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教殿崩塌，行向驿村
两人悄然脱离记忆执念，守护战士已经安然合眼。
怨沸的魔火熄灭，真灵得到了解脱，魂归幽冥，身化石像。
无蕊有些踉跄无力地坐到地上，浑身的白色都像是染上一抹灰黑。
这个守护战士蓄积的怨气魔气，实在是太重太多了。
若非始终带有压制束缚，两人刚刚不可能那么轻易将之制服。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杜恩却是若有所思，不给人闲地平静开口：“从他提供出来的信息可知，那个巫祭青兰恐怕跟你是类似的一种情况，都能设法净除怨魔，让堕变者得到解脱，而且在阴雨落下之前，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说着顿了顿，他抬头透过穹顶的破损，看向外边乌云密布不散的天空。
“虽然太阳早就死去，但星辰的灵光还在，碧空的神树于此地高长着，用自己向人们宣告蓝天碧空的存在，虽然隐患深重，哪怕前途难说，可整体应该还是有一个脆弱的平衡。”
“所以，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呢？”
杜恩突然低头看过来，无蕊面上还残留痛色。
“因为青兰开始负担不了了，还有，突然下起来的雨，它遮蔽了天空，让……”
说着她有些黯然，回望向教殿的深处，在那边，碧空的神树已然枯死。
杜恩只是轻轻点着头：“对，两个原因，巫祭青兰本来就只能勉强地维持脆弱的平衡，可惜雪上加霜的是，这突然爆发的怨魔阴雨。”
“你也需要悠着点，要说现在该如何解场的话，恐怕只剩下你了。”
他如果是完好正常的状态，倒是可以试着全力以赴，一过性撬动凤凰余恨的正体，看看能不能给整颗星辰都过一遍火，靠神尊余恨，足以媲美普通尊者的力量，强行把怨气魔气的源头解决掉。
毕竟看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没有怨孽那种不死不灭，普通尊者也搞不定杀不掉的存在出现，当然了，拖下去的话就不一定了。
而且，就杜恩现在这样子，这个也只是无稽之谈罢了，完全是做不到的。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剑拔回来，再度蓄积起三真神火，需要靠这种方式，把火力热度提升到足够高的地步。
“我知道的，还有，你也不用自责。”
“我倒是没有什么泛滥的同情心。”
他总是直言不讳的，此刻平静无比地评论着自己，“事先没有想到悔情真君会在那个时候偷袭，只能说是因为我的大意，现在会品味无力的苦果，算是一种咎由自取。”
“……或许，那不是因为你的大意呢？”
无蕊迟疑着，这么开口。
她似乎能完全理解这边的话，就像杜恩说着的时候，默认这边是全部知情的人，所以不需要额外的什么解释。
“……谁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事已至此，再揪着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不想怀揣遗憾死掉，那就只能继续努力。”
“好！”
无蕊当即挺身站起来。
“坐下。”
杜恩平静直接地开口。
她当即蔫着回去坐下。
不过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继续化现着人形，抬手一招之间，那条链刃便飞过来。
可能是用料特殊的缘故，又或者是寄托着什么，它并没有随着主人的净化而一同变为石像，杜恩略有观察，当即用神火去灼烧，将锈蚀与染污去掉，并重新精炼了一场。
又重又长的链刃化作纤细银白，夹带一缕金色的样子，接下来可以作为不错的副法器使用。
无蕊昏昏欲睡，没有在意这边。
做完战备的杜恩再度化作小光团，悬飞在她的上空，微微沉浮之中，亦在尽量加速着自己的恢复。
