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千万？”庞东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现在2345导航的月活，顶天了也就两三百万，两个月翻四到五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差点让他当场失态。
看着庞东子瞬间惨白的脸，成毅心里不由浮现出了一丝恶趣味，他看着庞东子，说道：“你要知道，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这句话，是庞东子前世的口头禅，因为这家伙老是会给出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成毅他们去找庞东子理论，得到的始终都是这句话。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搞得成毅他们恨不得将庞东子脱光了扔到珠穆朗玛峰，既然强者从不抱怨环境，那他从珠穆朗玛峰裸奔下来，应该也可以做到吧？
“怎么？庞总觉得做不到？”成毅的声音带着一丝压迫，说道：“如果连这点挑战都完不成，那我很难相信，你有能力运营一个面向亚洲的社交平台。”
庞东子的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一千万月活，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
但他手里，确实还捏着一个一直没敢轻易动用或者说缺乏足够资源和胆气去全面推广的大杀器。
一套极其高效，但也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软件捆绑和流量劫持方案。
想到51社区起死回生甚至走向亚洲的宏伟蓝图，这巨大的诱惑瞬间压倒了对难度的恐惧和对风险的担忧。
他猛地一咬牙，说道：“我能做到，成总，请您放心，两个月，一千万月活！我庞东子就是不吃不喝，也一定给您达成这个目标！”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失声。
成毅看着他那副豁出去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庞东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庞东子下意识的也想站起来，却被成毅用手势轻轻按了回去。
“庞总，记住。”成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寒意，说道：“成功了，陌陌集团的投资和资源，会让你和你的公司脱胎换骨。失败了，就当你今天没来过，我们从未见过。”
他微微俯身，目光里满是警告的意味：“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今天的事情甚至后续的任何操作泄露出去半分……”
成毅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威胁之色，让庞东子胆战心惊。
他毫不怀疑，以陌陌集团如今在华夏互联网界的能量和传闻中成毅的狠厉手段，绝对有能力让他和他的企业彻底消失。
庞东子连忙摆手，说道：“不敢，成总我绝对不敢，我对天发誓，今天的话出您口，入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要是有半句泄露，我……我不得好死！”
看着前世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的老板，此刻如此惶恐不安地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发毒誓，成毅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板有这么乖的一天。
他轻轻拍了拍庞东子的肩膀，这个动作本该是安抚，却让庞东子猛地一颤。
“很好。”成毅收回手，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说道：“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离开陌陌科技产业园，坐回自己那辆别克轿车里，庞东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被巨大机遇刺激后的亢奋。
“两个月……一千万……”他喃喃自语，眼中逐渐燃起疯狂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成毅虽然给了他一条看似不可能的登天之路，但他必须要爬上去。
回到中海的公司，庞东子立刻将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召来了他最核心也是最信任的技术骨干和推广负责人。
“兄弟们，我们翻身的机会来了。”庞东子的眼睛布满血丝，语气却异常亢奋，喊道：“接下来两个月，我们要打一场硬仗，所有人，取消一切休假，给我加班加点！”
“啊？”一群骨干都有些发懵。
这是咋了？
老板咋出去了一趟，就被人打上了鸡血呢？
庞东子没法和这些人解释为什么。
他也不需要解释，因为他是老板。
他在阿里工作的时，有事需要和领导解释，现在自己当老板了，有事要是还要和员工解释，那他这老板不是他妈的白当了吗？
他很快摊开了一份半年前就准备好的方案，这是一套融合了软件捆绑、浏览器静默锁定、主页劫持甚至利用系统漏洞进行持久化驻留的全面推广计划。
这套方案极其激进，甚至可以说是在法律的刀尖上跳舞，一旦全面启动，必然会在业内掀起轩然大波，也必然会引来安全软件，特别是卡巴360的猛烈狙击。
“老大，这……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几个骨干看完方案，都有些愣神。
这有点太激进了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庞东子猛的一挥手，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神情，说道：“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2345的流量做上去，至于周红衣那些人，要么就凭技术摁住我，要么就派人来砍死我，只要我一息尚存……”
庞东子说到兴头，吧嗒吧嗒就是一顿心灵鸡汤，将眼前这二十多个骨干都说的有点饿了。
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说道：“把我们之前研究的，所有绕过安全软件监控的技术都用上，变种要快，投放要准，渠道要广，线下电脑城、软件下载站……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全部给我铺开，给我爆起来！”
