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没证据,算了?
闫耀宗怀抱着傻婆娘,低声安慰着她。
看着被石头砸破的玻璃窗,还有地上三四十块石头,闫耀宗眼神冰冷,涌动着凶戾。
半晌。
傻婆娘居然在闫耀宗怀里睡着了。
闫耀宗抱着她,小心翼翼走到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边,将她放到‘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房间内的石子跟碎玻璃。
“耀宗!”
就在这时候,闫振东的声音,从小房间门口响起。
闫耀宗抬头看去,只见他穿着蓑衣,手里边拿着用油布盖着的挂篮。
“草,这是怎么了?”闫振东脸色难看,快步走进小房间。
“小声点!”闫耀宗剑眉一挑,道:“出去说!”
“哦哦!”闫振东也看到躺在两张办公桌上,陷入熟睡的傻婆娘,连忙压低声音。
闫耀宗大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你怎么来了?”闫耀宗问道。
“我娘让我来给你们送些晚饭!”闫振东提起手里边被油布盖着的挂篮,继续道,“耀宗,里边是什么情况?”
“你不是都看到了嘛?”闫耀宗懒得跟闫振东废话,伸手拿过他手里边提着的挂篮,向着小房间内走去。
把挂篮放到办公桌下边,闫耀宗看了一眼,即便在熟睡中,依然皱着柳眉的傻婆娘,眼中戾气更浓。
没有吵醒傻婆娘,闫耀宗再次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耀宗,知道是谁干的不?”闫振东目露愤怒。
闫耀宗没吭声,逃出裤袋里的香烟,抽出两根,递给闫振东一根。
点燃香烟。
闫耀宗深吸一口气,道:“不知道!”
瞧着面无表情,抽着闷烟的闫耀宗,闫振东咬着牙,道:“会不会是闫忠国?这王八蛋之前刚跟你闹了矛盾。”
“没证据,别乱猜!”闫耀宗道。
“耀宗,这事情,还要什么证据啊?除了他,我想不出还会是谁。要不,咱俩去他家,把他抓起来,先揍一顿再说!”
闫耀宗摇摇头,道:“我说了,没证据,别乱猜!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情就算了!”
“算了?”闫振东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闫耀宗,焦急道,“耀宗,这事情怎么能算了啊?你越这样,别人就越得寸进尺。你能算,我算不了,我现在就去找闫忠国!”
“啪!”
闫耀宗右手一抬,按住准备转身的闫振东肩膀,道:“振东,听我的,这事情,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收拾房间!”
“闫耀宗,你特娘的还有没有点血性了?这种事情都能忍?草,老子看错你了!”闫振东脸一黑,满眼失望地盯着闫耀宗。
闫耀宗脸上没什么表情。
“放开!”
见闫耀宗不吭声,闫振东抬手甩开对方落在他肩膀上的右手,黑着脸,向着楼下跑去。
闫耀宗盯着闫振东离去的背影,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旋即转身,走进小房间,继续收拾。
闫耀宗确实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
正如闫振东所言,这事情,八九不离十是闫忠国那个王八蛋干的。
跑到他家,把他揍一顿?
这有个屁用!
闫振东跑出村委会,是越想越气,虽然很不爽闫耀宗的懦弱,但他觉得,这事情,他要管。
闫振东黑着脸,冒着暴雨,向着闫忠国家跑去。
“闫忠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砰砰砰!”
闫振东狠狠地踹着屋门。
“草,谁啊!”
屋内响起闫忠国愤怒的喊叫。
屋门猛地打开。
闫振东一看开门的是闫忠国,二话不说,扑向他。
“草,闫振东,你特娘的疯了啊!!!”
“砰砰!”
回应闫忠国的是卯足劲的硕大拳头。
闫忠国爹娘也冲出内屋……
……
闫振东跟闫忠国鼻青脸肿地相视而坐。
闫忠国呲牙咧嘴地怒视着闫振东,骂道:“闫振东,你特娘的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这事情,咱们没完!”
“解释?你个王八蛋,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要我说嘛?”
闫忠国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八仙桌上,怒吼道,“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你说,老子做了什么亏心事?”
“呵呵。村委会二楼的玻璃窗,是不是你砸的?”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去砸过村委会二楼玻璃窗了?闫振东,你特娘的污蔑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之前分药的时候,就你跟耀宗有了矛盾……”
“振东,我给忠国做担保,这事情,真不是他!”没等闫振东把话说完,前来劝架的闫爱党开口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我、忠国、峰子、老鱼,我们几个一直待在一起聊天,七点多才各回各家。振东,你肯定是搞错了!”
嗯?
闫振东微微一愣,道:“爱党,你没搞错?”
“怎么可能搞错啊。”
闫振东有点儿懵,要是闫爱党没说话,那砸玻璃这事情,还真不是闫忠国干的。
如果不是闫忠国,那会是谁?
“闫振东,你特娘得冲到我家来打我,还冤枉我。这事情,你必须给个交代。”闫忠国再次抬手拍打着桌面。
面对气势汹汹的闫忠国,闫振东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道:“我、我赔钱!”
“赔钱?老子不稀罕!”
