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
另一边,村委会,闫耀宗把各种药品跟消毒水,都分给了村民们。
村民们一个个都夸张闫耀宗有本事,就连镇长都认识。
闫耀宗凭借着上辈子在深广打拼练出来的口才,把叔伯婶姨们,哄得那叫一个乐得合不拢嘴。
“呼!”
把村民都送出村委会办公室,闫耀宗长松一口气,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老村长。
老村长满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闫耀宗,在他的记忆中,闫耀宗沉默寡言,性子懦弱,可刚刚……简直就好似变了个人。
“耀宗啊。你去上叶村、洪家村送药,他们肯定会记住你的好。但,咱们做人要脚踏实地,你可别整那些挟恩图报的事情。”
“叔,你就放心吧。我闫耀宗不是那种人!”闫耀宗咧嘴笑道。
“那行吧。我就先回去了!”老村长道。
“叔,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老村长摆摆手。
老村长走到门口处,穿上蓑衣,戴上雨帽,大步离去。
“耀宗,你是真厉害!”闫大忠咧着嘴,跑到闫耀宗旁边,朝着他,竖起大拇指,道:“耀宗,你认识了镇长,以后肯定能去镇里的工厂上班。到时候,你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看情况吧!”闫耀宗笑了笑,扭头看向闫大忠跟闫振东,道:“咱们先把药分一分,然后去上叶村跟洪家村!”
“行!”
“耀宗,你说,政府啥时候能把粮食送过来?”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三四米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上叶村。
大多数村民都满脸无聊的坐在屋檐下,表情木纳,眼神呆滞地看着不断落下的雨滴。
忽然。
村里的狗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村口。
叶大柄眯着眼,看着远处深一步、浅一步走来的三道身影。
“柄叔,看雨呢!”
闫大忠笑着跟叶大柄打了一声招呼。
叶大柄嘴角一抽,小兔崽子,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什么叫‘看雨呢’?
闫耀宗大步走在前边,肩膀上背着用油布盖着的背篓。
“闫耀宗,你特娘的胆肥了是吧?还敢来我们村?”
就在闫耀宗三人经过一间院子的时候,一道谩骂声,从院子里响起。
闫耀宗扭头看去,只见叶龙抄着洋铲,淋着雨,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瞧着气势汹汹的叶龙,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挡在闫耀宗前边,摘掉雨帽,盯着快步冲来的叶龙,大喊道,“叶龙,你特娘的要干什么?我们可是过来给你们村送药的!”
“送你大爷!”
叶龙双眼赤红,扬起铲子,就向着闫振东肩膀砸去。
草!
闫振东暗骂一声,连忙向着旁边躲闪。
“嘭!!!”
铲子狠狠地砸在刚刚闫振东站着的地面,水花四溅。
叶龙的老爹也拿着柴刀冲了出来。
闫大忠瞧着叶龙父子俩杀气腾腾的模样,扭头就想跑。
可瞧着闫耀宗愣在那里,好似被吓傻,不由得暗骂一声,喊道,“耀宗,快跑!”
“哗啦啦!”
蓦然。
站在那里的闫耀宗,猛地冲向叶龙,每一步跨出,都卷起地面雨水。
“老子拍死你!”
见闫耀宗还敢上前,叶龙怒极而笑,双手紧握着木柄,铲子被他高高扬起,向着闫耀宗的脑门拍去。
在叶龙看来,闫耀宗肯定会躲闪,要不然,这一铲子拍下去,肯定是头破血流。
闫耀宗眼神冷漠,看着呼啸而来的铲子,腰杆猛地弯曲。
“嘭!”
铲子狠狠地砸在他背上背着的背篓。
与此同时,闫耀宗右臂忽然扬起,一把抓住铲子木柄,狠狠地用力一拉扯。
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叶龙身子前倾。
闫耀宗猛的一个提膝。
“嘭!”
膝盖重重地轰在身子踉跄前倾的叶龙胸口。
叶龙只感觉一口气闷在胸膛,火辣辣的疼,全身力气都好似被泄掉。
“我甘你老母!!!”叶金宝看着儿子被打,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朝着柴刀,扑向闫耀宗。
闫耀宗目光冰冷,肩膀一抖,背篓落到手里,抓着背绳,狠狠地砸向叶金宝,同时跨步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回荡在雨落声当中。
闫振东跟闫大忠瞪大眼睛,涌动着难以置信。
叶龙跟叶金宝都倒在地上。
闫耀宗捡起掉在地上的背篓,盖好油布,背回肩膀。
这边打斗,自然引来不少上叶村村民,一个个抄着扁担、拿着镰刀,凶神恶煞地盯着闫耀宗三人。
草!
闫大忠脸上露出惧意,大喊道,“乡亲们,我们是来给你们送药的,不是来闹事的啊!!!”
叶建国没搭理闫大忠,紧握着镰刀,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咬着牙,“闫耀宗,你特娘的真当我们上叶村没人了嘛?敢跑到我们村子来闹事。”
“闫耀宗,你特娘的现在跪下,要不然,老子砍死你!”
“跪下,跪下!”
一声声充满愤怒的吼声,回荡四方。
闫耀宗表情淡淡,看向披着蓑衣,挤到人群前边的老者。
“叶村长,这里是镇长让我给你们送来的药!”闫耀宗肩膀一抖,背篓滑落,旋即丢向叶剑新!
叶老村长接过闫耀宗丢来的背篓,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疑惑,“你刚说什么?是镇长让你来给我们送药的?”
“嗯!”闫耀宗点点头,抬手指向被人搀扶起来的叶龙,道:“叶村长,我们刚刚进村,叶龙跟他爹,就拿着铲子、柴刀,来打我们。这事儿,要是落到您老身上,是站着挨揍,还是反击?”
叶老村长掀开油布,看着里边一盒盒药,不由得眉头紧锁,扭头看向被人搀扶着的叶龙,沉声道,“小龙,跟老子说说,你为啥要动手?”
叶龙揉着胸膛,涨红着脸,咬牙道,“村长,闫耀宗这个王八蛋,昨天在溪山,坑了我跟建国、红星!”
“叶龙,我什么时候坑了你们?”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张嘴就胡说的叶龙,道:“我要是没记错,是你们想要抢我们猎到的野猪。我没找你们麻烦,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放屁。那头野猪是我们先看到的!”
“呵呵!”闫耀宗低声笑笑,视线一转,看向叶老村长,道:“叶村长,我们不是上叶村人,不管怎么解释,你们肯定偏信叶龙他们。所以,我也不想过多解释。我只想说,我敢去你们祠堂,拿命跟叶家老祖宗作保证,他叶龙敢嘛?”
一听闫耀宗这话,在场众人,都皱起眉。
叶老村长眯着眼睛,看向被人搀扶着,脸色涨红的叶龙,心里边明白得很,冷声道,“叶龙,是非对错,你心里明白,别人也看得清楚。我现在就问你,错了没?”
叶龙呼吸急促,一来是因为胸口实在是太疼了。
再者,这里明明是上叶村,是自己的地盘,为什么自己还会被闫耀宗压着?
叶龙不服。
可再不服,他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村长,我、我错了!”叶龙咬着牙道。
听到叶龙认错,叶老村长扭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叶龙认错了,这事儿,能翻篇不?”
闫耀宗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呼呼呼喘着粗气的叶龙,平静地说道,“老村长,既然叶龙认错,那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事儿,可以翻篇。但,有些话,我要讲明白!”
“你讲!”
“昨天在溪山的事情,我没想过计较什么。但,今儿个的事情,叶龙还要给我一个交代!”
“闫耀宗,我都认怂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叶龙怒视着闫耀宗。
叶老村长也挑了挑眉,道:“耀宗,你继续讲。我还是那句话,是非对错,我看得明白。”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目露精光,道:“老村长,这场暴雨,持续了一个多月,咱们几个村的存粮,都快吃完了。为了一口吃食,我跟振东冒险去镇里。老村长,你知不知道,黄家庄已经被淹了?”
闫耀宗紧握着拳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短短三十来里路,我跟振东走了六个多小时,稍有不慎,就会被洪流冲走。”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镇里见了镇长,求了各种药物……”
“老村长,你可以说,我们去镇里,是为了自己。但,论迹不论心,我们确确实实把药送来了!”
“而叶龙跟他爹,一见面,根本不听我们解释,上来就要揍我们!”
“说不心寒,肯定是假的!”
“你们可以不认这个恩情,但,你们也不能对我们棍棒相向啊!”
闫耀宗没想过施恩图报。
但!
他要上叶村的人记住这个恩情,别觉得理所当然。
听完闫耀宗的话,老村长深吸一口气,道:“耀宗,你这话,有理。这事儿,确实是金宝跟叶龙做得不对!”
说到这里,老村长看向被叶建国搀扶着的叶龙,咬牙道,“叶龙,咱们上叶村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是有规矩的。”
“来人,打断叶龙一条腿!”
众人面面相觑。
见没人动手,老村长脸色越加难看,“我现在讲的话,没用了嘛?既然如此,老子自己来!”
言罢。
老村长身子一转,夺过一位村民手里边捏着的扁担,大步向着满脸惊恐的叶龙走去。
“村长,我错了,别打断我的腿啊!!!”叶龙身子都颤抖了起来,拼命后退。
叶建国面露挣扎,死死地抓住叶龙的胳膊。
老村长是叶建国的二太爷,他肯定站在老村长这边。
老村长快步走到叶龙身前,紧握着扁担,高高扬起。
“不要啊!!!”叶龙惊恐大喊。
“啪!”
就在这时候,一只大手捏着被老村长高高扬起的扁担。
老村长扭头看去,只见闫耀宗右手高抬,紧扣着扁担。
“老村长,既然叶龙知道错了,那就算了。”
“你确定?”
“嗯!”闫耀宗点点头。
叶建国长舒一口气,松开紧扣叶龙胳膊的右手。
叶龙一屁股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闫耀宗。
“老村长,先分药吧!”闫耀宗道。
“行。先把药分了,再聊其他的!”老村长点点头,扫视四周,骂道,“都特娘的还杵在这里干什么?都去村委会。”
闫耀宗跟着老村长,大步向着上叶村村委会走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跟在后边,俩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
七八分钟后。
一群人来到上叶村村委会。
闫耀宗拿出背篓里边的各种药,叮嘱每个村民服用的剂量……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药品跟消毒液分完。
“耀宗,这次辛苦你了,要不,你们留下来吃个饭?”老村长笑呵呵地看着闫耀宗。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老村长,饭就不吃了,我们还要去洪家村。”
“那等这场雨停歇了,你再过来,到时候,我们给你摆几桌!”
“老村长,我就一个小辈,你们给我摆桌,那算什么样子了!”闫耀祖笑着摆摆手,道:“老村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
闫耀宗扫了一眼闫振东、闫大忠,便大步向着村委会办公室外走去。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老村长低声笑笑,嘀咕道,“这小子,能成大事儿!”
之前要不是闫耀宗阻拦,他肯定打断叶龙的腿。
如此一来,闫耀宗给上叶村送药的恩,也就还了。
可现在……这恩情,不好还啊!
刚走出村委会没多远,闫耀宗就看到叶龙黑着脸,淋着雨,站在屋檐下。
闫振东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闫耀宗前边,“叶龙,你有完没完了?”
叶龙没搭理闫振东,视线越过他,看着闫耀宗,咬牙道,“闫耀宗,我叶龙欠你一条腿,我会还给你的!”
言罢,叶龙转身就走!
“他是傻子吧?”看着大步离去的叶龙,闫振东骂了一句。
闫耀宗却笑了起来。
闫大忠脑子比较活络,眼珠子一转,有点儿猜出闫耀宗的算计。
上叶村年青一代,叶龙的威望还是比较高的。
现在闫耀宗让叶龙欠下了人情,再加上送药的恩情。
以后上叶村的村民,天然地在闫耀宗面前低一头。
瞧着走进弄堂的叶龙,闫耀宗眼神一闪,从闫振东身边跑过,追向对方。
“龙哥!”
刚走进弄堂的叶龙,听到后边响起的呼喊,不由得脚步一滞,黑着脸,扭头看向追上来的闫耀宗。
“干啥?”叶龙眼皮一跳,这瘪犊子,不会是现在就要我还给他一条腿吧?
叶龙有些后悔说出刚才的话了。
闫耀宗大步跑到叶龙半米外,见他满脸戒备,笑着开口道,“龙哥,我说了,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嗯???
叶龙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表情有些呆滞,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小声道,“闫耀宗,你真原谅我了?”
“我都没有恨过你,谈什么原谅?”
“敞亮!”叶龙深吸一口气,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今儿个我算是彻底服气了。之前是我叶龙班门弄斧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以后只要你闫耀宗开口,不管啥事情,我叶龙绝无二话。”
闫耀宗脸上笑容依旧,可心里边却很无语。
班门弄斧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嘛?
闫耀宗笑着抬起右手。
“干啥?”叶龙满脸好奇,看着闫耀宗抬起的右手。
闫耀宗嘴角微微抽搐,干啥?老子要跟你握手啊,你这都看不出?
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闫耀宗也不尴尬,顺势微抬手,落在叶龙的肩膀上,道:“龙哥,昨天我跟振东去镇里,跟人民大饭店那边搭上了关系……”
闫耀宗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溪山打野货,再卖给人民大饭店?”叶龙眼珠子一转,往日里,他们也经常把打到的野货,拿到镇里卖。
可。
那都是偷偷摸摸的卖。
现在是1988年,买卖野货,根本就没人管。
但,耐不住老一辈的老思想、老观念,不断地告诫年青一代,私下买卖是投机倒把罪……
所以,在叶龙的观念里,买卖野货,都要偷偷摸摸的,要不然就会被抓去坐牢,甚至是挨枪子。
改革开放初期,遍地都是机遇,可真正能够乘势而起的,却没有多少人。
很大原因就是农村的年轻人,不敢迈出第一步。
听完闫耀宗的解释,叶龙皱着眉,低声道,“耀宗,你这么大模大样的做买卖,不会出事儿吧?”
闫耀宗更加无语了,就连叶龙这种胆大包天的人,都害怕做生意……
“龙哥,我认识镇长!”闫耀宗没说什么大道理。
对哦!
叶龙眼睛一亮,闫耀宗认识镇长,那卖点野货,肯定没事儿。
“耀宗,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帮你去溪山打猎。”叶龙咧嘴一笑,继续道,“虽说因为暴雨,使得山路难走。不过,溪山里边的野兔,因为兔洞被淹,都在外边乱窜,只要弄几个陷阱,就能够抓到。至于野猪之类,那我就没办法了!”
“龙哥,你要是打到野货,直接送到上闫村村委会,到时候,我按照市价给你算钱!”
“耀宗,你看不起我?一些山货而已,你跟我提钱?你要是这样,那我可就要翻脸了!”叶龙故意板着脸。
闫耀宗笑了笑,道:“龙哥,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不是做一次性买卖。以后,但凡有野货,我都收!”
“那、那行吧。”叶龙虽然口头上答应,可心里边却想着,既然闫耀宗这么仗义,那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到时候,我铁定不能收他的钱。
“龙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们路上小心点啊!”
“嗯!”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叶龙手里边,笑道:“走了,龙哥!”
叶龙愣愣地看着手里边的香烟,又抬头看向朝着弄堂外走出的闫耀宗,“草,闫耀宗这家伙,真仗义!”
闫振东跟闫大忠站在弄堂口,瞧着三言两语就跟叶龙称兄道弟的闫耀宗,不由得暗暗称奇。
“走吧!”
闫耀宗从俩人身旁走过。
闫振东快步追上闫耀宗,压低声音,道:“耀宗,你咋就这么轻易放过叶龙了呢?那王八蛋,昨天在溪山要抢咱们的野猪肉,今儿个又要打咱们。按我说,就应该打断他一条腿!”
闫耀宗笑了笑,道:“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打断叶龙的腿,对我有什么好处?别忘了,自始至终,咱们都没吃亏。”
“虽然没吃亏,可我心里边还是不痛快!”闫振东撇撇嘴。
闫耀宗大步向着上叶村外走去,一边说道,“振东啊,别因为一时之快,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今儿个,叶龙真要被打断一条腿,咱们就跟上叶村的人,结上了梁子。叶龙他爹叶金宝,是个浑人。说不定,他真敢大晚上,拿着刀,偷摸着爬进咱们家里,给上一刀。”
叶龙他爹叶金宝,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浑人。
从之前提着柴刀,跟叶龙冲出屋,就能够看出来。
与此同时。
叶龙回到家里,看着闷闷不乐坐在板凳上的老爹,嘿笑着凑上前,拿出闫耀宗给的香烟,“爹,来一根不?”
叶金宝瞧着叶龙递过来的香烟,微微一愣,“你哪来的大前门?”
“耀宗兄弟给的!”
“耀宗兄弟?你有病吧,被闫耀宗这么祸祸,还叫他兄弟?”
“爹,你不懂。耀宗这兄弟,我是认定了。”
“你确定?”
“爹,你这眼神不对劲啊!”叶龙叼着香烟,上下打量着叶金宝。
叶金宝接过香烟,冷森森地说道,“我刚还寻思着,晚上要不要去上闫村一趟。欺负了咱们父子俩,不弄残他们,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不过,既然你把闫耀宗当兄弟了,那这事儿,就算了。”
叶龙苦着脸,拿出火柴盒,给叶金宝点上香烟,苦笑道,“爹,你这狗脾气能不能改改啊?就是因为你这狗脾气,才没有姑娘敢嫁给我。”
叶金宝沉默不语,狗脾气改了,那他还能叫叶金宝嘛?
