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四重命途”？听安东尼这样说的时候，罗修不禁一愣。
虽然之前对安东尼的面板侦测、的确已显示了他已来到“三重命途”的等级上限，但罗修也没想到，他触碰到“门”的速度会这样快。
看来，在先前的战斗中，安东尼应该是顺势完成了他的“晋升任务”……这是好事，罗修心想着。
如果安东尼真能顺利突破的话，教会就要喜提一名嫡系的“准入圣”超凡者了。
“当然可以。”罗修脸上浮现出淡然的微笑，俯身打开了桌角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块小盒。
将小盒推到安东尼面前，安东尼打开了它，里面便躺着一枚金铸的钥匙。
作为“主教”，圣职者要申请“白银”以上的超凡钥匙，都需要找罗修进行审核。而目前教会所有“黄金”的钥匙，则都管控在罗修的手中。
它的数量并不多，原有的库存、加上从敌人手中缴获的那些，教会目前也只储存有三把。
看着安东尼正望着盒中的钥匙发愣，罗修于是微笑说道：
“你有资格得到它，安东尼。你也不用去想那些繁琐的考核，那对你对我都并不重要。”
“……我知道了。”安东尼点点头，郑而重之地从盒中取出了黄金之钥，说道，“谢谢你，罗修。”
“你准备什么时候晋升？”罗修于是向安东尼问道，“我抽时间，为你做见证。”
“现在。”安东尼坚定地回答，“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再向前迈出一步了。”
“好。”罗修微一颔首，随后站起身，走到门边说道，“那么，去‘主教圣座’的圣修室吧，我在那里等你。”
……
教会，主教圣座。
在安东尼到来之前，罗修先找了还在值夜的“引导牧师”科伦，让他带几名见习圣职者，上到主教圣座二层的圣修室内，将这里的环境整理干净。
圣修室内，原本杂乱摆放的各类卷轴、书籍已被整理清楚，罗修特意将中间一大片区域空了出来，留给安东尼进行晋升。
这是第一例教会圣职者尝试晋升“四重命途”，罗修对此颇为重视。
而在科伦等圣职者们整理好后，安东尼也到来了，带了几瓶辅助用的药剂。
科伦等圣职者们随后离开，罗修看着安东尼手中的药剂，笑着说道：“看来你是真准备好了。”
那些是能短暂地提升各项属性、提升圣光亲和度、以及排除一定的异常状态干扰的药剂。它们大多出自于方碑院的炼金术士之手，也有小部分是教会自行调制，许多圣职者都有在晋升之前服用他们的习惯。
他们并没有面板，但在“晋升”之前服用这类辅助的药剂，按照前辈们的经验，确实能够提升晋升的成功率——天启世界土著的超凡者们，的确是存在晋升失败的可能的。
他们在达到瓶颈时更容易窥见那道“门”，但也容易因实力未达完满而不受“灵性之海”的承认——即使他们能够以钥匙开启门，但在踏入门后的一瞬就会被“灵性之海”驱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获得晋升的灵感，除非能在原先瓶颈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但在罗修对安东尼的面板侦测中，他的各项属性其实已经达标了，并没有必要服食那些药剂。但罗修并未劝阻他，服食它们有利于提升乐观的心态，这对安东尼来说也同样重要。
“嗯，稍等我一会儿。”安东尼说着，随手拧开了药剂的瓶塞，将三瓶药剂一同饮用了下去。
而在服下药剂的一瞬间，罗修便看见、安东尼身躯的轮廓泛起明显的淡金光芒，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更为纯粹、也更为柔和。
“……好了。”仔细感受了一阵服用药剂后的变化，安东尼抬起头，对罗修说道，“我已做好准备了。”
随后，安东尼便在圣修室中间地板的软垫上坐了下来，同时取出了“黄金之钥”。
罗修点点头，并未出言回应他，只是默默进行着几项圣术的祷告，随后一挥手，向安东尼施放了“祝圣祈祷”、“祝圣赐福”的圣术。
而在完成所有这些之后，罗修便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安东尼调动着灵性捕获着“灵感”，随后在某一瞬间，他的眼睛闭阖了起来。
安东尼的气息“消失”了，无论呼吸还是心跳，都在这一瞬间趋于停止，只在他身周轮廓覆盖着的淡淡金芒，还在无规律地缓缓流动着。
只要那层光芒并未消散，安东尼就没有危险——罗修于是静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这一次“晋升”的结果。
……
二十分钟过去。
