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丹辰惊得差点忘了呼吸。
那可是华易的老板啊！
她深切体会到了沈善登的影响力，近乎恐怖。
在颜丹辰看来，话说到这份上，一定会帮。
然而，沈善登摇头道：“王总，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人在囧途》续集，故事线变了，确实没有适合保强的角色。硬塞进去，对电影、对保强都不好。”
这话是真的，续集沈善登打算抄《心花路放》，不需要王保强。
当然，沈善登这人，有时候也双标。
对着地位不如他的，比如剧组里那些小场务、临时演员，他反而宽和，偶尔还能开开玩笑。
但对着大小王这种曾经需要他仰视，如今平起平坐，隐隐被他压过一头的大佬，他那股较真的劲儿就上来了。
得让对方彻底明白，现在谁才是定规矩的那个人。
躲在帐篷外的颜丹辰，呼吸不由一窒，心跳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大小王脸色也瞬间垮了。
王忠军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堆出来的笑容眼看就要挂不住。
好在，沈善登语气缓和了些道：“不过，王总说得对，大家都是中国影视公司，理应互相帮助。《囧途》不合适，我们可以另起一个项目。”
毕竟送上门的钱和人情，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王忠军心情不由回转，眼巴巴看着沈善登。
沈善登沉吟了一会，说道：“我这边有个新想法，一部历史动作片，格局比较大，有可能做成新系列。”
“华易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开发。另外，贵公司如果需要，第二轮融资的时候，我可以个人，或者通过登峰影业，买进一笔。”
沈善登很清楚，大小王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
相对其他产业确实拉胯，但也要看和谁比。
至少是在商言商，该坑人的时候，老外一样被整。
而且华易只是暂时受挫，基本面还在，今年电影过亿的有十多部。
是真的暂时调整，可以抄底！
现在低价入场，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沈善登不会刻意求财，但是送上门的钱也不会拒绝。
大小王顶着戈壁的风沙，来给他送钱来了！
在他眼里，大小王简直是大好人！
沈善登两个提议一出，大小王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瞬间阴转晴，堪比川剧变脸。
王忠军激动道：“老弟！这，这真是太感谢了！雪中送炭，这才是雪中送炭啊！”
只能说有叫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外号，沈善登不愧圈内人送“山东活宋江”，“电影呼保义”。
虽然平时狂得让人牙根痒痒，恨不得给他套麻袋敲闷棍，但关键时刻办事确实磊落。
有格局，不仅没落井下石，反而伸出援手。
这境界，不服不行。
偷听的颜丹辰，听得是目瞪口呆。
三言两语，让对方感恩戴德？
见里面谈得差不多了，她赶紧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了。
心里默念，我没偷听，我只是恰好路过，对，恰好路过。
送走千恩万谢的大小王，《无人区》的拍摄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戈壁滩的日子简单而充实，白天晒，晚上有点冷，但剧组氛围在沈善登的掌控下倒是越发融洽。
这天收工，剧组回到城区休整。
回到酒店沈善登检查拍完的素材。
马有德电话找了过来，语气颇为莫名其妙：“老板，有个事。”
“说。”
“是三聚氰胺那事，现在网上和一些小报，不知道从哪儿刮起一阵邪风，隐隐把节奏往你头上引了。”
沈善登愣了一下。
不是，他都没干什么呢。
这事后世基本都知道，确实有错，但也不只是国内的错。
里面离不开恒天然的手笔，年初三鹿刚刚获得了科技进步奖，突破了20年的乳业技术空白，然后就被整了。
纵观整个事件，结果非常之惨烈。
为了提高蛋白含量，国内企业全部从新西兰直接进口蛋白粉或者浓缩奶油。
恒天然可是有着43%股分，人家就是“帮”你扩张，然后抽梯子，尽可能独享十三亿人口市场。
和古装大片操作差不多。
都是千年的狐狸，沈善登不明白为什么要惹他！
当他也好欺负？
沈善登脸上写满了问号：“三聚氰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拍的是电影，又不是开奶厂的！”
马有德赶紧解释道：“是和《人在囧途》有关。”
“电影里牛耿不是那个牛奶厂的打工仔吗？有一段剧情，提到他们厂因为粮食涨价，饲料成本高，经营困难。”
“现在有些人就揪着这点，说你这是在给那些添加三聚氰胺的厂家找借口、洗白，暗示他们是迫于成本压力才昧良心。”
沈善登简直被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电影开头的处理，他没有采取原版因为三氯氰胺经营困难，毕竟没发生。
也没有把背后的操作捅出来。
沈善登不想做预言帝，他就是拍个商业电影。
“《督公》开头说我抄《钢铁侠》，《人在囧途》还来？去年拍的，上映是六月底！三聚氰胺这事八月底才爆出来！怎么和我有关的？”
马有德无奈道：“理是这么个理，但架不住有人带节奏。”
“看样子，是有一波人恨极了老板你，费尽心思想要泼脏水，哪怕牵强附会也要恶心你一下。”
沈善登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这真是人在戈壁，锅从天上来。
纯属无妄之灾！
一气之下，沈善登气了一下。
因为对方摆明了搞心态，所以不能生气。
他主要精力都放在电影上，实在懒得搭理这些破事。
“你怎么看？”沈善登问马有德。
马有德早就有了想法，建议冷处理：“这事本来就跟老板没半点关系，越回应他们越来劲。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沈善登皱着眉想了想。
从后来的视角看，三聚氰胺事件确实有被国外机构利用规则漏洞放大打击中国产业的成分，但归根结底，错还是在自己人没守住底线。
他本来不想掺和这摊浑水。
但既然有人非要把火往他身上引，不表示一下，岂不是显得他沈善登好欺负？
他沈善登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沈善登冷哼一声：“太便宜他们了。”
“老马，你去找人，还是上次那种文风，写篇文章。”
“就写，赞美本子营商环境多么‘严谨’、‘负责’的。”
沈善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电话那头马有德眼前一亮，熟练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老板你指点一下？”
沈善登道：“你去查查，1955年，本子有家叫森永牛奶的干过什么事。他们为了提高奶粉溶解度，稳定剂里直接兑砒霜！结果导致一百多个婴儿直接死亡，中毒的上万！”
马有德倒吸一口凉气：“嚯！直接上砒霜？这么狠？那这森永牛奶肯定完蛋了吧？不得被罚得倾家荡产，负责人抓去坐牢？”
“完蛋？”沈善登嗤笑一声，“这就是人家‘优良’营商环境体现的地方了。”
“成立了什么调查委员会，专家们一致表示，此次中毒事件不必担心后遗症的影响，现在还在治疗的患者与砒霜无关，是其他疾病导致的。”
马有德惊呆了。
好比中枪身亡，专家给出的评议是重金属过量，和枪击无关。
不能说不对，就是有点不对。
沈善登继续道：“赔偿方案更感人，所有死亡者，一律赔偿25万日元；幸存者，一律赔偿1万日元。”
马有德快速心算了一下日元汇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1万日元？那不就是几百块钱人民币？这，这够干啥？买几罐奶粉都不够吧？”
沈善登补上最后一刀，“死了一百多人，现在人家依然是本子国内的奶业巨头之一，活得挺滋润。”
“你就照着这个方向，好好‘赞美’一下他们的处理方式和严谨精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