一点一点的，要把悔情真君造成的深沉道伤弥补愈合，速度很难说是快，但按照修仙者的观念，其实也并不算慢。
仅仅只需要不到十年的功夫，他就能够恢复如初。
十年。
对于化神期大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稍微闭个关的时间，就可能是十几二十年。
可惜对于杜恩现在来说，便显得格外的漫长。
时间不等人，在碧空神树枯死，怨魔阴雨不断的情况下，估计很快就能诱发新的变动，同时还有敌人在星外虎视眈眈，时间越久，准备越充足。
不过还好，那个真人似乎不敢下来的样子，这样就能把两边先区分开，暂时不用怕搅和到一起。
虽然严格地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情况，毕竟那只意味着在这云层阴雨之下，真的存在着让炼虚期真人，都为之止步不前的恐怖存在。
而自己，还要去火中取栗，探寻真相……
杜恩平静地抬眼看向天空，眼神变得有些幽远。
面板上面，朱君大道的熟练度，此刻再度增加一点。
或许，这大道的升阶，会是他破局的关键……
哗啦啦的声音在持续着，阴雨绵绵不绝，汇流的雨水变作瀑布，冲刷着山体里突出的建筑，本就满目破败的此处，很快就传来嗡嗡震声。
休息不下去了。
无蕊看起来已经重新恢复到此前的样子，对着面前的石像轻轻拍了拍，又匆匆跑去净化残有执念者的支离破碎，让他们也获得解脱。
两人从那些零碎的执念记忆里获知，距离教殿的不远处，有着一个负责后勤支援中转等等的村子，名字叫做驿村，在里面此前应该存有什么青国的重要人物，于是便把那里当做接下来的目标。
“出发吧。”
“好。”
在抖动起来的碎块亡骸里，杜恩抬手之间，一把链刃飞射而出，清空了被坍塌残块堵住的大门。
阴暗的云帷之下，一道跨越山体，连接两端的长桥，赫然出现在眼前。
无蕊迈步跑动起来的同时，教殿大厅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大面积坍塌。
甚至于像连锁反应，碧空神树所在的区域也在震动。
不，不是这样子，并不只是因为雨水汇成瀑布带来的冲刷牵带，而是有更加浓重的什么，在突破枯死的神树，在对这边施加着影响。
杜恩后知后觉，却也没办法，现在肉身不存，神识根本没恢复多少，恢复了也不能发散，无法确定雨水是否会侵染侵蚀，不能做白费功夫的事情，所以就只能选择临机应变的态势。
“来不及了。”
他平静地判断出速度，直接一催链刃，把无蕊给绑起来，自己再用刚恢复些许的余力，踏着空间的脉动，晃了一下，便已经出现在长桥的对面。
轰隆隆！
伴随着破碎坍塌，在碧空神树的死枯处，有一根扭曲的巨大触须破土而出，泛动着不详的血红色，在阴雨的浇灌下仿佛是淬火一般，散发出黑灰色的雾气，是更浓郁更进一步，中间好似没有了灵气的怨气魔气。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怨魔之气吧。
杜恩这么想到，迅速审视着眼中种种，对于阴雨浇灌之下，元神再度略有黯淡的事情并没有在意。
在注视里面，那冷却的触须不再抖动行动，只是不断地受雨，不断腾发出那种更进一步的怨魔之气。
“不死不灭的孽正在生成吗？所以，这是从星辰内核生源处探出的末微处，在汲取着最后的养分……”
“神树……”
这边两人各有自己的呢喃，前者是在告知着自己的推测，后者则更在意于被彻底摧毁的神树残身。
就在此时，有一个东西飞落而来。
嘭！
落在附近，立刻破碎，散发出沾染到的怨魔气。
杜恩平静地挥剑，神火绽放，蒸发雨水，堵截住怨魔气的扩散，但彼此显得相当焦灼，还好没有凤凰余恨那般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否则现在就他的情况，可没法不息不绝地跟其对耗。
咦？
突然，他目光一挪。
下一刻，就像是在神火堂堂与怨魔难明的共同推动下，有一个物品竟被弹出来，打着滚，来到他们的身边。