……
闫耀宗三人冒着暴雨,来到洪家村。
在听说闫耀宗他们是来送药的时候,洪家村的老村长,那叫一个感激。
等闫耀宗他们回到上闫村,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跟闫振东、闫大忠约定明早去溪山转转后,闫耀宗便向着村委会小跑去。
“草!”
走到村委会门口,闫耀宗看着地上的玻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媳妇、媳妇!!!”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焦急,冲进村委会。
“抱抱!”
刚冲进二楼小房间,傻婆娘脸上带着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睛内涌动着惧怕,扑向闫耀宗。
闫耀宗一把怀抱住傻婆娘,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不怕不怕,有我在!”
闫耀宗怀抱着傻婆娘,低声安慰着她。
看着被石头砸破的玻璃窗,还有地上三四十块石头,闫耀宗眼神冰冷,涌动着凶戾。
半晌。
傻婆娘居然在闫耀宗怀里睡着了。
闫耀宗抱着她,小心翼翼走到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边,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房间内的石子跟碎玻璃。
“耀宗!”
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的声音,从小房间门口响起。
闫耀宗抬头看去,只见他穿着蓑衣,手里边拿着用油布盖着的挂篮。
“草,这是怎么了?”闫振东脸色难看,快步走进小房间。
“小声点!”闫耀宗剑眉一挑,道:“出去说!”
“哦哦!”闫振东也看到躺在两张办公桌上,陷入熟睡的傻婆娘,连忙压低声音。
闫耀宗大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你怎么来了?”闫耀宗问道。
“我娘让我来给你们送些晚饭!”闫振东提起手里边被油布盖着的挂篮,继续道,“耀宗,里边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嘛?”闫耀宗懒得跟闫振东废话,伸手拿过他手里边提着的挂篮,向着小房间内走去。
把挂篮放到办公桌下边,闫耀宗看了一眼,即便在熟睡中,依然皱着柳眉的傻婆娘,眼中戾气更浓。
没有吵醒傻婆娘,闫耀宗再次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耀宗,知道是谁干的不?”闫振东目露愤怒。
闫耀宗没吭声,逃出裤袋里的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闫振东一根。
点燃香烟。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道:“不知道!”
瞧着面无表情,抽着闷烟的闫耀宗,闫振东咬着牙,道:“会不会是闫忠国?这王八蛋之前刚跟你闹了矛盾。”
“没证据,别乱猜!”闫耀宗道。
“耀宗,这事情,还要什么证据啊?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是谁。要不,咱俩去他家,把他抓起来,先揍一顿再说!”
闫耀宗摇摇头,道:“我说了,没证据,别乱猜!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情就算了!”
“算了?”闫振东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闫耀宗,焦急道,“耀宗,这事情怎么能算了啊?你越这样,别人就越得寸进尺。你能算,我算不了,我现在就去找闫忠国!”
“啪!”
闫耀宗右手一抬,按住准备转身的闫振东肩膀,道:“振东,听我的,这事情,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收拾房间!”
“闫耀宗,你特娘的还有没有点血性了?这种事情都能忍?草,老子看错你了!”闫振东脸一黑,满眼失望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开!”
见闫耀宗不吭声,闫振东抬手甩开对方落在他肩膀上的右手,黑着脸,向着楼下跑去。
闫耀宗盯着闫振东离去的背影,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旋即转身,走进小房间,继续收拾。
闫耀宗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
正如闫振东所言,这事情,八九不离十是闫忠国那个王八蛋干的。
跑到他家,把他揍一顿?
这有个屁用!
闫振东跑出村委会,是越想越气,虽然很不爽闫耀宗的懦弱,但他觉得,这事情,他要管。
闫振东黑着脸,冒着暴雨,向着闫忠国家跑去。
“闫忠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砰砰砰!”
闫振东狠狠地踹着屋门。
“草,谁啊!”
屋内响起闫忠国愤怒的喊叫。
屋门猛地打开。
闫振东一看开门的是闫忠国,二话不说,扑向他。
“草,闫振东,你特娘的疯了啊!!!”
“砰砰!”
回应闫忠国的是卯足劲的硕大拳头。
闫忠国爹娘也冲出内屋……
……
闫振东跟闫忠国鼻青脸肿地相视而坐。
闫忠国呲牙咧嘴地怒视着闫振东,骂道:“闫振东,你特娘的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这事情,咱们没完!”
“解释?你个王八蛋,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要我说嘛?”
闫忠国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八仙桌上,怒吼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你说,老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呵呵。村委会二楼的玻璃窗,是不是你砸的?”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去砸过村委会二楼玻璃窗了?闫振东,你特娘的污蔑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之前分药的时候,就你跟耀宗有了矛盾……”
“振东,我给忠国做担保,这事情,真不是他!”没等闫振东把话说完,前来劝架的闫爱党开口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我、忠国、峰子、老鱼,我们几个一直待在一起聊天,七点多才各回各家。振东,你肯定是搞错了!”
嗯?
闫振东微微一愣,道:“爱党,你没搞错?”
“怎么可能搞错啊。”
闫振东有点儿懵,要是闫爱党没说话,那砸玻璃这事情,还真不是闫忠国干的。
如果不是闫忠国,那会是谁?
“闫振东,你特娘得冲到我家来打我,还冤枉我。这事情,你必须给个交代。”闫忠国再次抬手拍打着桌面。
面对气势汹汹的闫忠国,闫振东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道:“我、我赔钱!”
“赔钱?老子不稀罕!”
“那我给你打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闫忠国撸起袖子,就要打。
旁边几人连忙阻拦,好说歹说,在把闫忠国劝住。
“振东,赶紧给忠国认个错。”闫爱党道。
“忠国,这事情,确实是我闫振东做得不对,我给你道歉。要打要骂,你随便!”
……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走出屋。
闫忠国看着大步离开的闫振东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跟我玩?你们还嫩着呢!”
与此同时。
闫耀宗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另一个小房间。
“香香!”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闫耀宗从挂篮内拿出来的爆炒野猪肉、蒸鸡蛋。
“快吃吧!”闫耀宗笑着将筷子递给傻婆娘。
“耀宗、弟妹,吃着呢!”
闫耀宗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处,鼻青脸肿的闫振东,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你来得正好,等下你把碗筷跟挂篮带回去,省得我跑一趟!”
闫振东有些尴尬地走进小房间。
“耀宗,我刚去找过闫忠国了。隔壁房间的玻璃窗,好像真不是他砸的!”闫振东走到闫耀宗身边,也没个椅子,只能站着。
闫耀宗自顾自地吃着,好似没听到闫振东的话,还给傻婆娘夹了一大块野猪肉。
傻婆娘抿嘴笑着。
闫耀宗很喜欢看傻婆娘吃饭,每一口饭都细嚼慢咽。
见闫耀宗不搭理自己,闫振东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耀宗,你说,不是闫忠国,会是谁?我是真想不出了!”
闫耀宗放下碗筷,看向闫振东,道:“我都跟你说了,没证据,别乱猜。”
“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嘛!”
“你生什么气?砸破的玻璃窗是村委会的,又不是你家的。”
呃!
你要是这么讲,这天就没法聊了。
七八分钟后,傻婆娘吃完饭,放下碗筷。
闫耀宗便把碗筷放回挂篮,递给杵在旁边的闫振东,道:“天这么黑,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行吧!”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接过挂篮,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闫振东提着挂篮,转身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走出村委会,闫振东扭头向着二楼的窗口看去,觉得闫耀宗的态度太奇怪了。
回想昨天在溪山遇到叶龙他们要抢野猪肉,闫耀宗也是先‘认怂’,然后陡然出手,把叶龙他们打趴下。
今儿个去上叶村,闫耀宗又是一声不吭地把叶龙父子俩揍趴下。
咬人的狗。
从来不叫。
闫振东摇摇头,低声嘀咕,“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早,我就去找村长,让他给耀宗做主!”
言罢,闫振东便冒着暴雨,大步离去。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跟傻婆娘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外边哗啦啦下着的暴雨。
傻婆娘的脑袋靠在闫耀宗的胳膊上,抬着右手,五根如葱手指,稍稍弯曲,好似在抓什么东西。
……
晚上九点多。
傻婆娘躺在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闫耀宗借着煤油灯,看着傻婆娘长长的睫毛,嘴角慢慢地扬起,露出温柔的笑意。
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傻婆娘的脸颊,闫耀宗的声音低不可闻,“媳妇,我说过,这辈子,会守着你,护着你,宠着你……”
闫耀宗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地收回手,迈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雨更大了。
四面八方都是雨落声。
闫耀宗光着膀子,赤着脚,冒着雨,向着闫忠国家走去。
闫振东说玻璃窗不是闫忠国砸的。
闫耀宗不信。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闫国洲只穿着一条裤衩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嘭!”
忽然,房间里的木窗猛地撞开。
闫忠国吓得瞬间挺起腰杆,向着敞开的木窗看去,暴雨落进房间。
闫忠国还以为是狂风把木窗震开了,骂骂咧咧地走下床。
就在闫忠国走到木窗边,伸手去关窗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窗外伸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巨大的力量,把他半个身子都拉扯出窗口,疼得他挣扎脸都扭曲起来,双手本能地向前拍打、抓挠。
“啪!”
下一瞬,闫忠国只感觉嘴唇炸裂。
对方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嘴唇上。
唇壁磕在牙齿上,鲜血淋漓。
闫忠国想要喊叫,可脖子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扣住。
闫耀宗眼神冷漠,一手抓住闫忠国头发,一手扣住他脖子,旋即整个人向后倾斜,把对方从屋内,顺着窗口,硬生生拉出屋。
闫忠国重重地跌坐在地,裤衩子被地面积水浸透。
闫忠国面露痛苦,睁大眼睛,其中涌动着惊惧,盯着闫耀宗。
迎上闫耀宗那双冰冷的眼眸,闫忠国只感觉寒毛耸立。
没等闫忠国开口求饶,闫耀宗一把拧住他胳膊,将他脑袋按进积水,然后勒住他脖子,手掌捂着他血淋淋的嘴巴。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闫耀宗另一只手的手肘,一下下狠狠地砸在闫忠国腰上。
闫忠国疼得全身颤抖,眼珠子都好似要从眼眶里边挤出来,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
疼!
太疼了!
闫忠国想要求饶,想要认错。
可,闫耀宗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闫耀宗不是来听闫忠国解释的,更不是给他解释认错的机会。
他是来打人的。
一连二十多肘击。
闫忠国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哗啦!”
闫耀宗松开勒住闫忠国脖子的右臂,转身就走。
闫忠国整个身子,重重地跌进积水当中。
疼,撕心裂肺的疼!
闫忠国想要起身,可稍稍一动,腰部那刺骨的疼,就好似把他全身力气抽干。
呼呼呼地喘着粗气,闫忠国趴在积水当中,拼命喊叫。
可雨落声太大了。
……
半个多小时后,闫忠国才被隔壁的闫爱党发现。
要不是雨势稍小了点,熟睡中的闫爱党,还真不一定能够听到他的喊叫声。
“忠国,你、你这是被谁打了啊?”
闫爱党看着趴在床上,全身颤抖,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的闫忠国。
视线落在闫忠国腰部……一片青紫,瘀血都渗透出皮肤了。
闫忠国很想说是闫耀宗。
可一想到之前对方默不作声,捂着自己嘴巴,一下下肘击自己腰部,他心里边就非常惧怕。
“是振东嘛?”闫爱党小声询问。
闫忠国没吭声。
与此同时,老村长也被闫忠国他爹喊来。
闫老革在看到闫忠国腰部那片青紫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走到床边,“谁干的?”
一看到老村长,闫忠国委屈得只想哭,“是、是闫耀宗!”
耀宗?
不仅仅老村长微微一愣,其他人也是如此。
“耀宗为什么要打你?”老村长皱着眉。
“村长,你要替我做主啊!!!”闫忠国满脸痛苦地哭喊着。
“哭什么哭?我问你,耀宗为什么打你?”
“村长,我不知道啊。”
闫爱党等人欲言又止。
老村长铁青着脸,心里边寻思着,难道是因为之前忠国抢着要去上叶村送药?就因为这种小事儿,耀宗就下这么狠的手?
“爱党,你去村委会,把耀宗喊过来!”
“哦哦!”闫爱党点点头,连忙转身,向着房间外跑去。
闫爱党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村委会跑去。
五六分钟后,闫爱党跑到村委会门口。
只见闫耀宗正坐在一楼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
闫爱党微微一愣,快步跑上前,干咳一声,道:“耀宗,你还没睡呢?村长让我过来,喊你去忠国家一趟!”
“雨声太吵,睡不着!”闫耀宗笑了笑,继续道,“村长让我去闫忠国家干什么?”
看着面带微笑,注视着自己的闫耀宗,闫爱党忍不住挑了挑眉,实在是对方的目光太坦然了,好似真不知道闫忠国被打的事情。
“不久前,忠国被人从窗口拉出去……忠国说,是你打了他!”闫爱党道。
闫耀宗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怕屁股上的灰尘。
闫爱党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去闫忠国家,道:“耀宗,你穿件蓑衣,再跟我走吧!”
“跟你去哪儿?”
“去忠国家啊!”
“凭什么?”
“啊?”
迎上闫爱党错愕的目光,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道:“闫忠国说是我打的他,那就是我打的?他说吃屎能长生,你吃不吃?”
闫爱党真没想到闫耀宗会说这种话,不由得涨红脸,道:“耀宗,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嘛。如果不是你打的忠国,那你就跟我过去,把事情讲清楚就行了!”
“呵呵!”
闫耀宗抬手指向村委会二楼,道:“二楼房间的玻璃窗,被人砸了。我说是闫忠国砸的,你让他过来,把话说清楚!”
“耀宗,你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这事情,之前振东就去找过忠国了……”
“关我屁事?”闫耀宗打断闫爱党的话,转身向着办公室内走去,一边说道:“你回去告诉闫忠国,说我打了他,那就要拿出证据。没证据,那叫污蔑。还有,我准备睡觉了,别再来烦我!”
“闫耀宗,是村长让我来喊你的。你连村长的话都不听了?”
“你说村长让你来喊我,就是村长让你来喊我的?闫爱党,你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闫耀宗走到办公室门口,扭头看向脸色难看无比的闫爱党,“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明早来村委会讲!”
“你……”闫爱党气得抬手指着闫耀宗。
可。
闫耀宗直接迈步走进办公室,重重地关上门。
……
与此同时。
即便是大晚上,闫忠国被打的消息,也传来了。
闫国洲铁青着脸,站在床边,看着趴在床上,不断呻吟的闫忠国,尤其是在看到他后腰越来越黑的瘀血,更是浓眉紧锁。
“表哥,你要给我做主啊。那闫耀宗莫名其妙把我打成这样……”
“先别说话!”
闫国洲坐到床沿边,右手轻轻地放在闫忠国背上。
“疼疼疼!!!”闫忠国痛苦惨叫。
“忍着点。”
言罢,闫国洲狠狠地一按,疼得闫忠国直叫唤,更是拼命挣扎。
闫国洲一手用力搓揉着闫忠国后腰瘀血,另一只手按着他后脖颈。
“国洲,你这是干啥啊?”闫忠国的老爹闫建设满脸焦急地跑上前。
“姑父,忠国腰上的伤,不简单。要是不尽快揉开,以后会落下病根!”闫国洲使劲揉着闫忠国后腰,一边解释道。
就在这时候,闫爱党跑了回来。
坐在凳子上的闫老革,见只有闫爱党一个人回来,不由得挑了挑眉,道:“耀宗呢?”
“村长,闫耀宗那个王八蛋,不肯过来。他说,有什么事情,让咱们明早去村委会找他!”
“这小瘪犊子!”闫老革暗骂一声。
闫老革本打算现在就去村委会,质问闫耀宗,哪来那么大排场,
可一想到今儿个,闫耀宗刚从镇里,给乡亲们拉回来的药……
“建设,现在确实有点晚了,忠国受伤也需要休息……咱们明天再去村委会,把事情搞清楚。你放心,如果真是耀宗打伤了忠国,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闫老革看着满脸愁容的闫建设说道。
村长都这么说了,闫建设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点头答应!
“行了,大伙儿都先回去吧!”闫老革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旁边的雨帽,就向着屋外走去。
闫国洲给闫忠国推拿了十来分钟,便也起身离开。
闫建设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长叹一声,叮嘱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找闫耀宗要个交代。
被闫国洲推拿一番,闫忠国感觉后腰的疼痛缓解了许多,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渐渐地陷入沉睡。
“嘎吱!”
迷迷糊糊的,闫忠国感觉浑身一冷,打着哈欠睁开眼,向着冷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瞧着敞开的木窗,闫忠国倏然睁眼大眼睛。
窗子肯定是被风吹开的……肯定是……
在闫忠国的注视下,两只手突然从窗外扒住窗沿。
“闫耀宗?”
闫忠国人都麻了。
这王八蛋,怎么还来啊?
闫耀宗从窗口跳进房间,看着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闫忠国,声音平静,“你可以喊人,我不阻止!”
