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干嘛招惹这疯子啊!
闫建钢看着儿子满脸是血,门牙没了,脑门更是肿了个青紫大包,气得全身颤抖,撸起袖子,就向着闫耀宗冲去。
闻讯赶来的闫大忠连忙挡在闫建钢前边,“叔、叔啊,你别急眼啊。”
闫有田他娘更是跪在地上,双手拍地,溅起一蓬蓬水珠,大声呼喊。
闫有田很想说,娘啊,我还没死呢,你没必要哭得那么惨。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随着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闫耀宗也被闫志义三家的亲戚给围住。
“都安静!!!”老村长跑到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拿起旁边小板凳,狠狠地砸在地面。
顿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向着老村长看去。
“都特娘得给老子安静!”老村长呼呼呼地喘着粗气,抬手指着被人搀扶着的闫贵明,道:“贵明,你来说,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的?”
闫贵明瞧着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他张嘴就要夸大其词,可瞥到闫耀宗那冷森森的目光后……
“村长,这事情,真不是我们的错啊。我跟志义哥、有田来找闫耀宗,问他买头野猪。可他死活不卖。然后有田开了几句玩笑……闫耀宗就发疯了,逮着我们往死里打。”
“开了几句玩笑?说,什么玩笑!”老村长沉着脸问道。
闫贵明犹豫稍瞬,低声道,“就是拿闫耀祖的傻媳妇开了几句玩笑!”
“村长啊,你要给有田做主啊。他就是讲了几句玩笑话,闫耀宗那畜生,就把他打得那么狠……”闫有田他娘哭喊道。
老村长板着脸,盯着哭爹喊娘的闫有田他娘,叱喝道,“你给老子先把嘴闭上。”
闫有田他娘哭声截然而止。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戳短。你们这三个王八蛋,明知道楚欣芸脑子不好,还要用这个去刺激耀宗?你们被打,那就是活该!”
“村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就算是志义他们有错,可闫耀宗打得也太狠了!”闫建钢梗着脖子道。
闫耀宗紧握着傻婆娘的手,眼神平静,注视着闫建钢,道:“我打得狠嘛?”
“草。志义门牙都被你打断了,还不够狠嘛?咋滴,你还真想打死志义?来来来,志义就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打死他!”闫建钢脸色铁青,指着被人搀扶着,满脸是血的闫志义。
“他们三个人,我就一个人,你说,我打得狠嘛?”闫耀宗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
闫志义他们可是有三个人,怎么会打不过闫耀宗?
闫建钢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大伙儿都在,那我就多说几句。”
“我闫耀宗是什么情况,你们都晓得。以后谁要敢骂我媳妇,我就打他。谁要欺负我媳妇,我跟他拼命。”
“之前闫忠国不是说,是我打了他嘛?对,就是我干的。还有闫耀祖,他不是什么中邪,是我趁着夜,摸到他房间……”
“我闫耀宗就烂命一条,你们骂我,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
“可你们不能动我媳妇。”
“闫志义三个都打不过我,那你们找我麻烦前,先掂量掂量,受不受得了我的报复。”
“我就是一个浑人,丑话已经说在这里,你们爱咋咋地。”
“媳妇,咱们走!”
闫耀宗牵着傻婆娘的手,转身向着村委会内走去。
老村长呲牙咧嘴地看着闫耀宗,你个小瘪犊子,就这么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闫贵明看着他大伯,小声道,“大伯,现在咋整?”
“咋整?你说咋整?你没听那小畜生是怎么说的嘛?除非一棍子打死他,要不然,他就会报复咱们。你要是不怕,大伯给你去拿枪,你一枪蹦了他。”
“别别别!”闫贵明连忙摆手,苦笑道:“大伯,打个架而已,没必要动枪!”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闫建钢咬着牙,看向老药梆子,道:“老药梆子,你先把志义治好,等他好了,我们再跟闫耀宗算账!”
这是认怂了?
闫振东心中震惊,他没想到,闫耀宗仅用几句话,就把闫建钢他们被吓到了。
这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与此同时。
镇政府的人,也向着上闫村这边赶来。
一共十七人。
一个个手里边拉着麻绳,拖着一个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下边绑着木头,增强浮力。
里边装着一袋袋大米,用油布盖着。
小半个小时后。
十七人来到上闫村外。
为首的赫然是副镇长杨德民。
穿着雨衣,拉着汽车内胎,杨德民一马当先走进上闫村。
看到村口一栋土培瓦屋屋檐下坐着的闫抗美,杨德民快步走到篱笆院外,朝着对方喊道,“老乡,你们村的村长住哪儿?”
“你们是啥人啊?”闫抗美站起身来,一边询问,一边拿起雨帽,向着院门口走去。
杨德民脸上带着笑,道:“我叫杨德民,是兰溪镇副镇长!”
镇长?
闫抗美脸色微变,本来还不急不慢地走着,瞬间小跑了起来。
……
村委会二楼。
闫耀宗坐在楼梯台阶上,抽着烟。
老村长板着脸,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闫耀宗,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下手真的没轻没重。你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够吓唬到所有人?”
“志义他们伤得这么重,该赔偿,你还是要赔偿。”
“嗯!”闫耀宗点点头。
“还有,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老村长很不满闫耀宗的态度。
“叔……”
“村长村长!!!”
