续讲。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对错,我看得明白。”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目露精光,道:“老村长,这场暴雨,持续了一个多月,咱们几个村的存粮,都快吃完了。为了一口吃食,我跟振东冒险去镇里。老村长,你知不知道,黄家庄已经被淹了?”
闫耀宗紧握着拳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短短三十来里路,我跟振东走了六个多小时,稍有不慎,就会被洪流冲走。”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镇里见了镇长,求了各种药物……”
“老村长,你可以说,我们去镇里,是为了自己。但,论迹不论心,我们确确实实把药送来了!”
“而叶龙跟他爹,一见面,根本不听我们解释,上来就要揍我们!”
“说不心寒,肯定是假的!”
“你们可以不认这个恩情,但,你们也不能对我们棍棒相向啊!”
闫耀宗没想过施恩图报。
但!
他要上叶村的人记住这个恩情,别觉得理所当然。
听完闫耀宗的话,老村长深吸一口气,道:“耀宗,你这话,有理。这事儿,确实是金宝跟叶龙做得不对!”
说到这里,老村长看向被叶建国搀扶着的叶龙,咬牙道,“叶龙,咱们上叶村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有规矩的。”
“来人,打断叶龙一条腿!”
众人面面相觑。
见没人动手,老村长脸色越加难看,“我现在讲的话,没用了嘛?既然如此,老子自己来!”
言罢。
老村长身子一转,夺过一位村民手里边捏着的扁担,大步向着满脸惊恐的叶龙走去。
“村长,我错了,别打断我的腿啊!!!”叶龙身子都颤抖了起来,拼命后退。
叶建国面露挣扎,死死地抓住叶龙的胳膊。
老村长是叶建国的二太爷,他肯定站在老村长这边。
老村长快步走到叶龙身前,紧握着扁担,高高扬起。
“不要啊!!!”叶龙惊恐大喊。
“啪!”
就在这时候,一只大手捏着被老村长高高扬起的扁担。
老村长扭头看去,只见闫耀宗右手高抬,紧扣着扁担。
“老村长,既然叶龙知道错了,那就算了。”
“你确定?”
“嗯!”闫耀宗点点头。
叶建国长舒一口气,松开紧扣叶龙胳膊的右手。
叶龙一屁股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闫耀宗。
“老村长,先分药吧!”闫耀宗道。
“行。先把药分了,再聊其他的!”老村长点点头,扫视四周,骂道,“都特娘的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都去村委会。”
闫耀宗跟着老村长,大步向着上叶村村委会走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跟在后边,俩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
七八分钟后。
一群人来到上叶村村委会。
闫耀宗拿出背篓里边的各种药,叮嘱每个村民服用的剂量……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药品跟消毒液分完。
“耀宗,这次辛苦你了,要不,你们留下来吃个饭?”老村长笑呵呵地看着闫耀宗。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老村长,饭就不吃了,我们还要去洪家村。”
“那等这场雨停歇了,你再过来,到时候,我们给你摆几桌!”
“老村长,我就一个小辈,你们给我摆桌,那算什么样子了!”闫耀祖笑着摆摆手,道:“老村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
闫耀宗扫了一眼闫振东、闫大忠,便大步向着村委会办公室外走去。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老村长低声笑笑,嘀咕道,“这小子,能成大事儿!”
之前要不是闫耀宗阻拦,他肯定打断叶龙的腿。
如此一来,闫耀宗给上叶村送药的恩,也就还了。
可现在……这恩情,不好还啊!
刚走出村委会没多远,闫耀宗就看到叶龙黑着脸,淋着雨,站在屋檐下。
闫振东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闫耀宗前边,“叶龙,你有完没完了?”
叶龙没搭理闫振东,视线越过他,看着闫耀宗,咬牙道,“闫耀宗,我叶龙欠你一条腿,我会还给你的!”
言罢,叶龙转身就走!