闫忠国确实准备大喊大叫,可听到闫耀宗冷冰冰的话语,脖子就好似被无形大手捏住一样,苦着脸,目露哀求,道:“耀宗,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真不是我砸的,你要相信我啊!”
闫耀宗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吓得闫忠国不顾后腰刺痛,挣扎挺起腰,挪动屁股,向着床角躲去。
闫耀宗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到床沿边,直勾勾地盯着缩在床角,整张脸因为害怕、疼痛,而扭曲起来的闫忠国。
借着从窗外洒落进来的微光,闫忠国看着闫耀宗那张略显消瘦,却菱角分明的面容。
“咕噜!”
不由得使劲地吞吐喉咙中的口水,“耀、耀宗,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啊?我都说了,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不是我砸的,我可以向列祖列宗发誓!”
闫耀宗依然没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闫忠国。
比起一声不吭,就这么冷森森盯着自己的闫耀宗,闫忠国情愿挨一顿打。
这种沉默,让他心底发寒。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
闫忠国终究是受不了闫耀宗森冷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闫耀祖睡得很香,非常香。
往日里,暴雨落在玻璃窗上边的声音,很容易把他吵醒。
可今儿个,他睡得贼踏实。
原因很简单,他心里边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前天在后边小屋里边,被闫耀宗打了一顿,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再加上昨天闫耀宗从卫生站运回来那么多药物,分给村民们,得到了众人赞扬,这让他更加不爽。
“嘎吱!”
紧闭的玻璃窗,被人用铁丝撬开。
闫耀宗扒拉着窗沿,趴进房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闫耀宗看着睡在床上的闫耀祖跟嫂子赵阿花。
闫耀祖居然光着屁股,一只脚搭在媳妇的肚子上,打着呼噜。
闫耀宗光着脚,慢慢地走到床边,右手伸出,掐住赵阿花的后脖颈,大拇指狠狠地一按。
赵阿花脸上浮现一抹痛苦,却没有马上醒来。
闫耀宗看着面容跟自己三分相似的闫耀祖,眼神格外的冰冷,右手向着床上的枕头伸去。
“呜呜呜!!!”
熟睡中的闫耀祖,只感觉呼吸困难,拼命地挣扎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闫耀宗一手抓着枕头,按在闫耀祖的脑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
闫耀祖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闫耀宗却没有马上拿开枕头。
才十几秒而已,憋不死人。
右手落到闫耀祖大腿上,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住动脉……
……
闫耀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边,他没办法呼吸,肚子更是疼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耀祖、耀祖!!!”
闫耀祖听着耳边焦急的呼喊,慢慢地睁开眼。
疼!
胃里边仿佛有刀子在搅动。
大腿内侧更疼,稍稍一动,就疼得他全身颤抖。
“我、我这是怎么了?”
闫耀祖面容扭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涌出,看着站在旁边,满脸焦急的媳妇赵阿花。
房间里的煤灯已经点上。
赵阿花满脸都是泪水,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鼻涕眼泪的闫耀祖,哭喊着,“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看到你全身在抽动……耀祖,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赵阿花的哭喊声,引来的闫卫国跟刘翠花。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耀祖、耀祖,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开门啊!”
刘翠花焦急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快、快去开门啊!!!”闫耀祖咬着牙,满脸痛苦地低吼道。
六神无主的赵阿花,手足无措地向着门口处跑去。
房门刚打开,刘翠花就冲了进来,后边跟着闫卫国。
“耀祖!!!”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闫耀祖,刘翠花尖叫一声,旋即伸手去抓他肩膀,大喊大叫,“耀祖,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别吓娘!!!”
闫卫国快步跑到床边,一看闫耀祖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去喊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是上闫村的赤脚大夫!
……
天蒙蒙亮。
闫耀宗就傻婆娘吵醒了。
睁开眼。
只见傻婆娘趴在自己身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饿了嘛?我去给你煮粥!”闫耀宗笑着抬手刮了刮傻婆娘的鼻尖。
“饿!”傻婆娘笑嘻嘻地点点头。
“那你乖乖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去煮粥!”
闫耀宗笑着挺起腰杆,跳下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
就在闫耀宗淘米的时候,闫大忠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一看到闫耀宗,闫大忠连忙喊道,“耀宗,你哥鬼压身,中邪了!”
闫耀宗抬头瞥了一眼跑到跟前的闫大忠,淡淡地说道,“他中不中邪,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闫大忠愣了愣,苦笑道,“耀宗,耀祖毕竟是你哥,你不去看看嘛?”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帮我生火!”
“行吧!”
闫大忠瞧着用四块青砖,临时搭建的灶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还没等闫大忠生着火,闫振东也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大忠,你来得这么早啊?”
“你也不晚啊!”
闫振东跑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耀宗,我听说,昨晚上忠国被人揍了?还说是你揍的?”
“他污蔑我!”闫耀宗把洗好的米,倒进铁锅里边,盖上木盖子。
“耀宗,咱俩关系这么铁,你就跟我讲实话呗?”
“我讲的就是实话啊!”
闫振东根本就不信。
闫忠国不是你揍的,还会是谁?
可闫耀宗死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就是觉得心里边跟猫抓似的,非常刺挠。
粥还没有煮好,又有人来到村委会。
“耀宗,聊几句?”
只见身材魁梧的闫国洲,从楼梯口走上二楼走廊,面无表情地看着闫耀宗。
看到是闫国洲,闫振东跟闫大忠都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第一时间,掏出裤袋里的香烟,向着对方走去,一边说道:“国洲哥,你还怎么亲自过来了啊。你要是有啥事情,打个招呼,我们过去找你就行了啊。哥,抽根烟!”
闫国洲看着闫振东递来的香烟,笑着伸手接过,却没有点着,而是别在耳后根,道:“别紧张,我只是跟耀宗聊几句!”
“哥,那你跟耀宗好好聊。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啥事情,都能够讲清楚!”闫振东干笑道。
闫国洲笑了笑,视线落在大步走来的闫耀宗身上。
“去哪聊?”
“楼下办公室吧!”
“行!”
闫耀宗从闫国洲身边走过,向着楼梯口走去。
闫国洲低声笑笑,转身跟上闫耀宗的脚步。
闫大忠跑到闫振东身边,压低声音,道:“他俩不会打起来吧?要是真打起来,咱们帮谁啊?”
闫振东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道:“国洲哥性子沉稳,应该不会揍耀宗!”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闫大忠小声道。
“你不怕挨揍啊?”
“……”
一楼,办公室。
闫耀宗看着身材魁梧,犹如棕熊般的闫国洲,平静地问道,“聊什么?”
“你昨晚又去找过忠国了?”闫国洲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闫国洲的询问,闫耀宗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对方的记忆。
闫国洲这个人,在整个兰溪镇都很有名。
六年前,闫国洲参加入伍。
闫耀宗并不知道他进了什么部队。
但。
三年前,市里、镇里、县里的领导,敲锣打鼓,抬着个人二等功牌匾来到上闫村。
这动静太大了。
当时那个场面,闫耀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里八乡,将上闫村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两年前,闫耀宗他爹去溪山后边悬崖采燕窝,摔断了腿,他娘急火攻心,也病倒了。
孝顺的闫国洲,丢下大好前程,选择退伍回家照顾爹娘。
前世,闫耀宗回乡后,还特意打听过闫国洲的消息。
听人说,他爹娘没坚持几年就死了。
闫国洲去了外边闯荡,就没回来过。
见闫耀宗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也不吭声,闫国洲再次开口道,“我在忠国房间的窗口上发现了手印,窗外地上也有脚印……还有,刚刚我去找忠国,本来是打算,让他跟我一起来找你,把事情讲清楚,可他却不肯来。”
“我能看出来,他是打心眼里的怕你!”
“然后呢?”闫耀宗突然开口。
“没什么然后。就跟刚才振东说的那样,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只要你以后别去找忠国麻烦,这事情,就翻篇了!”
“耀宗,我不是威胁你。你要是再敢去找忠国,我会打断你的腿!”
闫国洲声音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威胁。
“你之前在哪里当兵?”
闫国洲微微一愣,这跟咱们现在聊的话题,有关系嘛?
“耀宗,别扯开话题。你现在回答我,这事情,能翻篇嘛?”闫国洲挑着眉。
讲真,闫耀宗是打算翻篇了。
毕竟,闫忠国已经被他吓破胆,以后怕是不敢再招惹他。
但。
闫耀宗真的很好奇闫国洲在哪里当兵。
前世,闫耀宗走南闯北,什么行当都做过,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等有钱了,也请了不少特种兵退伍的老兵当保镖,跟他们学过擒拿格斗之类。
闫国洲这个人,做事沉稳,要是能拉过来……
“打一架?你赢了,这事情翻篇。你要是输了,我盯死闫忠国!”闫耀宗忽然开口道。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闫耀宗,他觉得,正面交手,自己一拳就能撂倒对方。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没理由拒绝。
“好。不过,你小心点。我要是出手,你会受伤!”闫国洲道。
“来!”
闫耀宗话音刚落,闫国洲便出手了,没有什么喊叫,也不存在什么摆拳架。
一个箭步,冲向闫耀宗,右手成拳,左手成爪。
直拳轰向闫耀宗的门面,左爪扣向他的肩膀。
闫耀宗快步后退,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力气太小,不能跟闫国洲硬碰硬,要不然,三两下就会被对方打趴下。
“咦?”
看着闫耀宗躲避的步伐,闫国洲脸上泛起一抹惊讶,这小子练过?谁教的?
闫国洲心中惊讶,出手却丝毫不慢。
闫国洲出拳很快,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闫耀宗弓着腰,快速躲避。
“嘭!”
蓦然!
闫耀宗感觉肩膀一疼。
闫国洲一击直拳轰在他的肩膀上,同时贴身上前,显然是准备施展擒拿术。
插眼!
闫耀宗眼神一冷,右手至下往上,两根手指刺向闫国洲的双眼。
闫国洲右手成掌,抬至脖颈处,掌心抵向插来的两根手指。
锁喉!
闫国洲做出反应的瞬间,刺向他双眼的右手,忽然成爪,向着他侧颈抓去。
踢裆!
闫国洲想骂人了,闫耀宗的手段太脏了。
“给我趴下!!!”
闫国洲懒得再跟闫耀宗你一拳我一脚,怒吼一声,放弃防御,双手高高抡起,砸向对方的脑袋。
闫耀宗连忙后退,这要是被闫国洲的拳头抡到,骨头都要被砸裂。
“不打了!”
快步后退的闫耀宗高喊一声,差不多摸透闫国洲的能耐,连忙摆手。
随着闫耀宗喊停,闫国洲也放下高举的拳头,惊疑不定地盯着他,道:“耀宗,这些招数,谁教你的?”
“自学的!”
“自学的?”闫国洲根本不信。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容,缓步走到闫国洲面前,从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两根,递给对方一根,道:“国洲哥,你是当兵的,应该是疾恶如仇。闫忠国是什么脾气,你是清楚的。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可不仅仅是简单被砸。”
“砸玻璃窗,一两块石子就行。”
“可,他们用了三四十块石头,差点砸伤我媳妇儿。你说,这事情,咋整?”
闫国洲看着拿出火柴点燃香烟的闫耀宗,不由得皱起眉。
通过刚刚跟闫耀宗的交手,他就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他真要盯死闫忠国……忠国不死也要脱层皮。
“耀宗,你就给句痛快话,这事情,怎样才能翻篇?”
“国洲哥,你都开口了,我再不愿意,那也要给你面子。只要闫忠国别在招惹我,那我就不会再去弄他!”闫耀宗深吸一口香烟,笑道。
我面子这么大嘛?
闫国洲愣了愣,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把香烟叼在嘴角,凑了上去。
闫耀宗无声地笑了起来,给闫国洲借火。
“耀宗,这人情,我闫国洲记下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国洲哥,老叔跟婶子现在怎么样了?”闫耀宗问道。
闫国洲脸上表情一沉,低声长叹,道:“怕是撑不了几年。”
“国洲哥,你就没想过,把老叔跟婶子送市里甚至省里去治疗?”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闫国洲苦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可我没钱啊。年初时候,我去县医院问过……哎,不说了不说了!”
“国洲哥,你跟我干一年,我保证让你有钱,把老叔、婶子送到省医院治疗。”
“什么?”
闫耀宗叼着香烟,脸上挂着微笑,可那双眼眸中涌动着自信,望着表情错愕的闫国洲。
赚到让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的钱?
而且,只需要一年?
那要多少钱啊?
闫国洲不清楚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需要花多少钱。
但他知道,数目肯定不小。
闫耀宗一个分家没多久,还借住在村委会的小兔崽子,哪来底气,说出这种话?
迎上闫国洲错愕不解的目光,闫耀宗笑着走到他身旁,伸手勾着他肩膀,道:
“国洲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什么不试试?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叔、婶子一天天,越来越糟的拖下去。”
“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干一年,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对啊。
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闫国洲苦笑一声,扭头看着勾住自己肩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咬牙道,“跟你干一年,没问题。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哈哈哈,国洲哥,你这话说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敢干啊!”
也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老革走进办公室。
看到闫耀宗勾着闫国洲的肩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刚从闫忠国那边过来,在听到闫建设说闫国洲去村委会,找闫耀宗后,便第一时间向着这边赶来,就是害怕闫耀宗被揍。
可现在。
俩人居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这就很神奇了。
闫国洲这个人,可是很重亲情的,闫忠国被揍得那么惨,没打死闫耀宗就算给面子了。
“老叔,你来了啊!”闫耀宗松开勾住闫国洲肩膀的右手,迈步走向目露惊疑的老村长。
“你俩?”闫老革看看闫耀宗,又瞧瞧闫国洲。
“我俩咋了?”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跟国洲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厉害!”闫老革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旋即说道:“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开了,那也省得我来当和事佬。对了,你哥,耀祖,说是中邪,被鬼压身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闫耀宗撇撇嘴,道:“老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村里不是还有几把猎枪嘛,能不能先借给我用用?”
“你要去溪山打猎?你脑子被驴踹了?现在雨这么大,山路难走,猎个屁啊?”闫老革瞬间猜出闫耀宗要干什么,骂道,“你特娘的,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别搞事情。还有,你不是说,政府会在这两天,送粮食过来嘛?你把这间办公室收拾收拾。”
瞧着啥也没有的办公室,闫老革又想骂人了。
“老叔,你不借猎枪,我还是要进山。我都跟人民大饭店那边说好了,要给他们送野货!”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驴踹了。前往镇里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嘛?万一你出事儿了,你媳妇怎么办?反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要是敢进溪山,我亲手打断你的腿!”闫老革板着脸道。
“叔,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啊。”闫耀宗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买卖,你不支持就算了,咋还来搞破坏呢?再说了,这事情,可是杨镇长帮我牵桥搭线的。我要是出尔反尔,那不是打杨镇长的脸嘛?”
镇长牵桥搭线的?
闫老革眼珠子一转,板着脸的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你个臭小子,既然是镇长帮你找的活儿,那你怎么不早说?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拿猎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谢谢老叔!”闫耀宗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看看你哥。”
老村长摆摆手,便戴上捏在手里的雨帽,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闫耀宗转身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上楼喝粥去,还有野猪肉呢!”
闫大忠跟闫振东杵在楼梯口,听着楼下动静。
在看到闫耀宗跟闫国洲有说有笑走上楼后,俩人都面露错愕。
“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碗打粥去啊!”闫耀宗笑着朝杵在那里的俩人喊道。
“哦哦哦!”
很快,五人捧着碗,蹲在楼梯口,喝着粥。
傻婆娘蹲在闫耀宗身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白粥。
蹲在最角落的闫大忠,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满脸陶醉。
“耀宗,你说让我跟你干一年,是打算让我跟着你进山打猎,卖野货?”闫国洲问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闫耀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粥,道:“现在镇里小饭店卖的野货,都是遇到什么,收什么,没有任何保障,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到野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几个村,联合起来,统一出售野货,给镇里那些小饭店一个保障。”
“耀宗,这大批量售卖野货,会不会被抓啊?”闫振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个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闫耀宗狠狠地瞪了一眼闫振东。
闫国洲眼珠子一转,道:“溪山附近有八个村,你要想联合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上叶村、洪家村的村民,应该会跟咱们合作。再者,附近虽然有八个村,可哪个村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咱们上闫村跟洪家村、上叶村合作,其他村会怎么选?”
听闫耀宗这么说,三人也反应过来了。
八个村子的小年轻,都熟得很,真要认真算起来,肯定是沾亲带故……
“耀宗,你给洪家村、上叶村送药,是打着这个心思啊?”闫振东道。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抬手将碗里的白粥喝完,道:“喝完粥,咱们去上叶村跟洪家村,凑几个人,进溪山看看。毕竟,我昨天答应人民大饭店,给他们送野货。咱们可不能食言!”
“耀宗,你刚不是说给小饭店送野货吗?”闫振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回头再跟你细说!”闫耀宗拿着碗站起身来,看向昂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傻婆娘,笑道:“媳妇儿,我跟振东他们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乱跑、不乱跑!媳妇等耀宗回来!”傻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让闫耀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四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上叶村那边赶去。
道路越加难走。
一眼望去,田地彻底被淹没,就连田坎都看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上叶村外。
“耀宗!”
村口。
叶龙早已经穿着蓑衣,等在那里,在他旁边是叶红星、叶建国、叶炳榕、叶小刚等人。
“国洲?”