“那我给你打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闫忠国撸起袖子,就要打。
旁边几人连忙阻拦,好说歹说,在把闫忠国劝住。
“振东,赶紧给忠国认个错。”闫爱党道。
“忠国,这事情,确实是我闫振东做得不对,我给你道歉。要打要骂,你随便!”
……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走出屋。
闫忠国看着大步离开的闫振东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跟我玩?你们还嫩着呢!”
与此同时。
闫耀宗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另一个小房间。
“香香!”
傻婆娘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闫耀宗从挂篮内拿出来的爆炒野猪肉、蒸鸡蛋。
“快吃吧!”闫耀宗笑着将筷子递给傻婆娘。
“耀宗、弟妹,吃着呢!”
闫耀宗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处,鼻青脸肿的闫振东,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你来得正好,等下你把碗筷跟挂篮带回去,省得我跑一趟!”
闫振东有些尴尬地走进小房间。
“耀宗,我刚去找过闫忠国了。隔壁房间的玻璃窗,好像真不是他砸的!”闫振东走到闫耀宗身边,也没个椅子,只能站着。
闫耀宗自顾自地吃着,好似没听到闫振东的话,还给傻婆娘夹了一大块野猪肉。
傻婆娘抿嘴笑着。
闫耀宗很喜欢看傻婆娘吃饭,每一口饭都细嚼慢咽。
见闫耀宗不搭理自己,闫振东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耀宗,你说,不是闫忠国,会是谁?我是真想不出了!”
闫耀宗放下碗筷,看向闫振东,道:“我都跟你说了,没证据,别乱猜。”
“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嘛!”
“你生什么气?砸破的玻璃窗是村委会的,又不是你家的。”
呃!
你要是这么讲,这天就没法聊了。
七八分钟后,傻婆娘吃完饭,放下碗筷。
闫耀宗便把碗筷放回挂篮,递给杵在旁边的闫振东,道:“天这么黑,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行吧!”
闫振东闷闷不乐地接过挂篮,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闫振东提着挂篮,转身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走出村委会,闫振东扭头向着二楼的窗口看去,觉得闫耀宗的态度太奇怪了。
回想昨天在溪山遇到叶龙他们要抢野猪肉,闫耀宗也是先‘认怂’,然后陡然出手,把叶龙他们打趴下。
今儿个去上叶村,闫耀宗又是一声不吭地把叶龙父子俩揍趴下。
咬人的狗。
从来不叫。
闫振东摇摇头,低声嘀咕,“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早,我就去找村长,让他给耀宗做主!”
言罢,闫振东便冒着暴雨,大步离去。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跟傻婆娘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外边哗啦啦下着的暴雨。
傻婆娘的脑袋靠在闫耀宗的胳膊上,抬着右手,五根如葱手指,稍稍弯曲,好似在抓什么东西。
……
晚上九点多。
傻婆娘躺在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闫耀宗借着煤油灯,看着傻婆娘长长的睫毛,嘴角慢慢地扬起,露出温柔的笑意。
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傻婆娘的脸颊,闫耀宗的声音低不可闻,“媳妇,我说过,这辈子,会守着你,护着你,宠着你……”
闫耀宗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地收回手,迈步向着小房间外走去。
雨更大了。
四面八方都是雨落声。
闫耀宗光着膀子,赤着脚,冒着雨,向着闫忠国家走去。
闫振东说玻璃窗不是闫忠国砸的。
闫耀宗不信。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闫国洲只穿着一条裤衩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嘭!”
忽然,房间里的木窗猛地撞开。
闫忠国吓得瞬间挺起腰杆,向着敞开的木窗看去,暴雨落进房间。
闫忠国还以为是狂风把木窗震开了,骂骂咧咧地走下床。
就在闫忠国走到木窗边,伸手去关窗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窗外伸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巨大的力量,把他半个身子都拉扯出窗口,疼得他挣扎脸都扭曲起来,双手本能地向前拍打、抓挠。
“啪!”
下一瞬,闫忠国只感觉嘴唇炸裂。
对方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嘴唇上。
唇壁磕在牙齿上,鲜血淋漓。
闫忠国想要喊叫,可脖子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扣住。
闫耀宗眼神冷漠,一手抓住闫忠国头发,一手扣住他脖子,旋即整个人向后倾斜,把对方从屋内,顺着窗口,硬生生拉出屋。
闫忠国重重地跌坐在地,裤衩子被地面积水浸透。
闫忠国面露痛苦,睁大眼睛,其中涌动着惊惧,盯着闫耀宗。
迎上闫耀宗那双冰冷的眼眸,闫忠国只感觉寒毛耸立。
没等闫忠国开口求饶,闫耀宗一把拧住他胳膊,将他脑袋按进积水,然后勒住他脖子,手掌捂着他血淋淋的嘴巴。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闫耀宗另一只手的手肘,一下下狠狠地砸在闫忠国腰上。
闫忠国疼得全身颤抖,眼珠子都好似要从眼眶里边挤出来,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
疼!
太疼了!
闫忠国想要求饶,想要认错。
可,闫耀宗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闫耀宗不是来听闫忠国解释的,更不是给他解释认错的机会。
他是来打人的。
一连二十多肘击。
闫忠国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哗啦!”
闫耀宗松开勒住闫忠国脖子的右臂,转身就走。
闫忠国整个身子,重重地跌进积水当中。
疼,撕心裂肺的疼!
