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你到底想不想？
回到下榻的顶级套房，阿里·沙利夫脸上那完美的属于雷布斯的自信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
四名女保镖迅速对套房进行了又一次彻底检查。
“安全。”
“无监听设备。”
“窗户锁定，外围视野清晰。”
她们汇报完毕，四人小队的队长夜莺走上前，语气恭敬的说道：“先生，您需要更换的衣物已准备好。您使用过的所有个人物品，包括西装、衬衫、领带、手帕，甚至这支雪茄，我们需要按规定回收处理。”
阿里·沙利夫点了点头，默许了她们的行动。
他清楚，这是为了防止留下任何DNA或生物信息，是确保雷布斯神秘面纱不被揭穿的必要环节。
他配合的脱下外套，交给了她们。
“您的演讲很成功，先生。”夜莺接过衣物，放入一个特制的密封袋中，语气平淡的补充了一句：“您的家人也观看了发布会的部分画面，他们为您感到骄傲。”
阿里·沙利夫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向夜莺，试图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神中读出更多信息，但他失败了。
“谢谢。”他很有风度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很清楚，夜莺这话其实就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从未想过背叛。
“这是我们的职责。”夜莺微微颔首，她看了身旁两个女保镖一眼，这两名女保镖立即脱光了衣物，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她们要保证24小时都能看到阿里·沙利夫。
看到两个诱人的胴体隐入蚕丝被里，夜莺这才拿着密封袋退出了卧室。
阿里·沙利夫走到窗前，凝望着慕尼黑那璀璨的夜景。
玻璃上，倒映出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与几个小时前那个光芒万丈的雷布斯判若两人。
为了家人的幸福与安全，他必须将这场戏永远完美的演下去。
张豹的狠厉还有那位雷布斯的深不可测，都让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今天的成功，只是开始。
他必须不断的精进演技，让雷布斯这个形象更加深入人心，直到……
或许，永远没有直到。
与此同时，全球媒体已经炸开了锅。
CNN的财经头条大标题，直接就用上【神秘富豪雷布斯惊艳亮相，扬言奔赴新时代】。
BBC的报道标题则是【雷布斯降临慕尼黑，宣称即将加入英国国籍】。
《金融时报》因为收了恩泽资本的钱，写的更细腻了一些，开篇就是【无论BBA手机成功与否，雷布斯本人已经成为本年度全球商业界最耀眼的明星，他的出现，重新定义了资本与科技结合的必要性】。
网络上，关于雷布斯身份背景的猜测更是甚嚣尘上，从流亡王子到隐世天才，各种离奇的说法层出不穷，反而进一步加深了他的神秘光环。
而在京州，通过加密线路观看完发布会全程的成毅，关闭了视频窗口，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阿里·沙利夫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个替身，算是选对了。
接下来，他就只等一个人回国了。
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雷君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与疑惑。
他本来还在陪同雷布斯访问欧洲几个小国，结果就被成毅一个电话紧急召回了京州。
在他印象里，成毅很少会如此急切。
“成总，这么急叫我回来，是出什么状况了吗？”雷君一进门，就开门见山的问道，语气中带着他惯有的务实。
这一年多的接触，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思维跳跃性和布局之深远，如果没有紧急事务，成毅不会喊他回国。
毕竟小事在电话里就吩咐了。
成毅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雷总，坐。”成毅示意雷君坐下，说道：“对于这个BBA移动通信公司，你怎么看？抛开那些媒体的引导，说说你作为一个外行人最真实的想法。”
雷君深吸一口气，这是他进入深度思考状态的习惯性动作。
“野心很大，格局也很高。”雷君开口，语速不快，但字斟句酌的说道：“利用德国汽车三巨头的品牌背书和现成的高端渠道，避开与诺基亚摩托罗拉在主流市场的正面厮杀，直接从车规级这个高端细分市场切入，理论上是一条捷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难点，说道：“但是，成总，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个所谓的智能手机，听起来很美，但做起来极难啊，要不然诺基亚这些巨头早就做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生态构建。”他继续分析道：“微软为什么强大？不是因为Windows系统多完美，而是它构建了庞大的软件生态，BBA手机同样需要生态。”
“它需要吸引开发者为其开发专属的应用，像是诺基亚塞班系统就已经很成熟了，而现在，如何让开发者愿意为一个新生儿投入精力？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其次是成本和市场的平衡。”雷君最终给出了一个务实的判断，说道：“定位太高，价格必然昂贵，500美金起步的价格，这几乎是目前主流笔记本电脑的价格了，有多少消费者会为了一个打电话的手机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
“它的市场规模到底有多大？这谁都无法保证，如果无法形成足够的出货量，那么前期巨大的研发投入又如何收回？恩泽资本和三家车企可以烧钱，但能烧多久？这更像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未来趋势，但短期内的商业回报，我非常存疑。”
雷君说完，靠回椅背，看着成毅。
这是他基于当前市场认知和技术条件，做出的最理性最符合一个成熟管理者思维的分析。
他相信成毅能听懂其中的风险和困难。
成毅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分析的很透彻，你说的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最现实的问题。”成毅微笑道：“但是，如果只看到问题，我们和那些在微软面前步步退缩的企业，又有什么区别？”