在看到闫耀宗身边的闫国洲后,叶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耀宗,我对你是彻底服气了,你连国洲都能喊过来,厉害!”
闫耀宗笑了笑,瞧着叶龙他们肩膀背着的麻绳,手里边提着的柴刀,笑道,“龙哥,那两条下司犬呢?”
“在家等我命令呢!”
说着,叶龙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口哨。
“汪汪汪!!!”
顿时,远处响起犬吠,两条长毛下司犬,汪汪叫唤着,向着这边跑来。
“耀宗,那咱们现在出发?”叶龙问道。
“成,现在去溪山。洪兴宝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了!”闫耀宗道。
“走!”
“出发!”
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浩浩荡荡地向着溪山那边走去。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闫耀宗光着脚。
现在这种路,光脚比穿鞋方便。
二十来分钟后,闫耀宗等人来到溪山外。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远处六人,同样穿着蓑衣,却没有戴雨帽,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边。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六人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青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笑,隔着七八米远,就喊道,“耀宗,还是你有能耐啊。这么些年,咱们三个村,都是各自进山打猎,还是第一次联手呢!”
“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这次进山,肯定能够猎到大货!”
“叶龙,我听人说,之前你被耀宗给揍了?你也不行啊!”
“放屁。老子跟耀宗是不打不相识,你懂个屁呢!”
“国洲,你怎么也来了?”
“居然是国洲哥。我听说,国洲哥身手特厉害,四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呢!”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
“耀宗,你说这次进山,咱们要怎么弄?”洪兴宝走到闫耀宗身前,高声问道。
闫耀宗抬手指了指远处参天大树,道:“去那边聊!”
“行!”
一行十七人,向着那棵需要三人围抱的参天大树走去。
走到参天大树下边,闫耀宗扫视在场所有人,旋即大声道,“诸位,刚刚兴宝哥说了,咱们三个村,难得一起进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几个想法。如果诸位觉得可行,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干。”
“耀宗,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
“对对对。”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咱们把溪山给包圆了!”
“什么?”
“耀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耀宗,溪山这么大,咱们怎么包圆啊?再说了,溪山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村,北边跟西边,还有五个村呢。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闫耀宗笑了笑,道:“诸位,我之前去镇里,运气不错,跟杨镇长搭上了关系。在杨镇长的牵桥搭线下,我拿下了人民大饭店这段时间的野货供给。”
“人民大饭店是咱们兰溪镇最大的饭店,只要拿下人民大饭店的长期供应,咱们的名声就能打出去……”
“溪山确实很大,但里边野货同样很多!”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跟其他五个村谈谈,同心协力,把整个兰溪镇,所有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溪山是没人管的。除了咱们八个村,还会有很多外人进山打猎。”
“耀宗!”洪兴宝打断闫耀宗的话,皱着眉,道:“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就算其他八个村都答应了,政府允许咱们包圆溪山嘛?”
“政府那边,我去谈。”闫耀宗笑道。
“耀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其他问题了。”洪兴宝眼神闪烁,心里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耀宗,反正我听你的。”叶龙代表上叶村的小青年,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闫耀宗没提分成什么的,这种事情,等八个村真联合起来再说。
“对。试试又不要钱!”
“耀宗你认识镇长,这事情,肯定能成!”
“现在,咱们进山!”闫耀宗大臂一挥,率先转身,向着溪山走去。
其他人嚷嚷着紧随其后。
“耀宗,咱们这次人那么多,要不,赶山吧?”洪兴宝道。
赶山的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布置陷阱,然后其他人分散,把野货赶往陷阱地。
“行。”闫耀宗点点头,道:“兴宝哥,那你带十人,去敢野货。我们留在这里布置陷阱!”
“好!”洪兴宝答应一声,喊上自己村的五人,又喊了叶建国、叶红星等,向着西南方走去。
闫耀宗等人则留在原地,开始布置陷阱。
叶龙拿出一条条麻绳,开始打套,埋在地面,接着又掰断四周树枝……
大伙儿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野娃子,布置陷阱自然不在话下。
半个多小时后,方圆五十米,都是陷阱。
闫耀宗他们散开躲藏起来。
杂草丛,树上……都有。
闫振东跟闫耀宗躲在一片荆棘丛。
俩人也不敢乱动,实在是四周的荆棘太刺挠了。
闫振东还在寻思之前的问题,忍不住,小声问道,“耀宗,你悄悄告诉我,之前你说要拿下兰溪镇小饭店的野货供给,为啥跟洪兴宝、叶龙他们说,拿下了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
“筛选!”
“筛选?啥意思啊?我更糊涂了!”
“八个村联手,肯定有人心思不纯。我要借着给人民大饭店的由头,选出那些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还是没听明白!”
“哎!”闫耀宗低声一叹,对于闫振东的智商跟眼界,实在是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兰溪镇小饭店不少,他们凭什么收购咱们的野货?而人民大饭店就是个活招牌。”
“到时候,只要跟那些小饭店的老板说,咱们是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商,他们就会想,人民大饭店都从咱们这里拿野货,那肯定靠谱!”
“对哦!”听完闫耀宗的解释,闫振东眼睛一亮。
“那你说的筛选,再详细跟我讲讲。”
闫耀宗小心翼翼地抬手,深怕被旁边的荆棘刺到,抹掉脸上的雨水,看着满脸求知欲望的闫振东,低声道,“你问那么明白干什么?等过段时间,不就知道了!”
“你不跟我解释清楚,我晚上睡不着啊!”闫振东苦着脸道。
“那你就别睡!”
“汪汪汪!!!”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阵犬吠。
“别吵了,应该是兴宝他们过来了!”闫耀宗眼睛一眯,向着狗叫方向看去。
“耀宗,快跑!!!”
“大伙儿快跑啊!!!”
一声声充满惊恐的喊叫,伴随着犬吠,自远处传来。
啥情况?
藏起来的七人,皆心头一凛。
这么多人进山,就算是遇到野猪,那也没必要跑。
除非遇到熊瞎子跟老虎。
可。
这溪山也没听说有熊瞎子跟老虎啊。
“跑!!!”
藏在树上的叶龙,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在看到百多米外的动静后,不由得脸色骤变,手脚并用地滑下数,边跑边喊,“快跑,是野猪群!”
“草!”
躲在荆棘丛的闫耀宗暗骂一声,拉着闫振东,扭头就跑。
一两头野猪,他们还能够依靠着陷阱,磨也能够磨死。
可要是野猪群。
那是真会死人的!
藏起来的几人,在听到叶龙的喊叫后,想也没想,撒开脚丫子,卯足劲的向着溪山外跑去。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闫耀宗扭头看去,其他有十几头野猪,獠牙暴露,气势汹汹的向着他们这边冲来。
见鬼了!
暗骂一声,闫耀宗大喊道,“朝山溪那边跑,别往山下跑!!!”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要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向着溪山外跑,必定会被野猪群追上。
可惜。
众人现在都被野猪群给吓到了,加上雨落声,根本就没听清楚闫耀宗在喊什么。
“砰砰砰!!!”
野猪群冲进陷阱。
有野猪踩中套绳,蹄子被缠绕,绊倒在地。
问题是,倒在地上的野猪,哼次哼次两声,扭头就把麻绳给咬断。
至于挖出来的坑,都不是很深,野猪掉进去,根本不会受伤。
要是一两头野猪,一旦被绳套绊倒,或者掉进土坑,闫耀宗他们肯定会一拥而上,用削尖的树枝,戳死它们。
“不能这么跑!”
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猪群,闫耀宗一咬牙,抓住被闫振东套在肩膀上的麻绳。
“耀宗,你要干啥?”闫振东脸色骤变。
闫耀宗没有废话,一甩麻绳一端,绕住旁边大树,旋即向着十多米的另一棵大树跑去。
快速绑紧。
最近的野猪,距离闫耀宗已经不足十米。
心中咒骂洪兴宝他们办事不靠谱,闫耀宗向着山溪那边跑去。
“砰砰砰!”
因为速度太快,冲在前边的几头野猪,被横在前边的麻绳绊倒。
同时,麻绳也被剩下的野猪冲断。
“嗷嗷嗷!!!”
野猪嗷嗷怪叫着,发疯似的向着闫耀宗那边追去。
闫振东爬上树,愣愣地看着向闫耀宗追去的十几头野猪,人都傻了。
野猪的报复心那么强嘛?
没两分钟,洪兴宝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
闫振东从树上滑下来,看着洪兴宝他们,“兴宝,你们这是干啥了啊?怎么引来那么多野猪?”
洪兴宝嘴角一抽,昂着脖子,看向远处追着闫耀宗的野猪群,苦笑道:“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
……
“这群野猪是疯了嘛?”
闫耀宗卯足劲地向着山溪那边跑去,听着背后轰隆隆的奔跑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我特娘的只是用麻绳拦了你们一下,你们就追着我不放?
要说野猪的报复心确实挺大,问题是,闫耀宗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引得这群野猪死咬着自己不放。
还好四周树木密集,稍稍阻挡野猪群的奔跑速度,要不然,闫耀宗肯定被这群发癫的野猪,先踩成肉泥,然后啃食殆尽。
跑了四五分钟。
闫耀宗总算听到不远处的溪流涌动声。
“追,老子让你们追!”
闫耀宗眼中涌动着狠意,快速冲向山溪。
山溪七八米宽,溪水湍急,裹挟着树木。
闫耀宗扫视四周,向着不远处,被溪水推在一起的‘杂草坪’。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踩上‘杂草坪’。
软软的。
就好似踩在橡胶上。
这些杂草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聚集一团,相互交叉,非常厚。
可要是踩空了,或者太重,把‘杂草坪’压塌了,那就必死无疑。
闫耀宗刚走上‘杂草坪’,那群野猪就冲了过来。
“嗷嗷嗷!!!”
为首的野猪喘着粗气,嗷嗷怪叫地冲向闫耀宗。
刚冲上‘杂草坪’,它就被杂草缠住,拼命挣扎。
整片‘杂草坪’都因此剧烈摇晃起来。
另外两头野猪,也跟着冲上来。
顿时,这片不足三平的‘杂草坪’,开始左摇右晃。
其他野猪感觉到了危险,齐齐止步在漂浮溪流上的‘杂草坪’外,朝着闫耀宗不断低吼。
闫耀宗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弯腰,拔出绑在小腿肚上的竹签。
竹签一端被细麻绳缠绕着。
闫耀宗把细麻绳撸掉,露出尖锐的尖头。
“呼~呼~”
闫耀宗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踩在随时都可能会塌陷的‘杂草坪’,慢慢地靠近距离自己最近,还在拼命挣扎的野猪。
“噗!”
尖锐的竹尖,狠狠地刺入野猪左眼。
“嗷嗷嗷!!!”
刺骨的疼痛,使得野猪挣扎得更加剧烈。
右手按在竹尖顶端,使尽全力,往下一压。
十五六公分长的竹尖,全都没入野猪眼眶,鲜血喷溅而出。
野猪半个身子都陷入‘杂草坪’,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围在‘岸边’的十三头野猪,昂着狰狞头颅,凶眸泛着幽光,盯着闫耀宗,发出令人心颤的低吼。
等那头野猪彻底没了动静,闫耀宗两根手指刺进它血肉模糊的眼眶,把竹尖扣出来,看向另外两头陷入‘杂草坪’的野猪。
与此同时。
远处响起急促的犬叫声。
围在‘岸边’的野猪群,在听到犬吠后,就好似受到了刺激,嗷嗷怪叫地转身,向着犬叫声方向冲去。
闫耀宗站在‘杂草坪’上,看着围在‘岸上’的野猪群,被远处犬吠吸引走,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野猪真要是不管不顾冲上‘杂草坪’,那么,‘杂草坪’肯定会翻掉。
面对这么湍急的溪流,闫耀宗觉得自己很难活下来。
紧握着粘血竹尖,闫耀宗小心翼翼走向另一头半个身子陷入‘杂草坪’的野猪,朝着它眼眶就狠狠刺下去。
弄死最后一头野猪,闫耀宗离开‘杂草坪’,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三头野猪,至少五百斤。
就算是两块钱一斤,那也有一千块钱。
88年的一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耀宗!”
“耀宗,你没事吧?”
“卧槽,耀宗你宰了三头野猪?”
与此同时,闫振东他们从远处跑来,在看到陷在‘杂草坪’后,气绝身亡的三头野猪后,一个个面露震惊。
“先把三头野猪拉上来!”闫耀宗道。
“好!”
“我来我来!”
叶龙自告奋勇跳上漂浮在水面的‘杂草坪’,拿着麻绳,套住一头野猪的后腿,旋即将麻绳另一端丢向叶建国,喊道,“拉!”
很快,三头野猪,连带着‘杂草坪’都被拉上岸。
“耀宗,这三头野猪,能卖不少钱吧?”叶龙绕着三头野猪来回走动,脸上带着兴奋,看向面无表情的闫耀宗。
闫耀宗没搭理叶龙,看着气喘吁吁的叶建国,问道,“这野猪群是怎么回事?”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叶建国苦笑一声,开口解释了起来。
野猪群之所以暴走,原因非常简单。
叶龙养的那两条下司犬,发现了两窝野猪崽子,把它们全都咬死了……
“你们不会阻止啊?”闫耀宗沉着脸道。
叶建国苦哈哈地说道,“耀宗,叶龙不在,我们喊不住那两条下司犬啊。”
说话间,洪兴宝等人也赶了过来,在看到三头野猪后,不由得暗暗称奇。
尤其是得知三头野猪,都是闫耀宗弄死的后,洪兴宝等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耀宗,之前你说过,咱们这次是联合狩猎,那这三头野猪,要怎么分?”洪大力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看向闫耀宗。
“怎么分?洪大力,你这话问得就有点不要脸了吧?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当然是归他!”没等闫耀宗开口,闫大忠就满脸不爽的开口。
“大忠,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三头野猪都是耀宗弄死的,可没有我们,耀宗能有机会弄死三头野猪?别忘了,野猪群是我们引来的!”
“洪大力,我发现你确实很不要脸。谁家赶山围猎,引一群野猪过来的?要不是我们运气好,今儿个怕是不少人要缺胳膊断腿。”闫振东梗着脖子,怒视着洪大力。
“振东。引来野猪群,可不能怪我们。都怪叶龙的那两条下司犬。特娘的,那两条下司犬奔着野猪崽子的脖子就是啃,我们拦都拦不住!”
现如今,暴雨连下一个多月,家家户户存粮都不多了。
谁不想分上二三十斤野猪肉?
闫耀宗瞧着闫振东、闫大忠跟洪家村的人吵了起来,不由得剑眉一挑,看向沉默不语的洪兴宝,道:“兴宝哥,咱们第一次合作,出现意外,那也是在所难免。”
说着,闫耀宗话音一转,道:“但,有些规矩,咱们还是要立一立。”
“耀宗,你的意思是?”
“这三头野猪,我占八成,你们两个村的人,各分一成。要是同意,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答应,咱们也好聚好散。如何?”闫耀宗眯着眼睛,盯着洪兴宝。
“我没意见!”没等洪兴宝开口,叶龙率先表态。
因为自己的两条猎狗,才引来野猪群,还好没闹出伤亡,现在能够分一成野猪肉,叶龙已经很满足了。
一成野猪肉,那也有五十来斤。
洪兴宝觉得分一成野猪肉,有点儿少,可一想到之前闫耀宗给村子里送药,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便点点头,道:“行,这次就听你的。不过,以后打到的野货,不能这么分。”
“嗯!”闫耀宗点点头。
洪大力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可洪兴宝都点头答应了,他们也不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拂了对方的面子。
“龙哥,你们是要野猪肉,还是折合成钱?”闫耀宗看向叶龙,问道。
“要肉要肉!”叶龙脸上挂着兴奋,嘿笑道,“最好给条猪后腿!”
“行!”闫耀宗答应一声。
“我们也要肉!”洪兴宝抢先开口。
……
在分了两条野猪后腿后,这场狩猎也算结束了。
叶龙倒是没心没肺,扛着一条野猪后腿,跟闫耀宗他们结伴离开。
洪家村在另一个方向,所以,洪兴宝他们就从另一条道下山。
泥泞难走的山路上,洪大力扛着野猪后腿,满脸不忿地,朝着洪兴宝道,“宝哥,闫耀宗这个人太贪了,咱们这么多人来帮他,居然就分咱们一条猪后腿。就他那抠门劲,还说什么包圆溪山?想啥呢!”
“这事情,咱们确实不占理。”洪兴宝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引来野猪群又不怪咱们。”洪大力撇撇嘴,继续道:“不过,闫耀宗这个人变化是真大。之前他胆子那么小,说话都不敢大声……而且,我瞧着闫振东、闫大忠都以闫耀宗为首,就连闫国洲都跟着他……还真是邪门!”
“变化确实挺大!”洪兴宝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闫耀宗做事怎样,咱们不去评价。昨天他给咱们村送来那么多药,这情,咱们要还。所以,已经遇到闫耀宗,都客气点。”
“宝哥,你这话我赞同。但,咱们也不能一直退让啊。”
“就是就是。”
“总不能闫耀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咱们还要对他笑脸相迎吧?”