闫忠国想要起身,可稍稍一动,腰部那刺骨的疼,就好似把他全身力气抽干。
呼呼呼地喘着粗气,闫忠国趴在积水当中,拼命喊叫。
可雨落声太大了。
……
半个多小时后,闫忠国才被隔壁的闫爱党发现。
要不是雨势稍小了点,熟睡中的闫爱党,还真不一定能够听到他的喊叫声。
“忠国,你、你这是被谁打了啊?”
闫爱党看着趴在床上,全身颤抖,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的闫忠国。
视线落在闫忠国腰部……一片青紫,瘀血都渗透出皮肤了。
闫忠国很想说是闫耀宗。
可一想到之前对方默不作声,捂着自己嘴巴,一下下肘击自己腰部,他心里边就非常惧怕。
“是振东嘛?”闫爱党小声询问。
闫忠国没吭声。
与此同时,老村长也被闫忠国他爹喊来。
闫老革在看到闫忠国腰部那片青紫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快步走到床边,“谁干的?”
一看到老村长,闫忠国委屈得只想哭,“是、是闫耀宗!”
耀宗?
不仅仅老村长微微一愣,其他人也是如此。
“耀宗为什么要打你?”老村长皱着眉。
“村长,你要替我做主啊!!!”闫忠国满脸痛苦地哭喊着。
“哭什么哭?我问你,耀宗为什么打你?”
“村长,我不知道啊。”
闫爱党等人欲言又止。
老村长铁青着脸,心里边寻思着,难道是因为之前忠国抢着要去上叶村送药?就因为这种小事儿,耀宗就下这么狠的手?
“爱党,你去村委会,把耀宗喊过来!”
“哦哦!”闫爱党点点头,连忙转身,向着房间外跑去。
闫爱党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村委会跑去。
五六分钟后,闫爱党跑到村委会门口。
只见闫耀宗正坐在一楼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
闫爱党微微一愣,快步跑上前,干咳一声,道:“耀宗,你还没睡呢?村长让我过来,喊你去忠国家一趟!”
“雨声太吵,睡不着!”闫耀宗笑了笑,继续道,“村长让我去闫忠国家干什么?”
看着面带微笑,注视着自己的闫耀宗,闫爱党忍不住挑了挑眉,实在是对方的目光太坦然了,好似真不知道闫忠国被打的事情。
“不久前,忠国被人从窗口拉出去……忠国说,是你打了他!”闫爱党道。
闫耀宗慢悠悠的站起身,拍了怕屁股上的灰尘。
闫爱党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去闫忠国家,道:“耀宗,你穿件蓑衣,再跟我走吧!”
“跟你去哪儿?”
“去忠国家啊!”
“凭什么?”
“啊?”
迎上闫爱党错愕的目光,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道:“闫忠国说是我打的他,那就是我打的?他说吃屎能长生,你吃不吃?”
闫爱党真没想到闫耀宗会说这种话,不由得涨红脸,道:“耀宗,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嘛。如果不是你打的忠国,那你就跟我过去,把事情讲清楚就行了!”
“呵呵!”
闫耀宗抬手指向村委会二楼,道:“二楼房间的玻璃窗,被人砸了。我说是闫忠国砸的,你让他过来,把话说清楚!”
“耀宗,你这话就有点胡搅蛮缠了。这事情,之前振东就去找过忠国了……”
“关我屁事?”闫耀宗打断闫爱党的话,转身向着办公室内走去,一边说道:“你回去告诉闫忠国,说我打了他,那就要拿出证据。没证据,那叫污蔑。还有,我准备睡觉了,别再来烦我!”
“闫耀宗,是村长让我来喊你的。你连村长的话都不听了?”
“你说村长让你来喊我,就是村长让你来喊我的?闫爱党,你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闫耀宗走到办公室门口,扭头看向脸色难看无比的闫爱党,“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明早来村委会讲!”
“你……”闫爱党气得抬手指着闫耀宗。
可。
闫耀宗直接迈步走进办公室,重重地关上门。
……
与此同时。
即便是大晚上,闫忠国被打的消息,也传来了。
闫国洲铁青着脸,站在床边,看着趴在床上,不断呻吟的闫忠国,尤其是在看到他后腰越来越黑的瘀血,更是浓眉紧锁。
“表哥,你要给我做主啊。那闫耀宗莫名其妙把我打成这样……”
“先别说话!”
闫国洲坐到床沿边,右手轻轻地放在闫忠国背上。
“疼疼疼!!!”闫忠国痛苦惨叫。
“忍着点。”
言罢,闫国洲狠狠地一按,疼得闫忠国直叫唤,更是拼命挣扎。
闫国洲一手用力搓揉着闫忠国后腰瘀血,另一只手按着他后脖颈。
“国洲,你这是干啥啊?”闫忠国的老爹闫建设满脸焦急地跑上前。
“姑父,忠国腰上的伤,不简单。要是不尽快揉开,以后会落下病根!”闫国洲使劲揉着闫忠国后腰,一边解释道。
就在这时候,闫爱党跑了回来。
坐在凳子上的闫老革,见只有闫爱党一个人回来,不由得挑了挑眉,道:“耀宗呢?”
