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腾笼换鸟，猛烈攻城
“主掌真人，你在哪里？！”
“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们惨死？！”
“你不是天骄真人吗？你不是要正本清源吗？为什么不救我们，啊！！！”
“恨恨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五座小城的修士被血祭而死，死不瞑目，怨恨深重，不甘咆哮，沿着定界钉，透过道理的沟渠，冲击向杜恩这边。
“哈哈哈！我可是专门等着你过来才现杀的，现在的滋味不好受吧！”
神蚕真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充满着奸计得逞的畅快。
其实不管杜恩刚刚用出哪一招，结果基本都会这样，因为被吓怕又极度憎恨的神蚕真人，可谓是防他防到天衣无缝，不只是针对已知情报来设陷，还绞尽自己的脑汁，把能够想到的所有方面都设上陷。
即便这么一来，已经耗空本次入侵的所有先期准备，甚至于需要完全血祭掉这么多宝贵的畜修们来推动，但无所谓，反正我的路已经被你打断，反正只要能够拿来对付你就行，没错，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只要这样就行了！
神蚕真人面目变得无比狰狞，两只眼睛瞪着扭曲起来，如蚕似人，整个形体也涌动起伏着，好像要在激荡的情绪里炸开来。
如此情况看得云夷真人都不由皱眉退开，其他在此侍奉，离得近的叛逆修士更是毛骨悚然，惊骇恐惧，留下深深的阴影。
那么，杜恩会如何表现……
“对我而言，说实话，你们基本上都是死有余辜。”
他这么平静地说着回答着，让那稠黏怨恨咆哮一滞，让神蚕真人不禁一呆，更让云夷真人意识到什么。
“不对，不对，错了……”
“错了什么？！”
神蚕真人因为没看到杜恩的丑态，没看到他的破防，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只能把自己择人而噬的目光投向云夷真人。
清矍灰袍的老者没有在意这个，神识放出扫掠各处，迅速确定了许多以往忽略的细节，继而显得叹息，忍不住有些感慨：“早就被察觉到了吗？是常梦真君，还是他……现在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简单地说，这片地带包括本城，所有的修士其实已经被悄无声息替换得差不多。”
“没错，替换成这种对他们而言死不足惜，甚至于趁机出清还能更好的类型！”
谁负责的这个事情？
应冬卿，熊伐等人。
他们此前可不是白在南地这边混日子的，孟长清早早便交代过，以各种方式偷偷地清点梳整南地修士。
云夷真人那会虽然还没有被怀疑太多，但也已经被察觉到异常，正好云夷这边是三地通衢，十分合适，于是便把那些死不足惜之辈集中替换迁到这边。
有上层在操盘，有内应在策应，有干将在实施……只是区区小几十城的腾笼换鸟，还是能够做到的。
“然后若是时机成熟，便能够一波送走，这样还不会引来他那些师兄师姐的责难……”
神蚕真人喃喃自语，表情定格呆滞，有些难以接受，没想到自己的报复作为，还给杜恩那边做了嫁衣。
但是，又意外地能够接受。
毕竟是杜恩那边的作为嘛！
“哼！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恶人好啊！死不足惜好啊！他们的怨恨，这数百万修士的怨恨诅咒，岂是你能够，轻易承担，的……”
远远看着平静如常的杜恩，甚至他已经迅速恢复到能动的地步，神蚕真人的狠话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事实又与他的祈愿相反！
此刻云夷真人有些怪异地看着他。