“他是傻子吧?”看着大步离去的叶龙,闫振东骂了一句。
闫耀宗却笑了起来。
闫大忠脑子比较活络,眼珠子一转,有点儿猜出闫耀宗的算计。
上叶村年青一代,叶龙的威望还是比较高的。
现在闫耀宗让叶龙欠下了人情,再加上送药的恩情。
以后上叶村的村民,天然地在闫耀宗面前低一头。
瞧着走进弄堂的叶龙,闫耀宗眼神一闪,从闫振东身边跑过,追向对方。
“龙哥!”
刚走进弄堂的叶龙,听到后边响起的呼喊,不由得脚步一滞,黑着脸,扭头看向追上来的闫耀宗。
“干啥?”叶龙眼皮一跳,这瘪犊子,不会是现在就要我还给他一条腿吧?
叶龙有些后悔说出刚才的话了。
闫耀宗大步跑到叶龙半米外,见他满脸戒备,笑着开口道,“龙哥,我说了,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嗯???
叶龙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表情有些呆滞,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小声道,“闫耀宗,你真原谅我了?”
“我都没有恨过你,谈什么原谅?”
“敞亮!”叶龙深吸一口气,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今儿个我算是彻底服气了。之前是我叶龙班门弄斧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只要你闫耀宗开口,不管啥事情,我叶龙绝无二话。”
闫耀宗脸上笑容依旧,可心里边却很无语。
班门弄斧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嘛?
闫耀宗笑着抬起右手。
“干啥?”叶龙满脸好奇,看着闫耀宗抬起的右手。
闫耀宗嘴角微微抽搐,干啥?老子要跟你握手啊,你这都看不出?
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闫耀宗也不尴尬,顺势微抬手,落在叶龙的肩膀上,道:“龙哥,昨天我跟振东去镇里,跟人民大饭店那边搭上了关系……”
闫耀宗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溪山打野货,再卖给人民大饭店?”叶龙眼珠子一转,往日里,他们也经常把打到的野货,拿到镇里卖。
可。
那都是偷偷摸摸的卖。
现在是1988年,买卖野货,根本就没人管。
但,耐不住老一辈的老思想、老观念,不断地告诫年青一代,私下买卖是投机倒把罪……
所以,在叶龙的观念里,买卖野货,都要偷偷摸摸的,要不然就会被抓去坐牢,甚至是挨枪子。
改革开放初期,遍地都是机遇,可真正能够乘势而起的,却没有多少人。
很大原因就是农村的年轻人,不敢迈出第一步。
听完闫耀宗的解释,叶龙皱着眉,低声道,“耀宗,你这么大模大样的做买卖,不会出事儿吧?”
闫耀宗更加无语了,就连叶龙这种胆大包天的人,都害怕做生意……
“龙哥,我认识镇长!”闫耀宗没说什么大道理。
对哦!
叶龙眼睛一亮,闫耀宗认识镇长,那卖点野货,肯定没事儿。
“耀宗,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帮你去溪山打猎。”叶龙咧嘴一笑,继续道,“虽说因为暴雨,使得山路难走。不过,溪山里边的野兔,因为兔洞被淹,都在外边乱窜,只要弄几个陷阱,就能够抓到。至于野猪之类,那我就没办法了!”
“龙哥,你要是打到野货,直接送到上闫村村委会,到时候,我按照市价给你算钱!”
“耀宗,你看不起我?一些山货而已,你跟我提钱?你要是这样,那我可就要翻脸了!”叶龙故意板着脸。
闫耀宗笑了笑,道:“龙哥,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不是做一次性买卖。以后,但凡有野货,我都收!”
“那、那行吧。”叶龙虽然口头上答应,可心里边却想着,既然闫耀宗这么仗义,那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到时候,我铁定不能收他的钱。
“龙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嗯!”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叶龙手里边,笑道:“走了,龙哥!”
叶龙愣愣地看着手里边的香烟,又抬头看向朝着弄堂外走出的闫耀宗,“草,闫耀宗这家伙,真仗义!”
闫振东跟闫大忠站在弄堂口,瞧着三言两语就跟叶龙称兄道弟的闫耀宗,不由得暗暗称奇。
“走吧!”
闫耀宗从俩人身旁走过。
闫振东快步追上闫耀宗,压低声音,道:“耀宗,你咋就这么轻易放过叶龙了呢?那王八蛋,昨天在溪山要抢咱们的野猪肉,今儿个又要打咱们。按我说,就应该打断他一条腿!”