“村长,闫耀宗那个王八蛋,不肯过来。他说,有什么事情,让咱们明早去村委会找他!”
“这小瘪犊子!”闫老革暗骂一声。
闫老革本打算现在就去村委会,质问闫耀宗,哪来那么大排场,
可一想到今儿个,闫耀宗刚从镇里,给乡亲们拉回来的药……
“建设,现在确实有点晚了,忠国受伤也需要休息……咱们明天再去村委会,把事情搞清楚。你放心,如果真是耀宗打伤了忠国,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闫老革看着满脸愁容的闫建设说道。
村长都这么说了,闫建设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着脸点头答应!
“行了,大伙儿都先回去吧!”闫老革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旁边的雨帽,就向着屋外走去。
闫国洲给闫忠国推拿了十来分钟,便也起身离开。
闫建设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长叹一声,叮嘱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找闫耀宗要个交代。
被闫国洲推拿一番,闫忠国感觉后腰的疼痛缓解了许多,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渐渐地陷入沉睡。
“嘎吱!”
迷迷糊糊的,闫忠国感觉浑身一冷,打着哈欠睁开眼,向着冷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瞧着敞开的木窗,闫忠国倏然睁眼大眼睛。
窗子肯定是被风吹开的……肯定是……
在闫忠国的注视下,两只手突然从窗外扒住窗沿。
“闫耀宗?”
闫忠国人都麻了。
这王八蛋,怎么还来啊?
闫耀宗从窗口跳进房间,看着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闫忠国,声音平静,“你可以喊人,我不阻止!”
闫忠国确实准备大喊大叫,可听到闫耀宗冷冰冰的话语,脖子就好似被无形大手捏住一样,苦着脸,目露哀求,道:“耀宗,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真不是我砸的,你要相信我啊!”
闫耀宗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吓得闫忠国不顾后腰刺痛,挣扎挺起腰,挪动屁股,向着床角躲去。
闫耀宗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到床沿边,直勾勾地盯着缩在床角,整张脸因为害怕、疼痛,而扭曲起来的闫忠国。
借着从窗外洒落进来的微光,闫忠国看着闫耀宗那张略显消瘦,却菱角分明的面容。
“咕噜!”
不由得使劲地吞吐喉咙中的口水,“耀、耀宗,你、你到底想要怎样啊?我都说了,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不是我砸的,我可以向列祖列宗发誓!”
闫耀宗依然没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闫忠国。
比起一声不吭,就这么冷森森盯着自己的闫耀宗,闫忠国情愿挨一顿打。
这种沉默,让他心底发寒。
“是、是你哥,闫耀祖砸的!”
闫忠国终究是受不了闫耀宗森冷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闫耀祖睡得很香,非常香。
往日里,暴雨落在玻璃窗上边的声音,很容易把他吵醒。
可今儿个,他睡得贼踏实。
原因很简单,他心里边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前天在后边小屋里边,被闫耀宗打了一顿,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再加上昨天闫耀宗从卫生站运回来那么多药物,分给村民们,得到了众人赞扬,这让他更加不爽。
“嘎吱!”
紧闭的玻璃窗,被人用铁丝撬开。
闫耀宗扒拉着窗沿,趴进房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闫耀宗看着睡在床上的闫耀祖跟嫂子赵阿花。
闫耀祖居然光着屁股,一只脚搭在媳妇的肚子上,打着呼噜。
闫耀宗光着脚,慢慢地走到床边,右手伸出,掐住赵阿花的后脖颈,大拇指狠狠地一按。
赵阿花脸上浮现一抹痛苦,却没有马上醒来。
闫耀宗看着面容跟自己三分相似的闫耀祖,眼神格外的冰冷,右手向着床上的枕头伸去。
“呜呜呜!!!”
熟睡中的闫耀祖,只感觉呼吸困难,拼命地挣扎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闫耀宗一手抓着枕头,按在闫耀祖的脑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
闫耀祖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闫耀宗却没有马上拿开枕头。
才十几秒而已,憋不死人。
右手落到闫耀祖大腿上,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住动脉……
……
闫耀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边,他没办法呼吸,肚子更是疼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耀祖、耀祖!!!”
闫耀祖听着耳边焦急的呼喊,慢慢地睁开眼。
疼!
胃里边仿佛有刀子在搅动。
大腿内侧更疼,稍稍一动,就疼得他全身颤抖。
“我、我这是怎么了?”
闫耀祖面容扭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涌出,看着站在旁边,满脸焦急的媳妇赵阿花。
房间里的煤灯已经点上。
赵阿花满脸都是泪水,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鼻涕眼泪的闫耀祖,哭喊着,“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睁眼,就看到你全身在抽动……耀祖,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赵阿花的哭喊声,引来的闫卫国跟刘翠花。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耀祖、耀祖,你们这是怎么了?赶紧开门啊!”
刘翠花焦急的声音,从房间外响起。
“快、快去开门啊!!!”闫耀祖咬着牙,满脸痛苦地低吼道。
六神无主的赵阿花,手足无措地向着门口处跑去。
房门刚打开,刘翠花就冲了进来,后边跟着闫卫国。
“耀祖!!!”
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扭曲,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闫耀祖,刘翠花尖叫一声,旋即伸手去抓他肩膀,大喊大叫,“耀祖,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别吓娘!!!”