……
与此同时。
在叶龙他们的帮助下,三头野猪被抬回上闫村。
闫耀宗他们回来的动静太大了。
闫振东还在闫耀宗的同意下,不断嚷嚷着。
“乡亲们,要买野猪肉的,都去村委会啊!!!纯肉三块一斤,带骨头的两块一斤,猪血、猪肺、猪肝,猪大肠,谁先来,送给谁!!!!”
一听有野猪肉卖,还送猪下水,村民们都走出家门,跟在闫耀宗他们后边,向着村委会那边走去。
1988年,猪肉价两块五左右。
所以,闫耀宗把纯肉定价三块一斤,带骨头两块一斤,并不算高。
最重要的是,除了之前闫耀宗卖的野猪肉,乡亲们真的很久没有吃到肉了。
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手里边握着钞票,目光灼灼地盯着三头野猪。
老村长闫老革也来了,走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问道,“耀宗,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野货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闫耀宗笑了笑,解释道,“叔,那头没后腿的野猪,卖给乡亲们。剩下两头野猪,明早拉到镇里,卖给人民大饭店。”
“行吧。你心里有分寸就行,毕竟,这事情可是杨镇长给你牵桥搭线的。”
“叔,来,这块肉你拿着!”闫耀宗拿着菜刀,给老村长切了一大块野猪肉,差不多有四五斤。
老村长一乐,伸手接过野猪肉,道:“多少钱?”
“谈什么钱啊。这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孝敬您老的!”
“滚犊子。老子能占你们这些小辈的便宜?”
“那就给六块钱吧!”
“成!”老村长乐呵呵地掏出六块钱,递给闫耀宗。
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想了想,道:“乡亲们,今儿个我就卖一头野猪。所以,每户最多买三斤肉。”
“耀宗,你别这么搞啊。三斤肉够谁吃呢?”
“就是就是,至少卖我十斤肉!”
“耀宗,现在这天气,野猪肉也不好放,你就都卖了吧!”
“耀宗,多卖叔几斤,叔给你加钱……”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双手没停歇,切着肉,丢给站在旁边拿着坨称的闫振东。
闫振东可不管那么多,但凡超过三斤,就拿刀子把多余的肉给切下来。
乡亲们虽然不满意只能购买三斤,可也没办法,至少比没有强。
傻婆娘站在闫耀宗身边,笑盈盈地看着热闹的场面。
就在这时候,刘翠花穿着蓑衣,沉着脸,来到村委会门口。
乡亲们一个个眼神怪异地看着刘翠花。
刘翠花却好似感觉不到,自顾自的走到闫振东前边。
闫振东有些尴尬的看着刘翠花,道:“婶儿,你怎么来了?”
刘翠花也不吭声,伸手就去抓闫振东切下来的野猪肉。
陡然,寒光一闪。
刘翠花尖叫一声,连忙收手,扭头怒视着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挥出菜刀,落在那堆切下来的野猪肉前边,差点砍到刘翠花的右手。
“你干什么?你的白眼狼,我是你亲娘,拿点猪肉怎么了?”刘翠花满脸尖酸刻薄,咬牙切齿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表情淡淡,切着野猪肉,道:“刘翠花,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早就分家了?要猪肉可以,拿钱来!”
“你个白眼狼,分家就不认亲娘了?大伙儿来看看啊,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刘翠花习惯性地弯起腰,双手拍打着大腿,嗷嗷大喊大叫。
老村长皱着眉,抬脚踹了下闫耀宗的屁股,道:“耀宗,翠花毕竟是你亲娘……”
“村长,清官难断家务事!”闫耀宗没给老村长好脸色,开口怼了一句。
乡亲们瞧着撒泼打滚的刘翠花,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翠花,耀宗都说了,你们分家了,要吃肉,就拿钱来买!”
“翠花,你别拍大腿啊,要不,你在地上滚两圈。”
“婶子,我听说耀祖中邪了?你还是给他积点德吧,别整天瞎胡闹!”
听着乡亲们的嘲笑打趣,刘翠花狠狠地扫视众人,旋即扭头就走。
老村长低声一叹,微不可查瑶瑶头,提着肉,离开村委会,这种破事儿,他也不想掺和。
距离村委会三十多米外的弄堂口,一群小青年聚在一起。
“清水哥,闫耀宗那个小兔崽子是越来越有能耐了啊。前两天刚猎到一头野猪,这次居然有三头。”
“国洲哥怎么跟闫耀宗混在一起了?”
“清水哥,要不,咱们也去溪山转转?就连闫耀宗都能够猎到野猪,凭咱们的本事,那肯定也没问题啊!”
闫清水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村委会门口,切着猪肉,被乡亲们赞扬的闫耀宗,道:“明早,咱们也去溪山转转。”
上闫村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户,五六百人。
年青一代也有七八十人。
这七八十个小年轻,也分很多小团体。
以前的闫耀宗,在村子里,算是个小透明。
现在接二连三弄出动静,让其他小年轻非常不爽。
一个多小时后,那头野猪卖得差不多。
不管乡亲们怎么劝,闫耀宗都不肯再卖。
等乡亲们散得差不多,闫耀宗把特意留下来的半扇排骨肉,递给一直待在后边的闫国洲,道:“国洲哥,这肉你拿着!”
闫国洲看着闫耀宗递来的半扇排骨肉,倒是没拒绝,笑着伸手接过,问道,“剩下两头野猪,明天送镇里去?”
“嗯!”闫耀宗点点头。
“那明早我来找你!”
“行!”
至于闫大忠跟闫振东,自然也分到了七八斤肉跟筒骨。
“耀宗,午饭你就别烧了,等会儿,我给你送来!”闫振东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
闫耀宗确实懒得烧饭,既然闫振东愿意送饭,他自然乐得其成。
没一会儿,村委会门口就剩下闫耀宗跟傻婆娘。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坐到屋檐下边的小板凳上。
四张小板凳,是之前闫振东从他表叔家借来的。
傻婆娘挽住闫耀宗的胳膊,小脸蛋贴在他的肩膀,带着憨憨的笑容,望着不断落下的绵密雨珠。
“耀宗!”
就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一道洪亮的呼喊。
闫耀宗稍稍扭头,向着呼喊声响起方向看去。
只见闫志义带着俩人,大步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闫耀宗拍了拍傻婆娘的手背,缓缓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道:“志义哥,有事儿?”
闫志义笑呵呵的走到屋檐下,摘掉雨帽,抬手抹掉脸上雨珠,看着闫耀宗,道:“耀宗,给我整二十斤野猪肉,价格好说!”
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右手伸进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三根,递给闫志义,跟他后边俩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卖你野猪肉,实在是没有了,刚刚都卖完了!”
闫志义也不恼,笑着看向一楼办公室,里边放着另外两头野猪,“那不是还有嘛?”
闫耀宗顺着闫志义的视线,看向放在办公室地上的两头野猪,笑道:“志义哥,这两头野猪,是镇里人民大饭店预订的。”
“耀宗,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闫有田沉着脸,走到闫志义身旁,哼笑道,“再说了,人民大饭店还能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
“耀宗,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就卖我们一头野猪。”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闫耀宗苦笑一声,看着闫志义等人,道:“志义哥,不是我不肯卖你们,实在是卖不了啊。你们说,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可能搭上人民大饭店,那可是咱们镇里最大的饭店。这事儿,都是杨镇长安排的。”
一听是镇长安排的活儿,闫志义等人都脸色微变。
“耀宗啊。就算是镇长安排的活,那他也不知道你打了什么野货。你不说,我们不说,镇长又算不到。”闫志义笑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闫耀宗一根。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接过香烟,也没点上,别在耳后根,道:“志义哥,我好不容易被贵人看中,可不想因为一头野猪,恶了贵人。”
“耀宗,你是真不给我面子?”闫志义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耀宗。
“志义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呵呵!”
闫志义冷笑一声,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闫耀宗,你现在长能耐了,我的面子都不给。”
闫有田视线一转,看向傻婆娘,咧嘴笑道,“耀宗啊。你现在跟耀祖分家了。接下来肯定是常年往镇里跑,你这小媳妇可怎么办呢?话说话来,你这小子运气确实不错。你这小媳妇虽然脑子有问题,长得确实挺标致。”
哎!
闫耀宗低声一叹,重生归来,他真的很想拉乡亲们一把。
所以,能退让的,他都会退让。
可。
闫有田不应该说出这种半威胁的话。
闫耀宗眼皮一抬,视线落到闫有田身上,声音冷了下来,道:“有田,楚欣芸现在是我媳妇,我希望,你别拿她来开玩笑,更别对她口花花!”
听着闫耀宗冷森森的话语,闫有田低声一笑,嘴角上扬着,带着不屑跟讥讽,道:“耀宗啊,你现在这么开不起玩笑嘛?再说了,我讲的是真话,你这个傻媳妇,确实长得不赖。”
说着,闫有田看向闫志义,咧嘴笑道,“志义哥,你说,傻媳妇生下来的小孩,会不会脑子也有问题?”
“嘭!”
蓦然!
一只硕大拳头出现在闫有田视线中。
“啊!”
闫有田没想到闫耀宗敢动手,只感觉鼻梁骨都要断裂了,鲜血喷洒而出。
闫志义倏然睁大眼睛,看着闫有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鲜血自指缝间溢出。
“闫耀宗,你特娘的敢打人?”闫志义眼神一闪,心中兴奋,心里边给闫有田竖起大拇指,这激将法用得不错。
低吼一声,闫志义扬起硕大拳头,就向着闫耀宗的脑袋砸去。
闫耀宗眼神森冷,腰杆忽然弯曲,右手成拳,下摆勾拳。
“嘭!”
一拳狠狠地轰在闫志义的肚子上。
闫志义脸都绿了,瞪大眼睛,其中布满痛苦。
傻婆娘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闫耀宗,转身就向着办公室里边跑去。
等傻婆娘拿着柴刀跑出来的时候,闫志义三人已经躺在地上。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走到闫有田身边的闫耀宗,“耀宗好厉害呀!”
草。
闫有田捂着鼻子,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怒视着走到身边的闫耀宗,骂道,“闫耀宗,你特娘的下手这么狠?这事儿,我们跟你没完。”
虽然被闫耀宗揍了。
可闫有田一点都不怕,揍就揍了,他又不敢打死自己。
只要不敢打死自己,那,等会儿自己就喊上亲戚,揍回来。
闫耀宗也不吭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闫有田,右脚抬起,猛地踩在他那被双手捂着嘴鼻的脸上。
“草。闫耀宗,我特娘的要弄死你!!!”
闫有田连忙伸出双手,去拽闫耀宗踩在自己脸上的右脚。
闫耀宗咬着牙,卯足劲地踩住闫有田的脸颊,脚拇指都快戳进他鼻孔里了。
“闫耀宗,你特娘的欺人太甚!!!”
闫志义捂着肚子站起身,瞧着闫耀宗居然用脚踩闫有田的脸,怒吼着扑上前。
在闫志义冲向闫耀宗的时候,紧握着柴刀的傻婆娘忽然冲出,嚷嚷着,“欺负耀宗,我打你们!!!”
草。
闫志义连忙躲避。
闫耀宗看着冲向闫志义的傻婆娘,心中一暖,旋即踩在闫有田脸上的右脚,猛地抬起,狠狠地踹在他鼻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闫有田痛苦惨叫,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被踹扁了。
“闫志义,你敢还手,我弄死你!”
闫耀宗目露凶光,看着骂骂咧咧,不断躲避的闫志义。
“闫志义,我甘你老母!!!”
也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手里边提着被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村委会这边走来。
在看到闫志义后,闫振东扬起挂篮,冲向对方。
“嘭!”
挂篮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背,里边的碗筷翻滚而出。
闫振东捡起掉落在地的一个瓷碗,咒骂着砸向闫志义后脑勺。
“哐呛!”
瓷碗狠狠地砸在闫志义后脑勺,应声而碎。
闫志义心里边直骂娘,捂着刺痛的后脑勺,想要逃跑。
可。
闫耀宗一弯腰,捡起地上瓷碗碎片,快步追上闫志义,朝他膝盖踹去。
闫志义只感觉右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翻滚在地。
“闫耀宗,你、你疯了啊!”闫志义呼吸急促,瞪大眼睛,盯着用膝盖压住自己胸膛的闫耀宗。
只见闫耀宗紧握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
锋利的瓷碗碎片,划破闫志义脖子上皮肤。
闫耀宗目露凶光,很想刺断闫志义脖子上的动脉,彻底解决他。
迎上闫耀祖凶戾的目光,闫志义喘着粗气,使劲吞咽喉咙中的口水,声音颤抖,“耀宗,打架而已,没必要这么狠吧?”
在闫志义、闫有田他们看来,村子里小年轻,因为拌嘴,打打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天打完了,你要是不服气,明天再打过。
但。
打架归打架,大家心理都有条线,不会真打得头破血流,两不相见。
可现在。
闫耀宗出手太狠了。
看闫耀宗拿着瓷碗碎片,抵在闫志义脖子上,更是刺破皮肤,鲜血外溢,闫振东连忙上前,道:“耀宗,差不多就行了,别把事情闹太大!”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半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闫志义,声音森冷,“闫志义,我不是没给过你们面子。可你们不要啊。觉得我闫耀宗好欺负?行,那咱们玩玩。我晓得你家亲戚多,你把他们都喊来。”
“今儿个,要不,你们把我弄死。”
“要嘛,以后我闫耀宗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盯死你们一家子!”
言罢,闫耀宗慢慢地挺直腰杆,把手里边的瓷碗碎片丢在地上,看向闫振东,道:“振东,去喊村长!”
“啊?”闫振东微微一愣,迎上闫耀宗森冷的目光,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心寒,道:“行,我现在就去喊村长!”
答应一声,闫振东便冒着雨,向着远处跑去。
暴雨倾盆,淋透在场所有人。
闫有田捂着嘴鼻,全身颤抖地蜷缩在地。
闫贵明觉得自己的胳膊都断了,呲牙咧嘴地瘫坐在地,目露凶戾地盯着闫耀宗,寻思着要怎么把面子找回来。
闫志义麻溜地站起身,抬手摸着脖子上的伤口,恶狠狠地盯着闫耀宗,在他看来,对方喊村长,就证明怕了。
“闫耀宗,我告诉你,这事……”
闫耀宗一个箭步上前,在闫志义错愕的目光,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使劲用力,拉扯着他的上半身,同时狠狠地一提膝,膝盖嘭的声,轰在他的门面上。
顿时,两颗门牙,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
闫志义惨叫声都没有响起,就感觉一根大拇指塞进自己嘴巴里,就如同鱼钩,顺着口腔内壁,狠狠地一拉扯。
闫耀宗眼神冷漠,右手四根手指按在闫志义沾着血渍的脸上,大拇指勾进他嘴巴,一个转身,后背顶在他胸膛,旋即叱喝一声。
“嘭!!!”
一个过肩摔。
闫志义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闫有田跟闫贵明都愣住了,看着膝盖弯曲,顶在闫志义后脖子上的闫耀宗。
狠。
太狠了。
闫志义嘴里边鲜血汩汩外涌,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闫耀宗依然没有吭声,紧握着拳头,砰砰砰地狠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一下下,就如同砸在闫有田跟闫贵明的心头上。
他们想要去拉架,可,瞧着闫耀宗那凶狠的模样,本能地心虚,不敢上前。
“耀宗,耀宗,住手啊!!!!”
老村长闫老革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看着闫耀宗膝盖抵在闫志义脖子上,一拳拳砸在对方脑门上,闫老革急得脸色骤变,使劲高喊。
听到老村长的喊叫,闫耀宗收拳,慢慢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右手五根手指都肿了起来。
老村长跑到闫耀宗身边,看着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门牙缺失,脑门青紫的闫志义,不由得脸色骤变,朝着跟上来的闫振东,喊道,“快去喊老药梆子!”
“哦哦哦!”闫振东在看到闫志义惨兮兮的模样后,哪里还敢犹豫,转身就跑去喊老药梆子。
“村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村长,我们就是想买点野猪肉。闫耀宗不卖就算了,还一言不合就揍我们!”
闫有田、闫贵明看到村长来了,顿时有了底气,哭喊着告状。
“闫耀宗!!!”
老村长本来想问问闫耀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结果,他都没开口,对方就好似受到刺激的孤狼,向着闫有田冲去。
闫有田尖叫一声,顾不得鼻梁刺痛,扭头就跑。
“嘭!”
一脚狠狠地踹在闫有田后背,将他踹出去四五米,重重地摔倒在地,闫耀宗又冲向闫贵明。
闫贵明人都麻了。
他想跑,可右腿刺痛……
闫耀宗,我甘你娘!
心里边咒骂一句,闫贵明双手抱着脑袋,直接蹲了下来。
闫耀宗冲到闫贵明身前,一个侧踹,重重地踹在他抱着脑袋的右臂上。
闫贵明只感觉脑壳嗡嗡作响,身子被巨力掀翻在地。
“闫耀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村子了?”闫老革涨红着脸,大声叱喝。
闫耀宗慢慢地转身,看着脸色极其难看,因为愤怒,而身子微微颤抖的老村长,声音冷漠地开口,“叔,他们欠揍!”
闫老革紧握着拳头,大步走向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你们年轻人打打闹闹,我不管。你可现在是在打闹嘛?你是要废了他们啊!你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闫耀宗,这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你特娘得给我滚出上闫村!”
“叔,我分了家,就剩下欣芸一个亲人了!”闫耀宗身影依然那么平静,视线落向站在不远处,淋着雨,愣愣望着自己的傻婆娘。
“闫志义要买野猪肉,我不肯,他们就拿欣芸威胁我!”