之前他们打过交道，神蚕真人的心机歹毒与深不可测可谓让人十分忌惮，可现在却咋咋呼呼的十分丢份，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失常表现：“就算亡者恶人的诅咒你能够扛下来，可定界钉却是实打实的战争利器，你能够恢复一些活动之力，已经是十分了得，难不成还能颠覆掀飞它们？”
云夷：“……”
这位野心勃勃的老者此刻不由动摇起来。
他十分想说，神蚕，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可说实话，闭不闭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他很理智，所以知道，那一刻如果真的会来，那么就肯定会来！
所以，会来吗？
那一刻，杜恩挣脱定界钉的那一刻！
唯一残存有活人的云夷城里，无数人勾勾地看过去，眼神十分混杂复杂，有不乐意看到那一幕那一刻，也有乐意看到那一幕那一刻的。
“你们刚刚露出马脚了吧！”
本来正恨之入骨，怨毒凝视的亥猪，突然一个一百八十度夸张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同僚，那唐鸣霜与卢权。
他似乎笑起来，他抓住了马脚。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本就是屈从于惊变而不得不叛逆的两人，的确是露出一抹期许的眼神。
不是说他们就真的期许，毕竟再怎么说，归降投诚之事已成定局，要是战败的话，好一点就是战死当场，坏一点就是被俘虏，然后当众处刑！
真当落羽仙门是什么善男信女？
没看到里面最好的孟长清，都会偷偷玩腾笼换鸟，想着法子趁机成批量出清杀人！
所以两人其实没有真的期许杜恩大展神威，可人心毕竟是复杂的，在主要之外还有诸多次要，于是他们也不由自主地露出那般瞬间。
亥猪当即就像是闻到美味的猪，立刻垂涎着做出行动。
斤斤计较，揪着不放！
以神蚕真人现在仿佛走火入魔般的道心状态，只要他将此事上报，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定然要受到重重惩罚！
按捺不住，急于行动，至于杜恩，至于杜恩……
有莫名的惊惧感油然而生，每每独处时浮现的仇人身影悄然地在心里浮现，是那一双平静的眸子此刻落定在云夷城的城墙上。
被定界钉给定住，不代表木界完全死寂。
倒不如说，杜恩正在借力更好更快地炼虚肝练。
道理看起来是被钉死了，但还是那句话，道理之间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只要能窥破那自然法则之间的共通点，便能够借力用力。
不过，这炼虚肝练提升，毕竟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现在需要做些遮掩动作。
于是杜恩投来目光。
亥猪当即如坠冰窟。
是他被专门针对了？
并非如此！
而是所有在目光范围内的人，哪怕是那些伏东修士，都冒出了本能本源，甚至于从生源内部滋生的不安恐惧。
会死的！
一把把法器凭空浮现，一道道器禁闪烁不定。
五阶法器，六阶法器……
此前在久平城大战没有发挥出过多作用的它们，眼下锋芒毕露，开始向前飞穿而出。
“来得好！”
神蚕真人状若疯魔，腾空跃出元神，裹挟肉身，合变化作一条千里长的人面白蚕，寄缩在空间内层的夹缝里，吐出无数丝线连接着云夷城的各处，将布置的防线陷阱纳入自己掌控之中。
他要亲自掌控，亲自迎敌！
他必须如此作为才行！
然后。
轰轰轰轰轰轰……
法器大群争先恐后，触之即爆。
爆爆爆……
狂暴的杀机肆虐，凶恶的自爆狰狞，带来短暂的辉煌，冲击着无形有形的防线，炸开最外层的阵之域，粉碎雷霆的陷阱，践踏禁制的绝域。
还没完！还没完！
元磁的灭光！
星辰的哀唱！
须弥火与幽玄水，旱魃尸跟风伯手，麒麟性与白犼怒……
种种可怕的布置被启发，里面有许多还是从久平城那边挪过来的。
它们组成仿佛无穷无尽的错齿，将法器大群嚼碎吞下。
到头来，一人施展的法器自爆虽强，也只是推进到敌阵的城下而已。
“你也不过如此！你也不过如此！”
谁在抢我的词？！
