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黄金

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道光线昏暗，声控灯需要重重地踩在楼梯上才能亮。

墙壁上的涂料因为年代久远显得灰乎乎的，每家门上都贴着一层牛皮癣似的小广告。

陈舟拎着大包小包，仰头望着楼梯，一层层向上。

回到现代以后他的身体虽有异常，但与参与挑战前相比，身体素质总体是大有提升的。

除了超乎常人的听力、嗅觉，他的耐力和力量也得到了十足的增长，甚至在柔韧性和协调性方面也有进步。

放在平时，一口气上六楼总是要稍感疲惫的，这次拎着许多东西来到家门口，陈舟却连大气都没喘，丝毫没觉得累。

……

看着阔别许久的房门，放下手中的物品，陈舟犹豫着轻轻敲了三下。

没过多久，隔着铁门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伴着门锁的咔哒一声，陈舟母亲拉开了房门。

“你咋回来了？”

看到敲门的人是儿子，赵春芳有点诧异。

她打量着陈舟放在地上的大包小裹，还有陈舟拎到单位去的行李箱，又看了看陈舟的表情，隐约觉得儿子回来肯定有事。

在赵春芳眼中，陈舟只是离开家一个多月，前两天还跟她通过视频电话，絮叨过厂里的事。

她哪能想得到，仅仅这么几天没见，陈舟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面对母亲的问题，陈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他只是拎起了包裹往屋里走，边走边询问。

“妈，我爸呢？”

“先换拖鞋。”

见陈舟直奔客厅，赵春芳忙提醒他，然后念叨着。

“上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爸在牧区接了个活，去给人砌墙去了，估计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那你自己在家，没做饭啊。”

将包裹放在门口，换上拖鞋，走到餐厅，看到桌上的咸菜和凉米饭，陈舟问道。

“一个人没啥想吃的，将就一口得了。

你还没说呢，怎么回来了？又请假了，拎着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单位洗衣机坏了？”

凭着一个母亲的直觉，赵春芳只觉得儿子在刻意隐瞒她一些事，加上陈舟今日回来的很突然，她忍不住再次发问。

“妈，我辞职了，不在水泥厂干了。”

陈舟最终还是没能继续隐瞒，直接说出了辞职一事。

一听这话，赵春芳本想教育儿子几句，看到陈舟情绪不高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

“在厂里又受委屈了？

不干也行，现在放开了，妈觉得你还是去南方发展好，年轻就是该出去闯闯，要是实在累了就在家里休息休息。

对了，你吃饭没，想吃啥，妈给你做。”

“妈，我不饿，你累了就休息去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28年没有亲人长辈，面对母亲的关切陈舟显得很不适应——

如果按活过的日子来算，他的心理年龄甚至超过了母亲，这种奇异的差别使他下意识地想要一个人静一静，重新找回居家的感觉。

“行，你要是饿了喊妈，冰柜里还有排骨呢，前天新买的。”

说着，赵春芳打开客厅灯，走回了她的卧室，只留陈舟站在屋内，面对挂着荣誉证书的墙壁发呆。

……

过去之所以值得缅怀，是因为时光不能倒流。

与在孤岛的生活相比，现代社会的日子总显得分外枯燥乏味，淡如白水，但对陈舟而言，这段过往却也有其独特的韵味。

……

当晚，陈舟吃了两根雪糕。

他在岛上旱季常常思念现代口味丰富的雪糕和冰激凌，回家以后本想多吃一些，不想只吃了两根，便觉得过甜过腻，没了食欲。

随后他将行李全部取出，整齐地码放进房间内的衣柜，又将画作一一整理好，摆放在书桌上，这才躺到床上，思考怎样处理贵金属。

上千公斤的黄金白银，加上珠宝和工艺品，肯定不能一次性出手。

且不说大量贵金属会冲击市场，影响价格。

就是不影响行情，这价值几亿的财宝，也罕有人能一口吃下。

就算有人吃得下，那也是他接触不到的人物。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豪门少爷，只是个普通人，收他的货，无论是谁总要担忧一下来路是否正当。

