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密地之变，魔角之谜
想法疯狂，不敢表现。
因为打不过，会要命。
就是这样简单的原因。
只要女子表现出一丝不谐的端倪，往日爱戴信任自己的部下或许会迟疑、会被欺骗，但巫祭青兰、研法会正，甚至于那个异信叛徒、朝廷走狗，这些越来越频繁出现在密地这边的强者，都能轻易把她给揪出来干掉！
毕竟她已经身居高位，已经能随便见到那般人物！
就算是三人不在的情况下，其实还有常驻这边，远远走在自己的前头，现在事实上的统率长，那守护战士，也能够轻易抓住制伏她。
所以她再怎么心里扭曲，也只能选择压抑着。
她压抑得其实很好。
因为本就是这种人。
直到那一刻。
滴答～
她忽然得到一种召唤。
“是神树，神树在召唤我！”
“哈哈哈！”
四周围的人们看着突然变得疯子一样，其实只是原形毕露的她，心里顿时只有更大的不安惶然在扩散。
随着这边视线的变化，杜恩他们也看到外面此刻的情况。
青天碧空再度被灰天阴云取代。
再现的魔天，落下不绝的堕雨。
一切的崩塌拉开序幕，受感而堕的女子，长出自己的羽毛，发散出浓郁至极的怨气魔气，俨然是一个输出流入的初始端口。
“呜呜呜！”
哭泣的叫声充斥喜悦，逮着人就扑咬，那些无防备的肉体被轻易撕开，惨叫伴随着鲜血，在驻地的百层防护之中爆发。
若只是这样，在她不断吃人，进一步堕变的途中，就会被击败杀死掉，然后由已经迅速开始扩散的其他深入端口接力。
毕竟在这边还有数目众多的驻军，即便无有守护战士一级的存在，也有与之靠近者，率众袭杀掉雕鹰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以。
“来了。”
杜恩目光看向修罗密地的入口，那像是道观又像佛寺的古老建筑，打从看到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那是法宝的熔炼聚合体，是仙门大修士们布下的封堵塞子。
而现在，塞子已经从内部被冲破！
枯朽的人骨涌出来，像是涎水，又仿佛舌头，瞬间便打了驻扎营地一个猝不及防，阵型被冲散冲垮，紧随而来的就是昏天侵染。
就连杜恩这种天骄半步炼虚都无法豁免的影响，瞬间便把地面驻扎者们一网打尽，没有一个能够逃离掉。
“不好！”
“是，是试炼！”
“糟了……”
神树教留在这边的守卫，很多都是没有通过试炼的人，所以他们很快意识到这种影响的正体来由，然后声音纷纷戛然而止，摇摇晃晃的像是行尸走肉，只有眼里浮现着种种惊恐之色。
应当是陷入某种幻境里面！
其实杜恩这边正常也应该会陷入的，但因为他比较不正常，所以才没有陷入，简而言之就是，修罗幻境对他没作用。
“呜呜呜！”
那记忆画面，女子堕变的雕鹰展翅飞起，发出阵阵狂笑。
“神，神终于回应我了！哈哈！呜呜！你们就是我荣光上的缀珠，感到荣幸吧，因为这是你们本来无福享受的恩赐……还有，还要，吃，荣光，最大的荣光，巫祭，大人，哈哈！呜呜……”
无蕊的一个疑惑得到解答，原来对面是把她认成巫祭青兰，难怪会无脑直冲，只想要吃掉她。
啧！
她忍不住有些郁闷不悦。
显然对于这么一个心性潜藏扭曲，只是掩饰起来的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同情共感。
然后就是痛苦开始袭来。
净化已经结束。
她强忍着痛苦，抬眼正视看去。
明明脑子都已经被焚尽，可却还有喧嚣的怨毒不甘在回响。
“巫祭，大人，授勋服血，我，也是卫鸟……”
“不，你不是！”
“我是，我是！你不是！你不是！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那你又是谁？”
“我，我是谁？我，我……忘了，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巫祭吗！？快告诉我！！！”
“你不是说我不是吗？”
“快告诉我！！！！！”