神蚕真人大怒，定眼看去，正是刚刚被余波掀飞，现在灰头土脸却满眼狂喜的亥猪。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抢白与评头论足？！
神蚕真人更是不满，便要把他拿来祭了。
但这个时候，杜恩忽的抬手。
神机操傀！
从法器自爆打出来的缺口探入，沿着神蚕真人的丝线，直接介入到种种防线陷阱的关键点，争抢起操控权，面对抵触还直接予以采摘截取，把枢点去掉废掉。
“可笑！以为战争是儿戏吗？这种把戏我早有预料！”
枢点截取，还有枢点！
或者说，从来没有主枢点，有无数替代的副枢点。
同时，还有防备抢夺操控权的手段，当即冥雷轰隆响，直震元神虚处，天电卡擦劈，专斩肉身实质。
虚实之间还有时空涡潮悄然而生，是特别为天骄而准备的手段。
杜恩的探入只持续片刻，然后就被打出来。
不过，并非没有收获。
神机操傀，熟练度加十。
以及此前开始直到现在，操控傀儡对南地各城的出清替换，也都在稳步有序地增长着这门秘法的熟练度。
再瞥了一眼百艺这边。
因为此前的大炼器，不知不觉间，炼器技艺已经来到圆满至极。
既然如此，把制傀也趁机提升了吧。
他这么想着，开始再度炼制。
法器与傀儡，在杜恩这边，其实有着一些小差别。
前者并不需要多少灵材原料，完全可以靠秘法来弥补，而后者却需要一定基准的灵材原料才行。
可是现在，南地的库存灵材其实已经被榨干，而本门宝库却没有为他敞开门扉，正如同逐鼎真君所说的，理论上他能够调动不少物资，但实际上却做不到，因为需要发起决议，赢得多数肯定才能够做到。
真君们就等着这边扛不住，主动折身相迎，落入被动的位置上，自然不可能随便点头肯定。
但，并不是没有临时暂时的解法。
透过圣炼法器来当做傀体，可以应付上一段时间。
正好，土木圣炼也到了转修的时刻。
杜恩浑身的法力开始沸腾，仿佛火焰升花，煌煌耀耀，让神蚕真人闭上正要大放厥词的嘴，让亥猪的碎话也当场滞住。
羡慕嫉妒恨……却不得不承认，就算没有失败过，自己在这时候也到不了他如此的境地。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看到了五行在那法中扩散炼变，最终化作五点不同的色团，汇聚在五指上，伴随着杜恩打入面前虚空。
天地之间充盈的基础，那五行之力当即沸腾了。
铛铛铛……
像是有无形的鬼斧神工，锤炼着神兵利器，一块块法器分构从气里，从土中，从水底，从木芯，从火跳，凭空地出现，带着余温袅袅，闪动着六阶法器的波动。
秘法，五行圣炼！
炼器法，五行密炼！
【法术：五行圣炼（小有成就0/100）】
【百艺：炼器·五行密炼（融汇贯通150/300）】
前者一转修便是小有成就，后者更是有融会贯通的半程。
不再局限于神火，而是从五行道理之中直接炼制，这等从虚得实之奥秘，正是密炼技法的要诀，与寻常炼器法门截然不同的关键！
眼看杜恩这边又在现场大炼器，而且场面更加玄奇，神蚕真人的心头一紧。
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伴随着莲的盛开，梅的峭立，兰的静放，一样样化变的法宝像是春来百花开一般，一路开到云夷城敌占区，惊得敌人立刻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这些威力极其不俗，量上虽然远不如刚刚法器大群，但质却远远超出的法宝化变，再度践行杜恩那自爆好过一切花里胡哨的操作。
无声，无迹，无痕……
法宝的自爆直接打出一条空无之路，属于是前所未有，甚至超离了堂堂仙门的提前预案，让神蚕真人心神惊乱，忙不迭地操控诸般手段进行修补阻截。
嗡嗡嗡！
随着防线的动摇，木界也在趁机而起，炼虚真人才能勉强感触到的道理深层里面，那蜿蜒攀爬的木之法则，正顶着定界钉，要把它给推顶出去……
“云夷道友，你还在愣着做什么，快快助我一臂之力！”
神蚕真人愕然发现，就算自己把这边打造成一个铁桶，也还是会被杜恩一个人给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