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昨日的试戏，敲定一个重要角色，让沈善登心情格外舒畅。
沈善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态放松，听着马有德的例行汇报。
“老板，冯晓刚导演的《集结号》首映礼安排在18号，工人体育馆。”
“那边特意询问你的行程，表示可以安排专门的致敬环节，感谢《督公》为国产大片开拓市场带来的积极影响。”
马有德一丝不苟地汇报。
沈善登摆了摆手：“回复他们，我会低调参加，观礼即可，不必搞任何特殊形式。”
树大招风，此刻他需要的是适度低调，而非更多的聚光灯。
他看了看腕表，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投名状》那边怎么样了？两三天了，数据应该出来了。”
马有德笑道：“回老板，工作日两天，他们喊出破了我们的开画纪录，但其实两天刚过两千万。”
“更重要是口碑已经崩盘，昨天周六，影院那边反馈还没周五高。”
“很多观众是冲李莲杰的武打戏去的，结果看到的是黑暗压抑的兄弟相残和人性隐喻，网上抱怨声不少。”
沈善登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口。
“想借大陆的鸡，生他们港圈的蛋，想得美。”
虽然沈善登嘴上说，陈克辛还算是个好人，至少面向市场，但对手就是对手。
中影是他最重要的盟友，最好中影能靠的导演，只有他一个最好。
陈克辛为何如此不顾吃相，说到底赌的就是陈凯各身败名裂，中影没有其他选择。
马有德继续汇报道：“另外，马克穆勒即将返回意大利筹备威尼斯电影节事宜，明天的航班。”
沈善登点点头：“嗯，准备一份送行的礼物，不必太贵重，但要用心。体现我们的友谊。”
使馆区附近。
查尔佩里克办公室。
史密斯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向他的上司查尔佩里克汇报辉煌成果。
史密斯尤其强调了沈善登愿意接听电话，表现出对威尼斯兴趣的重大突破。
马克穆勒的六赢，他扩充为十赢！
赢麻了！
办公室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道。
查尔佩里克靠在宽大的皮质扶手椅上，领带松散，面色潮红。
显然又喝多了。
查尔佩里克醉醺醺地听着，末了，用力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
“唔，史密斯，干得不错！你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
他晃悠着站起来，脚步虚浮，推心置腹道：“我最近，唉，状态不好，陷入了低谷，我觉得，是时候向国内推荐由你来接替我的位置了。你更适合这份工作，”
瞬间，史密斯心中掀起巨浪！
不过他努力克制着表情，嘴上连连谦虚道：“专员先生，你太抬举我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你学习！你的经验和智慧是无人能及的！”
查尔佩里克大手一挥道：“史密斯，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相信你！”
史密斯的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
几乎要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答应了下来：“谢谢，谢谢专员培养！我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能有今天，离不开帝国培养，更离不开专员的看重！”
这一刻，史密斯为自己之前对查尔佩里克的负面看法，对帝国的妄念，感到羞愧。
“哈哈，哈哈哈，嗝！”
查尔佩里克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而嘲弄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边笑边搂着史密斯，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史密斯当场僵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手足无措。
和查尔佩里克站在一块，不知道该做什么，脸色红润转为难堪的惨白，只能杵着。
查尔佩里克笑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停下来。
他用戏谑而轻蔑的眼神看着史密斯，嘲弄道：“亲爱的史密斯，一个靠着助学贷款读完州立大学、侥幸混进来的平民，也敢妄想坐上这个位置？”
“啧啧，真是，可爱的勇气。”
查尔佩里克晃着酒杯里的冰块道：“这里的游戏规则，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高贵得多。”
史密斯的拳头在身后紧紧攥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查尔佩里克无视他的愤怒，声音冷硬道：“你要记住，我才是专员！”
“收起你的小心思，还有那可笑的计划。”
听完史密斯的十赢汇报，查尔佩里克感觉要赢了，又行了。
他眼中闪过阴鸷：“沈善登？一个有点运气的暴发户导演罢了。他让我们的狗回形针难堪，就是在打我们的脸。”
查尔佩里克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下达指令：“启动我们埋的线人，给他制造点麻烦。他不是要拍新戏吗？想办法，卡他一下。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史密斯大惊，急忙劝阻：“专员！请你慎重！沈善登已经表现出接触的意愿，这是我们花了很大代价才达成的。”
“而且《造孽》在前，我们再强推，会导致我们渗透力量损失惨重的。”
“代价？”查尔佩里克冷笑着打断他道：“那点代价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让他跪下！听话的狗才值得喂骨头，而现在，他需要的是狠狠的鞭子！”
狗子不就是用的吗？
而且他和家里沟通过了，明年大概率保不住职位，好在有了这份资历，足够让他进去一家咨询公司。
正好在离职之前，狠狠的造一波声势。
为了主子的前途，把狗用废，也是应该的。
“执行命令，史密斯助理。我才是专员！”
史密斯看着上司醉醺醺却又异常顽固狰狞的脸，心底一片冰凉。
那句“你会后悔的”，想说又不敢说出来。
次日。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厅。
马有德代表沈善登为马可穆勒送行，递上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里面是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和一款限量版的意大利品牌钢笔。
马有德道：“希望我们一起书写中意文化交流的新篇章。穆勒先生，我们不会亏待朋友。”
马可穆勒接过礼物，神色复杂。
握了握马有德的手，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马先生，请务必转告沈导，要小心，小心自己人。有时候，来自内部的麻烦，比外部的敌人更难以防备。”
随即松开手，笑着告别转身离去。
马有德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凝，回到公司向沈善登汇报了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