楼下响起闫抗美激动的喊叫声,打断闫耀宗的话。
老村长扭头向着楼梯口看去,只见闫抗美连蓑衣都没穿,全身被雨水淋透,却满脸激动地冲了过来,嚷嚷道,“村长,镇长、镇长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老村长眼睛一亮,连忙向着闫抗美跑去,问道,“镇长现在在哪儿?”
“就在楼下!”
老村长赶忙向着楼下跑去。
跑了两个台阶,老村长忽然扭头,看向还坐在台阶上的闫耀宗,骂道,“你个瘪犊子,还坐着干什么?赶紧去烧水啊。”
对于老村长而言,镇长那可是大人物,连忙吩咐闫耀宗烧水泡茶。
闫耀宗双手一摊,道:“叔,我这里别说茶叶了,就连茶杯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之前不是让你准备准备嘛?你啥也没弄啊?”老村长大骂两句,旋即看向闫抗美,道:“抗美,你去我家拿茶叶跟茶杯,速度快点。”
“好叻!”闫抗美答应一声,便扭头向着楼下跑去。
“你干啥去啊?”见闫耀宗扭头就要走,老村长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让我去烧水嘛?”
“让你媳妇去烧水,你跟我下去迎接镇长!”
“行吧!”
闫耀宗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村子是真年纪大了,上一秒还要我去烧水,下一秒又让我去迎接镇长。
“媳妇儿……”
“烧水烧水,媳妇烧水!”没等闫耀宗把话说完,站在走廊上的傻媳妇,就蹦蹦跳跳,向着小房间跑去。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迈步跟上已经向楼下跑去的老村长。
一楼办公室。
杨德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不由得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候,老村长从楼梯口跑了下来,那张老脸上,布满激动,“镇长……”
老村长本来想说‘镇长你怎么还站着,赶紧坐啊。’
可……办公室里边根本就没有椅子,门口屋檐下倒是有几张小板凳。
“闫老村长,好久不见啊!”杨德民好似没看出老村长的尴尬,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老村长连忙跟着也伸出双手。
“闫老村长,这段时间,让你们担惊受怕了啊。不过,你放心,政府不会不管你们。这不,我们给你们村送粮食来了!”
杨德民拉着老村长,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村委会门口,一个个被加固的汽车内胎,漂浮在积水上,一眼望去,起码有三四十个汽车内胎。
“闫老村长,这次我们给你们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送来的了五千七百斤大米。”
老村长激动地紧握住杨德民右手,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道:“我们给政府添麻烦了!”
“闫老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给政府添麻烦……”
就在俩人聊着天的时候,闫抗美提着两个用油布盖着的挂篮,向着这边跑来。
他身后还跟着闫振东等人,一个个双手高抬着,手臂上挂着四方凳。
闫耀宗老老实实地站在老村长后边,没吭声,就好似透明人。
……
杨德民坐在四方凳上,手里边捧着茶杯,看着坐在旁边的老村长,道:“闫老村长,现在镇里很多村庄都受到洪水影响,镇里的工作比较重。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镇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闫老村长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上叶村、洪家村赈灾粮,就麻烦闫老村长组织人手,送过去。”
“镇长,你放心,我等会儿就组织人手,把这些大米,给上叶村、洪家村送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待了。”说着,杨德民便站起身来。
“镇长,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让人给你们烧点饭菜,先垫垫肚子?”
“不用不用!”杨德民笑着摆摆手,“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啊!”
“对对对!镇长说得对!”
瞧着老村长狗腿子般的模样,闫耀宗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杨镇长,这赈灾粮,我们要怎么分?”
老村长没想到闫耀宗会突然开口,正想开口呵斥,可转念一想,这兔崽子本就认识杨镇长……便没吭声。
杨德民视线一转,看向闫耀宗,笑道:“我记得小同志叫耀宗是吧?”
“对。”闫耀宗点点头。
“耀宗啊,分粮这事情,你们老村长比较了解情况,让他来安排比较妥当!”杨德民道。
“镇长,我觉得,粮食暂时先别分。”
“为什么?”杨德民皱起眉,自己带着这么多人,千辛万苦把粮食送来,你现在跟我说,粮食暂时先别分?
“镇长,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缺粮,但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场暴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要是现在就分粮,乡亲们肯定会觉得,粮食吃完政府会送过来……”
闫耀宗没把话说明白,但,杨德民却听明白了。
现在村民们都省着吃粮食,可一旦觉得没粮食政府就会送来,那肯定是敞开肚皮地吃。
要是这场暴雨一直下,道路被冲垮……村民们把粮食吃尽,政府又没办法把粮食送进来……
想到这里,杨德民表情一凝,这种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耀宗,还是你想的周到!”杨德民看着面容还略显稚嫩的闫耀宗,沉思稍瞬,道:“耀宗,那么,分粮这事情,就由你跟老村长商量着来。我相信,由你配合老村长,肯定能把这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老村长眼珠子一转,暗道镇长这么器重耀宗嘛?
