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来犯

雨季的大海喜怒无常，即使买通了基利安手下熟悉小岛位置的水手，蒙尼德兹的三艘武装商船依旧在航程中耗费了许多时间。

不过过程虽然艰辛，这支准备扫清“海盗”的船队却从未想过行动会失败。

他们人手充足，他们船坚炮利，他们有一万个理由取得胜利，却没有任何可能失败——

至少，三艘武装商船的船长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们每日除了确定航向，处理船上的事务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饮酒。

反正此次行动的损耗完全由蒙尼德兹承担，他们就当是出海度假了，对于一名老水手来说，没什么比轻松地在海上遨游一圈更惬意的事。

天气晴朗，空气澄澈时，三名船长还会站在船舷边缘，举起酒杯遥向对饮，然后张开大嘴哈哈大笑。

船上的水手也同船长一样，沉浸在这愉悦的气氛中。

除了天色阴郁，降下暴雨时，每个人的脸上时刻都带着笑意，仿佛此次行动已经结束，他们取得了海盗劫掠的珍宝，回到口岸纵情泄欲了……

……

与“蒙尼德兹剿匪船队”不同，海岛近海，钢骨号和铁心号上却是另一种画风。

钢骨号上的老海员都被星期日训练好了，虽然船长换了个人，但依旧是他们熟识的伙伴。

且新船长性格沉稳，做事认真，对人又真诚，很受海员们爱戴。

例行训练时，他们都遵从新船长的指挥——

基础的训练早已进行过千百遍，都是服役接近一年的老兵，哪怕没有长官监察督促，他们也会习惯性地完成训练，维护船只。

而铁心号虽然也有寥寥数名老海员，但船上大多数成员都是新人，尽管他们在上船前接受了近两个月的训练，真实打实操作起来，因紧张或畏惧，多少会出现失误。

作为铁心号的船长，星期日需要解决的就是新海员的操作熟练度问题。

通过老带新、加班训练、记笔记、背条文等方式，他以自己制定的高标准严格要求着船上的新海员。

这些“新兵蛋子”登临大海本就紧张，面对面色冷峻的星期日，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受星期日影响，每一日铁心号上都是一片严肃气氛，连带跟铁心号共同训练的钢骨号船员都不敢嘻嘻哈哈。

只有在工作结束回到宿舍休息时，他们才能调侃一下自己的“老上司”和铁心号上的那群“小傻蛋”，浑然忘记了自己刚登上船时和那些新海员也没什么区别。

……

1666年末，临近12月底，海上的风雨显得有些反常，比往年来得稀少了一些。

趁着少雨，铁心号和钢骨号在近海展开了几次模拟军演。

经过数月磨合训练，铁心号上的船员已经能自如地驾驶这艘钢铁舰船穿梭于海上，钢骨号的老兵虽然比新海员更有经验，奈何铁心号的性能始终压过钢骨号一头。

战斗人员素质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船的性能就是决定胜利天平偏向哪一方的筹码。

几次较量下来，钢骨号几乎总是以失败告终。

当然，两艘船的火炮威力射程几乎没有差别，铁心号即使赢下演习，船体也是破损不堪——

全都是演习用彩弹打出来的污渍。

若荷枪实弹较量，两艘船最终只会以两败俱伤或是同归于尽收尾，毕竟覆盖船体的薄钢板还是无法应付装填了TNT的重磅炸弹。

船体的核心动力舱一旦受损，无论是铁心号还是钢骨号都将丧失机动性。

钢骨号的桅杆和船帆只是个摆设，根本不能指望它靠着船帆在海上规避铁心号的火力。

按推演结果来说，两艘船装备的长管重炮是威力最可怕，破坏性最强的武器，其30磅的重型炮弹一旦命中就能给船身凿穿一个孔洞。

可发射燃烧弹的臼炮在演习中作用反而不大，它的射程最远不过800m，面对射程起步1000m的长管重炮根本就是活靶子，完全摸不到对面。

而且对付船体使用了大量金属材料的蒸汽机船，燃烧弹除非能命中弹药箱，不然根本产生不了多大威胁，可能只有与木质风帆船交战它的威能才可显现。

……

模拟军演与实战毕竟有差距，知道这是假的，海员们即使再认真对待心态上也会放松许多。

但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陈舟只能使用这种方法磨炼他的战士们。

平时训练多流汗，战时就能少流血。

尽管西班牙人直到年末都没有反应，但根据西班牙俘虏们提供的关于基利安行事风格的描述，陈舟相信他早晚会前来进攻岛屿。

被人抢走几百斤黄金这种事，别说是嚣张惯了的船长，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况且基利安的另一艘武装商船已经获知了财宝被抢走的消息，他们现在还没有动静，只可能是在等雨季过去。

“待下一个旱季到来，基利安一定会进攻岛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会多召集几条船，带更多人手直接抢滩登陆。”

这是陈舟和岛上所有高层经讨论达成一致的猜测。

也正因如此，钢骨号和铁心号才训练得如此频繁，甚至还展开了几次实战演习。

没有人想到，他们为了对付基利安所做的准备会迎击另一伙强盗。

更没有人想到，会有一个刚愎自用到极点的家伙，只因为传说中比鸽子蛋还大的红宝石，就敢派出三艘武装商船远赴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寻宝，甚至还是在雨季。

……

除训练两艘蒸汽机船上的海员，近几个月，岛上的其他事项也在顺利推行。

比如货币。

按照自己对现代货币的了解，陈舟一共铸造了三种面值的货币。

最小的货币上印着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价值大概相当于1元人民币，它代表着陈舟从岛上开始的第一步。