闫卫国快步跑到床边,一看闫耀祖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去喊老药梆子。”
老药梆子是上闫村的赤脚大夫!
……
天蒙蒙亮。
闫耀宗就傻婆娘吵醒了。
睁开眼。
只见傻婆娘趴在自己身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饿了嘛?我去给你煮粥!”闫耀宗笑着抬手刮了刮傻婆娘的鼻尖。
“饿!”傻婆娘笑嘻嘻地点点头。
“那你乖乖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去煮粥!”
闫耀宗笑着挺起腰杆,跳下两张办公桌拼凑的‘床’。
就在闫耀宗淘米的时候,闫大忠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一看到闫耀宗,闫大忠连忙喊道,“耀宗,你哥鬼压身,中邪了!”
闫耀宗抬头瞥了一眼跑到跟前的闫大忠,淡淡地说道,“他中不中邪,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闫大忠愣了愣,苦笑道,“耀宗,耀祖毕竟是你哥,你不去看看嘛?”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帮我生火!”
“行吧!”
闫大忠瞧着用四块青砖,临时搭建的灶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还没等闫大忠生着火,闫振东也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大忠,你来得这么早啊?”
“你也不晚啊!”
闫振东跑到闫耀宗跟前,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说道,“耀宗,我听说,昨晚上忠国被人揍了?还说是你揍的?”
“他污蔑我!”闫耀宗把洗好的米,倒进铁锅里边,盖上木盖子。
“耀宗,咱俩关系这么铁,你就跟我讲实话呗?”
“我讲的就是实话啊!”
闫振东根本就不信。
闫忠国不是你揍的,还会是谁?
可闫耀宗死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就是觉得心里边跟猫抓似的,非常刺挠。
粥还没有煮好,又有人来到村委会。
“耀宗,聊几句?”
只见身材魁梧的闫国洲,从楼梯口走上二楼走廊,面无表情地看着闫耀宗。
看到是闫国洲,闫振东跟闫大忠都脸色微变。
闫振东更是第一时间,掏出裤袋里的香烟,向着对方走去,一边说道:“国洲哥,你还怎么亲自过来了啊。你要是有啥事情,打个招呼,我们过去找你就行了啊。哥,抽根烟!”
闫国洲看着闫振东递来的香烟,笑着伸手接过,却没有点着,而是别在耳后根,道:“别紧张,我只是跟耀宗聊几句!”
“哥,那你跟耀宗好好聊。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啥事情,都能够讲清楚!”闫振东干笑道。
闫国洲笑了笑,视线落在大步走来的闫耀宗身上。
“去哪聊?”
“楼下办公室吧!”
“行!”
闫耀宗从闫国洲身边走过,向着楼梯口走去。
闫国洲低声笑笑,转身跟上闫耀宗的脚步。
闫大忠跑到闫振东身边,压低声音,道:“他俩不会打起来吧?要是真打起来,咱们帮谁啊?”
闫振东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道:“国洲哥性子沉稳,应该不会揍耀宗!”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闫大忠小声道。
“你不怕挨揍啊?”
“……”
一楼,办公室。
闫耀宗看着身材魁梧,犹如棕熊般的闫国洲,平静地问道,“聊什么?”
“你昨晚又去找过忠国了?”闫国洲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到闫国洲的询问,闫耀宗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对方的记忆。
闫国洲这个人,在整个兰溪镇都很有名。
六年前,闫国洲参加入伍。
闫耀宗并不知道他进了什么部队。
但。
三年前,市里、镇里、县里的领导,敲锣打鼓,抬着个人二等功牌匾来到上闫村。
这动静太大了。
当时那个场面,闫耀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里八乡,将上闫村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两年前,闫耀宗他爹去溪山后边悬崖采燕窝,摔断了腿,他娘急火攻心,也病倒了。
孝顺的闫国洲,丢下大好前程,选择退伍回家照顾爹娘。
前世,闫耀宗回乡后,还特意打听过闫国洲的消息。
听人说,他爹娘没坚持几年就死了。
闫国洲去了外边闯荡,就没回来过。
见闫耀宗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也不吭声,闫国洲再次开口道,“我在忠国房间的窗口上发现了手印,窗外地上也有脚印……还有,刚刚我去找忠国,本来是打算,让他跟我一起来找你,把事情讲清楚,可他却不肯来。”
“我能看出来,他是打心眼里的怕你!”
“然后呢?”闫耀宗突然开口。
“没什么然后。就跟刚才振东说的那样,咱们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只要你以后别去找忠国麻烦,这事情,就翻篇了!”
“耀宗,我不是威胁你。你要是再敢去找忠国,我会打断你的腿!”
闫国洲声音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事实,并不是威胁。
“你之前在哪里当兵?”
闫国洲微微一愣,这跟咱们现在聊的话题,有关系嘛?