“镇长,耀宗脑子灵活,有他在,肯定不会出乱子!”老村长连忙开口道。
杨德民笑着点点头,旋即开口道,“我也相信耀宗这小伙子,是有能力的。”
……
一袋袋裹着油布的大米,搬进隔壁办公室。
杨德民在看到那两头野猪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尤其是听说这两头野猪,是闫耀宗肚子猎杀的,更是惊为天人。
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
在四五十个村民的帮衬上,五千七百斤大米,很快就搬完。
老村长领着乡亲们,把杨德民一行人送到村口。
要不是杨德民阻止,闫耀宗觉得老村长恨不得把人送到镇里……
杨德民一走,老村长便喊人通知所有村民,到村委会开个小会。
村民们自然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冒着暴雨,聚到村委会外。
村委会,屋檐下。
老村长看着乡亲们穿着蓑衣,戴着雨帽,一个个昂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他,不由得干咳一声,道:“乡亲们,政府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虽然所有人都猜到老村长要说什么,可现在真从老村长嘴里说出来,聚在这里的村民们,依然激动无比。
“不过……”
听着老村长话音一转,在场的村民们都脸色微变,现如今,他们家里的存粮都不多,政府送来的粮食,刚好缓解燃眉之急,这还能出现变化?
“不过,我跟镇长商量了一下,粮食暂时还不能分!”
老村长话音刚落,村民们就不乐意了。
“村长,为啥现在不分粮啊?我家米缸都见底了!”
“对啊对啊。政府既然把粮食送来了,为啥不分?难道要等我们都饿死,再分粮?”
“村长,你可不能这么整啊。”
老村长正准备解释,闫耀宗却缓步上前,看着情绪激动的乡亲们,道:“粮食不是不分,是要有计划地分,按照急需情况来分。”
“耀宗,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是,分不分粮,还用你来决定?”
“闫耀宗,你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闫耀宗双手环胸,表情淡淡地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村民们。
“都给老子闭嘴!”老村长黑着脸,叱喝一声,道:“你们懂个屁。镇长说,这次分粮,由耀宗来配合我。”
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多数人眼里,闫耀宗就是个小屁孩,是个小辈,这种事情,是他能够插手的?
可现在,老村长居然说,分粮这事情,是镇长让闫耀宗来管的……
“那也不能不分粮啊。”
有人低声嘟囔。
闫耀宗自然知道村民们的想法,再次开口道,“这次镇长送来五千七百斤大米。但,不全是给咱们村的,还要给上叶村、洪家村送一部分过去。不过,人都是有私心的。我决定,给咱们上闫村留两千斤大米,剩下的分给上叶村跟洪家村!”
听闫耀宗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耀宗,你这话我赞同。”
“耀宗,难怪镇长让你配合村长分粮,就是应该这么分!”
“实在不行,咱们留三千斤……”
闫耀宗抬手指向身后的办公室,继续道,“粮食都在办公室里边堆着,你们不用害怕粮食长脚跑了。咱们上闫村一百多户人家,五百多人。你们说,两千斤粮食怎么办?每人分四斤?”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分!”
说着,闫耀宗看向其中一位村民,道:“老宏叔家一共六口人,没有小孩,就算分到二十四斤米,也吃不了多久。”
“对对对!”老宏叔连忙点头,赞同闫耀宗的话。
闫耀宗又看向另一个村民,“虎叔家七口人,可有三个小孩。”
“小孩的饭量,能跟大人一样?”
老虎叔不乐意了,道:“耀宗,小孩怎么了?小孩就不吃饭啊?”
不用闫耀宗开口,老宏叔就梗着脖子,道:“老虎,你这话是啥意思?耀宗也没说小孩不用吃饭啊……”
瞧着老宏叔跟老虎叔吵了起来,闫耀宗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道:“乡亲们,我知道,现在你们家里的存粮确实不多了。但,不多是不多,并不是没粮食了。所以,我才跟村长商量,暂时先不分粮,等我们找一个比较合理的分粮方式!”
“我还是那句话,粮食就在办公室里堆着,不会长脚跑了。只是晚几天分。”
“耀宗,你脑子灵活,我听你的!”老宏叔第一个表态。
“耀宗,我家虽然小孩多,可半大小孩吃穷家,那几个小兔崽子的饭量可一点都不小啊!”老虎叔皱着眉道。
闫耀宗没吭声了,而是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瞬间明白闫耀宗的意思,干咳一声,道:“行了,这么大雨,你们别都杵在这里,赶紧回去。等分粮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们!”
村民们虽然不愿意白跑一趟,却也没办法,一个个嘟囔着离开。
“耀宗,你心里边有啥打算?”老村长皱着眉,看着闫耀宗,低声询问。
“暂时还没想好,等两天再说吧!”
“行吧。”老村长总感觉闫耀宗不分粮,是有其他想法。
老村长摇摇头,戴上雨帽,大步离开。
闫国洲、闫振东、闫大忠快步走到闫耀宗身边。
闫国洲皱着眉,看着闫耀宗,道:“耀宗,以后有人找你麻烦,你让人来喊我一声。”
闫耀宗笑了笑,点点头,道:“咱们进屋聊!”
走进办公室。
闫耀宗坐到椅子上,掏出裤袋里的香烟,丢给三人,道:“知道我为啥不急着分粮不?”