他紧紧盯着雷君，说出了一个让雷君心颤的话：“如果，我现在想让你去担任这个BBA移动通信公司主管市场业务的副总裁，全面负责这款划时代产品的市场定位、品牌推广、渠道策略乃至初期的生态构建，你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什么？”雷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BBA公司的副总裁？成总，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雷君连连摇头，感觉成毅这个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是恩泽资本和德国三巨头主导的公司，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雷布斯一手推动的项目，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外人，而且是一个华夏人，去担任如此核心的高管职位？更何况是主管市场业务，这等于把产品的卖相和初期的用户认知交到我手里，这绝对不可能。”
雷君的反应在成毅的预料之中。
这其中的鸿沟，在任何人看来都几乎是不可逾越的。
不过，雷君虽然说着不可能，可他每一句不可能的后面，都带着深深的渴望。
成毅没有着急，他等到雷君冷静了下来，才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声音说道：“雷总，先别急着说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在做成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我们先要选择相信，相信这件事有成功的可能，相信你有这个能力驾驭这个舞台，相信我们陌陌集团作为股东之一，虽然只占了5%的股份，但依然能发挥关键作用。”
他刻意强调了【先选择相信】这几个字，让雷君的内心为之一颤。
“我们的股份虽少，但并非没有话语权。”
成毅笑眯眯的说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运作。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到底想不想？”
“抛开所有不可能的顾虑，只问你的内心，你想不想站在那个舞台上，与奔驰、宝马、奥迪这样的世界级品牌并肩，亲手将一款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产品推向全球市场？你想不想跳出国内市场的范畴，去更大的海洋里搏一搏？”
雷君怔住了。
成毅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扇名为野心的大门。
他想起自己带领堇山对抗微软的艰难岁月，想起对WPS未来的担忧，想起自己对移动互联网浪潮的敏锐嗅觉和无力感。
如果……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站在世界科技前沿，参与甚至主导一场可能颠覆现有格局的变革的机会……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血液也开始微微发热。
那种面对巨大挑战时的兴奋感和征服欲，开始他心中悄然滋生。
看着雷君眼中闪烁的光芒，成毅顿时笑了。
“看来你心动了。”成毅微微一笑，说道：“但是，光心动是不够的，如果你想担任BBA移动通信公司的副总裁，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把自己彻底沉浸进去。”
他走到书柜前，抽出一份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夹，递给了雷君。
“这里面，是恩泽资本技术团队对ARM移动芯片架构、量研科技电容触控技术以及安卓系统车载适配的初步评估报告，还有一些关于全球高端消费电子渠道和营销模式的分析，这只是一部分。”
“你需要恶补的还有很多，车规级电子元器件的标准和供应链，高端市场的消费者心理，全球电信运营商的合作模式，甚至包括奔驰、宝马、奥迪这三个品牌的核心价值观和历史沉淀，你都需要去了解，你需要从一个软件公司的管理者，迅速转型为一个通晓硬件、软件、汽车、营销的跨界精英。”
成毅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职位调动，在你正式得到任命之前，你需要付出的努力，将远超你的想象。”
“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成毅的目光再次锁定雷君，说道：“是想继续留在舒适区当你的欧洲网红，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赌上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雷君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文件夹，又抬头望向成毅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
“拼命学习这种事，我从小到大都在做，只要我认定的领域，我必定会做到极致。”
雷君的声音沉稳了下来，带着一种进入战斗状态后的冷静，说道：“成总，我就想知道你所谓的想办法运作，具体的路径是什么？即便恩泽资本支持，如何说服那三家心高气傲的德国车企？他们对于品牌形象和市场策略有着近乎偏执的掌控欲，绝不会轻易将一个核心职位交给一个他们不了解的外人。”
成毅对于雷君能迅速抓住关键问题感到非常满意。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海外领域独当一面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盲从者。
他手里的盲从者很多，像是李响，像是孔峰……
这些人守业很好，但抡起开疆拓土就远远不够了。
很多时候，都需要他亲自发出命令，李响他们才会去执行。
尽管他们执行的很完美，也从不质疑成毅的决策。
但这种事有好有坏。
好处在于，成毅可以做到指哪打哪，集团发展效率会大大提升。
坏处在于，集团成了一言堂，没有人对他的意见提出质疑，这种氛围如果弥漫下去，那他估计也会进入‘买买买，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的怪圈。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买买买，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的确是非常高效的商业拓展之路。
成毅想了想，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道：“想说服他们很简单，只要利益交换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