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小沈工堵门,他彻底傻眼!

林晚秋回到家属院那间低矮的小平房时,天已经擦黑了。

  屋里没开灯,三个小脑袋正趴在窗户边,眼巴巴地往外瞅。

  看见她的身影,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奶音。

  “妈妈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个差不多高的小豆丁立刻扑了上来,一人抱住一条腿。

  “妈妈,饿。”

  “妈妈,今天吃什么呀?”

  林晚秋心口一热,又泛起酸。

  她摸了摸闺女们的头,从挎包里拿出那份几乎没动的午饭,还有那份特意多加了鸡蛋的。

  “今天吃鸡蛋。”

  她把饭菜热了热,看着三个闺女围着小桌子,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白天的所有委屈和难堪都化成了心底的酸涩。

  吃完饭,她给三个闺女洗了脸和脚,把她们一个个抱到床上。

  大丫沈念念最懂事,自己脱了小鞋,拉着妹妹们躺好。

  二丫沈盼盼最机灵,眨巴着眼睛问:“妈妈,你今天怎么不高兴?”

  最小的三丫沈乐乐已经打起了哈欠,小嘴里还嘟囔着:“爸爸……”

  这声“爸爸”让林晚秋的动作停住了。

  她给孩子们掖好被角,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明天……妈妈带你们去找爸爸。”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二天,林晚秋天不亮就起了床。

  她翻出箱底压着的,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长裤,穿戴整齐。

  然后,她把三个女儿也从被窝里挖出来,给她们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服,又拿出攒了很久的红头绳,仔仔细细地给每个人都梳了两个翘上天的小羊角辫。

  三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白白嫩嫩,大眼睛乌溜溜的,活脱脱就是三个年画娃娃。

  林晚秋拉着她们的手,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

  她没理会,径直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

  省机械研究所的大门气派又威严,门口挂着烫金的大牌子,两个穿着制服的门卫站得笔直。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领着三个闺女就往里走。

  “哎,干什么的!”门卫立刻伸手拦住了她们,“这里是研究所,闲人免进!”

  门卫上下打量着林晚秋,看她穿着普通,还带着三个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晚秋站直了身子,平静地开口:“同志,我找人。”

  “找谁?有介绍信吗?”门卫一脸公事公办。

  

  

  “我找沈望舟,沈工程师。”

  听到这个名字,门卫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审视:

  “你找沈工?有预约吗?你是他什么人?”

  林晚秋还没开口,她身边的三个小丫头憋不住了。

  她们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又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们来找爸爸!”

  这六个字,清脆响亮,炸得两个门卫脑子都“嗡”的一下。

  爸爸?

  沈工?

  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有为,还没结婚的沈工?

  两个门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

  这消息长了翅膀,比人跑得还快。

  一个门卫稳住林晚秋母女四人,另一个拔腿就往办公楼里跑。

  不到十分钟,整个研究所都知道了——大门口来了个女的,带着三个女娃,指名道姓说是沈工的孩子!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一时间,办公楼里不少窗户后面都探出了脑袋,走廊里也聚起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人。

  沈望舟正在办公室里和几个技术员讨论图纸,他一宿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疯女人和她喊出的那些话,心里烦躁得不行。

  好友方明浩推门进来,脸色古怪又精彩。

  “老沈,你……你还是出去看看吧。”

  沈望舟放下手里的铅笔,眉头紧锁:“又怎么了?”

  “门口……昨天那个女的,她来了。”

  方明浩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把后半句说出来,“还……还带了三个孩子。”

  沈望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腾”地站起来,大步就往外走,胸口憋着一团火。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想耍什么花样!

  沈望舟怒气冲冲地走到研究所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晚秋。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身边是三个穿着一样衣服、梳着一样发型的小女孩。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望舟的声音又冷又硬,“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认识你!你再胡搅蛮缠,我真的报警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厌恶。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几声窃窃的议论。

  林晚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把她身后的三个女儿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沈望舟的目光扫过去,本来是想看看那女人又带了什么“道具”来演戏。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边的方明浩,更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指着那三个孩子,结结巴巴地喊了出来:

  “老……老沈!这……这三个孩子……”

  方明浩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盯着孩子们的脸,又转头看向沈望舟,来回对比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

  “这……这跟你长得也太像了!”

