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维利诺之死
维利诺·巴卡尔，他果然身中了某种诅咒……
在他说出那个名字的同时，罗修也终于从他长长的状态栏里，找到了那个疑似是“诅咒”的词条——
【咒缚·不可言之誓（深度诅咒，不可净化，不可解除）】
维利诺显然是知道的，知道自己身中了类似的诅咒——这也是他成为“弑序者”、并依附于同样是叛律的组织的保险……
但他还是心存希冀，在绝对的生死危机下、他对这“从未触发”过的诅咒产生了某种幻想——就像是火灾之中，那些竟幻想着能从十八楼跳窗逃生的人一样。
他根本无法理智地思考更多，从而说出了那个本不该说出的名字，并因此瞬发地遭受了诅咒——不过这本也是罗修引导他做出的行为，直到诅咒触发、这都在罗修的预计之内。
而在维利诺触发诅咒的一瞬——
琥珀凝成手指按住他脑袋的“虚妄守护者”，也在同一时间爆发了巨力，在他脑袋爆炸的前一瞬、先捏爆了他的头。
这样，击杀“维利诺·巴卡尔”的奖励归属，就算在罗修身上——藉由于此，他的隐藏任务【弑序的阴影】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不过，现在的罗修却无心去想这些，他望向地上那具已是无头的尸体，眼神变得深邃。
维利诺刚说出的那个名字……
那个他只说了一半的名字——哈卡斯维尔·诺……
罗修知道、那后半的全名到底是什么。
——哈卡斯维尔·诺兰！
罗修并不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那是以“诺兰”为姓氏的帝胄——
也是帝国一位真正的“红冕亲王”！
和同为“红冕亲王”的维齐亚·巴卡尔侯爵一样，“哈卡斯维尔”是【至高】七重命途，但在帝国的爵位却比维齐亚侯爵要更高，哈卡斯维尔是一位“红冕公爵”。
前世的时候，据说这位“哈卡斯维尔”公爵是死于最终决战，但真相或许并非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对付的敌人。
罗修心想着，并没有太多思想上的挣扎，他很快选择了从心——
趁那位“弑序者”的真正首领还未意识到自己，将“维利诺·巴卡尔”这一位弑序者先行解决，这就已经足够。
杀死维利诺·巴卡尔、这本就是罗修此次最核心的目的——甚至以此得知了他终极的上线“哈卡斯维尔·诺兰”的名字，这对罗修来说已经是血赚。
至少他能更早许多做足防范。
一边想着这些，罗修同时将思绪逐渐从这些还过于久远的事情上抽离，回归到当下的情形——
“维利诺·巴卡尔”已经死了，但对他的死亡还需要做一些必要的伪装，不能让之后来调查的人追踪这条线索、看出破绽。
罗修于是抬起左手，右手手指摩挲了一阵佩戴在左手食指指节上的秘银戒指，数条流转深紫的触手便从戒面之中脱离，并向着维利诺的尸体飘去。
——“灵魂操手”！
罗修激活了这项【深渊】的技艺，在维利诺的尸体中一阵摸索，并最终抽离出一团暗红色的物质。
那就是维利诺的“灵魂”——罗修看向那团暗红的轮廓，其中充斥着散发紊乱与不祥黑光，那是曾遭受诅咒的标志。
这样的灵魂、仅凭罗修目前持有的技艺、已无法再拷问出更多。
但“五重命途”入圣者的灵魂仍是充满灵性的养料，之后，可以用它喂食给契约的“渊兽”们，让它们获得本源上的升华。
而在摸走维利诺灵魂之后，罗修再从储物手环里、提取出之前从“火铜骑士”霍德维尔那里取走的密笺，并放在房间中、不会被火焰烧灼到的书架夹层里。
那密笺之中抄录有松原律政厅的机密、且其上有“火铜骑士”霍德维尔的署名。
除此之外，罗修再模仿霍德维尔的字迹、在密笺上以简短字迹虚构了一段霍德维尔作为“弑序者”将进行的谋划，并同时于其中提到了松原城另两位“弑序者”——‘审判官’奇诺宁·路易德、还有‘铁血骑士’坎德尔·费洛斯的名字。
之后，罗修再将维利诺的手指掰开，并从手环中取出之前审问“火铜骑士”霍德维尔时留下的“信物”，将它塞进维利诺的手里。
再加上进行一些细节的处理，这样整个现场就变成了——身为“大审判官”的“维利亚·罗金斯”，他因发现“火铜骑士”霍德维尔及奇诺宁、坎德尔等至高者是“弑序者”的隐秘，而惨遭到杀害。
无论之后将这诸多预留线索串联起来的【至高】之人们是否会相信这些，但对霍德维尔、奇诺宁与坎德尔等人怀疑的种子必然已埋下，而凭借【至高】“敕令”审讯的手段，他们是“弑序者”这一点，最终也将被证实。