闫耀宗有心拉闫国洲他们一把,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打算瞒着他们。
“为啥啊?”闫振东抽着烟,满脸好奇的问道。
“拉拢人心!”闫耀宗笑着深吸一口香烟,道:“我要是现在就把粮食分了,乡亲们只会记住政府的好。可我要是拖着不分粮,就会有人来巴结、讨好我。”
“还有,我打个简单比方。振东你家五口人,我要是分你二十斤米。你不会感激我。可要是其他五口人,分十五斤,而我分你二十五斤。你会感激我不?”
“那肯定感激你啊。”闫振东脱口而出。
闫国洲挑着眉,道:“耀宗,你要是真这么分,确实有人会感激你。可也会有人不满,恨上你!”
“对啊对啊。耀宗,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分!”闫大忠道。
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有人感激,有人恨,总比没人惦记强。”
“有句话叫一鸟在手,胜过双鸟在林。我闫耀宗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人人喜欢。”闫耀宗解释了一句,便跳过话题,看向闫振东,道:“振东,等下你去上叶村找叶龙。让他转告叶老村长,政府把赈灾粮送到咱们村了……大忠,你去洪家村……让他们派人过来,谈谈怎么分粮。”
“成。我现在就去!”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
闫志义躺在床上,哎呀呀地呻吟着。
闫建钢他们站在床边。
“老哥。”
闫建钢的堂弟闫建铁沉着脸,开口道,“这次政府送来的粮食……闫耀宗那个小畜生,肯定不会给咱们分粮……咱们要不要去闹一闹?”
“不分就不分,几十斤大米而已。”闫建钢咬着牙道。
“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啊。那是政府给咱们的。”
“那就等闫耀宗开始分粮再说,真要昧了咱们的粮食,再去弄他!”闫建钢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狠意。
“行。到时候,我把亲戚们都喊上。闫耀宗那个小畜生真要是敢昧咱们粮食,那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闫大忠跟闫振东火急火燎地离开村委会办公室。
闫耀宗跟闫国洲相视而坐。
闫国洲在外边当了五年兵,见识肯定比闫大忠他们多,所以,他更加猜不透闫耀宗想要做什么了。
“耀宗,我能看出你想要把上闫村、上叶村、洪家村的年轻一辈给联合起来。但,没意义啊。就算你想要包圆溪山,把镇里小饭店的野货供给都拿下来,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人心隔肚皮,人多了,龌龊事情也就多了!”
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国洲哥,你这些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也很直白地告诉你。我不仅仅要拿下镇里那些小饭店的野货供给。”
“现在国家开始支持老百姓做生意。可是,真要下海经商,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想要办成事儿。就需要各种人脉,还需要人手。”
闫耀宗那双星眸中泛起无奈。
现在做生意,真没有那么简单。
单枪匹马想要闯出一番事业?
不可能!
闫耀宗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筛选。
筛选出可以用的人。
“随便你吧。反正,这一年,我会跟着你!”闫国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
上叶村、洪家村的村长都没来。
上叶村那边,来的是叶龙表叔,叶金钊。
洪家村是老村长的儿子,洪满仓。
堆满大米的办公室外。
叶金钊看着满满当当,用油布裹着的大米,脸上挂起灿烂笑容,朝着站在旁边的闫耀宗竖起大拇指,道:“耀宗,还是你厉害啊。”
洪满仓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耀宗,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政府还会送粮食过来不?”
闫耀宗掏出香烟,递给叶金钊跟洪满仓,道:“满仓叔,你这话问得,政府难道还会让咱们饿肚子?”
闫耀宗没说政府还会不会送粮食过来,因为,他也不知道。
“也是!”洪满仓接过香烟,笑着点点头,道:“耀宗,那我明天带人过来,把这些粮食运走?”
“不急!”闫耀宗笑道,“满仓叔,金钊叔,咱们去隔壁办公室聊?”
“成!”
“你小子,以前瞧着糯糯叽叽,就跟娘们似的,现在倒是有点儿男子汉的担当表现了。不错,很不错!”
三人走到隔壁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闫耀宗看着俩人,也没有东扯西扯,开门见山的说道,“俩位老叔,你们应该听说,我搭上了镇长吧?”
“你小子运气不错,居然能跟镇长搭上关系。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老叔!”叶金钊笑着打趣道。
“耀宗,你有啥事情,就直说吧。不说其他,就凭昨天你给我们村送药,还有隔壁办公室堆着的粮食,能办到的时候,我们洪家村,肯定给你办了。”洪满仓抽着烟道。
闫耀宗抽着烟,脸上带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是因为暴雨洪水,镇里的人民大饭店,断了野货供给嘛。所以,我就准备,在咱们三个村子挑选一批人手,常年进山打猎……”
“我当是什么事情。”叶金钊哈哈一笑,道:“这事情,叶龙那小子跟我说过。你放心,上叶村的人,你随便选。当然,该给的报酬,你可不能少。”
“耀宗,这种小事,你自个儿安排就行!”洪满仓也跟着开口。
“俩位老叔,你们看这样成不成。只要进山,不管能不能猎到野货,我都给一块钱工资。要是猎到野货,另算分成?”
“只要进山就给一块钱?这可是大好事儿啊。不过,耀宗啊,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就算一个月进山十天,那也要十块钱。你还能赚到钱嘛?”叶金钊皱着眉,闫耀宗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了,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
三个村,一下进山十人,那一次也要一百块钱。
一个月进山十次,就是一千块钱。
卖野货能那么赚钱?