  随着方明浩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个小女孩的脸上。

  三个小姑娘被这么多陌生的目光盯着,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林晚秋身后躲。

  林晚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背,把她们拉到身前。

  “大丫,二丫,小丫,别怕。”

  她蹲下身,指着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对女儿们说:“看,那就是爸爸。”

  三个小丫头怯生生地抬起脸,齐刷刷地看向沈望舟。

  就是这三张仰起的小脸,让沈望舟的呼吸都停滞了。

  最左边的大女儿,一脸沉静,抿着小嘴不说话,那双浓黑的剑眉,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中间的二女儿,脸型小巧,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机灵,可那高挺的鼻梁,和他别无二致。

  最右边那个最小的,胆子最大,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和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周围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天呐!真是一模一样啊!”

  “这还用问吗?这绝对是沈工的种!”

  “我的乖乖,沈工不声不响,居然有三个这么大的闺女了?”

  “这女的是谁啊?藏得够深的啊!”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沈望舟却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张稚嫩又熟悉的小脸。

  林晚秋站起身,迎上他震愕的目光。

  “沈望舟,你可以不认我,你的确可以不认我。”

  “但是,你不能不认你的亲生骨肉。”

  

  

  “我还会来找你的。”

  林晚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弯下腰,拉起三个女儿的手,转身挤出了人群。

  那道瘦削却笔直的背影,消失在了研究所大门外。

  人潮散去,只留下沈望舟一个人僵在原地。

  方明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老沈,先……先进去吧。”

  沈望舟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办公室的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又倏地站起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想往下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那母女四人,早就走得无影无踪。

  他背靠着窗台,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怎么可能?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清清白白,循规蹈矩。

  国外求学那几年,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图书馆,连舞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三个六岁大的女儿?

  可那三张脸,那三双眼睛……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模样,被拆开,印在了三个小人儿的脸上。

  这要怎么解释?

  是巧合?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望舟没应声。

  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自己推门进来了,是方明浩。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冲的麦乳精。

  “老沈,喝口热的,压压惊。”

  方明浩把缸子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沈望舟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明浩叹了口气,挠了挠头,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老沈,昨天在纺织厂,那女同志说的话……我本来以为是胡闹。”

  “可今天看到那三个孩子,我……我想起一件事来。”

  沈望舟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方明浩。

  方明浩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咱们刚毕业没多久,被派去北城的县里参加那个技术交流会?”

  沈望舟的眉头拧了起来。

  

  

  六年前,北城,技术交流会。

  他有印象。

  但他只记得会议的内容,记得自己做了报告,其他的,都很模糊。

  方明浩见他有反应,继续往下说。

  “我记得特别清楚,会议最后一天晚上,县里招待所办了送别宴。”

  “好几个厂的领导都在,轮着圈地给你敬酒,说你是从首都来的高材生,非要跟你喝。”

  “你那个人,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几杯二锅头下肚,脸都白了。”

  “后来你就不行了,趴在桌上起不来。我跟招待所的服务员想把你扶回房间,咱们俩当时住一间。”

  “走到一半,二棉厂的那个刘副厂长追上来了,说有几个技术问题非要立刻跟你请教,就把你从我手里接过去了。”

  “他说他给你在招待所另外安排了房间,方便谈事,让我先回去。”

  沈望舟听到这里,撑在地上的手攥紧了。

  二棉厂,刘副厂长……他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自己先回房睡了。”

  方明浩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懊悔。

  “结果,你那一晚上,根本就没回来。”

  沈望舟的心脏重重一沉。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找你,才在招待所大门口的花坛边上看到你。”

  “你一个人坐在那儿,衬衫扣子都扣错了,头发乱糟糟的,魂不守舍的。”

  “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地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

  方明浩停顿下来,看着沈望舟的眼睛。

  沈望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什么话?”

  “你说,‘我好像闯祸了,我闯大祸了’。”

  这几个字,砸在沈望舟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闯祸了?

  他闯了什么祸?