“叔,你说,我是把软蛋藏起来,当做没听到?还是跟他们一命换一命?”
闫老革微微一愣,旋即一脸恼火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闫志义三人。
闫有田呲牙咧嘴,想要开口反驳,可一想到刚刚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就挨了揍,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边又喊又叫,引来住在村委会附近几户人家的村民。
在看到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的闫志义后,有叔伯扭头就跑,去联系他们的家人。
“耀宗,你怎么跟志义他们打起来了啊?”
“草,都是一个村的,打得这么狠?”
与此同时,闫振东拉着老药梆子,向着这边跑来。
“卧槽,谁打的?打这么狠?”老药梆子看着惨兮兮的闫志义,不由得嘴角一抽。
“闫耀宗,我甘你娘!”
“志义啊志义!!!”
同一时间,闫志义三人的家人,也气势汹汹地赶到。
老村长感觉自己的脑壳都大了起来。
闫建钢看着儿子满脸是血,门牙没了,脑门更是肿了个青紫大包,气得全身颤抖,撸起袖子,就向着闫耀宗冲去。
闻讯赶来的闫大忠连忙挡在闫建钢前边,“叔、叔啊,你别急眼啊。”
闫有田他娘更是跪在地上,双手拍地,溅起一蓬蓬水珠,大声呼喊。
闫有田很想说,娘啊,我还没死呢,你没必要哭得那么惨。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随着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也被闫志义三家的亲戚给围住。
“都安静!!!”老村长跑到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拿起旁边小板凳,狠狠地砸在地面。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向着老村长看去。
“都特娘得给老子安静!”老村长呼呼呼地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被人搀扶着的闫贵明,道:“贵明,你来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
闫贵明瞧着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他张嘴就要夸大其词,可瞥到闫耀宗那冷森森的目光后……
“村长,这事情,真不是我们的错啊。我跟志义哥、有田来找闫耀宗,问他买头野猪。可他死活不卖。然后有田开了几句玩笑……闫耀宗就发疯了,逮着我们往死里打。”
“开了几句玩笑?说,什么玩笑!”老村长沉着脸问道。
闫贵明犹豫稍瞬,低声道,“就是拿闫耀祖的傻媳妇开了几句玩笑!”
“村长啊,你要给有田做主啊。他就是讲了几句玩笑话,闫耀宗那畜生,就把他打得那么狠……”闫有田他娘哭喊道。
老村长板着脸,盯着哭爹喊娘的闫有田他娘,叱喝道,“你给老子先把嘴闭上。”
闫有田他娘哭声截然而止。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戳短。你们这三个王八蛋,明知道楚欣芸脑子不好,还要用这个去刺激耀宗?你们被打,那就是活该!”
“村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就算是志义他们有错,可闫耀宗打得也太狠了!”闫建钢梗着脖子道。
闫耀宗紧握着傻婆娘的手,眼神平静,注视着闫建钢,道:“我打得狠嘛?”
“草。志义门牙都被你打断了,还不够狠嘛?咋滴,你还真想打死志义?来来来,志义就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打死他!”闫建钢脸色铁青,指着被人搀扶着,满脸是血的闫志义。
“他们三个人,我就一个人,你说,我打得狠嘛?”闫耀宗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闫志义他们可是有三个人,怎么会打不过闫耀宗?
闫建钢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大伙儿都在,那我就多说几句。”
“我闫耀宗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晓得。以后谁要敢骂我媳妇,我就打他。谁要欺负我媳妇,我跟他拼命。”
“之前闫忠国不是说,是我打了他嘛?对,就是我干的。还有闫耀祖,他不是什么中邪,是我趁着夜,摸到他房间……”
“我闫耀宗就烂命一条,你们骂我,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
“可你们不能动我媳妇。”
“闫志义三个都打不过我,那你们找我麻烦前,先掂量掂量,受不受得了我的报复。”
“我就是一个浑人,丑话已经说在这里,你们爱咋咋地。”
“媳妇,咱们走!”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转身向着村委会内走去。
老村长呲牙咧嘴地看着闫耀宗,你个小瘪犊子,就这么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闫贵明看着他大伯,小声道,“大伯,现在咋整?”
“咋整?你说咋整?你没听那小畜生是怎么说的嘛?除非一棍子打死他,要不然,他就会报复咱们。你要是不怕,大伯给你去拿枪,你一枪蹦了他。”
“别别别!”闫贵明连忙摆手,苦笑道:“大伯,打个架而已,没必要动枪!”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闫建钢咬着牙,看向老药梆子,道:“老药梆子,你先把志义治好,等他好了,我们再跟闫耀宗算账!”
这是认怂了?
闫振东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闫耀宗仅用几句话,就把闫建钢他们被吓到了。
这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与此同时。
镇政府的人,也向着上闫村这边赶来。
一共十七人。
一个个手里边拉着麻绳,拖着一个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下边绑着木头,增强浮力。
里边装着一袋袋大米,用油布盖着。
小半个小时后。
十七人来到上闫村外。
为首的赫然是副镇长杨德民。
穿着雨衣,拉着汽车内胎,杨德民一马当先走进上闫村。
看到村口一栋土培瓦屋屋檐下坐着的闫抗美,杨德民快步走到篱笆院外,朝着对方喊道,“老乡,你们村的村长住哪儿?”
“你们是啥人啊?”闫抗美站起身来,一边询问,一边拿起雨帽,向着院门口走去。
杨德民脸上带着笑,道:“我叫杨德民,是兰溪镇副镇长!”
镇长?
闫抗美脸色微变,本来还不急不慢地走着,瞬间小跑了起来。
……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坐在楼梯台阶上,抽着烟。
老村长板着脸,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闫耀宗,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你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够吓唬到所有人?”
“志义他们伤得这么重,该赔偿,你还是要赔偿。”
“嗯!”闫耀宗点点头。
“还有,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老村长很不满闫耀宗的态度。
“叔……”
“村长村长!!!”
楼下响起闫抗美激动的喊叫声,打断闫耀宗的话。
老村长扭头向着楼梯口看去,只见闫抗美连蓑衣都没穿,全身被雨水淋透,却满脸激动地冲了过来,嚷嚷道,“村长,镇长、镇长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老村长眼睛一亮,连忙向着闫抗美跑去,问道,“镇长现在在哪儿?”
“就在楼下!”
老村长赶忙向着楼下跑去。
跑了两个台阶,老村长忽然扭头,看向还坐在台阶上的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烧水啊。”
对于老村长而言,镇长那可是大人物,连忙吩咐闫耀宗烧水泡茶。
闫耀宗双手一摊,道:“叔,我这里别说茶叶了,就连茶杯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之前不是让你准备准备嘛?你啥也没弄啊?”老村长大骂两句,旋即看向闫抗美,道:“抗美,你去我家拿茶叶跟茶杯,速度快点。”
“好叻!”闫抗美答应一声,便扭头向着楼下跑去。
“你干啥去啊?”见闫耀宗扭头就要走,老村长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让我去烧水嘛?”
“让你媳妇去烧水,你跟我下去迎接镇长!”
“行吧!”
闫耀宗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村子是真年纪大了,上一秒还要我去烧水,下一秒又让我去迎接镇长。
“媳妇儿……”
“烧水烧水,媳妇烧水!”没等闫耀宗把话说完,站在走廊上的傻媳妇,就蹦蹦跳跳,向着小房间跑去。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迈步跟上已经向楼下跑去的老村长。
一楼办公室。
杨德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由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老村长从楼梯口跑了下来,那张老脸上,布满激动,“镇长……”
老村长本来想说‘镇长你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啊。’
可……办公室里边根本就没有椅子,门口屋檐下倒是有几张小板凳。
“闫老村长,好久不见啊!”杨德民好似没看出老村长的尴尬,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老村长连忙跟着也伸出双手。
“闫老村长,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啊。不过,你放心,政府不会不管你们。这不,我们给你们村送粮食来了!”
杨德民拉着老村长,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村委会门口,一个个被加固的汽车内胎,漂浮在积水上,一眼望去,起码有三四十个汽车内胎。
“闫老村长,这次我们给你们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送来的了五千七百斤大米。”
老村长激动地紧握住杨德民右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道:“我们给政府添麻烦了!”
“闫老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给政府添麻烦……”
就在俩人聊着天的时候,闫抗美提着两个用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这边跑来。
他身后还跟着闫振东等人,一个个双手高抬着,手臂上挂着四方凳。
闫耀宗老老实实地站在老村长后边,没吭声,就好似透明人。
……
杨德民坐在四方凳上,手里边捧着茶杯,看着坐在旁边的老村长,道:“闫老村长,现在镇里很多村庄都受到洪水影响,镇里的工作比较重。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镇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闫老村长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上叶村、洪家村赈灾粮,就麻烦闫老村长组织人手,送过去。”
“镇长,你放心,我等会儿就组织人手,把这些大米,给上叶村、洪家村送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待了。”说着,杨德民便站起身来。
“镇长,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让人给你们烧点饭菜,先垫垫肚子?”
“不用不用!”杨德民笑着摆摆手,“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啊!”
“对对对!镇长说得对!”
瞧着老村长狗腿子般的模样,闫耀宗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杨镇长,这赈灾粮,我们要怎么分?”
老村长没想到闫耀宗会突然开口,正想开口呵斥,可转念一想,这兔崽子本就认识杨镇长……便没吭声。
杨德民视线一转,看向闫耀宗,笑道:“我记得小同志叫耀宗是吧?”
“对。”闫耀宗点点头。
“耀宗啊,分粮这事情,你们老村长比较了解情况,让他来安排比较妥当!”杨德民道。
“镇长,我觉得,粮食暂时先别分。”
“为什么?”杨德民皱起眉,自己带着这么多人,千辛万苦把粮食送来,你现在跟我说,粮食暂时先别分?
“镇长,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缺粮,但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场暴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要是现在就分粮,乡亲们肯定会觉得,粮食吃完政府会送过来……”
闫耀宗没把话说明白,但,杨德民却听明白了。
现在村民们都省着吃粮食,可一旦觉得没粮食政府就会送来,那肯定是敞开肚皮地吃。
要是这场暴雨一直下,道路被冲垮……村民们把粮食吃尽,政府又没办法把粮食送进来……
想到这里,杨德民表情一凝,这种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耀宗,还是你想的周到!”杨德民看着面容还略显稚嫩的闫耀宗,沉思稍瞬,道:“耀宗,那么,分粮这事情,就由你跟老村长商量着来。我相信,由你配合老村长,肯定能把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老村长眼珠子一转,暗道镇长这么器重耀宗嘛?
“镇长,耀宗脑子灵活,有他在,肯定不会出乱子!”老村长连忙开口道。
杨德民笑着点点头,旋即开口道,“我也相信耀宗这小伙子,是有能力的。”
……
一袋袋裹着油布的大米,搬进隔壁办公室。
杨德民在看到那两头野猪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尤其是听说这两头野猪,是闫耀宗肚子猎杀的,更是惊为天人。
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
在四五十个村民的帮衬上,五千七百斤大米,很快就搬完。
老村长领着乡亲们,把杨德民一行人送到村口。
要不是杨德民阻止,闫耀宗觉得老村长恨不得把人送到镇里……
杨德民一走,老村长便喊人通知所有村民,到村委会开个小会。
村民们自然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冒着暴雨,聚到村委会外。
村委会,屋檐下。
老村长看着乡亲们穿着蓑衣,戴着雨帽,一个个昂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不由得干咳一声,道:“乡亲们,政府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虽然所有人都猜到老村长要说什么,可现在真从老村长嘴里说出来,聚在这里的村民们,依然激动无比。
“不过……”
听着老村长话音一转,在场的村民们都脸色微变,现如今,他们家里的存粮都不多,政府送来的粮食,刚好缓解燃眉之急,这还能出现变化?
“不过,我跟镇长商量了一下,粮食暂时还不能分!”
老村长话音刚落,村民们就不乐意了。
“村长,为啥现在不分粮啊?我家米缸都见底了!”
“对啊对啊。政府既然把粮食送来了,为啥不分?难道要等我们都饿死,再分粮?”
“村长,你可不能这么整啊。”
老村长正准备解释,闫耀宗却缓步上前,看着情绪激动的乡亲们,道:“粮食不是不分,是要有计划地分,按照急需情况来分。”
“耀宗,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分不分粮,还用你来决定?”
“闫耀宗,你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闫耀宗双手环胸,表情淡淡地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村民们。
“都给老子闭嘴!”老村长黑着脸,叱喝一声,道:“你们懂个屁。镇长说,这次分粮,由耀宗来配合我。”
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多数人眼里,闫耀宗就是个小屁孩,是个小辈,这种事情,是他能够插手的?
可现在,老村长居然说,分粮这事情,是镇长让闫耀宗来管的……
“那也不能不分粮啊。”
有人低声嘟囔。
闫耀宗自然知道村民们的想法,再次开口道,“这次镇长送来五千七百斤大米。但,不全是给咱们村的,还要给上叶村、洪家村送一部分过去。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决定,给咱们上闫村留两千斤大米,剩下的分给上叶村跟洪家村!”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耀宗,你这话我赞同。”
“耀宗,难怪镇长让你配合村长分粮,就是应该这么分!”
“实在不行,咱们留三千斤……”
闫耀宗抬手指向身后的办公室,继续道,“粮食都在办公室里边堆着,你们不用害怕粮食长脚跑了。咱们上闫村一百多户人家,五百多人。你们说,两千斤粮食怎么办?每人分四斤?”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分!”
说着,闫耀宗看向其中一位村民,道:“老宏叔家一共六口人,没有小孩,就算分到二十四斤米,也吃不了多久。”
“对对对!”老宏叔连忙点头,赞同闫耀宗的话。
闫耀宗又看向另一个村民,“虎叔家七口人,可有三个小孩。”
“小孩的饭量,能跟大人一样?”
老虎叔不乐意了,道:“耀宗,小孩怎么了?小孩就不吃饭啊?”
不用闫耀宗开口,老宏叔就梗着脖子,道:“老虎,你这话是啥意思?耀宗也没说小孩不用吃饭啊……”
瞧着老宏叔跟老虎叔吵了起来,闫耀宗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道:“乡亲们,我知道,现在你们家里的存粮确实不多了。但,不多是不多,并不是没粮食了。所以,我才跟村长商量,暂时先不分粮,等我们找一个比较合理的分粮方式!”
“我还是那句话,粮食就在办公室里堆着,不会长脚跑了。只是晚几天分。”
“耀宗,你脑子灵活,我听你的!”老宏叔第一个表态。
“耀宗,我家虽然小孩多,可半大小孩吃穷家,那几个小兔崽子的饭量可一点都不小啊!”老虎叔皱着眉道。
闫耀宗没吭声了,而是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瞬间明白闫耀宗的意思,干咳一声,道:“行了,这么大雨,你们别都杵在这里,赶紧回去。等分粮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村民们虽然不愿意白跑一趟,却也没办法,一个个嘟囔着离开。
“耀宗,你心里边有啥打算?”老村长皱着眉,看着闫耀宗,低声询问。
“暂时还没想好,等两天再说吧!”
“行吧。”老村长总感觉闫耀宗不分粮,是有其他想法。
老村长摇摇头,戴上雨帽,大步离开。
闫国洲、闫振东、闫大忠快步走到闫耀宗身边。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闫耀宗,道:“耀宗,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你让人来喊我一声。”
闫耀宗笑了笑,点点头,道:“咱们进屋聊!”
走进办公室。
闫耀宗坐到椅子上,掏出裤袋里的香烟,丢给三人,道:“知道我为啥不急着分粮不?”
闫耀宗有心拉闫国洲他们一把,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打算瞒着他们。
“为啥啊?”闫振东抽着烟,满脸好奇的问道。
“拉拢人心!”闫耀宗笑着深吸一口香烟,道:“我要是现在就把粮食分了,乡亲们只会记住政府的好。可我要是拖着不分粮,就会有人来巴结、讨好我。”
“还有,我打个简单比方。振东你家五口人,我要是分你二十斤米。你不会感激我。可要是其他五口人,分十五斤,而我分你二十五斤。你会感激我不?”
“那肯定感激你啊。”闫振东脱口而出。
闫国洲挑着眉,道:“耀宗,你要是真这么分,确实有人会感激你。可也会有人不满,恨上你!”
“对啊对啊。耀宗,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分!”闫大忠道。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有人感激,有人恨,总比没人惦记强。”
“有句话叫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我闫耀宗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人人喜欢。”闫耀宗解释了一句,便跳过话题,看向闫振东,道:“振东,等下你去上叶村找叶龙。让他转告叶老村长,政府把赈灾粮送到咱们村了……大忠,你去洪家村……让他们派人过来,谈谈怎么分粮。”
“成。我现在就去!”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闫志义躺在床上,哎呀呀地呻吟着。
闫建钢他们站在床边。
“老哥。”
闫建钢的堂弟闫建铁沉着脸,开口道,“这次政府送来的粮食……闫耀宗那个小畜生,肯定不会给咱们分粮……咱们要不要去闹一闹?”