闫耀宗笑了笑,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打断叶龙的腿,对我有什么好处?别忘了,自始至终,咱们都没吃亏。”
“虽然没吃亏,可我心里边还是不痛快!”闫振东撇撇嘴。
闫耀宗大步向着上叶村外走去,一边说道,“振东啊,别因为一时之快,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今儿个,叶龙真要被打断一条腿,咱们就跟上叶村的人,结上了梁子。叶龙他爹叶金宝,是个浑人。说不定,他真敢大晚上,拿着刀,偷摸着爬进咱们家里,给上一刀。”
叶龙他爹叶金宝,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浑人。
从之前提着柴刀,跟叶龙冲出屋,就能够看出来。
与此同时。
叶龙回到家里,看着闷闷不乐坐在板凳上的老爹,嘿笑着凑上前,拿出闫耀宗给的香烟,“爹,来一根不?”
叶金宝瞧着叶龙递过来的香烟,微微一愣,“你哪来的大前门?”
“耀宗兄弟给的!”
“耀宗兄弟?你有病吧,被闫耀宗这么祸祸,还叫他兄弟?”
“爹,你不懂。耀宗这兄弟,我是认定了。”
“你确定?”
“爹,你这眼神不对劲啊!”叶龙叼着香烟,上下打量着叶金宝。
叶金宝接过香烟,冷森森地说道,“我刚还寻思着,晚上要不要去上闫村一趟。欺负了咱们父子俩,不弄残他们,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不过,既然你把闫耀宗当兄弟了,那这事儿,就算了。”
叶龙苦着脸,拿出火柴盒,给叶金宝点上香烟,苦笑道,“爹,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改改啊?就是因为你这狗脾气,才没有姑娘敢嫁给我。”
叶金宝沉默不语,狗脾气改了,那他还能叫叶金宝嘛?
……
闫耀宗三人冒着暴雨,来到洪家村。
在听说闫耀宗他们是来送药的时候,洪家村的老村长,那叫一个感激。
等闫耀宗他们回到上闫村,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跟闫振东、闫大忠约定明早去溪山转转后,闫耀宗便向着村委会小跑去。
“草!”
走到村委会门口,闫耀宗看着地上的玻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媳妇、媳妇!!!”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焦急,冲进村委会。
“抱抱!”
刚冲进二楼小房间,傻婆娘脸上带着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睛内涌动着惧怕,扑向闫耀宗。
闫耀宗一把怀抱住傻婆娘,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不怕不怕,有我在!”
闫耀宗怀抱着傻婆娘,低声安慰着她。
看着被石头砸破的玻璃窗,还有地上三四十块石头,闫耀宗眼神冰冷,涌动着凶戾。
半晌。
傻婆娘居然在闫耀宗怀里睡着了。
闫耀宗抱着她,小心翼翼走到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边,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房间内的石子跟碎玻璃。
“耀宗!”
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的声音,从小房间门口响起。
闫耀宗抬头看去,只见他穿着蓑衣,手里边拿着用油布盖着的挂篮。
“草,这是怎么了?”闫振东脸色难看,快步走进小房间。
“小声点!”闫耀宗剑眉一挑,道:“出去说!”
“哦哦!”闫振东也看到躺在两张办公桌上,陷入熟睡的傻婆娘,连忙压低声音。
闫耀宗大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你怎么来了?”闫耀宗问道。
“我娘让我来给你们送些晚饭!”闫振东提起手里边被油布盖着的挂篮,继续道,“耀宗,里边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嘛?”闫耀宗懒得跟闫振东废话,伸手拿过他手里边提着的挂篮,向着小房间内走去。
把挂篮放到办公桌下边,闫耀宗看了一眼,即便在熟睡中,依然皱着柳眉的傻婆娘,眼中戾气更浓。
没有吵醒傻婆娘,闫耀宗再次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耀宗,知道是谁干的不?”闫振东目露愤怒。
闫耀宗没吭声,逃出裤袋里的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闫振东一根。
点燃香烟。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道:“不知道!”
