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一线生机
周浩然着实没想到，竟然有人给自己送钱。
看来，大先生的名号还是没传开啊。
要不这个杜运良，也不会用一个黑塑料袋拿五万块钱送给自己。
好像谁差这点钱似的。
第二天，周浩然就把这钱给上交了，摆在了善文栋的办公桌上。
“查！一定要查！”
善文栋一脸怒气。
周浩然沉吟着说：“台长，经过我的观察，可能那两个副总也没跑，这要是真查下去，破坏了稳定局面，不一定好。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这样，调查组先下去，先慢慢搜集证据，逐个突破。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替换。”
善文栋也觉得这是老成持重的想法，就按照他的方案来办。
别看他是红星传媒的大老板。
可实际上，其他业务他根本就不管，甚至谁是谁都不一定认识。他所有的精力，都在红星台这边，这才是最核心最能影响他仕途的关键。
第二天，调查组就下去了。
举报信像雪花。
一天就收到了几十封，大部分都是匿名信，其中还有十几封大概率可以采信的实名信。信件上的内容触目惊心，把影像公司这边的腌臜事全给说干净了。
最可恨的还不是内外勾结。
而是总经理杜运良利用职权，欺负公司内的女同事，但凡他看上了谁，就莫能不从，否则别说提拔了，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
周浩然原本的目的只是以调查为借口，把《还珠格格》的项目给运作好，给他们一点威慑，让他们不要在《还珠格格》这个项目里做手脚。
举报信交上来，了解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内情，让他一下就愤怒起来。
还真是有必要处以极刑！
好在他也不急。
第三天，调查组的人就开始跟几位公司领导谈话了。
尤其是杜运良。
调查组的组长和两位副组长，都分别找了他谈话。谈了一次不够，上午谈一次、下午谈一次，晚上下班了，还把他叫回来再谈一次。
一时间人心惶惶。
所有人似乎都猜到了，好像杜总要出事！
另外两个副总也好不到哪去。
都是一丘之貉！
其他的几位科长、主任，也都差不多，都被杜运良给渗透了，以至于整个影像公司，就像是他的独立王国。
这要是痛下死手，公司的业务必然瘫痪。
短时间内，还真得保着他们，等《还珠格格》的事情过了再说。
不过，调查组是唱黑脸的。
给足了压力。
让杜运良一干人都喘不过气来。
终于挺到了周末，这些人哀求着把周浩然请了出来，请他吃饭，请他去夜总会喝酒，还给他安排了姿色一等的美人。
周浩然对美人计有抵抗力。
举报信上都说了。
这些有姿色的女人，基本都是杜运良的枕边人，据说跟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从公司到厂家，从发行到分销，各个环节都得靠着美人开路来讨杜总的欢心。
不完全统计，少说也有七八十个！
甚至举报信里还提到了他惊世骇俗的言论：一顶乌纱，配一顶绿帽。
大概意思就是想在杜运良手下晋升，你得先戴一顶绿帽，还真有了解此癖好的下属，把自己的家眷献给他。
这一下，也轮到了杜运良自己戴绿帽。
这一批陪周浩然喝酒的女人里，其中就有杜运良的老婆，还很主动很热情的发出邀请，一会儿结束就别回家了，她都开好房了。
周浩然自然不会接受。
转过一天，杜运良一些人就只能接着邀请。
没办法。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调查组的人来势汹汹，都很严厉，都是一副不查出点问题绝不罢手的样子。唯有周浩然看起来还算客气，也不像是心狠手辣之辈。
“杜总，这事我也很为难啊！”
周浩然这天中午被请去了华庭宾馆，两杯酒下肚，终于松口了。
杜运良痛心疾首的说：“周台，那些举报信，都是假的！这太荒唐了，很多说法都是无稽之谈，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杜总，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周浩然叹了口气。
杜运良心中一喜，连忙道：“周台，需要打点什么，你尽管提！”
之前他已经送出去了五万块钱。
这笔钱对周浩然来说不算什么。
可放在当下的年景，这可是一笔大钱，也是杜运良忍痛才拿出来的。
周浩然提醒道：“杜总，这不是打点的事，是调查组已经派人来了，总得给出个说法吧？”
“嗯？”
杜运良愣了一下。
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次应酬，就他们两人，所以说话比较方便。
周浩然道：“杜总，我也不跟你见外，我就直说了。这次集团总部之所以会派调查组下来，就是因为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台，我保证，那些事情都是假的，都是子虚乌有！”