好在现代社会中，大量黄金虽然难以变现，小量黄金的变现渠道倒有不少。

现在正是黄金市场火热的阶段，新闻里都出现过大妈们利用退休金大量购买黄金投资的事。

由此使得黄金市场更加火爆，投资贵金属一事也渐渐落入寻常百姓家。

除了银行、专业的黄金回收公司、品牌金店乃至典当行，还有一种名为智慧金店，又称黄金ATM的新式黄金交易所，都能将小额黄金迅速变现。

回到现代后，随着逐渐适应身体机能，陈舟也在快速融入现代社会。

他还记得手机这种工具在现代社会中占有多么重要的地位，有什么想不起来或不懂的事，都会优先用手机搜索。

通过在各个平台搜寻，陈舟很快就找到了几家看起来比较可靠的线上黄金回收公司。

银行回购黄金要求黄金无划痕，无磨损，还需要购买凭证，比如发票、证书和包装。

按陈舟在网上查询到的资料所述，银行回收黄金需要到指定网点办理，还要提前预约，银行会按照当日国际金价扣除2%~5%的手续费回购黄金。

在所有回购黄金的渠道中，银行最为安全可靠，且价格透明，接近实时金价。

奈何陈舟手里的货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而且纯度恐怕也很难达到Au99.99，更别说形制与银行的金条和金饰完全不同，这条变现道路显然是被掐死了。

除银行外，大多数人将黄金变现都是通过专业黄金回收公司。

这类公司回收黄金不限品牌、种类，价格也参考实时金价，从介绍上讲，是与银行差不多的回收机构。

但它们毕竟不是银行，即使正规有资质，在回收黄金时也会发生如压价或是虚报损耗一类问题。

由于卖家手中的黄金没有凭证，回收公司回收时便会对黄金进行破坏性检测以确认其纯度，在这个过程中必定会造成损耗。

该损耗是由卖家自行承担的。

要知道黄金以克为单位计算，在检测黄金时只要稍微把损耗说得高上那么一点，就能多赚几千块，面对这种丰厚的利润，又有几人能克制贪婪的心？

至于线下金店回收黄金，其实算起来比黄金回收公司还要亏一些。

除了品牌金店自行发放的投资金条可以按实时金价回收外，金店回收黄金普遍要扣损耗和工费，在黄金回收公司的损耗基础上又多加了一个工费钱，变现肯定会更少。

至于典当行则是最亏的。

其价格大约只有实时金价的七成或八成，也就是说1000元每克的黄金到了典当行只能卖700元或800元每克。

可以说除了变现速度快，方便出手外，典当行没有任何优点。

黄金ATM则是一种陈舟从前未听说过的新鲜玩意儿。

它只分布在少数大城市的国际购物广场，造型和ATM机差不多，具备智能黄金回收和自助黄金购买两种业务。

按陈舟查到的资料介绍，黄金ATM一次性最多可以回收1000克黄金。

只需将个人信息录入机器，然后打开回收舱门放入黄金，就能在透明化的检测室内透过玻璃屏幕实时观看黄金熔检环节。

黄金制品只要满足含金量超过50%这一指标，便可回收。

待确认回收并输入收款账号后，卖家就能收到款项。

若是比较变现速度，黄金ATM的速度还要胜过典当行，全程智能化无人工处理也算方便便捷。

手续费方面，黄金ATM的手续费为每克黄金18元手续费，算不上便宜，但对陈舟这个“坐拥金山”的大富豪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

陈舟在网上搜索到的黄金回收公司都支持线下回收和上门回收两种回收方式，最近的站点距离巴林镇300公里，坐客车大约四个小时就可抵达。

距离私人储藏空间使用期限结束还剩28天，他必须尽快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先把所有财物都取出妥善地保管起来，然后再缓慢出手。

关于财物的最佳保管地，陈舟心中早有合适的选择——

小镇南新街外环有一座废弃的工厂小楼，其地处偏僻，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地上有三层，地下有一层。