  方明浩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当时还以为你喝多了说胡话,想拉你回去。结果一碰你,才发现你身上烫得吓人。”

  “后来你就烧得人事不省了,我们赶紧把你送到了县医院。”

  “急性肺炎,高烧昏迷。你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才醒。醒过来以后,大夫说你高烧把脑子烧着了,可能会有部分记忆缺失。”

  “我问你还记不记得喝酒那天晚上的事,你就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开会。”

  “我看你人没事,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以为你说的闯祸,顶多就是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哪个领导。”

  方明浩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沈望舟惨白的脸,后面的话,已经不言而喻。

  谁能想到,那晚上的“祸”,竟然是这么大的祸!

  “昨天那个女同志,叫林晚秋是吧?”方明浩的声音艰涩,“她说,六年前,红星招待所,203房间。”

  

  

  “我记得当时招待所安排的房间就住在二楼。”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对得上。

  他被人灌醉。

  他彻夜未归。

  他第二天早上说自己闯了祸。

  他随后高烧失忆。

  而一个叫林晚秋的女人,在九个多月后,生下了三个女儿。

  那三个女儿,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沈望舟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燥火。

  如果方明浩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个女人说的也是真的……

  那他……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让一个女人,独自承受了六年的未婚先孕的骂名。

  他让自己的三个亲生女儿,在没有父亲的环境里长到了六岁。

  而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当他的高级工程师,享受着别人的尊敬和赞誉。

  甚至在昨天,他还用最刻薄、最伤人的态度,把那个找上门来的女人,当成疯子,当成想攀高枝的骗子。

  愧疚和厌恶,让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锈味。

  “老沈,你也别太……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你当时也是……”

  沈望舟没有说话。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套穿上。

  “你干什么去?”方明浩问。

  “去一趟北城县。”

  沈望舟的动作没有停顿,他从抽屉里拿出钱包,转身就往外走。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和刚才的失魂落魄判若两人。

  “现在去?天都快黑了!”方明浩赶紧追了上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沈望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浩,谢谢你。”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我不会逃避。”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片黄尘。

  方明浩把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旁边的人。

  沈望舟靠着车窗,眼睛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白杨树,一句话不说。

  从研究所出来,他就是这副样子。

  “老沈,你也别想太多。”方明浩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道,“这事儿……万一是个误会呢?”

  他说这话自己都没底气。

  那三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怎么可能是误会。

  沈望舟没回头,声音有些哑。

  “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子开进北城县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六年的时间,县城没什么大变化,还是那几条老街,路灯昏黄,照着稀稀拉拉的行人。

  红星招待所的牌子有些掉漆了,在夜风里晃悠。

  两人下了车,沈望舟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三层的旧式小楼。

  就是这里。

  他的人生,和另一个女人的人生,可能就是在这里,被系成了死结。

  招待所的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认识他们,一问三不知。

  “六年前的事?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呢!管事的早就换了好几茬了。”

  沈望舟递过去几块钱。

  “同志,麻烦你想想,有没有哪位老职工还住在附近?就想打听点事。”

  钱起了作用,小姑娘想了半天,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以前的会计王大爷退休了,就住后头那排平房,他记性好,管了十几年的账呢!”

  王大爷已经睡下了,被敲门声叫醒,披着衣服出来,一脸不高兴。

  可当他看清沈望舟的脸时,愣了一下。

  “你……我瞅着你有点眼熟啊。”

  方明浩赶紧上前说明来意。

  听到“六年前”“技术交流会”这几个字,王大爷记忆的匣子被打开了。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首都来的大学生工程师!长得俊,当时所里的小姑娘天天念叨你!”

  他把两人让进屋,倒了两杯热水。

  “大爷,我们想查一下当年的入住登记,不知道还方不方便?”沈望舟直接切入主题。

  王大爷摆摆手:“那有啥不方便的,都在档案室里锁着呢。”

  他带着两人回到招待所,从一间满是灰尘的库房里,搬出来一摞厚厚的登记簿。

  “喏,自己找吧,哪一年的都有。”

  登记簿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字,透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味。

  方明浩翻得很快,沈望舟的手指却有些不稳。

  终于,方明浩停了下来。

  “找到了,就是这本。”

  

  

  他指着其中一页。

  沈望舟凑过去,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日期上。

  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单位和房间号,218房。

  只是,他的名字被人用笔划掉了,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下面一行。

  箭头终点,是203房。

  而在203房的入住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林晚秋。

  沈望舟盯着那三个字,呼吸都停了。

  王大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二棉厂的刘副厂长把你扶过来的,说你喝多了,给你单独开了个房休息。”

  “你当时醉得人事不省,他把你扶进203,自己就走了。”

  方明浩急了:“那这203房,本来是谁住的?”