“不分就不分,几十斤大米而已。”闫建钢咬着牙道。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啊。那是政府给咱们的。”
“那就等闫耀宗开始分粮再说,真要昧了咱们的粮食,再去弄他!”闫建钢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狠意。
“行。到时候,我把亲戚们都喊上。闫耀宗那个小畜生真要是敢昧咱们粮食,那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闫大忠跟闫振东火急火燎地离开村委会办公室。
闫耀宗跟闫国洲相视而坐。
闫国洲在外边当了五年兵,见识肯定比闫大忠他们多,所以,他更加猜不透闫耀宗想要做什么了。
“耀宗,我能看出你想要把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的年轻一辈给联合起来。但,没意义啊。就算你想要包圆溪山,把镇里小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人心隔肚皮,人多了,龌龊事情也就多了!”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国洲哥,你这些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也很直白地告诉你。我不仅仅要拿下镇里那些小饭店的野货供给。”
“现在国家开始支持老百姓做生意。可是,真要下海经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办成事儿。就需要各种人脉,还需要人手。”
闫耀宗那双星眸中泛起无奈。
现在做生意,真没有那么简单。
单枪匹马想要闯出一番事业?
不可能!
闫耀宗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筛选。
筛选出可以用的人。
“随便你吧。反正,这一年,我会跟着你!”闫国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
上叶村、洪家村的村长都没来。
上叶村那边,来的是叶龙表叔,叶金钊。
洪家村是老村长的儿子,洪满仓。
堆满大米的办公室外。
叶金钊看着满满当当,用油布裹着的大米,脸上挂起灿烂笑容,朝着站在旁边的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耀宗,还是你厉害啊。”
洪满仓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耀宗,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政府还会送粮食过来不?”
闫耀宗掏出香烟,递给叶金钊跟洪满仓,道:“满仓叔,你这话问得,政府难道还会让咱们饿肚子?”
闫耀宗没说政府还会不会送粮食过来,因为,他也不知道。
“也是!”洪满仓接过香烟,笑着点点头,道:“耀宗,那我明天带人过来,把这些粮食运走?”
“不急!”闫耀宗笑道,“满仓叔,金钊叔,咱们去隔壁办公室聊?”
“成!”
“你小子,以前瞧着糯糯叽叽,就跟娘们似的,现在倒是有点儿男子汉的担当表现了。不错,很不错!”
三人走到隔壁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闫耀宗看着俩人,也没有东扯西扯,开门见山的说道,“俩位老叔,你们应该听说,我搭上了镇长吧?”
“你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能跟镇长搭上关系。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老叔!”叶金钊笑着打趣道。
“耀宗,你有啥事情,就直说吧。不说其他,就凭昨天你给我们村送药,还有隔壁办公室堆着的粮食,能办到的时候,我们洪家村,肯定给你办了。”洪满仓抽着烟道。
闫耀宗抽着烟,脸上带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是因为暴雨洪水,镇里的人民大饭店,断了野货供给嘛。所以,我就准备,在咱们三个村子挑选一批人手,常年进山打猎……”
“我当是什么事情。”叶金钊哈哈一笑,道:“这事情,叶龙那小子跟我说过。你放心,上叶村的人,你随便选。当然,该给的报酬,你可不能少。”
“耀宗,这种小事,你自个儿安排就行!”洪满仓也跟着开口。
“俩位老叔,你们看这样成不成。只要进山,不管能不能猎到野货,我都给一块钱工资。要是猎到野货,另算分成?”
“只要进山就给一块钱?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不过,耀宗啊,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就算一个月进山十天,那也要十块钱。你还能赚到钱嘛?”叶金钊皱着眉,闫耀宗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了,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三个村,一下进山十人,那一次也要一百块钱。
一个月进山十次,就是一千块钱。
卖野货能那么赚钱?
而且,真要打到野货,还有分成。
“叔,我能不能赚钱,无所谓。大伙儿能赚到钱,才是正事儿!”闫耀宗笑着开口道。
“你这小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你这是把饭喂到我们嘴边旁边啊!”叶金钊笑着打趣道。
叶金钊、洪满仓是代表两个村子过来的。
既然他们答应了,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进山打猎的事情聊完,就是分粮的事情。
按照闫耀宗的意思,暂时先不分粮食,等到家家米缸见底,再每天领取。
虽然麻烦一些,但也可以避免更多的龌龊事情。
……
下午六点多。
闫耀宗去了一趟老村长家里,借来两杆猎枪。
猎枪保养得还算不错,就是子弹太少,才十六枚。
用油布裹着两杆猎枪,闫耀宗回到村委会。
闫振东提着挂篮子,站在一楼办公室门口,在看到闫耀宗回来后,连忙咧着嘴,开口道,“耀宗,赶紧来尝尝我娘做的面索。”
闫耀宗笑着跑到闫振东身边,接过挂篮子,笑道:“婶子的手艺,那肯定是杠杠的。走,去楼上!”
“耀宗!”
闫耀宗刚走出楼梯口,傻婆娘就快步迎上前来,漂亮的小脸蛋上挂着憨憨的笑容。
闫耀宗笑着抬手揉了揉傻婆娘的脑袋,道:“去把凳子拿出来,咱们吃面条!”
“嗯啦!”
傻婆娘乖乖点头,然后向着小房间跑去。
“耀宗,等你以后赚钱了,带弟妹去大医院看看呗!”闫振东道。
“嗯!”
闫耀宗也觉得要带傻婆娘去大医院看看,不过,有着前世的见识,他觉得,傻婆娘这‘病’,怕是很难治好。
傻婆娘也不是真傻,只是脑子反应很慢。
洗衣做饭什么的,傻婆娘都会。
“耀宗,明早咱们就去镇里,把两头野猪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一头!”
“啊?”闫振东愣了愣,问道,“就卖一头?那剩下的一头野猪呢?”
“打广告!”
“打广告?啥意思啊?”
闫振东满脸迷茫地看着闫耀宗。
瞧着闫振东呆头呆脑的模样,闫耀宗嘴角上扬着,道:“我现在解释再多,你也听不懂,明天去镇里,你就知道了!”
“行吧。”闫振东撇撇嘴,心里边嘀咕,你不解释,怎么就知道我听不懂了?
第二天一早,雨势渐小。
闫振东、闫大忠、闫国洲站在村委会办公室外的屋檐下。
闫耀宗将一杆猎枪交给傻婆娘,叮嘱她,要是有人欺负她,直接按下扳机。
闫振东他们看得直皱眉。
傻婆娘毕竟不是正常人,万一没事按下扳机……
“把野猪抬上汽车内胎,咱们去镇里!”闫耀宗大手一挥。
“好叻!”
“国洲哥,来搭把手。”
四人哼次哼次的把两头野猪,分别抬上两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也用木棍加固,漂浮力更强。
闫耀宗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傻婆娘,对着她挥挥手,笑道:“记住,别乱跑,等我回来!”
傻婆娘重重地点点头,“等耀宗回来!”
闫国洲走在最前边,手里边拿着一根三米长的竹子,戳着前边积水。
闫振东跟闫大忠用麻绳拉着汽车内胎,走在中间。
闫耀宗走在最后边。
路上的积水倒是没涨多少,水斗向着下游涌去。
四人也没有聊天,就这么闷头向着镇里赶去。
五个多小时后,四人来到镇里。
不少人瞧着放在汽车内胎上的野猪,都凑了过来。
“小兄弟,这野猪卖不?价格好说!”
“小兄弟,你们是哪人啊?这么大雨,还能猎到野猪,厉害呀。”
“小伙子,野猪肉卖不卖?给我来个二十斤?”
闫耀宗笑着拒绝围上来询问的老百姓。
街道上都是水,所以,闫耀宗他们也不用抬着野猪,依然用汽车内胎,靠着浮力,啦拉扯着。
“耀宗,咱们现在就去人民大饭店?”闫振东问道。
闫耀宗摇摇头,道:“先绕着镇里走两圈!”
“行,都听你的!”闫振东点点头。
现如今,整个云海市都下着暴雨,大多数饭店的菜,都变得单一无比,尤其是荤菜,更是少得可怜。
菜变单一了,吃饭的人肯定会变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海饭店。
王大海坐在门口处,打着哈切,看着不断落下的雨珠。
雨下了一个多月,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差。
很多熟客都因为没什么菜,而不来了。
王大海也托关系,想要买点荤菜,问题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荤菜。
陡然,王大海眼睛一亮,看着远处四人。
走在中间的俩人,拉扯着加固过的汽车内胎,上边居然放着两头野猪。
顾不得下雨,王大海本能地跑出饭店,大喊道,“兄弟兄弟,你们这是卖野猪?”
闫耀宗看着冒雨跑来的王大海,笑着开口道,“老哥,这两头野猪,是人民大饭店订的!”
“这样啊?”王大海皱了皱眉,心里边骂骂咧咧的,继续道,“兄弟,人民大饭店是订了两头野猪肉,还是两头野猪?”
“老哥,你这话问得,有啥区别?”闫大忠笑着开口。
“区别可大了!”王大海脸上挂着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饭店,道:“四位老弟,雨这么大,要不先去我的饭店避避雨,休息休息?老哥我请你们吃个便饭?怎么样?”
闫耀宗自然清楚王大海的想法,迟疑稍瞬,便笑着开口道,“正好也饭点了,那我们就去老哥的饭店吃个饭。”
听闫耀宗答应下来,王大海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连忙走在前边引路。
“兄弟,这两头野猪就放在门口吧,抬进抬出,也麻烦!”王大海道。
“行!”闫耀宗点头答应。
四人跟着王大海走进饭店。
王大海赶忙让媳妇,给闫耀宗他们泡茶。
“兄弟,抽烟抽烟!”王大海热情地给四人递上香烟,咧着嘴,笑道:“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我叫王大海,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兼厨师。”王大海笑着自我介绍一句,道:“闫老弟,老哥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王老哥,你那个问题,等于没问啊。”闫大忠抽着烟,撇嘴道。
“老哥,如果人民大饭店订的是两头野猪,那老哥我啥问题都没有。可要是订的是两头野猪肉,那就不一样了。野猪肉,只是肉,不包括猪下水啊。”王大海脸上挂着笑,道:“闫老弟,你要是愿意,可以在我店里,把那两头野猪给剖了。”
“猪下水,老哥三块一斤收了,你看怎么样?”
闫振东等人微微一愣,猪下水三块钱一斤?
镇里的人,吃得这么邪乎嘛?
喜欢吃猪下水?
闫耀宗没有急着开口,笑呵呵地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
“王老哥,不是我不想卖给你猪下水,实在是我跟人民大饭店有了约定。你也知道,人民大饭店是咱们镇里最大饭店,每天消耗的野货不少。我要是帮了你,万一那边有意见,那我不是自砸饭碗嘛?”
“闫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民大饭店确实是镇里最大的饭店,但,他们也会店大欺客啊。他们收你野货,给多少钱一斤?价格肯定压到最低。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价格能给到市价。”
闫耀宗摇摇头,道:“王老哥,你确实是可以给到市价。我相信,除了你,其他小饭店,也能够给到更高价格。可你们不稳定啊。我这次卖你们野货,真要恶了人民大饭店那边,那以后怎么办?”
王大海皱着眉,想了想,道:“闫老弟,我是个实在人,多余废话,我就不讲了。我能保证,只要以后你有野货,我每天至少吃下一百斤。”
闫耀宗依然摇头,道:“老哥,一百斤有啥用?一头野猪就两百来斤。多余的野货,总不能放着发臭吧?”
“闫老弟,那你说,咋整?”
“老哥,你开饭店,肯定认识其他同行。你们要是能够吃下更多野货。我倒是能够匀一些给你们。”
“当然,我也需要一个书面保证。别等雨停了,你们又嫌弃我太贵,找其他卖家!”
王大海瞬间明白了闫耀宗的意思,这是要做长期生意啊。
“老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王大海笑着开口道,“做长期买卖没问题。但是,雨停了之后,野货的价格,就不能按照现在的来。”
“理应如此!”
“老弟,跟你讲实话。我们这些开小饭店的,确实也需要一两个稳定靠谱的卖家,省得我们天天往外跑。”
这天气,这环境,卖掉两头野猪,根本就不叫事儿,即便价格贵点,那也是抢着有人要。
王大海非常痛快,以三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野猪肉,不管纯肉还是带骨头的。
闫耀宗笑着让王大海拿来纸笔,简单写了收购协议,并且,俩人都签了命,按了手印。
解决了野货问题,王大海心里边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他是真巴不得跟闫耀宗长期合作,毕竟,他们的夫妻店,事情太多,如此一来,就能帮他们剩下很多时间。
在王大海这里吃了午饭,闫耀宗没让对方请客,付了四块钱。
吃完饭,王大海拿着菜刀,在店门口,开始剖猪。
现场剖猪,那就是活招牌。
没一会儿,店门口就聚满看热闹的人。
王大海要了半头猪,外加猪头,一共一百零三斤。
王大海凑了整,给闫耀宗三百一十块钱,并且,还给他介绍了另外两家小饭店。
收了钱,闫耀宗便带着闫国洲等人,向着另外两家小饭店赶去。
过程没有任何意外。
两家小饭店非常愿意跟闫耀宗签订长期野货供给。
“耀宗,这做生意,也太简单了吧?”闫大忠满脸兴奋地继续说道,“一头野猪,居然卖了五百七十块钱,这也太赚钱了。”
“容易?”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咱们现在之所以那么简单就把野猪卖掉,是因为他们的进货渠道断了。等雨停了,再想要这么卖,那就不可能了。”
“还有,既然咱们跟这三家小饭店签订了收购合同,就要保证每隔两天,给他们送至少五十斤野货。你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够打到野货?”
“再者,雨停以后,你能保证王大海他们,不会买那些便宜的野货?”
“呃!”闫大忠脸上笑容一僵,皱着眉,道:“耀宗,那咋整啊?”
闫耀宗笑笑,道:“兰溪镇附近,就咱们溪山里边野货最多。正因为如此,我才寻思着联合八个村,把溪山给承包了。只要控制了‘货源’,那些小饭店不会吃力不讨好,去收购其他镇子里的野货。”
“承包溪山?这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并没有隐瞒心中打算,道:“我跟叶龙、洪兴宝他们说过,要包圆溪山……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然后呢?”闫振东忍不住追问。
“然后就是给所有人心里边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甭管我最后能不能承包溪山,只要有人提起溪山,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溪山已经被我闫耀宗盯上!”
“这有啥用啊?”
“平日里没用,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会非常有用!”
“耀宗,我感觉这段时间,你神神叨叨的。”闫振东苦哈哈的看着闫耀宗,对方的所作所为,他越来越猜不透了。
闫耀宗笑而不语。
没多久,四人就来到人民大饭店。
前台收银员刘曦乃,一看闫耀宗他们抬着野猪走进来,连忙迎上前,脸上挂着灿烂笑容,“闫老弟,你还真猎到野猪了啊?来来来,你们把野猪抬手后厨,我现在就去找我姐夫,让他付钱!”
人民大饭店的老板,居然是刘曦乃的姐夫?
想想也是,现如今,类似收银员、财务,老板都会找信得过的亲戚。
等闫耀宗他们把野猪抬进后厨,刘曦乃笑呵呵地跑了回来,道:“闫老弟,我姐夫正在招待客人。不过,他说了,这头野猪不管多重,他花六百块钱买下来!”
“那就太感谢刘姐了!”
“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们谢你。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荤肉进不来,我们饭店的生意都差了很多。闫老弟,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野货,你尽管拿过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刘曦乃笑道。
“行。以后有野货,我肯定第一时间给刘姐送过来!”
“闫老弟,这是六百块钱,你点点!”
说着,刘曦乃掏出一沓面额十块的纸钱,递给闫耀宗。
“不用点不用点,我还能信不过刘姐你?”闫耀宗笑呵呵地把钱揣进裤袋里。
跟刘曦乃聊了几句,闫耀宗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人民大饭店,闫振东满脸兴奋地看着闫耀宗,“耀宗,我是真没想到,两头野猪能卖这么多钱。”
闫耀宗笑着掏出一千一百八十块钱。
“给你!”闫耀宗点了一百块钱,递给闫振东。
“干啥啊?”闫振东微微一愣。
“给你就拿着!”
把钱塞到闫振东手里,闫耀宗又点了一百块钱递给闫大忠。
闫大忠满脸激动地接过钱,“耀宗,以后我闫大忠这一百五十来斤,就卖给你了!”
闫耀宗笑了笑,又给闫国洲点了一百块钱。
闫国洲面露感慨,现在镇里那些厂里的一线正式工,也才五六十块钱一个月。
只有那些组长、六级技工,一个月工资才能破百。
当然,不包括奖金。
现如今,他们就进山跑了一趟,就分到一百块钱。
至于闫耀宗,之前在村子里卖了两头野猪,赚了差不多八百块。
现如今,他手里边有两千多块钱了。
两千多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说,真要花起来……能买半辆嘉陵JH70摩托车。
现在有点钱了,闫耀宗当然不会省着。
领着闫国洲他们,直接前往供销社。
要不是暴雨不断,闫耀宗都想去市里的百货大楼。
闫耀宗先是给傻婆娘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
印花连衣裙,25块。
塑料凉鞋,4块钱。
这就花了五十八块。
然后就是两条华子……
瞧着闫耀宗这么大手大脚花钱,闫国洲他们看得直呲牙。
“耀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还是存点钱,等雨停了,把房子修葺修葺!”闫国洲道。
“钱花出去才叫钱,存着就是纸!”闫耀宗毫不在乎地让销售员再拿两个电筒,还有电池。
闫国洲苦笑一声,也不再劝,让销售员拿一些油盐酱醋……
返回上闫村,就算他们稍微走快点,那也要五个多小时,毕竟,现在的路都被淹了,经常要绕一大圈。
所以,四人决定在镇子里住一晚上。
第030章英雄救美?还是惹是生非
四个人开了一个四人间,两张上下铺。
把大包小包放进房间,闲不住的闫大忠就提议出去转转。
闫振东躺在床上,打着哈切,道:“这么大雨,有啥好玩的,还不如睡会儿呢!”