而且,真要打到野货,还有分成。
“叔,我能不能赚钱,无所谓。大伙儿能赚到钱,才是正事儿!”闫耀宗笑着开口道。
“你这小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你这是把饭喂到我们嘴边旁边啊!”叶金钊笑着打趣道。
叶金钊、洪满仓是代表两个村子过来的。
既然他们答应了,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很多。
进山打猎的事情聊完,就是分粮的事情。
按照闫耀宗的意思,暂时先不分粮食,等到家家米缸见底,再每天领取。
虽然麻烦一些,但也可以避免更多的龌龊事情。
……
下午六点多。
闫耀宗去了一趟老村长家里,借来两杆猎枪。
猎枪保养得还算不错,就是子弹太少,才十六枚。
用油布裹着两杆猎枪,闫耀宗回到村委会。
闫振东提着挂篮子,站在一楼办公室门口,在看到闫耀宗回来后,连忙咧着嘴,开口道,“耀宗,赶紧来尝尝我娘做的面索。”
闫耀宗笑着跑到闫振东身边,接过挂篮子,笑道:“婶子的手艺,那肯定是杠杠的。走,去楼上!”
“耀宗!”
闫耀宗刚走出楼梯口,傻婆娘就快步迎上前来,漂亮的小脸蛋上挂着憨憨的笑容。
闫耀宗笑着抬手揉了揉傻婆娘的脑袋,道:“去把凳子拿出来,咱们吃面条!”
“嗯啦!”
傻婆娘乖乖点头,然后向着小房间跑去。
“耀宗,等你以后赚钱了,带弟妹去大医院看看呗!”闫振东道。
“嗯!”
闫耀宗也觉得要带傻婆娘去大医院看看,不过,有着前世的见识,他觉得,傻婆娘这‘病’,怕是很难治好。
傻婆娘也不是真傻,只是脑子反应很慢。
洗衣做饭什么的,傻婆娘都会。
“耀宗,明早咱们就去镇里,把两头野猪卖给人民大饭店嘛?”
“一头!”
“啊?”闫振东愣了愣,问道,“就卖一头?那剩下的一头野猪呢?”
“打广告!”
“打广告?啥意思啊?”
闫振东满脸迷茫地看着闫耀宗。
瞧着闫振东呆头呆脑的模样,闫耀宗嘴角上扬着,道:“我现在解释再多,你也听不懂,明天去镇里,你就知道了!”
“行吧。”闫振东撇撇嘴,心里边嘀咕,你不解释,怎么就知道我听不懂了?
第二天一早,雨势渐小。
闫振东、闫大忠、闫国洲站在村委会办公室外的屋檐下。
闫耀宗将一杆猎枪交给傻婆娘,叮嘱她,要是有人欺负她,直接按下扳机。
闫振东他们看得直皱眉。
傻婆娘毕竟不是正常人,万一没事按下扳机……
“把野猪抬上汽车内胎,咱们去镇里!”闫耀宗大手一挥。
“好叻!”
“国洲哥,来搭把手。”
四人哼次哼次的把两头野猪,分别抬上两个汽车内胎。
汽车内胎也用木棍加固,漂浮力更强。
闫耀宗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傻婆娘,对着她挥挥手,笑道:“记住,别乱跑,等我回来!”
傻婆娘重重地点点头,“等耀宗回来!”
闫国洲走在最前边,手里边拿着一根三米长的竹子,戳着前边积水。
闫振东跟闫大忠用麻绳拉着汽车内胎,走在中间。
闫耀宗走在最后边。
路上的积水倒是没涨多少,水斗向着下游涌去。
四人也没有聊天,就这么闷头向着镇里赶去。
五个多小时后,四人来到镇里。
不少人瞧着放在汽车内胎上的野猪,都凑了过来。
“小兄弟,这野猪卖不?价格好说!”
“小兄弟,你们是哪人啊?这么大雨,还能猎到野猪,厉害呀。”
“小伙子,野猪肉卖不卖?给我来个二十斤?”
闫耀宗笑着拒绝围上来询问的老百姓。
街道上都是水,所以,闫耀宗他们也不用抬着野猪,依然用汽车内胎,靠着浮力,啦拉扯着。
“耀宗,咱们现在就去人民大饭店?”闫振东问道。
闫耀宗摇摇头,道:“先绕着镇里走两圈!”
“行,都听你的!”闫振东点点头。
现如今,整个云海市都下着暴雨,大多数饭店的菜,都变得单一无比,尤其是荤菜,更是少得可怜。
菜变单一了,吃饭的人肯定会变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海饭店。
王大海坐在门口处,打着哈切,看着不断落下的雨珠。
雨下了一个多月,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差。
很多熟客都因为没什么菜,而不来了。
王大海也托关系,想要买点荤菜,问题是,现在有钱也买不到荤菜。
陡然,王大海眼睛一亮,看着远处四人。
走在中间的俩人,拉扯着加固过的汽车内胎,上边居然放着两头野猪。
顾不得下雨,王大海本能地跑出饭店,大喊道,“兄弟兄弟,你们这是卖野猪?”
闫耀宗看着冒雨跑来的王大海,笑着开口道,“老哥,这两头野猪,是人民大饭店订的!”