在庞东子不择手段的全力推动下，一场极其迅猛的流量掠夺战拉开了序幕。
几天后，互联网的暗流开始变得汹涌。
许多用户发现，自己在安装一些看似普通的软件后，浏览器主页莫名其妙的被锁定为2345导航，并且极难修改。
一些共享软件、破解工具的内置捆绑也变得更为隐蔽和顽固。
甚至在某些渠道下载的软件安装包，本身就被植入了2345的推广模块。
为了回收推广成本，他们也捆绑了不少友商软件，像是什么电驴、网际快车、视频先锋、快播……
只要他们2345导航成功进入用户的电脑，他们绝对不会亏着弟兄们，保证雨露均沾。
先一个全家桶套餐，鲁锦的windows优化大师、ER的WinRAR、紫光的紫光拼音、蔡璇的超级兔子、众达的天网防火墙、堇山的双霸-毒霸和词霸……
哪款软件给的流量费高，他们就捆绑谁的。
为了让流量最大化，他们采用了更粗暴的方式。
先是制作盗版的WindowsXP极速绿色系统上传到番茄家园，然后将2345导航植入系统里，只要安装这些系统，他们的2345就会强行植入用户的电脑，用户开机即被强制跳转至导航页。
另外，他们通过旗下的王牌技术员联盟网里的800万全国电脑维修人员，以每安装一台软件支付1.5元的佣金，大肆推广他们的2345全家桶插件。
很快，2345导航的流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数据曲线迅速拔升。
与此同时，在京州，成毅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李薇薇的汇报。
“成总，根据监测，2345的流量增长异常迅猛，手段很野，已经有不少用户反馈和小的安全论坛开始抱怨了，预计很快会引起卡巴360那边的注意。”
成毅看着屏幕上2345那迅速拔升的增长曲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2345能在360十几年的打压下还茁壮成长，凭借着就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捆绑界的伊藤拓哉，这可不是一句戏言。
“嗯，知道了。”他淡淡的回应道：“你把林青茵团队研究出的卡巴360的防御机制，想办法不经意的透露给庞东子的团队，悄悄助推他们一把。”
“是！”
此时在燕京，周红衣也很快从360安全卫士的后台数据和用户反馈中，注意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流氓软件新浪潮。
这些流氓软件手法之老练，渗透之顽固，甚至能和他的3721有一拼了。
这与之前那些流氓软件的风格有所不同。
前者略微有些保守，后者则是更加奔放。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他妈的赶着去投胎。
“有点意思……”周红衣盯着报告，扶了扶眼镜，说道：“除了成毅，竟然还有人顶风而上？这是不把我们卡巴360放在眼里啊。”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滚动着用户上报的恶意软件数据和后台拦截日志。
周红衣双手抱胸，站在屏幕前，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神采。
“老板，根据分析，这股新流量的源头高度集中。”一个技术负责人指着屏幕上几个被标红的数据节点，说道：“手法非常老练，不再是简单的弹窗和静默安装，而是采用了多种复合手段，大多是系统层捆绑和利用盗版系统镜像。”
另一个负责舆情监控的员工补充道：“用户反馈也很强烈，主要集中在主页被强制锁定为2345，以及伴随安装的大量其他软件，形成了全家桶安装包，而且卸载极其困难，即使用我们的专杀工具清理后，一段时间后又会自动恢复，疑似有守护进程或利用了系统漏洞进行持久化驻留。”
“2345……”周红衣念叨着这个名字，皱眉道：“我就说这风格怎么透着一股熟悉的流氓味儿，原来是潘东子这家伙按捺不住出来兴风作浪了，他这是穷疯了吗？还是找到了什么大靠山，敢和我们这么玩？”
“先给我清理一波，给他点教训。”周红衣命令一下，整个卡巴360的技术部门迅速运转起来。
周红衣亲自盯在技术部门，看着工程师们逆向分析2345的样本，寻找其核心逻辑和隐藏手段。
“老板，他们这次用了驱动级隐藏，而且签名频繁更换，有点麻烦。”一个工程师报告道。
“麻烦？”周红衣眉毛一挑，说道：“那就绕过签名校验，直接抓行为，只要它敢修改系统关键设置、敢注入其他进程，敢在后台偷偷联网下载，就给我往死里打，宁错杀，不放过。”
周红衣骨子里的那种好斗和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比捆绑？比插件？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很快，360安全卫士和卡巴360防火墙推送了紧急更新。
大量用户的电脑上开始弹出警告，提示检测到2345系列的恶意软件，并提供一键清理选项。
中海2345公司内部，气氛也从最初的亢奋变得有些凝重。
“老大，360的反应太快了，我们的新变种存活时间大幅缩短，很多渠道刚铺开就被拦截了。”推广负责人一脸焦急的向庞东子汇报。
技术负责人也面色难看的说道：“他们的攻势太狠了，把我们好几个核心的隐藏和复活机制都破解了，线下渠道那边反馈，装了卡巴360的电脑，我们的软件很难再装上去。”
庞东子盯着后台增长明显放缓，甚至开始出现小幅波动的流量数据，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两个月，一千万！
成毅给出的指标摆在面前，他不能失败。
“慌什么？”庞东子强自镇定，呵斥道：“周红衣又不是三头六臂！他能更新，我们就不能变吗？”
就在这时，技术负责人的电脑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匿名。
他疑惑的点开，里面是一份技术文档，标题是《关于卡巴360主动防御引擎部分逻辑缺陷及规避方案的探讨》。
技术负责人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睛瞬间瞪大了，喊道：“老大，你快来看这个。”
庞东子凑过去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文档里详细分析了卡巴360行为监控引擎的几处判断逻辑不够严谨的地方，甚至提供了一些理论上可以绕过监控的代码思路和混淆方法。
“这……这是谁发的？”庞东子又惊又喜。
“不知道，是从欧洲发来的匿名邮件。但里面的内容看起来非常专业，不像是假的。”技术负责人声音有些激动，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修改我们的代码，说不定能有效延长存活时间。”
庞东子脑海中瞬间闪过成毅那张带着一丝阴狠的笑脸。
难道是他？
除了他，谁还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提供如此精准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