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卫鸟虽老，尚有战力
平静地掠过手头的那份文字，杜恩对于无蕊露出的懵愕没有在意。
他只缓缓道：“联想性揣测的确可以做，但没有前提要素，没有确实的证据，还是先当做假的对待比较好，免得先入为主，相对而言，我更倾向于他们只是具备才情的人。”
人中翘楚。
天才之姿。
天之骄子。
绝顶无上。
这种种认识就是前提要素，足以来对号入座，错也不会错差到哪里，因为但凡才禀，都能以此来形容。
其中的后两者，是能够轻易打破常规的存在，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而前两者也具备着超越常人的资质或者作为。
总的来说，之前在神树教殿里遇到的那个守护战士，应该是处在翘楚与天才之间，虽然才禀其实还有不俗潜藏，但到底还是淤于心结，无法完全舒展表现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有其他的类型……
杜恩这时想到了那个无名少年，乃至于却光星界遇到的长凌风，在他们的身上，应该是具备着另外的什么闪光点，以至于引来佛陀的额外关注？
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看另一份。
是一份青国朝廷的通告摘抄。
“根据青兰大人的不断建议，陛下终于决定在修罗密地的隔壁修建一处地下囚牢，用来关押堕变程度较浅的怨魔，并尝试从它们身上找出额外的净化之法。”
“……怨魔囚牢紧急转移到国都临侧，现通告所有与之有关的场所，今后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踏足该区域，违令者斩！”
找到的两张纸片，拼起来只有这两段通告而已，不过仔细琢磨起来，信息量其实挺多的。
比如第一段，巫祭青兰应该早就注意到只靠自己与神树，是解决不了怨魔的问题，所以尝试在古老传承的边上探索什么新解法。
而那第二段，又显示出一种变故，再仔细琢磨的话，隐隐似乎还有点虫豸争权夺利，另有所图的味道？
否则那驿村的村长不至于在摘抄之后，又专门涂掉第二段话的前段。
可惜的是，因为被怨魔阴雨打湿过，哪怕以神火烤来进行挽救，也无法将之变回一开始的情况，他便无法施法将涂抹剥离，露出下面原先的摘抄文字。
自然，对于这种尚且毫无实际根据的推测，杜恩自不会向无蕊提及。
将思索按捺住，放下这些纸片后，便雷厉风行地要再度展开行动。
“恢复得如何？”
“没有问题了！”
“那就去看看那个曾去过边境长城的老战士吧。”
杜恩说着化作光团，开始蓄积力量。
希望别是什么强天才之流的存在，当然，从其个人的履历名声来看，强天才之名或许是实至名归的。
眼下的他，碰到如此的对手，还真是显得棘手万分。
无蕊似乎也能品味到这边略微抬高的凝重，不由得绷紧小脸，在奔跑途中已经尝试化变出来新的玩意。
净化村长怨魔之后所获得的，他的堕变后本领。
怎么说呢？
试过一次之后就不太想用了。
因为浑身直接冒出花花绿绿的羽毛，还蓬松蓬松的，看起来跟只掉进各种漆里的肥鸡一样，相当的令人介意。
“不错的手段。”
杜恩瞥一眼就知道这招的用处，那就是提高自己的防御能力，可以用丛丛鸟毛去分流卸开种种攻击，若是站在前面当诱敌肉盾，那想来是极好的！
“唔…”
她显得不大开心，又抖着现在的满身羽毛，并没有选择收回去，只闷闷开口道：“看来村长要是继续堕变下去，就会变成类似的完全体，那时候这些拒绝，不，是长出来迎接惩戒的‘异羽’，可真是十分棘手呢。”
“没错，还好他先前傻呆在自己的房子里，或者应该说，多亏他以前的‘异心’有点重，把书房修得那么严密坚固，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不只是延缓了堕变的速度，还让他没有迅速直接接触到阴雨与其他怨魔。