“这样啊?”王大海皱了皱眉,心里边骂骂咧咧的,继续道,“兄弟,人民大饭店是订了两头野猪肉,还是两头野猪?”
“老哥,你这话问得,有啥区别?”闫大忠笑着开口。
“区别可大了!”王大海脸上挂着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饭店,道:“四位老弟,雨这么大,要不先去我的饭店避避雨,休息休息?老哥我请你们吃个便饭?怎么样?”
闫耀宗自然清楚王大海的想法,迟疑稍瞬,便笑着开口道,“正好也饭点了,那我们就去老哥的饭店吃个饭。”
听闫耀宗答应下来,王大海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连忙走在前边引路。
“兄弟,这两头野猪就放在门口吧,抬进抬出,也麻烦!”王大海道。
“行!”闫耀宗点头答应。
四人跟着王大海走进饭店。
王大海赶忙让媳妇,给闫耀宗他们泡茶。
“兄弟,抽烟抽烟!”王大海热情地给四人递上香烟,咧着嘴,笑道:“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
“闫耀宗!”
“闫老弟,我叫王大海,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兼厨师。”王大海笑着自我介绍一句,道:“闫老弟,老哥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王老哥,你那个问题,等于没问啊。”闫大忠抽着烟,撇嘴道。
“老哥,如果人民大饭店订的是两头野猪,那老哥我啥问题都没有。可要是订的是两头野猪肉,那就不一样了。野猪肉,只是肉,不包括猪下水啊。”王大海脸上挂着笑,道:“闫老弟,你要是愿意,可以在我店里,把那两头野猪给剖了。”
“猪下水,老哥三块一斤收了,你看怎么样?”
闫振东等人微微一愣,猪下水三块钱一斤?
镇里的人,吃得这么邪乎嘛?
喜欢吃猪下水?
闫耀宗没有急着开口,笑呵呵地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
“王老哥,不是我不想卖给你猪下水,实在是我跟人民大饭店有了约定。你也知道,人民大饭店是咱们镇里最大饭店,每天消耗的野货不少。我要是帮了你,万一那边有意见,那我不是自砸饭碗嘛?”
“闫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人民大饭店确实是镇里最大的饭店,但,他们也会店大欺客啊。他们收你野货,给多少钱一斤?价格肯定压到最低。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价格能给到市价。”
闫耀宗摇摇头,道:“王老哥,你确实是可以给到市价。我相信,除了你,其他小饭店,也能够给到更高价格。可你们不稳定啊。我这次卖你们野货,真要恶了人民大饭店那边,那以后怎么办?”
王大海皱着眉,想了想,道:“闫老弟,我是个实在人,多余废话,我就不讲了。我能保证,只要以后你有野货,我每天至少吃下一百斤。”
闫耀宗依然摇头,道:“老哥,一百斤有啥用?一头野猪就两百来斤。多余的野货,总不能放着发臭吧?”
“闫老弟,那你说,咋整?”
“老哥,你开饭店,肯定认识其他同行。你们要是能够吃下更多野货。我倒是能够匀一些给你们。”
“当然,我也需要一个书面保证。别等雨停了,你们又嫌弃我太贵,找其他卖家!”
王大海瞬间明白了闫耀宗的意思,这是要做长期生意啊。
“老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王大海笑着开口道,“做长期买卖没问题。但是,雨停了之后,野货的价格,就不能按照现在的来。”
“理应如此!”
“老弟,跟你讲实话。我们这些开小饭店的,确实也需要一两个稳定靠谱的卖家,省得我们天天往外跑。”
这天气,这环境,卖掉两头野猪,根本就不叫事儿,即便价格贵点,那也是抢着有人要。
王大海非常痛快,以三块钱一斤的价格,收购野猪肉,不管纯肉还是带骨头的。
闫耀宗笑着让王大海拿来纸笔,简单写了收购协议,并且,俩人都签了命,按了手印。
解决了野货问题,王大海心里边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他是真巴不得跟闫耀宗长期合作,毕竟,他们的夫妻店,事情太多,如此一来,就能帮他们剩下很多时间。
在王大海这里吃了午饭,闫耀宗没让对方请客,付了四块钱。
吃完饭,王大海拿着菜刀,在店门口,开始剖猪。
现场剖猪,那就是活招牌。
没一会儿,店门口就聚满看热闹的人。
王大海要了半头猪,外加猪头,一共一百零三斤。
王大海凑了整,给闫耀宗三百一十块钱,并且,还给他介绍了另外两家小饭店。
收了钱,闫耀宗便带着闫国洲等人,向着另外两家小饭店赶去。
过程没有任何意外。
两家小饭店非常愿意跟闫耀宗签订长期野货供给。
“耀宗,这做生意,也太简单了吧?”闫大忠满脸兴奋地继续说道,“一头野猪,居然卖了五百七十块钱,这也太赚钱了。”
“容易?”闫耀宗低声笑笑,道:“咱们现在之所以那么简单就把野猪卖掉,是因为他们的进货渠道断了。等雨停了,再想要这么卖,那就不可能了。”
“还有,既然咱们跟这三家小饭店签订了收购合同,就要保证每隔两天,给他们送至少五十斤野货。你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够打到野货?”
“再者,雨停以后,你能保证王大海他们,不会买那些便宜的野货?”