他们将得到律政厅最为严厉的审判，到时候，罗修一定会前往“观礼”——目送‘火铜骑士’霍德维尔、‘审判官’奇诺宁、‘铁血骑士’坎德尔被处决的一幕。
到那时候，整个事件就将被彻底定性。
即使还会有人追索其中的“第二种可能”，但已不会影响到红枫城教会、不会影响到自身。
至此，由安东尼于翁西卡镇发现“弑序者”蛛丝马迹的隐患，才算真正被终结。
……
做好所有善后的工作，罗修转身下楼，离开了这座罗金斯宅邸最大的别墅内。
此时，正在罗金斯宅邸庭院内，“圣渊”与宅邸的守卫还在激战，“亵渎恶魔”塔蒂娅也正追杀着“隐匿长老”阿德莱卡，战斗还远未结束。
刚走出别墅，罗修便看见冲天的火光，还有十数名身着黑甲、正往大别墅的方向赶来的“禁卫骑士”——
他们都是【至高】三重命途，明面上是供职律政厅的禁卫骑士，但实际都是维利诺养在宅邸里的私军，是“弑序骑士”。
他们听见从大别墅传出的动静，便第一时间向着这里赶来，意图救援他们的主人。
但他们却最先遭遇了“圣渊”——“无面者”茵蒂斯和其他圣渊使徒们伏击了他们，令他们并无法靠近那幢别墅，只能被迫同“圣渊”使徒们展开厮杀，形势一时竟陷入胶着的境地。
之后，从别墅顶楼的窗户口破出的“隐匿长老”阿德莱卡，还有紧追其后的“亵渎恶魔”塔蒂娅，又将混乱的战局推至巅峰。
“你！停下！”
就在罗修面前，那群赶来的禁卫骑士挥动手中武器，一边朝罗修大声命令着，同时已分散将他包围——
罗修并不同他们多说什么，还处在“恶魔化身”状态下的罗修，他身后猛地张开一只流转深暗的羽翼，整个人已往天空飞去。
——“光翼的天罚”！
但这项“圣术”在恶魔状态下，却是“暗蚀”的版本，其上凝聚着幽邃气息的恐怖能量，在下一刻便全部激散而出！
“你干什么！”
那群“弑序骑士”们已完成合围，但没想到目标竟忽地上天了，他身后还长出了一片散发恐怖气息的漆黑羽翼！
——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暗蚀之羽向下方激射，在命中“弑序骑士”的瞬间便轰然炸开，在原地留下一片殷红与暗紫丝缕交织的雾花！
十名弑序骑士当场毙命，连带身着的黑甲被熔断成好几截，尸体便噗地倒在了地上。
未被第一时间击杀的“弑序骑士”，他们前一秒还在朝着半空嘶喊着，下一秒便因心底涌现的强烈恐惧感，转身想要逃离——
幽绿的光芒忽地闪动，从宅邸庭院一侧的园林穿过一道幽影。
唰！青芒一闪，一柄锋锐的匕首瞬间从无显现，精准地扎入想要窜逃的“弑序骑士”的脖颈！
“——呃啊！”被贯穿脖颈的弑序骑士惨嚎一声，整个人便重重摔在地面上，拍碎了几块地砖。
唰！那青色的身影手中匕首，已飞快地从上至下贯刺，并在下一瞬从后背捅穿了骑士的心脏！
那弑序骑士最后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彻底死亡。
罗修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那忽然出现的身影，赫然便是他最忠诚的眷属——
“无面者”茵蒂斯！
此时，场中还剩下最后一名“弑序骑士”，他惊惶地向庭院大门的方向逃离。
茵蒂斯从血泊之中站起身，他右手握着的幻影匕首已举至面前、并张口咬住了它。
随后，她整个人便跃上了半空——
犹如真正“灵猫”一般矫健的身形，便在几个树梢之间来回飞纵着，那双幽绿眼瞳已直直锁定了正在窜逃着的最后一名“弑序骑士”。
她同那骑士的距离在飞速缩短，并在距他仅有十几米左右距离的时候，茵蒂斯右手中、已出现了另一只缠满黑色荆棘的长鞭！
——啪！茵蒂斯甩出长鞭，那根缠满棘刺的鞭子便飞快地抽出，并瞬间命中了弑序骑士的后背！
他黝黑的背甲很快破碎了，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皮肉。
而命中他的那根长鞭也顿时变成深红色，扎入他肉内的棘刺就仿佛噬人的毒蛇，任凭那弑序骑士如何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
而就在这拖延的刹那时间里，茵蒂斯已如鬼魅般飞跃至他的头顶，并向下甩出了第二鞭！
——啪！这一下抽鞭命中的声音尤为清脆，伴随着那弑序骑士发出“呃啊”的惨嚎声，他愤怒地回头，拔出流转深红的刺剑，便向半空刺去！