瞧着面无表情,抽着闷烟的闫耀宗,闫振东咬着牙,道:“会不会是闫忠国?这王八蛋之前刚跟你闹了矛盾。”
“没证据,别乱猜!”闫耀宗道。
“耀宗,这事情,还要什么证据啊?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是谁。要不,咱俩去他家,把他抓起来,先揍一顿再说!”
闫耀宗摇摇头,道:“我说了,没证据,别乱猜!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情就算了!”
“算了?”闫振东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闫耀宗,焦急道,“耀宗,这事情怎么能算了啊?你越这样,别人就越得寸进尺。你能算,我算不了,我现在就去找闫忠国!”
“啪!”
闫耀宗右手一抬,按住准备转身的闫振东肩膀,道:“振东,听我的,这事情,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收拾房间!”
“闫耀宗,你特娘的还有没有点血性了?这种事情都能忍?草,老子看错你了!”闫振东脸一黑,满眼失望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开!”
见闫耀宗不吭声,闫振东抬手甩开对方落在他肩膀上的右手,黑着脸,向着楼下跑去。
闫耀宗盯着闫振东离去的背影,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旋即转身,走进小房间,继续收拾。
闫耀宗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
正如闫振东所言,这事情,八九不离十是闫忠国那个王八蛋干的。
跑到他家,把他揍一顿?
这有个屁用!
闫振东跑出村委会,是越想越气,虽然很不爽闫耀宗的懦弱,但他觉得,这事情,他要管。
闫振东黑着脸,冒着暴雨,向着闫忠国家跑去。
“闫忠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砰砰砰!”
闫振东狠狠地踹着屋门。
“草,谁啊!”
屋内响起闫忠国愤怒的喊叫。
屋门猛地打开。
闫振东一看开门的是闫忠国,二话不说,扑向他。
“草,闫振东,你特娘的疯了啊!!!”
“砰砰!”
回应闫忠国的是卯足劲的硕大拳头。
闫忠国爹娘也冲出内屋……
……
闫振东跟闫忠国鼻青脸肿地相视而坐。
闫忠国呲牙咧嘴地怒视着闫振东,骂道:“闫振东,你特娘的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这事情,咱们没完!”
“解释?你个王八蛋,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要我说嘛?”
闫忠国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八仙桌上,怒吼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你说,老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呵呵。村委会二楼的玻璃窗,是不是你砸的?”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去砸过村委会二楼玻璃窗了?闫振东,你特娘的污蔑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之前分药的时候,就你跟耀宗有了矛盾……”
“振东,我给忠国做担保,这事情,真不是他!”没等闫振东把话说完,前来劝架的闫爱党开口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我、忠国、峰子、老鱼,我们几个一直待在一起聊天,七点多才各回各家。振东,你肯定是搞错了!”
嗯?
闫振东微微一愣,道:“爱党,你没搞错?”
“怎么可能搞错啊。”
闫振东有点儿懵,要是闫爱党没说话,那砸玻璃这事情,还真不是闫忠国干的。
如果不是闫忠国,那会是谁?
“闫振东,你特娘得冲到我家来打我,还冤枉我。这事情,你必须给个交代。”闫忠国再次抬手拍打着桌面。
面对气势汹汹的闫忠国,闫振东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道:“我、我赔钱!”
“赔钱?老子不稀罕!”
“那我给你打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闫忠国撸起袖子,就要打。
旁边几人连忙阻拦,好说歹说,在把闫忠国劝住。
“振东,赶紧给忠国认个错。”闫爱党道。
“忠国,这事情,确实是我闫振东做得不对,我给你道歉。要打要骂,你随便!”
……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走出屋。
闫忠国看着大步离开的闫振东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跟我玩?你们还嫩着呢!”
与此同时。
闫耀宗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另一个小房间。
“香香!”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闫耀宗从挂篮内拿出来的爆炒野猪肉、蒸鸡蛋。
“快吃吧!”闫耀宗笑着将筷子递给傻婆娘。
“耀宗、弟妹,吃着呢!”
闫耀宗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处,鼻青脸肿的闫振东,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你来得正好,等下你把碗筷跟挂篮带回去,省得我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