“呃!”闫大忠脸上笑容一僵,皱着眉,道:“耀宗,那咋整啊?”
闫耀宗笑笑,道:“兰溪镇附近,就咱们溪山里边野货最多。正因为如此,我才寻思着联合八个村,把溪山给承包了。只要控制了‘货源’,那些小饭店不会吃力不讨好,去收购其他镇子里的野货。”
“承包溪山?这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闫耀宗脸上笑容不减,并没有隐瞒心中打算,道:“我跟叶龙、洪兴宝他们说过,要包圆溪山……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然后呢?”闫振东忍不住追问。
“然后就是给所有人心里边留下一个深刻印象。甭管我最后能不能承包溪山,只要有人提起溪山,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溪山已经被我闫耀宗盯上!”
“这有啥用啊?”
“平日里没用,可真到了关键时刻,会非常有用!”
“耀宗,我感觉这段时间,你神神叨叨的。”闫振东苦哈哈的看着闫耀宗,对方的所作所为,他越来越猜不透了。
闫耀宗笑而不语。
没多久,四人就来到人民大饭店。
前台收银员刘曦乃,一看闫耀宗他们抬着野猪走进来,连忙迎上前,脸上挂着灿烂笑容,“闫老弟,你还真猎到野猪了啊?来来来,你们把野猪抬手后厨,我现在就去找我姐夫,让他付钱!”
人民大饭店的老板,居然是刘曦乃的姐夫?
想想也是,现如今,类似收银员、财务,老板都会找信得过的亲戚。
等闫耀宗他们把野猪抬进后厨,刘曦乃笑呵呵地跑了回来,道:“闫老弟,我姐夫正在招待客人。不过,他说了,这头野猪不管多重,他花六百块钱买下来!”
“那就太感谢刘姐了!”
“谢我做什么?应该是我们谢你。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荤肉进不来,我们饭店的生意都差了很多。闫老弟,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野货,你尽管拿过来,价格肯定让你满意!”刘曦乃笑道。
“行。以后有野货,我肯定第一时间给刘姐送过来!”
“闫老弟,这是六百块钱,你点点!”
说着,刘曦乃掏出一沓面额十块的纸钱,递给闫耀宗。
“不用点不用点,我还能信不过刘姐你?”闫耀宗笑呵呵地把钱揣进裤袋里。
跟刘曦乃聊了几句,闫耀宗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人民大饭店,闫振东满脸兴奋地看着闫耀宗,“耀宗,我是真没想到,两头野猪能卖这么多钱。”
闫耀宗笑着掏出一千一百八十块钱。
“给你!”闫耀宗点了一百块钱,递给闫振东。
“干啥啊?”闫振东微微一愣。
“给你就拿着!”
把钱塞到闫振东手里,闫耀宗又点了一百块钱递给闫大忠。
闫大忠满脸激动地接过钱,“耀宗,以后我闫大忠这一百五十来斤,就卖给你了!”
闫耀宗笑了笑,又给闫国洲点了一百块钱。
闫国洲面露感慨,现在镇里那些厂里的一线正式工,也才五六十块钱一个月。
只有那些组长、六级技工,一个月工资才能破百。
当然,不包括奖金。
现如今,他们就进山跑了一趟,就分到一百块钱。
至于闫耀宗,之前在村子里卖了两头野猪,赚了差不多八百块。
现如今,他手里边有两千多块钱了。
两千多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说,真要花起来……能买半辆嘉陵JH70摩托车。
现在有点钱了,闫耀宗当然不会省着。
领着闫国洲他们,直接前往供销社。
要不是暴雨不断,闫耀宗都想去市里的百货大楼。
闫耀宗先是给傻婆娘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
印花连衣裙,25块。
塑料凉鞋,4块钱。
这就花了五十八块。
然后就是两条华子……
瞧着闫耀宗这么大手大脚花钱,闫国洲他们看得直呲牙。
“耀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还是存点钱,等雨停了,把房子修葺修葺!”闫国洲道。
“钱花出去才叫钱,存着就是纸!”闫耀宗毫不在乎地让销售员再拿两个电筒,还有电池。
闫国洲苦笑一声,也不再劝,让销售员拿一些油盐酱醋……
返回上闫村,就算他们稍微走快点,那也要五个多小时,毕竟,现在的路都被淹了,经常要绕一大圈。
所以,四人决定在镇子里住一晚上。
第030章英雄救美?还是惹是生非
四个人开了一个四人间,两张上下铺。
把大包小包放进房间,闲不住的闫大忠就提议出去转转。
闫振东躺在床上,打着哈切,道:“这么大雨,有啥好玩的,还不如睡会儿呢!”
“你懂个屁!”
闫大忠满脸嫌弃地撇撇嘴,看向闫耀宗,道:“耀宗,咱们去看录像吧。我早就想去录像厅看看录像了,可一直没有闲钱。”
闫耀宗歪着脖子想了想,道:“行,那咱们就去看看录像!”
一听到去看录像,昏昏欲睡的闫振东也有了兴趣,从床上爬起来,嚷嚷道,“咱们去看英雄本色呗。我听我二叔说,那电影贼带劲、贼好看!”
“你不是不去吗?”
“我有说不去嘛?走走走,咱们早点去,抢个好位置。”闫振东迫不及待地向着房间外走去。
“国洲哥,你看点啊!”
