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唉，算了，我也是仁至义尽。”
韩三平叹了口气，没有去管陆钏，而是问起了沈善登的计划。
“不说他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囧途》刚杀青，是先休息一阵，还是立刻投入后期？”
“先去《嘉靖》剧组看看。”沈善登道：“虽然每天有简报，远程也看着素材，但不到现场，终归不踏实。”
闻言，韩三平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赏：“说起这个，《嘉靖》剧组那边运转得相当不错。吴京压得住场子，周奇峰那小子搞制片调度也是一把好手了。”
其实韩三平更看重的还是沈善登培养团队的能力，
《督公》培养了一批人，然后就能撑起《嘉靖》。
韩三平感慨道：“《囧途》拍摄计划五十多天，你按时完成，肯定又练出一批精兵强将。我本来还想着，能让这支队伍去拉陆钏一把。”
“其实陆钏这小子还行，《南京》团队也都是年轻人，为了这个项目，他也是到处借钱。”
沈善登摇头道：“厂长过誉了。我还不太满意，得去看看。”
韩三平一时无语，这还不满意？
吴京加周奇峰的组合，论执行力和靠谱程度，能把十个陆钏吊起来打，远超所谓大导剧组。
《囧途》这边剧组解散。
沈善登旋即动身，直飞横店《嘉靖》剧组。
一到现场。
沈善登不由颔首，场地井然有序，各部门协作流畅。
虽不如他在时那般如臂使指，却也远超行业平均水准。
吴京一见他就想交还导演话筒，沈善登摆手道：“你继续，我看看。”
沈善登仔细查看了近日拍摄的素材镜头。
画面构图、光影运用、演员表演，都在水准之上，带着明显的他的美学烙印，厚重、凌厉、充满力量感。
吴京在他的高压，和各种PUA之下，正飞速从一个打星蜕变为一名合格的商业片导演。
沈善登之所以放心吴京来做这个项目，就是吴京审美能力在线。
哪怕吴京在《嘉靖》项目里，类似于好莱坞制片制度下的导演，但是导演的审美依然很重要。
镜头、服化道的选择，很大程度影响一部戏的质感。
吴京的审美至少是正常的，有基本常识。
至于他满族人拍大明会不会别扭，沈善登没看出来。
沈善登在剧组待了两天，并未干预吴京的创作，只是梳理优化了各部门的配合流程。
以工地的管理来培养电影人才，确实比电影圈强太多了。
至少他确实培养了一批班底，再加上《囧途》，又会出现一波班底。
土木工程，是以项目为中心，强调流程标准化和协同作战，是带着现代工程管理思维的。
这种管理方法用在电影上，实现了降维打击。
电影圈传统作坊，依赖大导演个人魅力的模式，过于落后。
相比于台前风光无限的导演，默默无闻的幕后人才，才是支撑起中国电影工业的基础。
这才是沈善登要的东西，建立批量复制的人才体系，建立工业化的流程。
同样的。
《绣春刀》其实沈善登一直想拍，但不急着拍，归根到底还是很多后期特效人才，需要时间培养。
这不是投入钱就能做到的，钱，只是一个数字，背后实际资源才重要。
就算投入海量资源，人才培养、体系搭建也没法变出来，客观上需要时间。
视察完剧组，沈善登放手让吴京、周奇峰干了，《嘉靖》文戏为主，投资也不高，他既然承诺了，就会兑现。
导演的荣光，沈善登不会独享！
回到北京，奥运的气息更为浓郁。
沈善登降低工作强度，就算是给自己放假了，同时开始《囧途》的后期制作。
与《嘉靖》剧组的顺风顺水相比，陆钏的《南京！南京！》剧组已是水深火热。
原定一月的杀青日期一推再推，二月、三月，眼看就要无限期拖延下去。
剧组人心浮动，资金压力巨大，每一天都在烧钱。
陆钏在剧组，慌了。
本来还有一口气吊着，但出了一次剧组，见过沈善登，这口气就有点散了。
这一切，陆钏的女友秦兰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几次劝说陆钏放下身段，接受沈善登的帮助。
陆钏脾气又上来了，坚决不答应。
无奈之下，秦兰通过闺蜜团，找上了好闺蜜大蜜蜜。
“蜜蜜，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请沈导帮帮陆钏？他现在真的太难了。”
秦兰拉着大蜜蜜的手，眼圈微红。
大蜜蜜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打了个哈哈，她如今已经是女主人姿态。
等回家，从沈善登那里得知了事情原委。
大蜜蜜给秦兰回了电话，婉言拒绝道：“兰姐，不是我不帮。我家那位说了，是陆导的态度有问题，他想帮也帮不了。”
“陆导的态度确实伤了人心。”
秦兰碰了个软钉子，回到剧组，看大家都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心中更是焦虑。
一位从《可可西里》就跟着陆钏的摄影师曹郁，私下找到她，说了实话。
“秦兰，陆导其实也撑得很辛苦，他知道难了。”
“但他那个人，太好面子，和沈导闹得那么僵，现在让他低头，比杀了他还难。现在，就差一个台阶。”
秦兰明白了。
这个台阶，需要她来给，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中间人。
几天后。
刚好沈善登搬到了顺义区新家，大蜜蜜举办一个小型聚会，把孙莉，还有几个好友一块邀请暖房。
秦兰也在邀请行列，她强打精神，精心打扮，一身得体长裙，气质温婉。
进门后，她先是与众人寒暄，最后落落大方地走到正坐在沙发上与人闲聊的沈善登面前。
虽然着急，但秦兰还是跟着大伙一起聚完餐。
到了晚上，打打牌，放着音乐，蹦蹦跳跳。
“沈导。”感觉氛围差不多了，秦兰笑容温婉，走向沈善登，微微欠身主动道：“坐着无聊，要不要一块跳个舞？”
哪怕沈善登只是简单坐着，也是人群中心，引来或明或暗的关注。
打牌的、玩游戏的，动作都放慢了。
大蜜蜜咬牙，觉得自己闺蜜，一个个比她都关心自己男人。
孙莉看在眼里，有些羡慕。
沈善登笑了笑，很有绅士风度的站起身，优雅地伸出手，没有摆架子，开玩笑道：“兰姐，你这作风有点老派，还不如你表演个才艺呢。”
“我就是”秦兰有点窘迫，特别是大家都看着的情况下。
“我的荣幸。”
跳舞这种事，要是大蜜蜜和别的男人，沈善登肯定不答应。
眼下，大蜜蜜已经减少了拍戏，那种有肢体接触的更是不可能。
但是，如果他和别的女人跳舞，沈善登觉得可以接受。
没别的，就是喜欢这种高雅的运动，就是一种礼仪，没有别的意思。
两人随着音乐移动。
秦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恳切道：“沈导，陆钏他知道错了，那个项目，真的需要你。”
沈善登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没有什么舞步要求，就是享受氛围，对于秦兰的问题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