当然，也是杜恩他们没有耽搁的缘故，否则慢一点都要让他堕变到完全体，届时可能比起教殿的守护战士还棘手，得先费劲把那身异羽拔光，才能够制服对方。
不再多言，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便来到村子里面，那老战士的居住地。
呼的一声，杜恩已经显出人形，眼神微动，无蕊也是紧跟着停下，有些无措地看着四周。
兵刃破碎，散落各处。
旗帜残条，风中飘摇。
噼啪！
阴雨之中，架起来的火盆里面还有火焰在烧，可仔细看着，似乎又不过是漆黑的什么事物，散发出来的光，并没有照亮其他，反而像是在吞噬着仅有的光线。
有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就在这样的火盆围绕里面，缄默地蹲坐在正中央，光线被抽取着，可依旧能看到那铠甲的沉厚，以及散发而出的某种气势。
恍惚之间，让人只觉得是蛰伏在黑暗里的什么东西，其有着蜷缩起来的羽翼，以及冰冷的眼眸，正默默地等着注视着进犯者。
不，并不是如此，而是全部才对！
不是蛰伏在黑暗，而是黑暗全部！
漆幽如深渊水涧，衰老卫鸟尚在！
两人立刻就提起最大的认真。
无蕊颇为紧张兮兮的，而杜恩还有心思关注其他。
从最有存在感的目标处稍微挪开一丁点目光，于刚刚的同时间里瞥向着四周，然后更是透着认真以对的态度。
因为这里居然是一座演武场？
从外边看根本就看不到这种场面，只有普通到甚至显得穷酸贫贱的小屋子，完全不可能有如此的空旷场地才对。
所以，其实并不是真有什么演武场，这只是类似法域一样的特殊场地，虽然距离真正的化神法域还差得很远，但已经可说是一种雏形！
更虽然只是在怨魔阴雨的浇灌下才有了出现持续的根基，但也证明了眼前的老战士，实在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双方先是互相看着盯着，只因杜恩及时停在边缘，踩在边缘，所以没有一下子就激起对方的攻击。
同时，也是这老战士似乎还有其他的执着，才会表现出如此的克制。
跟大黄一个情况……显然是不可能的。
随着两方的正式碰面，阴雨浇落之下，执念执着的迅速倾斜，便成了一种定局。
人们口中鏖战边境长城几十年的年迈战士，终究还是没有避免成为怨魔的结局，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就像是漆黑的玄鸟展开羽翼，露出爪喙，瞬间无蕊便觉得眼前一黑，所有光线都被吞噬了一样。
好在下一刻，额链净火的无形护持变得明显，带来光亮，遮挡影响。
她再度看清四周，看到了光点纷洒，看到了羽毛飘飞，看到了杜恩已经在发出攻击……自己正在倒飞，因为在老战士动起来的瞬间，就已经做出攻击！
武器十分地可怕，是一杆长槊，杆上遍布着如鸟趾鳞片的纹路，攻击部则满是狰狞锐突，都像是狼牙棒，或者应该说鸟喙棒。
反正就是在轰然突袭而至的横扫里面，把她给直接扫飞出去，如同纸片飘絮，着实是无力轻忽，连护持都要被打碎一样。
不过她此时此刻，却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啊，我一有足够的防御，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作态！
她有点小幽怨小嘀咕。
因为很明显，杜恩刚刚其实有反应过来，毕竟他的境界与见识都远超老战士，是以不管是玄鸟武威的气势，还是一动如雷的迅疾，乃至于法域的雏形扩张吞人，都在他早就注意到的范畴。
虽然就他眼下的实际状态，动作可能会无法跟上这份眼力反应心境等等，但不妨碍他平静地衡量出一个结论。
无蕊在有了新法力化现的能力后，就算是被老战士正面打上几下，都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伤势，于是乎，他便平静地任由她被打飞，而自己则是往老战士这边扑杀而去。
呼！
火焰似有抖动。
