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直入主题，沉溺盲目
噗！
蓄积的怨气魔气喷洒着，像是鲜血飞溅一样。
“这……”
眼睛捕捉到链刃的存在，因为已经被重创，守护怨魔此刻得以认出，瞳孔微微地震动，自我浮现归来，隐隐流露出哀伤，又像是释然，于是不再有挣扎。
那些散溢喷洒的怨气魔气显得十分不甘，还要卷土重来，在看着正常自然的翻滚流动里悄悄聚集蓄力，想要再度灌注到守护怨魔的身首两处，促使他的进一步激变。
这是此前没有碰到过的情况，在修罗密地这边的怨气魔气，“活性”显得异乎寻常的特别。
所以杜恩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尖，当即有一把长刀亮出斩落，刀芒夺目冰冷，直接把怨气魔气偷偷的纠结蠢动，通通化作一片乌有。
直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瓦解这守护怨魔的再起活动能力。
不过想要净化他却还得再等等，因为无蕊经过刚刚的一通惊险活动，此刻有些气喘吁吁，还偷偷把手藏在身后，微微地颤抖……
“为什么要逞强？”
“呃，对啊，为什么？”
无蕊不由一愣。
之前她这边痛苦难支时，可是从来没有藏着，该小脸狰狞，该直接躺下，都不会掖着隐着，怎么刚刚就下意识想要遮藏？
“看来巫祭青兰真的在里面。”
“……应该吧。”
此时此刻，面对巫祭青兰，无蕊的态度变得很古怪，没有此前跃跃欲试地想要质问与教训，而是有些不自然，明显是有受到一种影响。
并非直接改变个人性情之类的强烈影响，而更像是远远去到镜子前面，不自觉映照出里面之人的模糊影子。
或者说，走在同一条道的上面，那先行者总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后来者一样。
因为她们两个的跟脚来历是一致的。
总之，现在她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来进行净化。
对于杜恩的无声态度，她并没有什么意见，倒不如说，在被提醒到后现在只有些苦恼，的确需要重新“振奋”一下才行。
就这么缓了一阵，感觉到差不多之后，这才上前进行净化。
杜恩在那碧光亮起的时候，暗自地警惕着四周，因为此处是在密地之中，虽然还只是瓶颈的位置，但依旧可能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比如说刚刚的怨气魔气异常活跃。
所幸并没有发生什么突发之事，一切显得风平浪静，不过他没有大意，依旧布置下预警的手段，这才跟随着痛苦的转移，踏足进入守护怨魔的执念记忆里面。
轰隆隆！
震动鸣响，画面展开，一如刚刚四周的情形，还是在修罗密地之中，仍旧是在小径入口之前，好像二人根本没有沉浸入记忆一样。
理由其实很简单，这守护怨魔生于此刻此地的执念最大，已经完全覆盖人生的其他时刻，以至于他们一经踏入，便是直入主题。
在修罗密地的震颤抖动里面，身穿青衣，绣饰羽纹，手持一把大弓的守护战士，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他大声向着远近不一的部下们进行呐喊询问，声音如同箭矢一般穿透了轰鸣，直接传进一众部下的耳中。
可是并没有得到哪怕一道回应，只能看到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神树教精锐，在震动轰鸣里面歪歪斜斜，踉跄不定。
有一种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不安已经爬满后背，不自觉里面已经搭箭拉弓，表情亦开始暗藏着紧张的不安，额头上迅速渗出冷汗出来。
修罗密地肯定是出事了！
而他在不久前才获得紧急命令，匆匆率领直属部众下来，驻守防扼于此。
巫祭大人肯定知晓什么，至少是获悉着某些端倪，可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面其实很想知道答案，可理智又选择去克制，只不过，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
有一条幽深的密道小径，刚刚才被拆开封堵的手段。
他对此可谓十分震惊，因为作为轮守驻扎于此的守护战士，在密地里经常行走巡视，可完全没有发现这边的存在，俨然可说是严重的失职。
不过巫祭青兰原谅了他们的失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是她的手笔，虽然在正面作战的领域，经历通过试炼的你们或许不会败北，但毕竟不是修仙者，在手段上面的确是过于单一了。”
那神树教的核心首脑，以温声宽抚着当场震惊到动摇的他，并给予他一道命令：“在接下来，我要经过这边，深入到密地的深处，这边只能交给你们驻守。”
说完这个，巫祭青兰便带着另一个如影随形，缄默不离的身影，显得步履匆匆地走入密道小径，没有问询等待什么回应。
“是，定当完成使命！”
守护战士一板一眼地郑重回应，毕竟他可是失职在先，现在正该知耻而后勇。
这正是卫鸟们最大的荣幸与光耀！
所以，青兰大人的安危便交给你了。
默默凝视着那伴护而去的同僚，对方有所察觉到，背影微微地停顿，像是在对这边进行颔首点头。
这位战士当即显得松出一口气，原因无他，那陪伴巫祭青兰踏入密地深处，那神秘石刻放置之地的人，正是一众守护战士里的首席首位，战力久经考验，下序位的其他同僚多次挑战，亦不能完成替位之举。
实打实的最强守护战士！
于是，他宽下心来，在那时根本就没有多想什么。也因此，才会在现在遭遇到变故，心态忍不住波荡动摇。
——那种熟悉的毛骨悚然与不安忐忑，毫无疑问，正是战士们经常接触到的怨魔堕变！
地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密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部众会产生堕变？
这样的问题，此刻注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作为守护的卫鸟，他也很快就将这些疑惑抛在脑后。
