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鹿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凑近几步。
“沈导，你这也太拼了，得劳逸结合啊。”李小鹿眨眨眼，语重心长道：“最近港圈那大新闻，你关注没？剧组里可都传疯了。”
沈善登道：“剧组聊得最欢的就是这个，我想不知道都难。”
“就是嘛！”李小鹿一副“你懂的”表情：“要我说，以你现在的地位和压力，多找几个知根知底、懂事的红颜知己怎么了？太正常了！”
“圈里谁不这样？有益身心，还能缓解创作压力，大家都理解。”
沈善登听得一愣，这就是坏女孩吗？
太懂事了！
沈善登打趣道：“嘿，你个姑娘家，还反过来劝我搞这个？”
“这有什么！”李小鹿一脸理所当然，认真道：“我家三代在这圈子里，什么没见过？好多大导演、大制片都这样，人家作品不照样出？”
“这叫释放天性，激发灵感！憋着才容易出问题呢。”
“演员第一课就是解放天性，你问你家大蜜蜜是不是？”
沈善登道：“我家蜜蜜开学拍戏去了，没解放天性。”
李小鹿稍微一愣，随即就报了个前辈的名字，谈起前辈花边，把沈善登说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人不说没人知道，只在圈里。
但要说起来，那就太精彩了。
甚至毁圈外人三观。
坏女孩启发了沈善登，原来他还没放开！
对范氷氷都觉得过分了，其实连道具都没用，不算啥。
“请进，请上座。”
沈善登侧身让开门口道：“进来说，站着累。”
李小鹿眼睛一亮，以为暗示奏效，扭着腰肢进了屋。
沈善登完全无视了她的秋波，径直问道：“刚才你说田力力一部戏一个女朋友的事，后来怎么样了？详细说说。”
李小鹿：“.”
看着沈善登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李小鹿挫败道：“沈导，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成事了，你这专注力，真是用在了各种地方。”
“不过说真的，咱们这行，你这样太老实、太单纯，容易吃亏。”
送走李小鹿，沈善登心里很是复杂。
他自觉不算什么老实人，与数位女性朋友保持深入关系，反倒被李小鹿上了一课。
难道他真的很保守？
拍完牛奶厂的室内戏，时间已近除夕。
虽然支付了几倍工资，但沈善登深知，光靠钱留不住人心。
精神层面的凝聚，同样重要。
“放假！”
沈善登大手一挥，给全组放了两天假。
但人没散，人散了，气也就散了。
就在青岛剧组下榻的酒店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
包饺子、做游戏、发红包，抽大奖，氛围搞得足足的。
大年初二，剧组准时开工。
经过春节的休整和感情升温，团队的默契度和工作效率更上一层楼。
拍摄很快进入到重头戏，旅馆场景。
原版这个场景，依然带着“他者”视角下的猎奇与审视。
前世《囧途》是港岛主创拍的，很成功，700万的成本，五千万的票房。
但复刻原版，08年上映，也就是两三千票房，达不到沈善登的预期。
为此，沈善登这版要把电影拍成一张张“城市明信片”，让观众看完后，对故事发生的地方产生好感甚至向往。
原版那种破败肮脏到有些失真的小旅馆，不是说省钱就能解释的。
前世《囧途》10年1月在武汉拍摄，只看电影场景，说是九十年代拍的还差不多。
拍出来不像是武汉，至少不像是10年的武汉，汉口汽车站破烂不堪。
要知道这可是九省通衢，交通不是一般的发达便利。
大漂亮亲自投毒认可的那种。
要说他们是故意的，沈善登觉得不至于。
只能说电影确实带有浓厚的主创审美。
这就是“主流”审丑吧。
国外电影在国内取景，要找破烂地方。
好莱坞电影只要出现港岛，就一定会出现一些刻板镜头。
《环太平洋》、《变形金刚4》、《哥斯拉大战金刚》、《釜山行2》等等，美剧也是一样。
很多地方，本地人都找不到，但是人家就能找到。
相应的，国内导演也说不好，总之，就是和外面同步。