“耀宗,别扯开话题。你现在回答我,这事情,能翻篇嘛?”闫国洲挑着眉。
讲真,闫耀宗是打算翻篇了。
毕竟,闫忠国已经被他吓破胆,以后怕是不敢再招惹他。
但。
闫耀宗真的很好奇闫国洲在哪里当兵。
前世,闫耀宗走南闯北,什么行当都做过,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等有钱了,也请了不少特种兵退伍的老兵当保镖,跟他们学过擒拿格斗之类。
闫国洲这个人,做事沉稳,要是能拉过来……
“打一架?你赢了,这事情翻篇。你要是输了,我盯死闫忠国!”闫耀宗忽然开口道。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细胳膊细腿的闫耀宗,他觉得,正面交手,自己一拳就能撂倒对方。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没理由拒绝。
“好。不过,你小心点。我要是出手,你会受伤!”闫国洲道。
“来!”
闫耀宗话音刚落,闫国洲便出手了,没有什么喊叫,也不存在什么摆拳架。
一个箭步,冲向闫耀宗,右手成拳,左手成爪。
直拳轰向闫耀宗的门面,左爪扣向他的肩膀。
闫耀宗快步后退,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力气太小,不能跟闫国洲硬碰硬,要不然,三两下就会被对方打趴下。
“咦?”
看着闫耀宗躲避的步伐,闫国洲脸上泛起一抹惊讶,这小子练过?谁教的?
闫国洲心中惊讶,出手却丝毫不慢。
闫国洲出拳很快,每一拳都势大力沉。
闫耀宗弓着腰,快速躲避。
“嘭!”
蓦然!
闫耀宗感觉肩膀一疼。
闫国洲一击直拳轰在他的肩膀上,同时贴身上前,显然是准备施展擒拿术。
插眼!
闫耀宗眼神一冷,右手至下往上,两根手指刺向闫国洲的双眼。
闫国洲右手成掌,抬至脖颈处,掌心抵向插来的两根手指。
锁喉!
闫国洲做出反应的瞬间,刺向他双眼的右手,忽然成爪,向着他侧颈抓去。
踢裆!
闫国洲想骂人了,闫耀宗的手段太脏了。
“给我趴下!!!”
闫国洲懒得再跟闫耀宗你一拳我一脚,怒吼一声,放弃防御,双手高高抡起,砸向对方的脑袋。
闫耀宗连忙后退,这要是被闫国洲的拳头抡到,骨头都要被砸裂。
“不打了!”
快步后退的闫耀宗高喊一声,差不多摸透闫国洲的能耐,连忙摆手。
随着闫耀宗喊停,闫国洲也放下高举的拳头,惊疑不定地盯着他,道:“耀宗,这些招数,谁教你的?”
“自学的!”
“自学的?”闫国洲根本不信。
闫耀宗脸上挂着笑容,缓步走到闫国洲面前,从裤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两根,递给对方一根,道:“国洲哥,你是当兵的,应该是疾恶如仇。闫忠国是什么脾气,你是清楚的。村委会二楼房间的玻璃窗,可不仅仅是简单被砸。”
“砸玻璃窗,一两块石子就行。”
“可,他们用了三四十块石头,差点砸伤我媳妇儿。你说,这事情,咋整?”
闫国洲看着拿出火柴点燃香烟的闫耀宗,不由得皱起眉。
通过刚刚跟闫耀宗的交手,他就看得出来,对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他真要盯死闫忠国……忠国不死也要脱层皮。
“耀宗,你就给句痛快话,这事情,怎样才能翻篇?”
“国洲哥,你都开口了,我再不愿意,那也要给你面子。只要闫忠国别在招惹我,那我就不会再去弄他!”闫耀宗深吸一口香烟,笑道。
我面子这么大嘛?
闫国洲愣了愣,看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把香烟叼在嘴角,凑了上去。
闫耀宗无声地笑了起来,给闫国洲借火。
“耀宗,这人情,我闫国洲记下来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国洲哥,老叔跟婶子现在怎么样了?”闫耀宗问道。
闫国洲脸上表情一沉,低声长叹,道:“怕是撑不了几年。”
“国洲哥,你就没想过,把老叔跟婶子送市里甚至省里去治疗?”
听到闫耀宗的询问,闫国洲苦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可我没钱啊。年初时候,我去县医院问过……哎,不说了不说了!”
“国洲哥,你跟我干一年,我保证让你有钱,把老叔、婶子送到省医院治疗。”
“什么?”
闫耀宗叼着香烟,脸上挂着微笑,可那双眼眸中涌动着自信,望着表情错愕的闫国洲。
赚到让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的钱?
而且,只需要一年?
那要多少钱啊?
闫国洲不清楚爹娘去省城医院看病,需要花多少钱。
但他知道,数目肯定不小。
闫耀宗一个分家没多久,还借住在村委会的小兔崽子,哪来底气,说出这种话?
迎上闫国洲错愕不解的目光,闫耀宗笑着走到他身旁,伸手勾着他肩膀,道:
“国洲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什么不试试?听你刚才的话,你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叔、婶子一天天,越来越糟的拖下去。”
“说句难听话,你跟我干一年,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对啊。
结果还能坏到哪里去?
闫国洲苦笑一声,扭头看着勾住自己肩膀,面带微笑的闫耀宗,咬牙道,“跟你干一年,没问题。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
“哈哈哈,国洲哥,你这话说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不敢干啊!”