杜运良义正辞严的表态。
周浩然笑道：“我自然是相信杜总的，可调查组的人，总要想办法应对。他们大张旗鼓的下来一趟，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灰溜溜的回去了，他们也没法交代啊。”
杜运良眯起眼睛，试探着问：“周台，调查组需要什么交代？”
周浩然淡然道：“自然是有一定分量的交代。”
“这样啊……”
杜运良这下是真明白了。
调查组这次下来，必须得拿到结果，不一定是全部结果，可至少是部分结果。这样调查组的人，才能回去交差。
可是，这个替罪羊，要到什么层次？
“周台，要不……”杜运良不忍心把两个得力的手下给推出去，尝试着问，“公司里，的确有一些人有问题。那个主管仓库的章主任，我知道的就手脚不干净，经常会把仓库里的一些库存货，偷出去给他小舅子去小市场里贩卖。”
“只一个主任，好像不太够。”
周浩然微微皱眉。
他是经验十足了。
想要瓦解杜运良的独立王国，又想别让影像公司这个摊子垮掉，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其内斗，把外部矛盾转为内部矛盾。
“啊？”
杜运良大吃一惊。
主任都不够。
再往上，那就是副总经理了！
周浩然问：“杜总，咱们公司，有几个副总？”
“就只有两个，老陶和老赵，他俩我都了解，都是很优秀的好同志。”杜运良猛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还有几个人，也享受着副总的待遇，要不……”
周浩然道：“杜总，我就是带队的，我对调查组那边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具体行不行，你还得试试。反正就是一句话，堵不如疏。你这样严防死守，肯定不行。调查组如果不拿到结果，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我明白了。”
杜运良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几张不受他太重视的面孔。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周浩然脸色严肃起来。
“周台，请你指教！”
杜运良欠身，一脸谦卑。
周浩然低声道：“我这也算泄密了，近期，红星台那边可能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这次调查组下来，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影像公司这边无法完美的承接这个项目，这才下来严查。”
杜运良面色微变，“什么项目？”
周浩然反问：“杜总，你知道最近出现了一部红透大江南北的电视剧吗？”
“《还珠格格》！”
杜运良脱口而出，恍然大悟。
周浩然点了点头，“对，这部电视剧太火爆了，是老少咸宜的轻喜剧，市场热度甚至比年初皇冠台的《水浒传》还高！”
“据我所知，《水浒传》的正版碟，都卖出去了120万套！直接经济收益达到了1.5亿！”
杜运良终于明白了缘由。
这是一笔超级大生意！
《还珠格格》是红星台从没有过的现象级电视剧，如果影像公司这边发行了VCD，销量很可能会超过红星影像公司过去所有电视剧销量的总和。
周浩然沉声道：“杜总，我听说公司这边，有人内外勾结，把正版源卖给盗版商，换取收益。”
“这不可能！这是谣言！”
杜运良很是坚决。
“谣言是最好。”周浩然点了点头，意味深长，“杜总，《还珠格格》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明白。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里乱伸手，甚至勾结盗版商……那我敢肯定，谁来也没用，神仙也没救！”
杜运良在这几天调查组的威慑下，已经感受到了四面楚歌，哪还敢有什么乱念头，当即保证道：“这你放心，内外勾结的事情，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
周浩然似笑非笑。
杜运良凛然道：“绝对没有！”
“只是一句保证，这可不够。”周浩然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杜总，这几天我也了解过了行情。很多盗版碟片的影像品质那么好，都是因为来自正版源。这可不行啊，《还珠格格》会是红星传媒最高规格的一个项目，不容许出现任何闪失！”
“如果由我这边来运作《还珠格格》碟片的生产、发行和分销，保证万无一失！一旦真的出现了差错，那不用周台你说，我自己去跟调查组请罪！”
杜运良这下也是豁出去了。
眼下这种时候，要务必确保重点项目的完美。
这才能戴罪立功！
才能从调查组这边，逃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