面值再大一些就是印着窑洞的10元货币了，它象征着陈舟安稳的生活和挑战的第二阶段。

最大面值的货币上印着工厂，工厂下则是一艘具备典型蒸汽机船特征的船体轮廓，它的价值相当于100元人民币。

货币的购买力与岛上的几种粮食挂钩，不过由于岛上刚刚发行货币，且粮食产量不高，货币的实际购买力要比21世纪的中国低很多。

陈舟预计在将其它几座小岛纳入掌控后，收服群岛范围内的所有土著，开垦大面积田地，同时建立与外界的贸易关系甚至在南北美修建庄园，货币的购买力就将节节攀升。

不过眼下，新货币毕竟还处于起步阶段。

对经济学和货币知识了解不多，陈舟只能骑驴找马，根据岛民的反馈一点点修正货币系统，同时还要修改法律，避免出现钻法律漏洞赚钱的黑心商人。

所幸岛上还不讲什么民主、自由平等。

作为整座岛屿的最高统治者，一手握军权一手握政权，他的统治地位无可颠覆，即使朝令夕改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

岛民们适应货币这个新概念时，岛上的基础建设工程也未落后。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

尽管岛屿地处大洋中，修路也不能将物产输送到大陆，为了岛民的便利，为了自行车自如地行驶，也为了开采石材运输木材和其它物资，修建几条石质道路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毕竟来自基建狂魔，世界基础建设最完善的国家，陈舟对于修路始终有种执念。

新加入岛屿的岛民，一半投入到开垦荒地种植庄稼中，另一半里的大多数人都在搬运石材，勤勤恳恳地修路。

还有一些人负责建造房屋，扩张“环行刑广场”建筑群。

至于技艺精湛的老岛民，他们大部分都忙于制造第三艘蒸汽机船，剩下的人则带领新岛民，教导他们技能，同时监管道路和房屋合格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每个人都有饭吃有房住——

这是陈舟目前极力想要促成的事。

他不敢说能让岛上的每名岛民都过上幸福富裕的生活，也不敢保证每个人每一餐都很丰盛，营养均衡。

目前他只能尽量让所有岛民都吃上饭，不再饿肚子。

对不久前还是土著的新岛民而言，这就足够了。

……

1666年12月28日。

又是雨季中一个难得的晴天，钢骨号和铁心号清早便出了海，例行前往群岛巡视一圈，顺便从留守在群岛上的海员那里获取岛上土著们的最新情报——

两艘大船频繁在小岛附近巡视，加上一次又一次的抓捕行动，岛上的土著早就获知了这群外来者的存在。

若外来者是西班牙人那般，与他们长相完全不同还不懂他们语言的人，土著们说不定会陷入恐慌之中。

可两艘船的船员都是土著出身，懂得土著语言，其中还有不少与岛上的土著相识。

经过简单的交流，见识过火枪宛若神罚的威力后，土著们全都慑服于外来者的管理下。

他们暂停了冲突，禁止了吃人的行为，甚至也学着用树叶和藤条编织简单的衣物。

作为回报，船员开始教土著种植和捕捞，还为他们带来了一些实用的工具，比如渔网、陶罐、铁锹、铁斧。

有了这些工具和获取食物的知识，土著们虽然不再食人，生活质量却不降反升，至少每个人每天都能弄到一两条鱼吃了。

即使没捕到鱼，他们也能采集一些贝类或海带熬一罐汤喝，加上船员为他们带来的粗盐，也算凑合着吃了顿饭。

……

雨季的海洋即使没有风雨，海面颜色也显得比旱季深沉许多。

星期日正和大副商量着下一次演习应该采用怎样的战术，如何在降低损耗的情况下战胜钢骨号，取得一次彻底的胜利，突然有海员急促地敲了敲船长室的大门。

“进来，什么事？”

别看星期日平时总摆出一副严肃的脸，其实他心中很是爱惜这群年轻的海员。

星期日听陈舟说过，在“神的国度”不仅有更大更快，比工厂还大的钢铁巨舰，还有能在天空中翱翔的“飞机”，能熟练驾驶飞机的人，身价比飞机还贵。

在他眼中，这些年轻的海员就是如飞行员一般珍贵的人。

因此他的严厉只针对海员们训练时的失误，生活中海员们有什么问题他向来是十分宽容的。

……

得到允许，海员立即推开门，语速飞快地说道。

“船长，我刚才在甲板上瞭望的时候，看到远处有几条疑似敌船的剪影，但是距离太远，我没太看清。”

听完这话，星期日立即来了精神，收起桌上的战术规划板，取下墙上的望远镜，他迈开大步，几乎是以小跑的姿态离开了船长室。

1666年下半年的神秘奖励曾送来一批现代双筒望远镜，陈舟自己留了一个，剩下的全分配给了警卫队和两条舰船。

不过望远镜总共只有10个，除少数高层外，大多数普通海员用的还是17世纪单筒望远镜。

这名瞭望海情的船员便是其中之一。

……

来到甲板，根据海员的指示，星期日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海面。

天上略有些阴云，视线略微昏暗。

深蓝色的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三条前后相距不远的大船。

这三条船与留守在岛上的海员曾见过的大船特征十分相像，像三个月亮，船头船尾高，船中心低，船上立着三根高大的桅杆，宽大的船帆被风灌满，正全速行驶。

“是基利安吗？

等了这么久，他的船队终于来了！”

确定那三艘船正是朝着海岛而来，星期日只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开始加速。

“通知钢骨号，敌人来了，准备好应敌！”

仓促地给身边的海员下达命令，星期日将望远镜递到另一名海员手中，交代他密切关注三条大船的动向，随后快步走回了船长室。

尽管从纸面数据看，仅凭铁心号一艘船就能轻松击沉三艘木质风帆船，但战争不是儿戏，尤其是海战。

情况紧急，星期日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妥帖的方案，以最小的损失获取最全面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