老战士猩红的眼睛如同灯笼一样，猛地就转过来盯着猛袭而来的杜恩，手中的长槊被捏紧着，金戈铁马的尖锐迸发冲袭而出，隐隐还有尖锐的鸟鸣凄厉。
嘭！
蓄力的长槊挥出，砸碎空气，打烂空间，直接击得杜恩的身影也破碎。
老战士似也没想到会如此轻易，停顿了一下，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迅速做出反应，而刚刚挪闪开来，就有一把剑从身后呼啸而来。
正是碧空燃剑！
它擦着老战士掠过，飞过他视野之时，让那双猩红眼睛似有波澜惊动，因为剑身上残留这一抹碧空之色，耀然的神火更衬得这无比神圣。
不过意志的波澜惊动，不对他的行动有任何影响，盖因千锤百炼的身体与战技，在堕变之后更加可怕，简直比本能还本能，完全能靠自己就做出种种行为。
所以一只大手猛地探出，想要抓住捏碎这把剑。
虽然不知道杜恩要做什么，居然大意地丢出剑，但是不管怎么回事，只要截断他的作为，或者是增大作为的代价就行。
以小博大，让对方付出尽可能多的代价，慢慢累积自己的优势！
没错，虽然现在纸面上是这边比较强，但他的本能却清楚地知道，其实是对面更加可怕，简直是从未遇到过的怪物，那平静的面孔身形下，有着远超以往所见一切怨魔的恐怖！
麻烦的对手啊。
杜恩默默地这么想着，已经完全看出对面的应战策略。
于是顷刻便有了主意。
他给无蕊打出个眼色。
唉～
她有些无奈地暗叹息。
不过还是在倒飞未停里面，把好用的弹弓变出来，朝着老战士的抓手射出一发弹丸。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会让他停住的，毕竟双方的反应与速度差得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哪怕无蕊现在是运转法力变化时的强化状态，不是正常时候的年轻小女孩。
可结果却是达成了效果。
因为在这边的本能判断里，无蕊是个难以定性的情况，面对这种未知的对手，综合以往的许多初见怨魔其能力与战斗过程，自然是选择了求稳避手。
其实是等这边避开完毕，无蕊才发出的弹丸。
所以很理所当然的，那老战士与弹丸擦身而过。
这边才刚落地，就已经冲到一半！
柿子要挑软的捏，面对群敌要先切一指！
他正在冲杀向无蕊这边，气势汹汹，带着足以击碎空间的力量，已经能做到元婴期的部分举止，十分可怕，她这边就算是护持加异羽，恐怕都吃不下两次如此攻击！
不过，杜恩显然不会光看着，之前进村前后的斤斤计较，也不是无意义之举。
道理在重新活跃，冷却在逐步消融。
利用面板而真正一证永证，哪怕玄妙献祭，就算自焚净世，只要就有个残余端口，他就能迅速地将之重新从无垠道理海里舀回来。
扬沙术！
一捧黄沙细碎，突然间出现，兜头打在老战士面门，意欲夺他的视野。
土甲术！
从铠甲的缝隙里面，出现了泥浆土层，开始渗透着企图影响其动作。
都是下品法术，因为法力不足，虽然纯度很高，但是强度密度堪忧，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对老战士造成什么有效妨碍，只是让他的行动变显些许迟疑。
杜恩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这是想做什么？
无蕊在急忙跳跃躲避的动作启发途中，双眸依旧紧紧看着，总有好奇见识学习揣摩之类的目光在跳动。
答案很快就浮现出来，是火，是爆，是炸啊！
正落空要插地的碧空燃剑，突然间一震，火焰被抖出，化作一根根细碎的小剑，忽地就覆盖向老战士。
他猛地便是站停，地面本该被直接踩烂，不过现在是类似法域的地方，自然是不会这样子，只让他获得足够的承载，可以爆发全部力量，一杆长槊抡圆，就要打碎突袭。
还不止如此，突然的悸动感，还让他做出自认为最合适的举动。
浓浓的怨气魔气如同黑羽覆盖在长槊上，随着抡圆一圈而陡然绽放飞射，当即密密麻麻席卷四面八方，将所有都含括进去，一切均是它的攻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