“你懂个屁!”
闫大忠满脸嫌弃地撇撇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咱们去看录像吧。我早就想去录像厅看看录像了,可一直没有闲钱。”
闫耀宗歪着脖子想了想,道:“行,那咱们就去看看录像!”
一听到去看录像,昏昏欲睡的闫振东也有了兴趣,从床上爬起来,嚷嚷道,“咱们去看英雄本色呗。我听我二叔说,那电影贼带劲、贼好看!”
“你不是不去吗?”
“我有说不去嘛?走走走,咱们早点去,抢个好位置。”闫振东迫不及待地向着房间外走去。
“国洲哥,你看点啊!”
……
镇子里的录像厅还真不少。
文化馆那边一个人八毛钱。
普通小录像厅是五毛钱。
往日里,录像厅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
现在连下一个多余暴雨,很多人闲着没事,都会出门看录像。
所以,录像厅也变成了二十四小时营业。
闫耀宗选了一间距离招待所最近的录像厅,也没有什么招牌,门口蹲着两个收钱地。
给了两块钱,四人走进录像厅。
一走进录像厅,闫耀宗就皱起眉,实在是太臭了。
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一股子馊味……甚至还有尿骚味。
闫振东跟闫大忠满脸兴奋,好似得了鼻炎,兴奋地跑到最前边。
录像厅里边的人倒是不少,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现在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那几部,每天循环着……很多人确实是太无聊了,才会来录像厅,不断重复看同样的片子。
“耀宗,国洲哥,这边这边!”
跑到最前边的闫振东,朝着俩人招手呼喊,引得录像厅其他人皱起眉。
闫耀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向俩人。
坐到长板凳上,闫耀宗看着前边的电视机,里边正在播放一部武打片。
闫耀宗兴致缺缺。
闫振东他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播放闫大忠心心念念的【英雄本色】。
可,看到一半,录像厅要关门了,说是要让电视也降降温,晚上七点继续。
闫振东骂骂咧咧,差点跟看场子的打起来。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拉走闫振东。
四人随便找了家面馆。
吃饱喝足,又在镇里边溜达了起来。
镇里不大,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
一行四人溜达到一家小卖铺,里边放着两张台球桌。
闫振东跟闫大忠虽然不会,可耐不住他们现在有钱,花了两毛钱,便拿着台球杆开始乱戳。
“耀宗!”
闫国洲手里边的拿着一瓶汽水,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刚刚有三个小混子,跟在一个小姑娘后边,我瞧着他们没安好心,我打算跟上去看看!”
闫耀宗接过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噜噜地喝了半瓶,旋即才看向皱着眉的闫国洲,道:“去吧,小心点!”
“嗯!”
闫国洲点点头,便戴上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跑去。
闫耀宗倒不担心闫国洲,只是害怕他下手没轻没重。
改革开放是好事儿,但这过渡期,确实会出现很多乱子。
尤其是港台的江湖片洗礼,让很多小年轻出现了歪曲三观。
兰溪镇常驻人口差不多有四万多,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起码有四五千。
而所谓的混江湖人士,至少有一两千。
这数目,非常恐怖。
镇里的派出所,也经常严打,可效果却不怎么样。
闫耀宗在小卖铺等了小半个小时,天都漆黑了,闫国洲还没回来!
闫振东跟闫大忠还过了兴奋劲,蹲在闫耀宗身边,抽着烟。
“耀宗,国洲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闫大忠皱着眉。
“要不,咱们去看看?”闫振东道。
“看看?去哪里看啊。咱们都不知道国洲哥跑哪儿去了!”闫大忠一脸郁闷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皱着眉,闫大忠说得没错,闫国洲都离开半个多小时了,鬼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
但。
以闫国洲的脾气,这么久还没回来,那肯定是出了事儿。
想了想,闫耀宗起身向着躲在柜台后边的小卖铺老板走去。
“老板,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拿出华子,抽出一根,笑呵呵的递给中年人。
瞧着递来的华子,老板咧嘴一笑,道:“小兄弟,有啥事情,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老板,这附近,混子很多?”
“多,很多很多!”一听到闫耀宗提起混子,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中充满厌恶,道:“小兄弟,你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也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我打算在附近做点小买卖,所以打算先拜拜码头!”
“小兄弟,你是电影看多了啊。”老板笑了笑,道:“这附近的混子确实很多,可都是大猫小猫。就比如我这小卖铺,平日里赊那些小混子几块钱,他们就不会来找麻烦。对了,小兄弟打算在附近做什么买卖?”
“老板,那这附近,哪只猫最大?”
“要说混得最不错的,肯定是发哥。”
“发哥?”
瞧着闫耀宗目露疑惑,老板也乐了起来,道:“那混子叫曹二毛,因为看了英雄本色,就让别人叫他发哥。”
“这样啊。老板,那这发哥平时都在哪儿?”
“这大雨天,他肯定还在家里睡觉。你要找他的话,就去阿德录像厅等他。”
“老板,谢了啊!”
“客气啥!”
闫耀宗跟老板道了声谢,朝着闫振东、闫大忠使了个眼神,就戴起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走去。
阿德录像厅距离小卖铺也就两三百米远。
闫耀宗带着闫振东、闫大忠,来到阿德录像厅外边。
“兄弟,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笑呵呵的走到收钱小年轻跟前,拿出华子,抽出一根递给他。
“吆,哥们抽得这么好?”小年轻瞧着递来的华子,咧嘴一笑,道:“哥们,你要问啥事儿?”
“发哥来了嘛?”
“找二毛啊。他还没来呢,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对了,哥们你找二毛啥事情?”
闫耀宗他们等了十来分钟,录像厅收钱的小青年,便抬手指着远处,打着雨伞,向着这边跑来的小年轻,道:“兄弟,曹二毛来了!”
闫耀宗顺着小青年手指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喇叭裤,上边是白色短袖的青年,骂骂咧咧向着这边跑来。
“这鬼天气,啥时候才能雨停啊!”曹二毛骂骂咧咧地小跑到录像厅门口,收起雨伞,一甩披肩长发。
“发哥?”闫耀宗笑着走上前,第一时间掏出香烟,递给对方一根。
“吆,还是华子啊?”曹二毛虽然不认识闫耀宗,可还是笑呵呵地接过香烟,道:“哥们,咱们不认识吧?找我有事儿?”
“发哥。找你打听几个人!”
“呵呵!”曹二毛冷笑一声,把香烟叼在嘴角,掏出裤袋里火柴,将其点燃,深吸一口,道:“就一根香烟?”
“那哪能啊!”闫耀宗不动声色地掏出五块钱,塞到曹二毛手里。
曹二毛这才露出笑容,道:“问吧,你要打听什么人?”
“发哥,我有个哥们,正义感比较强,之前遇到三个小伙子,尾随一个小姑娘,就跟了上去,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我就想问问发哥,认不认识那三个小伙子。或者,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闫耀宗笑着问道。
曹二毛挑了挑眉,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这附近喜欢尾随小姑娘,而且还是三个人,那肯定是赵家那三个王八蛋。这三个王八蛋,会在没什么人的地方,对小姑娘搂搂抱抱。你那兄弟,一个人跟上去,恐怕是挨揍了。要不,你去医院找找?”
“发哥,我那兄弟身手还算不错,三五个普通人,恐怕奈何不了他!”闫耀宗道。
“这么厉害嘛?”曹二毛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哥们,再给我十块钱,我陪你一起去找人!”
“行!”闫耀宗又拿出十块钱,递给曹二毛。
曹二毛没想到闫耀宗那么痛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把十块钱揣进裤袋里,又打开雨伞,道:“哥们,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跟我走吧。我保证帮你找到那个兄弟!”
闫耀宗、闫大忠、闫振东戴上雨帽,跟上打着雨伞的曹二毛。
曹二毛倒是个拿钱办事儿的主。
一边走,一边朝着走在身边的闫耀宗说道,“赵家那三个王八蛋,喜欢在解放路那个拐角,对小姑娘动手动脚,那里平日就没什么人,更别说下雨天了。你那兄弟真要是正义感爆棚,肯定会在那里跟他们打起来!”
“只要打起来,就有动静。”
“我一个表叔,就住在那边。咱们现在过去问问!”
走了七八分钟,四人来到解放路拐角。
曹二毛走到一间屋子外,抬手就使劲拍打屋门。
“来了来了!”
屋门慢慢打开。
开门的中年人一看是曹二毛,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你来干啥?老子告诉你,老子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
“叔,我不是来借钱的!”曹二毛也不在乎中年人态度,脸上挂着笑,道:“叔,之前有没有人在这边打架?”
“哼!”中年人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扫了一眼闫耀宗他们,道:“怎么?之前打架的,是你那群狐朋狗友?”
还真有人在这里打过架?
曹二毛咧着嘴,继续道,“叔,打架的那些人呢?”
“被派出所抓了!”
“啊?”曹二毛嘴角一抽,嘀咕道,“打个架而已,现在雨又那么大,怎么会被派出所抓走?”
“打个架而已?人都快被打死了!”
站在曹二毛后边的闫耀宗眉头紧锁,转身就走。
闫振东跟闫大忠脸色都有些难看,紧跟上闫耀宗。
“闫老弟,你们去哪儿啊?”曹二毛扭头一看已经走远的三人,连忙追上来。
……
解放路派出所。
闫国洲被关在羁押室,手腕被手铐铐着。
一位民警坐在他对面,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闫国洲,你还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看你是真不想出去了,是吧?”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闫国洲苦着脸,道:“我真的是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那小姑娘都说了,她根本就没有被伤者欺负,你二话不说,上去就将人打个半死,你跟我说见义勇为?”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那三个人把那个小姑娘堵在墙角,都去扒她衣服了,这还叫没被欺负?”
“呵呵!”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大门被人打开。
一位老民警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的闫国洲,道:“闫国洲对吧?以前当过兵?还拿过一个二等功?”
“嗯!”闫国洲点点头。
坐在那里的年轻民警,一听闫国洲当过兵,还拿过二等功,不由得脸色微变。
“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去医院把医药费给付了,这事情,就到此为止!”
赵大明心里边清楚,这事情,算是闫国洲倒了血霉。
那小姑娘肯定是被赵家三个小子给欺负了,问题是,小姑娘不想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才死活不承认。
赵大明在调查完闫国洲底细后,便打算帮他一把。
“警察同志,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让我赔医药费?”闫国洲紧握着双拳,满脸愤愤地说道。
“你要是不赔钱,那就是恶意伤人,至少要关个半个月,最后还是要赔医药费。”赵大明缓步走到闫国洲身前,拿出手铐钥匙,打开手铐,道:“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言罢,赵大明朝着坐在审讯桌后边的年轻民警,道,“小四,你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是,所长!”
就在年轻民警给闫国洲做着思想工作的时候,闫耀宗他们也来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志,问一下,你们之前是不是抓了一个人,叫闫国洲?”
赵大明刚好从过道走出来,听到闫耀宗的话,便缓步走了过去,道:“你们是闫国洲的朋友?”
“对对对。我们是闫国洲的老乡!”闫耀宗看向赵大明,道:“警察同志,国洲没事儿吧?”
赵大明上下打量着一圈闫耀宗,视线又落到他身后闫振东、闫大忠跟曹二毛身上。
迎上赵大明的目光,曹二毛就好似老鼠见到猫,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所,我可没犯事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
赵大明懒得搭理曹二毛,视线一转,看着闫耀宗,道:“跟我去办公室聊吧!”
“好的,赵所!”闫耀宗答应一声,便跟上已经转身,向着办公室走去的赵大明。
曹二毛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跟上去。
闫振东跟闫大忠没吭声,大步跟在闫耀宗后边。
走进办公室,赵大明坐到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看着闫耀宗,道:“坐下聊吧!”
“谢谢赵所!”
闫耀宗老老实实坐到椅子上。
“一个多小时前,闫国洲在解放街那边,把三个人打成重伤。看在他曾经得到过二等功的份上,只要他愿意赔偿医药费,这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赵大明开门见山道。
闫耀宗眼神一闪,道:“赵所,国洲哥的脾气我晓得,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更别说把人打成重伤。还有,他跟我分别的时候,说是看到有三个人尾随一个小姑娘……赵所,医药费,我们可以赔。”
“但,我不能让国洲哥被冤枉!”
赵大明看着面容略显清秀,可眼神坚定的闫耀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道:“小伙子,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也不瞒你,那个小姑娘已经做过笔录,她说,那三个伤者,并没有欺负她。”
“赵所,我们赔钱!”
听赵大明这么一说,闫耀宗也不再废话,吐出一口浊气,道:“赵所,你看我们赔多少钱合适?”
“四百块差不多了!”
“行!”
当着赵大明的面,闫耀宗从裤袋里掏出一沓纸币,点了四百块钱,放到办公桌上,道:“赵所,我赔了钱,那国洲哥是不是现在就能放出来了?”
赵大明有些惊讶地看着闫耀宗,这年头,有多少人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既然你赔了医药费,那等下你去楼下做个登记,就能保释闫国洲。”赵大明笑着道。
“谢谢赵所!”
赵大明摆摆手,伸手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四百块钱,道:“我现在去医院,把医药费给补上。”
“麻烦赵所了!”
……
派出所大厅里边。
闫大忠跟闫振东看着走出羁押室的闫国洲,连忙迎上前去。
“国洲哥,你没事吧?”
“国洲哥,以后你能不能少管闲事?要不是耀宗帮你垫了四百块钱医药费,你真可能会坐牢!”
一听闫耀宗垫付了四百块钱医药费,闫国洲脸上没有感激,只有愤怒与不甘。
“耀宗,给你添麻烦了!”
“出去聊!”
“嗯!”
四人向着派出所外走去。
让闫耀宗惊讶的是,曹二毛居然还没走,打着伞,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屋檐下。
在看到闫耀宗他们走出来后,曹二毛连忙站起身,迎上前去。
“发哥,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了,等下次,我请你吃饭!”闫耀宗脸上带着笑,看着快步走上前来的曹二毛。
“别下次了,就今儿个呗,我刚好没吃晚饭!”曹二毛咧嘴笑道。
闫振东跟闫大忠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这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那也行!”闫耀宗没多想,既然曹二毛这么说了,那就请他吃顿饭。
一听闫耀宗答应,曹二毛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道:“那咱们就去前边的二憨饭店,便宜实惠!”
“好!”
很快,一行五人就来到二憨饭店。
菜是曹二毛点的。
他倒是没有故意多点菜,随便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箱啤酒。
小包厢里边。
曹二毛用牙齿咬开瓶盖,乐呵呵地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闫老弟,你这个人,敞亮。”
闫耀宗笑了笑,抬手接过啤酒。
曹二毛拿起另一瓶啤酒,咬开瓶盖,咕噜噜地灌了半瓶,道:“闫老弟,你兄弟的事情,我刚刚在派出所门口,替你问过了。不得不说,你兄弟是真倒霉。不过,你放心,我发哥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饭,就不会坐视不管。”
“等赵家三个王八蛋出院,我肯定替这位兄弟出气。”曹二毛拍着胸膛保证道。
酒过三巡。
“发哥,那小姑娘的身份,你知道嘛?”闫耀宗凑到曹二毛身边,低声问道。
“知道啊。”
曹二毛嘿笑一声,稍稍凑近闫耀宗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听派出所的哥们说,那女的是咱们镇里人大副主席王明远的闺女,叫王雪冉!”
镇人大副主席嘛?
副科!
没什么实权,但肯定有着不浅的人脉。
这种人,肯定不想自己女儿的名声败掉。
“发哥,来,咱们喝酒!”
“好,今天能认识闫老弟,还有在场诸位,那是我发哥的荣幸。你们放心,等我发财了,肯定十倍、百倍地请你们去市里吃大餐!”
……
晚上九点多。
五人离开二憨饭店。
曹二毛已经喝多了,却不肯回家,嚷嚷着要去打台球。
闫耀宗直接让闫振东、闫大忠架着曹二毛,去了阿德录像厅。
四人回到招待所。
闫国洲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
“耀宗,我是不是做错了?”躺在床上的闫国洲,语气低沉地问道。
正拿着毛巾擦身子的闫耀宗,听到闫国洲的询问,笑着开口道,“做错做对都无所谓,只要过得了良心那一关就可以。国洲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觉得不痛快,我帮你出气?”
“不用不用?”闫国洲挺起腰杆,摇头拒绝。
他以为闫耀宗说得出气,是去揍赵家三兄弟一顿。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早还要回村!”闫耀宗拧干毛巾,挂在门后的钉架上。
……
两个多小时后。
躺在床上的闫耀宗倏然睁眼。
挺起腰杆,走下床。
闫耀宗穿上鞋子、衣服,便向着房间外走去。
“耀宗,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闫国洲的声音在闫耀宗背后响起。
“睡不着,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