  “是个女娃娃。”王大爷回忆着,“好像是哪个厂的临时工,被他们领导带来参加饭局的,也是喝多了,被服务员先扶回房间了。”

  沈望舟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纸张的粗糙感,硌得他心口发麻。

  原来,她叫林晚秋。

  原来,那晚上的房间,本来是她的。

  “后来呢?”沈望舟哑着嗓子问。

  “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王大爷摇摇头,“第二天早上,那个女娃娃哭着跑出去的,啥也没说。你呢,是被人发现坐在大门口的花坛边上,跟丢了魂一样。”

  方明浩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碎片对上了。

  “那个刘副厂长呢?”沈望舟又问。

  “早就调走了,听说因为作风问题,被下放了,谁知道去了哪儿。”

  线索到这里,断了。

  但真相,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证据了。

  一个被灌醉的年轻男人,一个同样被灌醉的年轻姑娘,被一个心怀不轨的领导,推进了同一个房间。

  后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沈望舟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走出库房,谢过王大爷,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大爷,这事,别再跟任何人提起。”

  王大爷掂了掂信封的分量,连连点头:“懂,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从招待所出来,方明浩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县城里转。

  “老沈,这事儿……你也是受害者。”他试图安慰。

  沈望舟没说话。

  他是受害者。

  那她呢?

  林晚秋呢?

  她算什么?

  

  

  他还能因为高烧而失忆,而她,却要清醒地面对之后的一切。

  未婚先孕,众人的指点,家庭的决裂,还有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艰辛。

  整整六年。

  “去她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沈望舟突然开口。

  方明浩愣了一下,点点头,调转车头。

  他们向路人打听,找到了林晚秋当年住的那条街道。

  是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挨着房子,窄窄的巷子。

  车开不进去,两人下来走着。

  随便找了个在门口纳鞋底的大娘打听。

  “林家?哦,你说的是林建军家吧?”大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早就没啥来往了。”

  “我们想问问他家大闺女,林晚秋。”

  一听这个名字,大娘的表情更不屑了。

  “那个破……那个不检点的丫头?伤风败俗的东西!年纪轻轻就搞大了肚子,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她爹气得跟她断绝了关系,把她赶出家门了!好好的一个家,脸都让她丢尽了!”

  “听说后来去了纺织厂,也是不干不净的,跟厂里好几个男人都拉扯不清……”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刮着他的心。

  方明浩听不下去了,拉着沈望舟就走。

  “老沈,别听这些长舌妇胡咧咧!”

  沈望舟任由他拉着,脚步虚浮。

  天色已晚,他们没有再回研究所,而是在县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躺在床上,沈望舟一夜无眠。

  脑子里,全是那三张稚嫩的小脸,和林晚秋那双通红的、满是恨意的眼睛。

  还有登记簿上,那个清秀又刺目的名字。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起身,走出了房间。

  招待所的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他停在了203房间的门口。

  门上挂着老旧的木牌,上面的数字已经有些模糊。

  就是这里。

  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毁了一个姑娘的一辈子。

  而他,竟然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这个女人……独自扛了六年。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句道歉。

  

  

  从北城县回来,一连三天,沈望舟都没再出现。

  林晚秋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每天在机器的轰鸣声和别人的白眼中熬着。

  那天在研究所门口的对峙,那三张酷似他的小脸,还有他最后那震愕到失语的表情,对她来说,就像一场遥远又不真切的梦。

  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更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

  或者,他根本就不打算办。

  林晚秋心里没什么期待,这六年,早就把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磨干净了。

  这天下午,她刚从车间出来,准备去水房洗把脸,迎面就撞上一个横冲直撞的女人。

  “林晚秋!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可算逮着你了!”

  女人穿着一身的确良碎花衬衫,叉着腰,一双吊梢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是二车间工段长曹德贵的老婆,周桂花。

  厂里出了名的泼妇,仗着男人是个小领导,在厂区里横着走。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冷着脸问:“你找我干什么?”