文艺导演不用说了，就好这口，靠阴湿过活。
十几年后，名为《日挂中天》，实际鬼魅魍魉，白瞎了寓意。
连商业导演有时候也会受影响。
《唐人街探案3》里面的日本，不是蓝天白云就是灯火辉煌，完全是旅游宣传片。
到了国内场景，看起来，是几十年前的场景。
用的是灰暗的背景，出现的邋里邋遢的人物，跟整部剧情的基调非常不搭。
国产导演里面，最正常的，可能就是吴京了。
郭帆都比不上，因为郭帆太理性了。
吴京那种爱现的样子，恰恰是国产电影导演缺少的。
我就是最牛逼！我国籍就是最牛逼！我就是要在电影高潮升旗，升旗就是高潮！
完全是运动员思维，运动员获得冠军，重要体现就是升国旗！
所以，他才能在大银幕里，塑造充满雄性魅力的中国男性形象。
这种审丑现象，不只是电影，从电影到电视剧都是如此。
范氷氷和章紫怡的《非常完美》，帅气男人不是境外的，就是留学回来，《流金岁月》《玫瑰的故事》都有类似调性。
沈善登的要求，旧，可以，但要干净。
要有生活气息，不能是刻意展示脏乱差。
这种对场景的审美坚持，贯穿了整个拍摄。
无论是繁华的商场外景，还是后续的雪景、城市街景，他都要求拍出这座城市本该有的风貌和气度。
沈善登连续几天，把旅馆戏拍完。
剧组转场外景，先把李小鹿的戏份拍完。
市区取景。
外景方面，沈善登取了青岛繁华商场的外景，不是原版那样只取近景。
色调上不是灰蒙蒙的，而是很明亮。
剧情是电影的开头。
拍的很顺利。
两遍过。
剧情和原版一样，只是李成功穿的衣服和正常时间线的不是同一套。
和牛耿一路同行的时间线，也是电影主时间线，是08年2月3日，腊月二十七。
而和小三买礼物的时间线是07年腊月二十八。是去年春节回家之前，不是今年。
沈善登宣布道：“商场外景结束，明天转大外景。谢谢小鹿，从筹备就给我们提供了帮助。”
给李小鹿专门办了杀青宴。
电影最后部分，她追到李成功家的戏，已经拍完。
原版扮演者李曼也很漂亮，李小鹿这一版也很好，都有着年轻、青春、活力，把小三感觉演了出来。
剧组一块送别李小鹿。
李小鹿心情就很复杂，和沈善登依依不舍。
把李小鹿戏杀青后，送走了这个总是要太阳的躁动份子。
随后，沈善登先把雪景拍了。
《囧途》明显是从雪灾获得的灵感，但是刻意在回避。
沈善登不回避。
沈善登已经让剧组人员，拍摄了武警官兵抢险救灾的原始素材，会用在电影里，增加电影质感。
雪景戏，沈善登赶着拍摄，就是希望在天气暖和起来，雪化之前，把需要用到雪的镜头拍完。
剧组运转越发顺利。
2月28日。
沈善登抽空飞回BJ，坐镇《嘉靖》项目的盛大开机仪式。
此前的小风波已被无声平息，相关人物被边缘化，项目顺利推进。
返回《囧途》剧组后，拍摄更是进入冲刺阶段。
很快青岛场景杀青，然后转战徐州、武汉取景。
广水到汉口的戏份，在乡镇取景。
沈善登拍出区域间的不平等，不过保留底线，不能专门找不好的点放大。
广水可以破旧一点，接近汉口就不必。
把车也换了，换成好一点的大巴，原版太破。
很快3月15日，到了最后一场戏，渡轮戏。
原版把武昌描绘成80年代的小城镇，沈善登专门选了一个大晴天中午来拍，取最好的景。
看的赏心锐目，美一点，电影上映后，当地人肯定支持，能带动当地票房。
3月17日。
沈善登审完所有素材，确认无误后，站在全体剧组人员面前，朗声宣布：“我宣布，杀青啦！”
当晚，杀青宴气氛热烈。
韩三平也亲自赶来祝贺。
然而，老登此行却并非单纯庆功，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面色有些憔悴的导演陆钏。
寒暄过后，韩三平将沈善登拉到一旁，语气无奈道：“小登啊，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陆钏的《南京！南京！》项目，遇到大麻烦了，资金、剧本、外联，几乎停摆了。
“你看，能不能，拉他一把？帮帮忙指导一下？”
沈善登端着酒杯，目光扫过不远处神情局促的陆钏，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