无蕊面对这样的话，已经完全确定对方的无可救药，于是懒得再回答。
其实也不需要回答，因为对面此刻已经化作石像。
无蕊的这口心气一经松开，立刻就痛到无法说话。
至于杜恩，抬眼看着这片昏天，再回头远眺那已经抛在远方，显得隐隐约约的灰天阴雨，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果然是修罗试炼的一角，虽然看到这么多朽骨，已经有所猜测，但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如此来看，密地的突然爆发向外，或许是为了阻拦怨魔阴雨也说不定，同时，深陷试炼幻触里的人们，就算被无形的波动覆盖，也不应迅速地堕变。”
无声承担着痛苦，完全不变的话语平静地响起，分散着无蕊的注意力。
她其实状态还行，并非抵达阈值，所以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转转一些痛苦。
于是她下意识就开始思考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种情况，应当是青兰所引爆的。
因为对方很早就对这边投入关注，能掌控到这种程度其实很正常，只是可惜，没想到在地面上还有这么一只食人蛊雕，主动领受堕变，带进了阴气魔气，然后把所有人都吃了！
念及于此，她心里更显不忿，那本来已经皱巴巴的表情，竟也带上一丝像是狰狞的味道，然后痛苦开始退潮。
“天与非天，混淆是非……”
杜恩此刻收回视线，显得若有所思。
很快的，痛苦完全退去。
无蕊看起来已经不再皱着脸，甚至还立刻催发异羽，开始排除外来影响，不过从她略微加速一点的呼吸频率来看，其实身体的负担是在一点点加重的。
按理来说，就算“完成度”不如巫祭青兰，但也不应当有这种程度，换言之，是净化对象与所处环境存在差异……
星辰的堕变正在追逐攀附纠缠而来吗？或者说，这才是一种孽变的正常过程？神树扎根星辰，以至于“结果”也成为星辰的子女？
对于这样情况所流露出的种种可能，杜恩因为此刻早已有了自己的思考判断，所以并没有显得多么在意。
他主要是抬手一摄，那食人蛊雕的角，当即便抖动着要飞过来。
刚才被链刃钻缝撬出来的它，并没有随着怨魔的净化而一同化石，所以，现在之所以只是抖动的程度，自然是因为它在抵抗这边的摄取。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杜恩刚刚一直在盯着它，它甚至都会玩一出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奇消失的把戏。
至于现在？
随着杜恩这边默默加大力度，这蛊雕角到底还是乖乖来到他的手里，被他开始各种花样的进行探究。
无蕊看到后默默等着，等到这边停下手，这才显得在意好奇地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有点怪。”
平静的回复，有点怪的回答。
是字面上显得有点怪。
“表面上看，它就是怨气魔气的结晶体，类似于怨魔气，或者说，它应当是一种相对纯粹精华的结晶性质，所以才无法被净化转移所移除，可实际上，它们却有一种本质上的相差甚远，它更应该看作是…魔气的结晶体，也即是，魔角。”
“魔角？”
无蕊对此显得似懂非懂，显然这个时候，并没有到她该知道的时候，又或者说，她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如此事情。
所以，她只是想到一茬，急忙开口道：“说起来，那些原始怨魔，好像就有长角的，样子？”
仔细去回想，口吻变得怪。
因为她竟然无法轻易回想起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相关的认知都给遮挡住，即便以她的跟脚，现在的异羽，都无法让自己豁免这种无形的遮碍。
换言之，这是来自“内部”的阻拦！？
同时，那句话的意思，在此刻似乎也在变得清晰。