也就在这时候,老村长闫老革走进办公室。
看到闫耀宗勾着闫国洲的肩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刚从闫忠国那边过来,在听到闫建设说闫国洲去村委会,找闫耀宗后,便第一时间向着这边赶来,就是害怕闫耀宗被揍。
可现在。
俩人居然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这就很神奇了。
闫国洲这个人,可是很重亲情的,闫忠国被揍得那么惨,没打死闫耀宗就算给面子了。
“老叔,你来了啊!”闫耀宗松开勾住闫国洲肩膀的右手,迈步走向目露惊疑的老村长。
“你俩?”闫老革看看闫耀宗,又瞧瞧闫国洲。
“我俩咋了?”闫耀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我跟国洲哥,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厉害!”闫老革抬手朝着闫耀宗竖起大拇指,旋即说道:“既然你们把事情说开了,那也省得我来当和事佬。对了,你哥,耀祖,说是中邪,被鬼压身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闫耀宗撇撇嘴,道:“老叔,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村里不是还有几把猎枪嘛,能不能先借给我用用?”
“你要去溪山打猎?你脑子被驴踹了?现在雨这么大,山路难走,猎个屁啊?”闫老革瞬间猜出闫耀宗要干什么,骂道,“你特娘的,给我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别搞事情。还有,你不是说,政府会在这两天,送粮食过来嘛?你把这间办公室收拾收拾。”
瞧着啥也没有的办公室,闫老革又想骂人了。
“老叔,你不借猎枪,我还是要进山。我都跟人民大饭店那边说好了,要给他们送野货!”
“我看你脑子是真的被驴踹了。前往镇里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嘛?万一你出事儿了,你媳妇怎么办?反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要是敢进溪山,我亲手打断你的腿!”闫老革板着脸道。
“叔,你不能这么蛮不讲理啊。”闫耀宗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买卖,你不支持就算了,咋还来搞破坏呢?再说了,这事情,可是杨镇长帮我牵桥搭线的。我要是出尔反尔,那不是打杨镇长的脸嘛?”
镇长牵桥搭线的?
闫老革眼珠子一转,板着脸的忽然露出灿烂笑容,“你个臭小子,既然是镇长帮你找的活儿,那你怎么不早说?等会儿,你去我家,我给你拿猎枪。不过,子弹不多了。”
“谢谢老叔!”闫耀宗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看看你哥。”
老村长摆摆手,便戴上捏在手里的雨帽,转身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闫耀宗转身看向闫国洲,道:“国洲哥,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上楼喝粥去,还有野猪肉呢!”
闫大忠跟闫振东杵在楼梯口,听着楼下动静。
在看到闫耀宗跟闫国洲有说有笑走上楼后,俩人都面露错愕。
“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碗打粥去啊!”闫耀宗笑着朝杵在那里的俩人喊道。
“哦哦哦!”
很快,五人捧着碗,蹲在楼梯口,喝着粥。
傻婆娘蹲在闫耀宗身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吹着碗里的白粥。
蹲在最角落的闫大忠,大口大口吃着野猪肉,满脸陶醉。
“耀宗,你说让我跟你干一年,是打算让我跟着你进山打猎,卖野货?”闫国洲问道。
“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算是?
闫耀宗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白粥,道:“现在镇里小饭店卖的野货,都是遇到什么,收什么,没有任何保障,更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收到野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几个村,联合起来,统一出售野货,给镇里那些小饭店一个保障。”
“耀宗,这大批量售卖野货,会不会被抓啊?”闫振东有些担心地问道。
“抓个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闫耀宗狠狠地瞪了一眼闫振东。
闫国洲眼珠子一转,道:“溪山附近有八个村,你要想联合起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上叶村、洪家村的村民,应该会跟咱们合作。再者,附近虽然有八个村,可哪个村子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旦咱们上闫村跟洪家村、上叶村合作,其他村会怎么选?”
听闫耀宗这么说,三人也反应过来了。
八个村子的小年轻,都熟得很,真要认真算起来,肯定是沾亲带故……
“耀宗,你给洪家村、上叶村送药,是打着这个心思啊?”闫振东道。
闫耀宗没搭理闫振东,抬手将碗里的白粥喝完,道:“喝完粥,咱们去上叶村跟洪家村,凑几个人,进溪山看看。毕竟,我昨天答应人民大饭店,给他们送野货。咱们可不能食言!”
“耀宗,你刚不是说给小饭店送野货吗?”闫振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懂个屁。”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啊!”
“回头再跟你细说!”闫耀宗拿着碗站起身来,看向昂着脖子,望着自己的傻婆娘,笑道:“媳妇儿,我跟振东他们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不乱跑、不乱跑!媳妇等耀宗回来!”傻婆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上的小梨涡清晰可见,让闫耀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四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向着上叶村那边赶去。
道路越加难走。
一眼望去,田地彻底被淹没,就连田坎都看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上叶村外。
“耀宗!”
村口。
叶龙早已经穿着蓑衣,等在那里,在他旁边是叶红星、叶建国、叶炳榕、叶小刚等人。
“国洲?”
在看到闫耀宗身边的闫国洲后,叶龙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耀宗,我对你是彻底服气了,你连国洲都能喊过来,厉害!”
闫耀宗笑了笑,瞧着叶龙他们肩膀背着的麻绳,手里边提着的柴刀,笑道,“龙哥,那两条下司犬呢?”
“在家等我命令呢!”
说着,叶龙伸出两根手,指放进嘴巴里,吹了个口哨。
“汪汪汪!!!”