  曹德贵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总是不干不净的,她平时都绕着走,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干什么?”周桂花上前一步,手指头都快戳到林晚秋的鼻子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你天天在厂里扭着屁股勾引谁呢?我家老曹回家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被你这个骚货给迷了心窍!”

  这话一出,周围下班路过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围了过来。

  又是这种事。

  林晚秋觉得一阵恶心。

  “周桂花,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曹德贵一句话都没说过,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哟,还嘴硬?”周桂花双手环胸,冷笑一声,

  “全厂谁不知道你林晚秋是什么货色?没结婚就生了三个野种,靠着一张脸蛋到处骗吃骗喝,我们家老曹老实,才着了你的道!”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试试!”林晚秋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可以忍受别人骂她自己,但不能忍受他们骂她的孩子是野种。

  “我就说了怎么着!”周桂花见她还敢顶嘴,气焰更嚣张了,

  “你就是个破鞋!万人骑的烂货!你生的那三个小贱种,指不定是哪个野男人的……”

  “啪——!”

  周桂花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的耳光就狠狠甩在了她脸上。

  是林晚秋打的。

  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打完,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桂花。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桂花捂着脸,也懵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啊!你个贱人还敢打我!我今天撕了你!”

  

  

  她疯了一样扑上来,对着林晚秋的头发就薅。

  林晚秋也不是吃素的,六年来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炸了,她不躲不闪,也伸手去抓周桂花的头发。

  两个女人瞬间就撕打在了一起。

  周桂花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很快就占了上风,她把林晚秋按在地上,左右开弓地扇她耳光。

  “我让你勾引男人!我让你打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刘翠兰从后面挤进来,看见林晚秋被打,急得眼睛都红了。

  “周桂花你住手!你再打人我叫保卫科了!”

  她冲上去想拉架,却被周桂花带来的两个女伴死死拽住。

  “翠兰你别管!这骚狐狸精就该打!”

  林晚秋的脸火辣辣地疼,嘴角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护住头,用尽力气去踹周桂花的腿。

  周围的工人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他们看林晚秋的眼神,鄙夷里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就在林晚秋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冷得掉冰渣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住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望舟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工装,应该是厂里发的干部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别人精神、挺拔。

  他旁边还站着方明浩和几个厂里的领导。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最后落在了被压在身下、头发散乱、嘴角带血的林晚秋身上。

  周桂花看到厂领导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气焰还在。

  “王厂长,你们来得正好!这个林晚秋,她勾引我男人,还先动手打我!你们看我的脸!”

  她指着自己脸上淡淡的红印子告状。

  厂长王海的脸色难看极了。

  家丑不可外扬,厂里的女工打架,还让省里来的工程师看了个正着,他的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行了行了,都别打了!像什么样子!”他呵斥道。

  周桂花却不依不饶,指着林晚秋骂:

  “不行!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应该开除!留在厂里就是个祸害!”

  林晚秋撑着地,慢慢地想爬起来,头皮还被周桂花拽着,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没看任何人,只看着地面。

  她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无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让她赔礼道歉,然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她早就习惯了。

  

  

  可就在这时,沈望舟开口了。

  “放开她。”

  他的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桂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头看向沈望舟:“沈工,您说什么?”

  沈望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林晚秋身上。

  “我说,放开她。”

  他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

  “在公共场合聚众斗殴,动手打人,是犯法的。”

  他的话说得很慢,字字清晰。

  整个厂区空地,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沈望舟。

  省里来的沈工……在帮林晚秋说话?

  帮那个全厂闻名的“破鞋”?

  周桂花也傻了,她松开拽着林晚秋头发的手,不敢相信地问:“沈工,您这是什么意思?是她先勾引我男人,是她……”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沈望舟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向旁边的厂长王海,声音冷了下去。

  “王厂长,我不希望在贵厂的技术合作项目进行期间,看到这种暴力事件的发生。”

  “这件事,我希望厂里能给我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现在,请你派人,把这位打人的女同志,还有被打伤的这位女同志,都带到保卫科去,问清楚情况。该报警的报警,该处分的处分。”

  王厂长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沈工您说得对!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小李!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都带到保卫科去!”