一个木质面具。
巫祭青兰石像上的那个面具。
“我们走吧，别染上那些怨魔雾气。”
杜恩说着之时，抬手将面具摄取过来。
在两方面的作用下，不，应该是更早，在接触到那巨大触须的时候，这面具就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明明有沾染到怨魔气，却没有产生坏的改变，反而像是能从中汲取到什么似的，是正面的变化，对于神火的反应也不算太强烈，却像是能追着被吸引而来一样。
那个巫祭青兰甚至都考虑到现在吗？
暂且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它或许会是后续解决怨魔气的关键。
杜恩这么想着，决定接下来只要有空，就要好好琢磨它怎么利用。
当然，这会最为重要的，是赶紧远离神树教殿的区域。
无蕊收回目光，有些消沉点头。
在雨中迈步行进，淅淅沥沥的雨打在额链的护持上，使得它浮现出来，看着就像是朦胧的光球笼罩住她，排斥开不绝的雨水，并时不时滤出灵气。
杜恩为了避免雨水阻碍恢复，也直接飘到她的肩上，在护持范围内的位置呆着，不过依旧不需要什么灵气。
现在的他，比起正牌炼虚期，也就是差个境界修为而已，其他该有的特征基本都有了，生生不息的法力是从道理之中直接涌现。
灵气被无蕊所悄然吸收，让她的气色变得好起来，跑动的步伐也在加快，很快就超越常人，如同奔马一样。
左右两侧的枯黑树林被抛下，那一条通往目标驿村的官道，此刻只残留有一些怨魔留下的痕迹。
并没有怨魔出现拦路。
因为这附近的怨魔都在堕变之后，跑去攻击神树教殿，然后被那边的守护者斩杀，所以现在他们移动之中，可谓是一路平静。
当然，如此的平静，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随着快速移动，很快便穿过枯黑的树林，来到其深处的山体前面。
一条山洞隧道出现在眼中，官道直接就通进去里面。
有怨魔的吵闹开始出现，闻着味就在袭来。
是野兽堕变的怨魔。
因为在怨魔阴雨落下的前夕，树林里的野兽本能地跑来这边避雨，可根本就没有用，随着水汽的扩散，它们也纷纷怨魔化。
面对涌现的密密麻麻兽群，杜恩一剑挥出，神火燃燃激射。
各种堕变的兽类怨魔，当即如同被割草一样，迅速碎成一地。
虽然数目相当众多，但山洞隧道地形狭窄，没有给它们发挥出这等优势的机会，反而容易各自妨碍，故而被这边一击轻易清空一大片。
除了地面跑的，还有会飞的。
可能是蝙蝠，或者是鸟类，总之野兽堕变的怨魔基本就是三个形态，浑身枯黑带翅膀的一形，四肢着地肉瘤兽的一形，还有像是拉长宽肉筋一般，能在积水里游动，也能够上岸的最后一形。
简而言之，虽然数量不少，但是相当孱弱，哪怕是杜恩现在这个状态，都能轻易击杀，仿佛割草似的。
至于无蕊，她在后头策应与查漏补缺，还有搬尸体防堵路。
互相配合之下，站桩在入口不远，徐徐推进，很快就将自己跑出来的野兽怨魔清空。
这么多的野兽怨魔，净化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有杜恩在分担的情况下，甚至只让无蕊轻轻皱眉，当然，也可能是她逐渐适应，已经学会了忍受。
不过。
“现在看来，虽然野兽作为生灵，也逃不开堕变的结局，但程度上却显得颇为微妙，看来人心的执着与情绪，才是关键的要因。”
换言之，万灵各族应该也是如此，毕竟所谓的人心执着，说到底是由灵智带来的一种表现特征。
“众生有情而有怨……”
无蕊此刻回答着这边的话，很是切中要点。
他正要说什么回答，却察觉到什么，止住话头，挪眼看去。
一只显得不一样的野兽怨魔，或者说，犬类怨魔出现在眼中，感受到这边平静的目光，不由透着一种迟疑踌躇，停在视线边缘徘徊不前。
“有意思的一条，狗？”
杜恩化作光团。
那条狗立刻耳朵竖起，观察着小心翼翼，再度挪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