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祥的门店库存瞬间就被扫空，很多门店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店里的低语笔记本就全都卖光了，他们甚至还以为是突然迎来了销售奇迹，急忙向联祥总部要求紧急补货。
大学生们才不管商业博弈，他们只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一时间，【买联祥，卖陌陌】成了校园里最流行的口号。
联祥集团总部，市场部。
一开始，各地的销售数据像回光返照一样疯狂上扬，低语笔记本的出货量曲线几乎呈垂直拉升态势。
“杨总，好消息，大学市场爆了，我们的低语笔记本被抢购一空，所有门店都在要求紧急补货。”销售总监兴奋地冲进了杨园青的办公室。
杨园青正在为政企市场的失利和微软的压力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猛地站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他刚要通知工厂加紧生产，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缓缓抬起手，说道：“不对，我们又没做什么推广，怎么可能会突然爆单？你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杨园青的话音刚落，各省负责人的电话就一个个打了过来。
“杨总，不好了，那些学生买了我们的电脑，根本不开封，直接抱着去卖给陌陌集团了。”
“杨总，陌陌集团疯了，他们在校内网贴出公告，加价300块回收我们的低语笔记本！”
“杨总，陌陌的人就在我们门店外面摆摊收电脑，我们的货刚卖出去，转头就到他们手里了，他们是想做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让杨园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时候，还在兴奋的销售总监也接到了手下人的电话，他的表情一阵错愕，然后面露惊恐之色的看着面如死灰的杨园青。
杨园青喃喃自语的坐在椅子上，猛地一锤桌子，咬牙说道：“成毅！！！”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金融攻击。
用海量的现金，瞬间摧毁他的销售渠道。
陌陌每回收一台，他联祥就实实在在亏本卖出一台，而陌陌虽然也亏，但亏的是钱，他联祥亏掉的是市场、是渠道、是现金流，甚至是未来。
学生们每赚走300元，他联祥的心脏就等于被捅了一刀。
杨园青虽然早就见识过成毅的手段，可见识归见识，经历归经历，这完全是两码事。
亲自经历一番，他才知道李在荣为啥会跑到京州市求和。
这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果决、且拥有无限资金优势的怪物！
“抬升价格！升到成本价以上！”这几句话，他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喊出来。
联祥集团总部的指令，以最高优先级下发至全国每一个门店。
“紧急调价！低语100即刻起售价2800元！低语200售价3600元！所有门店统一执行，旧价签立即销毁！”
店员们手忙脚乱的更换价格牌，看着那飙升的数字，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个价格，可比竞争对手荣耀S1笔记本要贵得多了啊。
大学的圈子本就不大，消息很快像是病毒一样在学生群体中扩散。
“啥？2800？昨天还2500呢！”
“3600？疯了吧，这价格我干嘛不买荣耀S1？性能差不多，牌子还更硬。”
“完了，套利空间没了，白忙活。”
联祥的售价超出了陌陌网点的收购价，聚集在联祥门店前的人群迅速终于散去了。
联祥门店再次变得门可罗雀，比之前更加冷清，只剩下店员和区域经理们看着空荡荡的店面，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几乎在同一时间，荣耀电脑的各个回收点收到了来自李响的明确指令。
“目标已上钩，停止收购，发布公告。”
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迅速撤下了高价回收的红色横幅，换上了白色的暂停公告：“尊敬的各位同学，因市场行情波动，本公司即日起暂停对联祥低语系列笔记本的回收业务，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理解，下一次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入夜，杨园青在办公室里，紧盯着各地门店实时报送上来的销售数据，眉头紧锁。
从涨价开始，他们的销售数据近乎为零。
低语系列之所以能存在，唯一的理由就是其极致的性价比。
当这个价格优势荡然无存，甚至变成劣势时，它在荣耀S1面前也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性能？
品牌？
口碑？
系统体验？
售后服务？
他们只能占两样。
杨园青打开了各省负责人发来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是荣耀电脑的推广图。
荣耀S1笔记本依旧还是定价3200元，这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城墙。
它的海报上，清晰写着【荣耀S1，你学生时代的第一款高性能笔记本电脑】
这个价位这个性能，学生们毫不犹豫的转向了荣耀S1。
而此时，更糟糕的连锁反应也开始了。
华为集团市场部打来了电话，语气不再和之前那么客气和热情，直接说道：“杨总，贵公司产品价格策略变动太大，我们之前谈的校园合作方案，恐怕需要重新评估了。”
联通也紧随其后，暂停了与联祥集团合作。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这一次的惨败，让联祥集团内部陷入了巨大的沮丧之中。
这场惨败，不仅输掉了校园市场，更输掉了士气和对领导层的信心。
陌陌科技产业园内，战报也是汇总而来。
“成总，联祥大学市场销售数据已趋近于零，渠道反馈显示其推广活动已全面停止。”
“回收行动圆满结束，共计回收低语笔记本382475台，资金已按计划回笼。”
“海外事业部报告，回收的电脑经重新包装贴牌后，在东南亚市场极受欢迎，预计最终利润可覆盖我们此次回收行动的成本，还可能略有结余。”
“高校方面，学生对荣耀品牌的认可度和信任度达到新高。”
成毅听着汇报，脸上并无多少波澜，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判之中。