但他的动作却完全被茵蒂斯看穿，弑序骑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青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避开了刺径，她手中的血鞭已不知何时换回了匕首！
——噗！几乎在弑序骑士完全刺出刺剑的同时，茵蒂斯手中的匕首也已贯穿了他的胸膛、贯穿了他的心脏！
幻影匕首就留在他身上，弑序骑士愤怒地抽剑回身，却见那青色身影已向后闪去，同他拉开了距离。
骑士高举起长剑，那之上流转的深红光芒正不断隐现，他似乎在准备一记同归于尽的攻击——
但茵蒂斯比他更快！
就在弑序骑士将剑举起的同时，茵蒂斯眼中已闪过猩红与深紫交织的光芒，口中叱喝道：
“——【毁灭】赐我以焚血之火！”
——嘭！插在弑序骑士心窝的那柄幻影匕首陡然变得猩红，并从他身躯之内接连发出沉闷的爆响声。
他整个人便这样停止了动作，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竟蒸腾起猩红的火焰，并从身上铠甲的缝隙之中不断飘出散发着焦肉味道的黑烟！
“呃啊啊啊啊！！！”
他极其痛苦地嘶吼着，整个人倒在地上不断滚动着，企图扑灭这些火焰。
但这显然是徒劳——他痛苦的喊声愈发衰弱了，挣扎的动静也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再动弹。
他的覆面头盔也从头上脱落、滚到了地上，露出了正细密燃烧着的那颗脑袋。
那是一张相当狰狞的、血肉模糊的脸庞，而他脸上发黑的肌肉已然深深地塌陷下去，就像是被不完全燃烧后的灰堆，内里还爬着深红的火纹。
这最后的“弑序骑士”，他也已彻底死去了——从对他的面板侦测中，罗修已确认了这点。
茵蒂斯在旁冷眼观望着，直到确定地上的尸体已不再有任何反应，才走上前去，从他身上回收了那柄幻影的匕首。
“尊主。”
她随后向罗修走来，单膝跪地，双手上呈，面露虔诚地问候道。
罗修的视线越过了她，看向她身后、早已被搅得一片狼藉的战场。
原本雅致幽静的宅邸庭院，此时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其中多是宅邸的守卫，还有维利诺养在这里的“弑序者”或非法超凡者们。
也有十几具尸体是属于“圣渊”的——放眼望去，那多是二、三重命途的使徒们，而这片战场上的其余使徒正在回收它们。
只是没看见塔蒂娅，也没看见“隐匿长老”阿德莱卡……
“准备撤退吧，茵蒂斯。”罗修向茵蒂斯说道，“‘圣渊’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要留下‘圣渊’使徒们的尸体，你来组织回收他们，然后——在城里真正的【至高】之人们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离开这里。”
“是，尊主。”茵蒂斯颔首，再次向罗修虔诚行礼，“谨遵您的意志。”
之后，茵蒂斯站起身，转身向罗金斯宅邸庭院的阴影里走去，她的背影很快在罗修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
罗修也准备离开。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找到塔蒂娅——
凭借“契约”上灵性的共鸣，罗修一边往另一片阴影中遁去，同时尝试着寻找塔蒂娅的踪迹。
就和他能与茵蒂斯、与他的“圣渊使徒”们通过灵性共鸣远程通讯一样，他与塔蒂娅也能做到这样的事，而塔蒂娅的灵性则给予了罗修并不稳定的、有些参杂紊乱的回应——
忽然，就在罗修的耳中，他清晰地听见了、属于塔蒂娅的声音：
“我遇到了些麻烦，罗修。”
“那个‘隐匿长老’——嘿，他竟将我带到了他们‘隐匿贤者’的面前……”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罗修？”
“一位‘隐匿贤者’、一位‘首席执刑官’……”
“还有你们的‘圣女’，她竟然也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