忽然间，安东尼身周覆盖的淡淡金光，陡然迸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他整个人的气息“回归”了，那份灵性涌动变得比之前要更加澎湃、更加炽烈！
至此，罗修已清楚地知道，安东尼的“晋升”已经成功了。
而对他的面板侦测，也及时地显现了他晋升的结果——“净罪大牧”安东尼已顺利完成了晋升，他现在已是“净罪牧首”！
虽然并非隐藏职业，但对安东尼来说，顺利完成晋升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罗修并不希求太多。
而在罗修的注视下，刚从“灵性之海”中回归的安东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迸发出一缕电光般的金芒，眼瞳的颜色也已由墨绿转变为璨金，这是【光辉】达到一定超凡层次的显著特征。
刚从灵性之海中苏醒的安东尼，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懂，而随着视线变得清晰，他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恭喜你，安东尼。”罗修噙着笑意，向安东尼祝贺道，“大日须臾是庇佑着你的，你已成功完成了晋升，迈入了全新的层次。”
“那么，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呢？安东尼？”
“……”
“净罪牧首。”安东尼有些恍惚地说道，“我现在，是……净罪牧首。”
“嗯，我已经清楚了。”罗修点点头，“我的确见证了你晋升的过程，安东尼。你已是‘四重命途’，你的灵性反应已告诉了我这点。”
“感觉怎么样？”罗修随后问道。
安东尼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感受了一阵身体上的变化后，才缓缓说道：
“我的灵性变得更加充盈了，身体也更加充满力量……而除此之外，我似乎对‘入圣’的境界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仿佛隐隐看见了远方的一团明光。”
他已获得了专长“圣者门徒”，并按晋升后的超凡职业获得了相当大量的属性值补正。现在的安东尼自己还没什么实感，但在罗修对他的判断里，他已比晋升前强了不止三倍。
“嗯，那是很正常的现象。”
罗修点点头，说道，“之后，你可以去一趟圣储厅，我在那里留有几份‘四重命途’适用的圣术卷轴，你可以挑选着学习、领悟它们。”
之后，按照标准流程，罗修对安东尼说道：
“你听好，安东尼。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教会的‘司祭’，依然掌管圣裁所的全部事项。”
“而在我正式晋位主教之后，你就接过我现在的位置，准备兼任教会的‘大祭’，负责统筹与监管教会的三大圣所。”
“我会再向传道所的马伊耶夫那里，登记你已晋升‘四重命途’的事情。你的圣俸将从每周的七十枚金币，提高到三百枚。”
当时罗修刚晋升“四重命途”的时候，里奥纳德司祭开给他的圣俸也只是每周一百五十枚……但在红枫城教会，对即将身兼数职的安东尼，罗修还是慷慨地给他翻了个倍。
“希望你还能更加精进，早日也来到‘五重命途’的层次，安东尼。我需要你，教会也需要你。”罗修最后说道。
安东尼点点头，他显然对自己“圣俸”的数字有些意外。
一下子翻了四倍工资的他，在恍惚了一阵后，才小声地、神情坚毅地说道：
“好的。”
“我一定会的。”
“再次谢谢你，罗修。我会更加精进，更加细致慎微，以担得起我将肩负的职责。”
在安东尼说完这些后，罗修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等明天，嗯，就按我说的，明天你去一趟传道所的‘圣储厅’，挑选你需要的卷轴。”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安东尼。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安东尼点点头，随后在罗修的陪同下，走出了圣修室、离开了“主教之间”。
……
看着安东尼的背影，已在视野之中完全消失不见之后，罗修才回到主教圣座，并随手拉上了两层“耀金结界”。
他脸上的和善表情逐渐隐没了，眼瞳中浮现出一抹深邃的光芒，径直回到了卧室。
现在已无人打扰了，他终于能够进行、他计划中的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追杀柯罗斯！
为此，他早已布置“圣渊”准备多时，及至之前接待休伯尔特和安东尼的相继来访，也是在等待最后的布置完成的时间。