……
镇子里的录像厅还真不少。
文化馆那边一个人八毛钱。
普通小录像厅是五毛钱。
往日里,录像厅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
现在连下一个多余暴雨,很多人闲着没事,都会出门看录像。
所以,录像厅也变成了二十四小时营业。
闫耀宗选了一间距离招待所最近的录像厅,也没有什么招牌,门口蹲着两个收钱地。
给了两块钱,四人走进录像厅。
一走进录像厅,闫耀宗就皱起眉,实在是太臭了。
汗臭味、脚臭味,还有一股子馊味……甚至还有尿骚味。
闫振东跟闫大忠满脸兴奋,好似得了鼻炎,兴奋地跑到最前边。
录像厅里边的人倒是不少,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现在录像厅放的片子,都是那几部,每天循环着……很多人确实是太无聊了,才会来录像厅,不断重复看同样的片子。
“耀宗,国洲哥,这边这边!”
跑到最前边的闫振东,朝着俩人招手呼喊,引得录像厅其他人皱起眉。
闫耀宗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向俩人。
坐到长板凳上,闫耀宗看着前边的电视机,里边正在播放一部武打片。
闫耀宗兴致缺缺。
闫振东他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多小时后,总算播放闫大忠心心念念的【英雄本色】。
可,看到一半,录像厅要关门了,说是要让电视也降降温,晚上七点继续。
闫振东骂骂咧咧,差点跟看场子的打起来。
闫耀宗满脸无奈地拉走闫振东。
四人随便找了家面馆。
吃饱喝足,又在镇里边溜达了起来。
镇里不大,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
一行四人溜达到一家小卖铺,里边放着两张台球桌。
闫振东跟闫大忠虽然不会,可耐不住他们现在有钱,花了两毛钱,便拿着台球杆开始乱戳。
“耀宗!”
闫国洲手里边的拿着一瓶汽水,递给闫耀宗,一边说道,“刚刚有三个小混子,跟在一个小姑娘后边,我瞧着他们没安好心,我打算跟上去看看!”
闫耀宗接过汽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噜噜地喝了半瓶,旋即才看向皱着眉的闫国洲,道:“去吧,小心点!”
“嗯!”
闫国洲点点头,便戴上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跑去。
闫耀宗倒不担心闫国洲,只是害怕他下手没轻没重。
改革开放是好事儿,但这过渡期,确实会出现很多乱子。
尤其是港台的江湖片洗礼,让很多小年轻出现了歪曲三观。
兰溪镇常驻人口差不多有四万多,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起码有四五千。
而所谓的混江湖人士,至少有一两千。
这数目,非常恐怖。
镇里的派出所,也经常严打,可效果却不怎么样。
闫耀宗在小卖铺等了小半个小时,天都漆黑了,闫国洲还没回来!
闫振东跟闫大忠还过了兴奋劲,蹲在闫耀宗身边,抽着烟。
“耀宗,国洲哥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儿了吧?”闫大忠皱着眉。
“要不,咱们去看看?”闫振东道。
“看看?去哪里看啊。咱们都不知道国洲哥跑哪儿去了!”闫大忠一脸郁闷地站起身来。
闫耀宗皱着眉,闫大忠说得没错,闫国洲都离开半个多小时了,鬼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
但。
以闫国洲的脾气,这么久还没回来,那肯定是出了事儿。
想了想,闫耀宗起身向着躲在柜台后边的小卖铺老板走去。
“老板,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拿出华子,抽出一根,笑呵呵的递给中年人。
瞧着递来的华子,老板咧嘴一笑,道:“小兄弟,有啥事情,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老板,这附近,混子很多?”
“多,很多很多!”一听到闫耀宗提起混子,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眼中充满厌恶,道:“小兄弟,你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也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我打算在附近做点小买卖,所以打算先拜拜码头!”
“小兄弟,你是电影看多了啊。”老板笑了笑,道:“这附近的混子确实很多,可都是大猫小猫。就比如我这小卖铺,平日里赊那些小混子几块钱,他们就不会来找麻烦。对了,小兄弟打算在附近做什么买卖?”
“老板,那这附近,哪只猫最大?”
“要说混得最不错的,肯定是发哥。”
“发哥?”
瞧着闫耀宗目露疑惑,老板也乐了起来,道:“那混子叫曹二毛,因为看了英雄本色,就让别人叫他发哥。”
“这样啊。老板,那这发哥平时都在哪儿?”
“这大雨天,他肯定还在家里睡觉。你要找他的话,就去阿德录像厅等他。”
“老板,谢了啊!”
“客气啥!”
闫耀宗跟老板道了声谢,朝着闫振东、闫大忠使了个眼神,就戴起雨帽,向着小卖铺外边走去。
阿德录像厅距离小卖铺也就两三百米远。
闫耀宗带着闫振东、闫大忠,来到阿德录像厅外边。
“兄弟,问你个事儿!”
闫耀宗笑呵呵的走到收钱小年轻跟前,拿出华子,抽出一根递给他。
“吆,哥们抽得这么好?”小年轻瞧着递来的华子,咧嘴一笑,道:“哥们,你要问啥事儿?”
“发哥来了嘛?”
“找二毛啊。他还没来呢,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对了,哥们你找二毛啥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