在这年头，性价比就是最强的杀手锏。
3200的定价，几乎断绝了任何品牌进入大学校园的可能性。
不过，为了防止S1电脑外流，对正常电脑市场造成冲击，成毅又吩咐李响将这个价格定入了大学生助学计划里，每个凭学生证的新用户，只能限购一台，之后想再买，恢复3999的原价。”
这个助学计划，既维护了价格体系，避免冲击其他渠道，又极大地增强了品牌在核心目标群体中的黏性和情感归属。
哪怕有学生想转卖牟利，也因限购而无法形成规模，反而成了活的广告牌。
这场干净利落的反攻，以其强烈的戏剧性和毁灭性效果，再次震撼了整个IT行业。
成毅和陌陌集团的狠辣、高效和不按常理出牌的标签被进一步加深。
业界在讨论时，都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此时，吴军这位前世就以价格屠夫和渠道深耕闻名的狠人，眼中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
大学市场的战斗结束了，也该轮到他们了。
这俩月，荣耀电脑三个产业园都在日以继夜的生产新的神州梦想系列PC机。
源源不断的货车开往了火车站，将一箱一箱的神州梦想电脑运往全国各地的陌陌虚拟装备交易中心。
吴军对产品的定位很明确。
虽然发布会上的定价是1999，但吴军并不打算真正用这个价格来卖。
1999，是一次强有力的宣告，这种宣告造成的威力，可以让任何涉足中低端市场的对手为之胆寒。
但价格低，并不见得销量就好。
吴军太了解PC产业链的林林总总了。
他要营造一次抢购的热潮。
他要让全民从这1999元里盈利。
他要扶持官方黄牛。
价格带来的话题度还远远不够让神州梦想电脑成为爆款。
他需要再来上一把火。
岩台市，凌晨四点五十分，天还没亮，位于岩台市清丰县的陌陌虚拟装备交易中心门口，却已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从门口排出去，拐了两个弯，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队伍里清一色全是爷们，一个个裹着羽绒服，搓着手跺着脚，眼睛却都贼亮的盯着交易中心那扇还紧闭着的卷帘门。
这不是一支普通消费者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同行之间的默契和算计。
“老张，你今儿准备搂多少台？”一个戴着厚厚雷锋帽，脸冻得通红的胖子问前面的人。
“嗨，我先搂五台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这特么1999的神州梦想，要是能转手2300卖出去，华强那帮攒机宰肥的孙子怕是就要没饭吃了。”被叫做老张的精瘦男人回了一句，问道：“你呢，刘胖子？”
“我？我也是打算要个两三台试试水？毕竟我也没见过这神州梦想到底咋样，看他们发布会，倒是说的挺好的。”刘胖子搓着手，兴奋的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妈的，谁说不是呢！听说都是欧洲小厂的配件，性能这一块不敢断言呐。”
“要是和荣耀V1差不多，倒是还真行。”
“我觉得应该和荣耀V1差不多吧？毕竟神州电脑已经被荣耀电脑收购了。”
队伍里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这帮人不是电脑城的柜哥，就是专门倒腾硬件的二道贩子，全都在等着大赚一笔。
1999元的神州梦想家，配置单他们早就研究烂了，自己组装成本起码2600往上，这中间的利润空间，足以让他们冒着严寒，凌晨就来排队。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头发花白，围着旧头巾挎着个菜篮子的老太太，正颤巍巍的试图往队伍前面挤。
“哎哎哎！大妈！排队啊，讲点素质行不行啊？”后面立刻有人不乐意地喊起来。
老太太一脸焦急，双手合十，对着前面几个看起来面相稍善的年轻人作揖：“几位小伙子，行行好，让我排前面吧，我，我急着给孙子买电脑啊。”
一个被挤到的黄毛青年不耐烦的说道：“谁不急啊？我们都排一宿了！您老这么大年纪还凑这热闹？”
老太太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道：“我孙子今年就要上大学，一直想要一台电脑，我得了绝症，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我的愿望就是能帮我孙子买个电脑啊……呜呜呜……我攒了一辈子，就攒了2000块钱……”
“真假啊？”一个小伙子还是抱着质疑的态度。
排在前头的几个小伙子互相看了看，都有点犹豫。
虽然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可这画面怎么就瞅着这么眼熟呢？
刘胖子皱了皱眉，嘀咕道：“老太太，我们要是让给你，你不会和周星驰的电影里那样，把电脑全都买走了吧？”
刘胖子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画面的确是有点像啊，不过电影里的情节太过于荒诞了。
现实里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老太太哽咽道：“谁是周星驰呀？”
看着老太太一脸无助的样子，排在第一个的年轻人说道：“算了，我的位置先让给你吧。”
年轻人回头看了看排在第二位的小胖子，说道：“老肥，你帮我买一台吧。”
“行。”小胖子答应的很干脆。
年轻人潇洒的摆摆手，直接走到了路对面，脱离了队伍。
有了好心的年轻人让位，老太太成功插队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她千恩万谢，一边道谢一边抹泪，这潸然泪下的画面，让不少人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早晨七点整，交易中心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准时升起。
工作人员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排好队，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卷帘门一开，老太太立即跑进了店里。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稍微愣了一下，今天这队伍里怎么还有这么大年纪的？
“大妈，您是买电脑吗？”工作人员确认道。
“对对对！”老太太兴奋的从菜篮子里取出了厚厚的十沓钞票，说道：“我全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