而就在刚才，在安东尼进行晋升的中途，他已收到了“无面者”茵蒂斯传导来的灵性——
所有的布置已都完成了，就只等待“尊主”下令的一刻。茵蒂斯传回了这样的消息。
深呼吸了一口气，罗修于是调转灵性，通过“眷属纹章”向茵蒂斯发布了最新的命令——
“现在执行。”
“可以让巴格里……动手了。”
……
红枫城外。
漆黑军营地中。
“执刑官”柯罗斯，他正躺在中央营帐的软床之上，气息薄弱地休息养伤。
他在先前的战场上、被“圣执事”休伯尔特击溃后，便在危机之中使用能力逃回了这里，但也因此而重伤，算是废了半条命。
不过，在那样的危机情境下，还能从休伯尔特手中逃出生天，已经算是运气相当好了……柯罗斯仍然心有余悸，每每回想起之前的战场，他的脑袋就止不住地阵阵抽痛起来。
当然，他知道自己逃离的代价是什么——决战必然是失败了，派出去的十万漆黑军只回来了两万多，甚至一万多人已趁着混乱当了逃兵。
只能说，这的确很符合“盗贼公国”的别称，由来自法诺尔大陆各地的穷凶极恶者、在混乱主义影响下养成的军队，的确在处理碾压局的战场上有着玩命的优势，但在逆风时就是一盘散沙，缺少正常军队应有的凝聚力……
柯罗斯知道，整个漆黑军就像是狼群。
而自己就是“头狼”——头狼一旦战败了，整个狼群就会顿时溃散，变成一帮乌合之众。
不过……柯罗斯对此没什么实感。
他见过太多尸山血海的场景，而以他在公国中“五重命途”执刑官的位置，就算真因为他的战略失误而导致军队全灭，那位漆黑大公也不会拿他怎样——因为一位“入圣”的执刑官，在大公的眼中比十万罪犯组成的军队更有价值。
至于该怎样补充这损失的兵力，柯罗斯自有他的方法。
去掳掠周围的小城镇或村庄，将男性人口抓为“奴隶”充军，或是干脆再次从漆黑公国境内调集一波军队……方法总比困难多。
但柯罗斯现在并不想考虑这些。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尽快地养好伤势，并提防来自红枫城可能的追击……不过据他安插在城内的眼线回报，边庭的“审判官”贝恩斯似乎并不准备追剿他们。
“边庭”似乎想等一位【至高】的入圣者到来，之后再主动与漆黑军展开决战，这对他们来说是相对稳妥的战略，却也正中柯罗斯下怀。
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能够恢复伤势了……柯罗斯心想着。
而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耳中忽地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那是皮制的鞋子从泥泞的道路上踏过的声音，伴随着愈发靠近的灵性涌动，来的人是“四重命途”。
那是【苦荼】命途的超凡者，同为【苦荼】的柯罗斯已感受到了这点，于是翻身坐起。
那应该是他的“獠首”……柯罗斯对这份气息感到熟悉，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獠首。
他或许是来汇报一些事情的，柯罗斯这样想着。
就在大帐之外，柯罗斯透过拉开一半的门帘，已看清了来者的身形。
他套在斗篷之中，浑身散发着独属于“獠首”的那份阴郁气息，让柯罗斯愈发确定了他的猜想。
那“獠首”径直地走进了柯罗斯的营帐，在柯罗斯面前半跪了下来，以低沉的声音向柯罗斯说道：
“向您问候，柯罗斯大人。”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单独汇报。”
“……”
“说吧。”柯罗斯声音尖锐而冷漠。
面前的獠首顿了一下，他忽地笑了一声，说道：
“——那是一份邀请。”
说完，他忽然抬起了手臂，在柯罗斯的注视下露出了手背！
那上面黑色的光芒闪动，赫然是一枚剑刃与龙爪的印记！
柯罗斯猝不及防，也不知道对面的“獠首”到底做了什么，他脚边已浮现出一环深红的阵法纹路，随后，柯罗斯眼前一黑——
等到再次恢复光亮时，柯罗斯看见，那“獠首”仍在面前，他背后屹立着宏伟而古老的大殿。
而他已拉开了遮面的兜帽。
柯罗斯瞳孔皱缩。
——他看见了“狂暴剑师”巴格里的面孔！
那正是之前叛逃的、“獠首”巴格里的面孔！
柯罗斯下意识地涌生了、想要将面前的叛徒当场碎尸万段的冲动。
但在他真正动手之前，他忽地察觉到，他已被数十上百道灵性的涌动包围！
随后，他耳中传来了巴格里低沉的声音——
“我奉命邀请您来到这里，来到这【遗落王庭】，柯罗斯大人。”
巴格里抬起头，目光与柯罗斯相对，说道：
“这里是‘圣渊’——我们的尊主，他想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