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将近，十二月底的寒意愈发刺骨。
再次踏上航班，沈善登发现李小鹿的身影出现在邻座。
这次她连掩饰都省了，笑盈盈地晃了晃手里的登机牌。
飞机平飞后，李小鹿主动道：“沈导，你那《囧途》里，李成功那个小三的角色，给我演呗？”
沈善登略感意外，侧头看她：“那个角色戏份不多，而且形象可不怎么正面。你可是金马影后，不怕影响形象？”
李小鹿却比他想象中大方得多，摆摆手道：“表演嘛，就是工作。《天堂口》里我演的还是妓女，角色无大小，演好了就行。”
李小鹿略带小得意地补充道：“论演戏，蜜蜜见了我，还得叫声师姐呢。”
这话隐隐有与大蜜蜜比较的意味。
沈善登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打趣道：“看来你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了。”
见沈善登不接招，李小鹿心生黯然。
但很自然地把话题绕回他的音乐上。
“沈导，我仔细研究过，我觉得《再见青岛》应该是你创作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李小鹿侃侃而谈，眼神发亮：“在这之前，你的风格天马行空，流行、说唱、摇滚、民谣信手拈来，甚至有《黑石油》、《庄稼地》那种带点工业农业气息的硬核摇滚，特别有意思。”
沈善登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哦？这些歌比较冷门，你都听过？”
“当然！”
李小鹿像是受到了莫大肯定，兴奋道：“我最喜欢你这个时期的摇滚和Rap了！尤其是《蛊》和《僵尸》，视角太独特了！”
“一首是从南疆蛊虫的视角看养蛊人，一首是从僵尸的视角看盗墓贼，绝了！”
“看小说得来的灵感。”沈善登解释。
这姑娘的脑补能力挺强，帮他完善了创作心路。
李小鹿被他这敷衍的回答逗笑了，感觉这位大导演私下挺有幽默感。
“然后就是从《再见青岛》开始，你明显转向了民谣，更注重旋律和叙事性，《安河桥》、《董小姐》、《天空之城》、《青岛》、《BJ姑娘》，是不是三个阶段？”
“流行入门，多元化探索，最后民谣沉淀。”
沈善登沉吟了一下，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你这么总结，确实有点道理。”
有人帮他把抄歌行为合理化，他乐见其成。
感觉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李小鹿图穷匕见，眼神带着期待，开始拉近关系：“沈导，你都没正式发过唱片，也没开过演唱会。”
“这次我出演，片酬就算了，你就给我唱首歌吧，就当抵了，行不行？”
飞机落地。
沈善登基本默认了李小鹿出演那个小三的角色。
金马影后，哪怕沈善登看不上这个奖，但对电影的宣传和质感确有加成。
原版那个车站卖手机的路人甲，换成这个漂亮又带点故事感的小三，戏剧张力也更强了。
到了酒店，李小鹿旧事重提。
沈善登拿出MP3：“想听哪首？现在只能放伴奏了。”
李小鹿却狡黠一笑：“先存着。等下次我买了吉他，你要亲自弹唱《再见青岛》给我听。”
她是懂得适可而止的，预留了下一次见面的借口。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沈善登觉得坏女孩确实有意思。
不过，他可以经受住考验！
在徐州的工作，依旧由中影那边提前牵线搭桥，与地方沟通异常顺畅。
站在徐州的地界上，沈善登莫名想起《大决战》里那句经典的台词。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
这片土地自带的厚重历史感，拍好了，可以与《囧途》所需的市井烟火气形成化学反应。
沈善登人虽在外，BJ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当沈善登隐于幕后，反而激起了中影、博纳、华易、光线的同仇敌忾。
几家联手发力，很快查到了卡《嘉靖》项目的具体环节和人物。
一时间，各种举报材料、说明材料如同雪花般飞向了有关部门。
整个行业的发力，哪怕是一个小行业，也不容小觑。
结果毫无悬念，《嘉靖》项目被迅速放行。
田力力的电话很快追了过来，希望沈善登能回来主持大局。
不打自招了属于是，沈善登听着电话，嘴角泛起冷笑。
有人急了，没想到沈善登如此硬钢的人会迅速后退，事情闹大了。
抛开打掉《造孽》不谈，一部破四亿的电影，是对经济发展情况的最好证明。
民众有心思消费，不正说明形势大好吗？
特别是在国际金融市场，出现阴云的情况下。
这样一个新生代导演，被逼得远走。沈善登的一退，实际上是一击重锤。
沈善登推拒道：“田老师费心了。《嘉靖》有吴京和周奇峰盯着，我放心。”
“我这边新戏刚启动，千头万绪，实在走不开。一切按流程走就好。”
沈善登不会轻易放下，因为他若是轻飘飘放弃了，其他支持他的人怎么办？
该怎么办？
那就按规矩办就是了！
当然，沈善登最关心的，终究还是电影本身。
全面推进的情况下，《人在囧途》的演员阵容尘埃落定。
徐征饰演玩具厂老板李成功。
王宝强饰演牛奶厂工人牛耿。
陈恏饰演李成功的前妻美丽。
马丽饰演女骗子，沈腾饰演女骗子丈夫。
后者是新增角色，沈善登不打算给骗子找任何浪漫的理由。
也许有很多苦衷，但成为了犯罪分子，那就是敌人。
沈善登见识过西方艺术标准之后，对这种敌我不分的人物处理，下意识恶心。
李小鹿饰演李成功的情人露露。
糖糖客串严厉的安检人员。
大蜜蜜客串火车站卖手机的路人。
范氷氷客串走错房间的性感女郎。
黄小明客串自恋帅哥。
大蜜蜜的同学，张小斐、袁杉杉等客串三个女大学生。
这个客串阵容，用后世的眼光看堪称豪华，几乎囊括了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一批中生代和新生代，比原版电影的主演阵容耀眼多了。
但是在当下，所有演员片酬加一块，不到五十万。
就是这个价格，就是这么便宜！
五十万请不来港岛三流人物，但是在大陆能拿出豪华阵容。
沈善登让徐征提前进组，给了副制片人和副导演。
打三份工，只给一份演员工资。
徐征还要说谢谢，因为沈善登这是看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