因为其实并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履行自己的本职，守住这个地方，这处密道小径。
“……你这么说起来，就像是守护树木的鸟儿一样……”
心底翻滚起很久前的只言片语，那时的巫祭尚且年轻，语气透着欢快，不过，这声音却又嘈杂断续，只剩下这最关键，或者说最执着的内容。
守护树的鸟，卫鸟一说的源头！
他已经忘记那时候具体的情况经过，只是对此深感荣幸，从此兢兢业业地磨砺自己的爪喙……堕变之后，记忆缺损了，或者说，执念的症结扭曲膨大，压下其他的种种。
忘记姓名，忘记过往，舍去自我！
“啊！！！”
当第一个部下猛地站稳停住，抬眼而起，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发出自己的咆哮时，守护战士根本没有丝毫迟疑，目光淬炼如铁，直接拉弓而动，隔空点射爆碎那颗十分熟悉的脑袋。
只要存在于此，就不容许谁人踏足走过！
为了巫祭大人，为了神树碧空，为了……
部属们堕变，一一被射杀。
箭矢用完还没有回收，有更多的怨魔爬过来，就像是树木里面的蛀虫，密密麻麻的，让他也不得不且战且退。
“呼……呼……呼……”
气喘吁吁，如破风箱。
在密道小径的中段，看着还在不断爬来的蠕虫怨魔，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堕变。
抬手看着正在变异的部位，感受到后背蠢蠢欲动的血肉扭曲，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其实已经算是堕变了吧，但意志还顽强地做着对抗，只不过这也是回天乏术，徒劳无功之举。
他不由得回想起不久前的事情，心里忍不住开始沮丧起来。
自那次昏厥过去之后，巫祭大人的身体变得愈发糟糕，而边境长城的怨魔却越发地多，人们在某个时间段后，变得十分容易堕变，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懊悔着自己的无智无力，心志正在逐渐崩塌。
但即便如此，现在也还有事情可以做。
他还有最后的一支箭。
身心神意，种种汇聚，无形且锐，最后唯有！
绷～
射出这一箭，彻底堕变化。
轰！！！
密道小径自中段被击毁，产生垮塌崩溃，彻底堵住通路。
然后，在昏暗之中，怨魔抓住自己的翎羽，一把拔出，当做全新的箭矢，继续着自己的守护守卫，断然不会让一体活物踏过通过此处。
他不知道继续战斗了多久，直到蠕虫怨魔陷入沉默沉眠，才跟着呆滞停顿下来。
直到杜恩他们的到来。
“无力守护，真是惭愧……”
脱离执念记忆，在回光返照里面，守护战士显得惭愧，尤其是看到无蕊流露出来的痛色，更是目光显得十分黯然，不过，等见到一边的杜恩，又稍微略有上扬。
“她或许会是下一个巫祭，也或许不会是，但我想，你肯定会是最好的战士……”
“且不提这些，关于巫祭青兰的谋求企图，你知道些什么吗？”
杜恩平静打断着对方的话，毕竟要是等他慢悠悠发表完自己的种种感慨，已经变成一座石像，再也开不了口。
“……大人们的种种谋划，我其实并不知晓详细的，说到底，或许是因为我们太过于依赖了吧？”
“哦？以最简单扼要的话说一下，你现在可没时间长篇大论的。”
“……简单地说，不知不觉里，我们变得盲目，我们选择盲目，明明在某个时刻，对，好像是老战士父子离开边境后，怨魔的堕变就多了起来，可结果大家都完全没有去在意，都选择着忽视。”
石化迅速攀附到脸颊，这守护战士艰难做出一个苦涩的表情，只幽幽感慨道：“自然是还有继续努力者，巫祭大人他们，但我们只沉溺在虚假的荣光里，以为有神树与巫祭存在就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更多努力，到头来，面对变故的时候，完全无有对策，只能击断道路，也不知道大人能否安然归来……”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会正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不止挖出了一条密道小径。”
“……”
对面此刻嘴喉已经石化，完全说不出来话语，尚且还能活动的眼神，此刻流露出相当复杂的色彩。
既是庆幸，又有感慨，还显释然，以及，油然心生的惭愧，以及，有一点点无语凝噎等等。
不过，或许是只有这样的人物，才真正配得上守护战士的名位吧？
并非是作为区区只能叼带树枝的栖鸟，而是可以斩断风涛祸乱的战士……
石像缄默，真灵解脱。
无蕊的目光隐有复杂，可杜恩回眼看过来之时，却瞬间消散无踪。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只是在念动间，有一把法器飞出。
同时开口道：“根据他的话，以老战士父子离开边境长城为起点，人心人运开始受到明显的影响，是星辰的堕变在加快节奏。”
气运，玄而又玄，但并非不存在。
星界于终末时分，仿佛应运而生的天之骄子，正是为了力挽狂澜……可随着寻道的波折阻碍，也受时潮裹挟，开始踏入失败的终局。
最终才有眼下的局面。
无蕊显得低落地点头。
杜恩刚刚御使而出的法器，此刻则呼啸着，化作一条灵光蛟龙，张牙舞爪地往小径之中冲去，在猛地探手一抓里有轰隆响动，动静显得十分大，然而结果并没有打通小径，倒不如说，在声势浩大之下的结果，就是只挖出面盆那么大的一个坑。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情况，只能归因于会正挖掘的小径，太过于钻缝而过，避开那些试炼险地的同时，也不得不撑起种种“支架”，免得被隔壁的险地给压垮。
现在被人破坏掉可支架，甚至于还把隔壁险地的一部分也倾泄掩埋而来，无形中交错影响着，自然是变得十分异常，难以直接炸开炸通。
说到底，还是杜恩现在无法力大砖飞。
“前面走不通了，只能去下一条。”
杜恩这么说着，无蕊呆呆点头。
痛苦的残韵留着回荡着，低落的情绪弥漫尚未散。
乍一看是这个样子，不过他目光却是微微一动。
没有说什么，只是化归光团，如同明灯，照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