这工厂早些年曾用于生产酒，后来酒厂倒闭，工厂收归于政府，因无人愿意接手，便一直留在政府手里。

工厂外围建有一圈高大的围墙，围墙上还拉了铁丝网。

厂子开了前后两扇门，后门较小，只能容一辆车出入，前门宽大，是铁质的，由于多年无人修缮已经倒塌。

陈舟上初中放暑假时跟同学偷偷溜进废弃小楼中玩耍过。

工厂地下用于窖藏酒水的地下室使他印象深刻。

其内部漆黑无比，四通八达，俨然一个小型防空洞。

洞深处单独隔开了几个房间，房间门口安装着厚实的铁闸门，闸门周围尽是宽厚的混凝土墙，很适合做储藏室。

陈舟想把工厂买下来，清理一下垃圾，简单装修一下小楼，接上电线网线后，安装监控，再在地下单独的房间内摆上两排保险箱，将黄金存入其中。

工厂空旷的小院内恰好可以养几条狗，种一片菜地，让狗看家护院的同时还能实现自给自足。

购入废弃工厂，修缮装修虽然看起来大张旗鼓，但有了24小时监控和狗，总比随便找个山沟沟埋起来安全。

巴林镇不是大城市，只是一个位于北方内陆的小镇。

废弃工厂又是镇上不起眼的一角，在这一栋无人在意的小楼底下发生任何事，只要他不声张都不会有人知道。

除了为安全考虑，工厂还有个令人心动的好处，那就是具有长达70年的土地使用权，可能是政府看工厂实在卖不出去，才加上了这一条件。

然而因为位置太差，旧楼又没有利用价值，拆除旧楼也需要钱，只购买地皮的话开发商们有更多好选择，多年以来，工厂始终无人问津。

陈舟曾看过政府公布的工厂出售条件，虽然政府开出了高达460万的价码，但综合考量整个工厂的面积和使用期限，对他来说这还算是桩不错的买卖。

毕竟他买下工厂不是为了考虑做买卖盈利，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保管自己的财物，同时远离人群，独自生活。

……

不过工厂固然优秀，对现在的陈舟来说却有些难以承受。

简单地计算了一下，他估计手里至少要有1200万以上的现金，才能支撑他买下工厂，完成后续的修缮、装修，购入保险箱等事项。

而这笔钱，对于他这种普通人的账户来说，就太过显眼了。

据陈舟查阅到的资料所述，短期内资金分散转入集中转出，或闲置账户突现巨额资金流动，资金流向与持卡人职业，经营规模不符等交易模式，都会触发银行的风控系统，将账户冻结。

随后反洗钱部门就会介入，公安机关和税务部门也会展开联合调查。

这个巨额资金的基本判定，从20万就开始了，如果他一次性卖出大量黄金，银行卡转入几十万资金，百分之百会被调查。

有此忧虑，尽管陈舟不放心将金银放在其它地方，却也只能将就一阵子，先买个小房子或仓库将其存放起来，待有掩人耳目的手段后，再另做打算。

否则高达几百万上千万的不正常收入，一定会触发银行的风控和反洗钱检测。

若进入警方的视线，就算他浑身是嘴，恐怕也说不清楚那么多黄金白银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而购买小房子或仓库的钱，陈舟也想慎重些，尽量让买家使用现金交易。

线下黄金品牌店回收黄金或黄金ATM肯定不支持巨额现金交易，在这种与银行和警方关系匪浅的店铺出售大量黄金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先被陈舟否决。

他思前想后，琢磨出了三种途径——

典当行、黄金回收公司和古玩店。

其中古玩店算是一种另辟蹊径的思路。

陈舟不知道手里那一大批源自17世纪，经中世纪工艺铸造但未经时光侵蚀的欧洲金银币是否能得到中国古玩爱好者的青睐，但想尝试一下。

如果可以通过这种途径出手一部分金银币，弄个几十万现金，他就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可以寻找更妥善的方式安顿自己的财宝了。

……

研究怎样变现黄金研究到凌晨，一直到天蒙蒙亮，陈舟才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昏昏睡去。

临睡前，他取出了4枚詹姆斯一世金币，10枚1先令银币，两根自己熔铸的重约500克的金条，购买了前往市里的车票。

他想去市里的黄金回收公司转一圈，看看具体的行情和流程究竟如何。

顺便再打探一下古玩店老板的口风，蹚蹚水，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路子。

倘若能把黄金以古董的价格卖出，不仅能多赚些钱，也能以更不易被关注的方式变现。

古玩市场本身就是灰色的，尤其是古钱币行当。

每一个玩货币的人基本都不能解释自己手里的古钱币究竟是挖坟掘墓得来的，还是世代相传。

假如警察跟这些人较真，那恐怕整个古玩界都无法发展延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