顿时,远处响起犬吠,两条长毛下司犬,汪汪叫唤着,向着这边跑来。
“耀宗,那咱们现在出发?”叶龙问道。
“成,现在去溪山。洪兴宝他们应该在那边,等咱们了!”闫耀宗道。
“走!”
“出发!”
一群人穿着蓑衣,戴着雨帽,浩浩荡荡地向着溪山那边走去。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
闫耀宗光着脚。
现在这种路,光脚比穿鞋方便。
二十来分钟后,闫耀宗等人来到溪山外。
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远处六人,同样穿着蓑衣,却没有戴雨帽,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边。
在看到闫耀宗等人后,六人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青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笑,隔着七八米远,就喊道,“耀宗,还是你有能耐啊。这么些年,咱们三个村,都是各自进山打猎,还是第一次联手呢!”
“哈哈,咱们这么多人,这次进山,肯定能够猎到大货!”
“叶龙,我听人说,之前你被耀宗给揍了?你也不行啊!”
“放屁。老子跟耀宗是不打不相识,你懂个屁呢!”
“国洲,你怎么也来了?”
“居然是国洲哥。我听说,国洲哥身手特厉害,四五个人都近不了身呢!”
众人相互打着招呼。
“耀宗,你说这次进山,咱们要怎么弄?”洪兴宝走到闫耀宗身前,高声问道。
闫耀宗抬手指了指远处参天大树,道:“去那边聊!”
“行!”
一行十七人,向着那棵需要三人围抱的参天大树走去。
走到参天大树下边,闫耀宗扫视在场所有人,旋即大声道,“诸位,刚刚兴宝哥说了,咱们三个村,难得一起进山。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有几个想法。如果诸位觉得可行,那以后咱们就一起干。”
“耀宗,你有啥想法,就直接说!”
“对对对。”
“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咱们把溪山给包圆了!”
“什么?”
“耀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耀宗,溪山这么大,咱们怎么包圆啊?再说了,溪山附近,除了咱们三个村,北边跟西边,还有五个村呢。他们肯定不答应啊。”
闫耀宗笑了笑,道:“诸位,我之前去镇里,运气不错,跟杨镇长搭上了关系。在杨镇长的牵桥搭线下,我拿下了人民大饭店这段时间的野货供给。”
“人民大饭店是咱们兰溪镇最大的饭店,只要拿下人民大饭店的长期供应,咱们的名声就能打出去……”
“溪山确实很大,但里边野货同样很多!”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跟其他五个村谈谈,同心协力,把整个兰溪镇,所有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
“要知道,在此之前,溪山是没人管的。除了咱们八个村,还会有很多外人进山打猎。”
“耀宗!”洪兴宝打断闫耀宗的话,皱着眉,道:“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就算其他八个村都答应了,政府允许咱们包圆溪山嘛?”
“政府那边,我去谈。”闫耀宗笑道。
“耀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没其他问题了。”洪兴宝眼神闪烁,心里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耀宗,反正我听你的。”叶龙代表上叶村的小青年,开口道。
“既然大伙儿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闫耀宗没提分成什么的,这种事情,等八个村真联合起来再说。
“对。试试又不要钱!”
“耀宗你认识镇长,这事情,肯定能成!”
“现在,咱们进山!”闫耀宗大臂一挥,率先转身,向着溪山走去。
其他人嚷嚷着紧随其后。
“耀宗,咱们这次人那么多,要不,赶山吧?”洪兴宝道。
赶山的意思,就是在某个地方布置陷阱,然后其他人分散,把野货赶往陷阱地。
“行。”闫耀宗点点头,道:“兴宝哥,那你带十人,去敢野货。我们留在这里布置陷阱!”
“好!”洪兴宝答应一声,喊上自己村的五人,又喊了叶建国、叶红星等,向着西南方走去。
闫耀宗等人则留在原地,开始布置陷阱。
叶龙拿出一条条麻绳,开始打套,埋在地面,接着又掰断四周树枝……
大伙儿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野娃子,布置陷阱自然不在话下。
半个多小时后,方圆五十米,都是陷阱。
闫耀宗他们散开躲藏起来。
杂草丛,树上……都有。
闫振东跟闫耀宗躲在一片荆棘丛。
俩人也不敢乱动,实在是四周的荆棘太刺挠了。
闫振东还在寻思之前的问题,忍不住,小声问道,“耀宗,你悄悄告诉我,之前你说要拿下兰溪镇小饭店的野货供给,为啥跟洪兴宝、叶龙他们说,拿下了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
“筛选!”
“筛选?啥意思啊?我更糊涂了!”
“八个村联手,肯定有人心思不纯。我要借着给人民大饭店的由头,选出那些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我还是没听明白!”
“哎!”闫耀宗低声一叹,对于闫振东的智商跟眼界,实在是有点儿无奈,解释道,“兰溪镇小饭店不少,他们凭什么收购咱们的野货?而人民大饭店就是个活招牌。”
“到时候,只要跟那些小饭店的老板说,咱们是人民大饭店的野货供给商,他们就会想,人民大饭店都从咱们这里拿野货,那肯定靠谱!”
“对哦!”听完闫耀宗的解释,闫振东眼睛一亮。
“那你说的筛选,再详细跟我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