天与非天，混淆是非……
“走吧，该去密地里面了。”
杜恩平静的话语打断无蕊的思索。
她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并没有跟着继续前行。
因为杜恩还在销毁蛊雕魔角。
三真神火使劲燃，有效果，但很弱，只能拔剑切砍。
铛铛铛！
金铁交鸣……毕竟是一金一铁，所以虽然略有波折，但还是顺利达成目标。
其实也就是碧空燃剑补强过，否则还真不能做到这一点。
火焰燃尽魔角。
紧接着，杜恩还在争分夺秒，仔细观察蛊雕怨魔的情况。
即，它体内的种种情形。
在刚刚的法器御使穿刺里面，其实是十分有讲究的，是杜恩根据会正留下来的相关考究，避开却又擦边而过那些重要，或者疑似存在缺失未知的部位，开出来了一个个观察孔，可以让他在怨魔石化之后，还能清楚地予以观察。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验证，验证会正的留书有没有被篡改之类的不可靠可能。
那么，就杜恩现在的背影来看，大概是还算满意的？
在正式继续行动起来之中，无蕊在自己的观察里面尝试着进行判断，然后很快就显得有些无功而返地摇头，也不知道她具体是想到什么，感慨什么。
前面的杜恩没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虽然记忆里的方位按照自己现在受影响的感官而言，其实是十分不当正确的。
但是在刚刚的基本确证成功达成后，他已经能大胆一些的心分多用，把扦刺术往一个个疑似方位扩散而出，从而迅速锁定一条大体正确，不断修正方向不断正确下去的通路。
这一次，就不再是循着法术木扦的替位堕变是否快速修正来行进，而是正相反的是否缓慢。
因为眼下已经大体确定，修罗密地的爆发，是为了遮挡顶住怨魔阴雨，阻碍堕变的发生，所以此前他们能因此一路找寻到雕鹰，所以现在也能因此一路寻到密地入口。
枯骨堆积成山陵，越走进去昏越深。
那深黄色的天幕，甚至让杜恩有种来到幽冥黄泉之中，自己正在仰头抬头看去水面的错觉。
再低头正常地去看，能够看到这座最高的枯骨山峰，其实是一座“骨”火山，现在还在不断流出各种岩浆流动一般枯骨出来，进一步堆砌加重地面的种种异样侵染。
随着时间推移，人骨其实已经变少，似乎是喷吐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生灵的骨头，猪牛羊类等等，常态生灵的骨头混合着流出来，修罗密地简直是个众生坟园一样。
所以说，这……
“咦？”
正暗自心惊着的无蕊此刻突然出声，因为刚刚有种莫名的感触感应，让她猛地抬眼斜看，捕捉到那密密麻麻生灵骨骸里面，正在随波逐流而下的一具。
一具同样长角的骨骸。
根据这边的指向，杜恩迅速将之打捞出来。
三头六臂，中间的头生有双角，看着就跟魔角似的……
“有点像故弄玄虚的把戏，因为这骨骸不是古老的什么东西，而是很新的，像是有谁故意把三个人的骨头拼合起来，再戴上这幅不属于他们的角而塑造出来，手法其实很粗糙，隐隐来带有一点匆促。”
“那为什么我会突然发现到它？”
“因为虽然整体手法比较粗糙，但正主的确是知晓内情，所以才能在这人造角里留下一道生源气息。”
这生源气息，让他不由想到祝依，或者说，她此前的那把骨哨。
那骨哨里面亦有着一缕奇特的生源气息。
当然，两者其实并不一致，后者更像是一种加料变配的拙劣模仿作，但显然也有其中的一分精髓，否则无蕊刚刚不至于会有所感应。
“是不是又是青兰的把戏？！”
无蕊细眉一挑，眼神一闪，小脸一……
“不太像。”
杜恩平静的话语，直接打断她的接下去。
同时，手中大法力爆发，把手里的骨头碾碎。
十分轻易，根本没有刚刚销毁魔角时的困难，显然，这具骨骸应该就只是为了传递信息用的而已。
在目光微动里面，杜恩带着沉默的无蕊，走上枯骸的火山，趟过流骨，来到火山口，那修罗密地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