  周桂花彻底蔫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省里来的大人物会为了一个林晚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她被保卫科的人半推半搡地带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林晚秋一眼。

  刘翠兰赶紧跑过来,扶起林晚秋。

  “晚秋,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林晚秋摇摇头,她推开刘翠兰的手,自己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几步之外的那个男人。

  沈望舟也正看着她。

  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里全是噼啪作响的火星子。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探究和好奇。

  林晚秋的心跳得很快,脸上还火辣辣地疼。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帮她。

  是良心发现?还是觉得在厂里闹得太难看,影响他的名声?

  她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戒备。

  王厂长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赶紧挥手驱散人群:“看什么看?都下班了不回家,杵在这儿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散了。

  方明浩走到沈望舟身边,小声说:“老沈,先回去吧,这儿人多眼杂。”

  沈望舟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晚秋。

  他看着她红肿的脸颊,破皮的嘴角,还有那双倔强又充满防备的眼睛,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对王厂长说:“王厂长,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我希望后续能有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一定一定!沈工您放心!”王厂长拍着胸脯保证。

  沈望舟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朝厂门口走去。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刘翠兰扶着她,担忧地问:“晚秋,你没事吧?要不我陪你去卫生所上点药?”

  “我没事。”林晚秋摇摇头,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她正准备跟刘翠兰一起走,方明浩却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晚秋立刻警惕地看着他。

  方明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干咳一声:“那个……林同志。”

  “有事?”林晚秋的语气很淡。

  “是老沈……哦不,是沈工,”方明浩斟酌着用词,“他想请你吃个饭,就在县城的国营饭店,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吃饭?

  林晚秋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跟他有什么好吃的?虚情假意的道歉吗?她不稀罕。

  可“国营饭店”四个字,让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家里的三个闺女。

  大丫她们,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荤腥了。每天就是窝窝头配咸菜,清汤寡水,小脸都瘦了一圈。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林晚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凭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跟孩子的肚子过不去?

  

  

  这顿饭,本就是他欠她的!

  想到这,她抬起头,迎着方明浩的目光,吐出一个字:“行。”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肉香。

  林晚秋跟着方明浩走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沈望舟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换下了工装,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他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整个人看起来跟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见林晚秋,他站了起来。

  林晚秋没看他,径直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拿眼角扫了她一眼,看她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还有脸上没消的红印子,嘴角撇了撇,态度有些怠慢。

  “吃什么?”

  林晚秋像是没看见她的表情,接过菜单。

  她也不看,直接开口:“有红烧肉吗?”

  “有。”

  “来一份。”

  “糖醋鱼呢?”

  “有。”

  “也来一份。”

  “酱肘子呢?”

  服务员的不耐烦已经挂在了脸上:“有!”

  “那再来一份酱肘子。”林晚秋说完,把菜单递回去,又补充了一句,“再来三份米饭。”

  她点完,饭店里有片刻的安静。

  邻桌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奇。

  一个女人,点这么多硬菜?

  服务员也愣住了,确认道:“同志,你确定要这么多?”

  “确定。”林晚秋看着她,平静地说,“吃不完我打包带走,不行吗?”

  服务员被她噎了一下,悻悻地拿着菜单走了。

  沈望舟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拿起茶壶,给林晚秋面前的空杯子倒满了茶水。

  林晚秋没碰那杯茶。

  她能感觉到对面男人投来的视线,那视线很复杂,让她浑身不自在。

  很快,菜就上来了。

  一大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一大条浇着酸甜酱汁的糖醋鱼,还有一个炖得软烂脱骨的酱肘子。

  林晚秋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香啊。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这块给大丫,大丫最喜欢吃肥肉。

  这鱼肚子上的肉没刺,给二丫和三丫。

  酱肘子皮多,她们肯定也爱吃。

  想着想着,她吃得更快了,像是要把这六年亏欠孩子的,都从这顿饭里补回来。

  沈望舟看着她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几乎没动筷子。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

  直到林晚秋面前的米饭吃完,她才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眼,正好对上沈望舟深沉的目光。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极其郑重又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林晚秋的心猛地一颤。

  “孩子的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用力,“我会负到底。”

  林晚秋拿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饭店里的喧嚣好像都远去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愧疚。

  六年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六年。

  可真听到的时候,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对不住?

  负到底?

  轻飘飘的几个字,怎么还得清这六年的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望舟的眼神里都出现了一丝不安。

  林晚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沈望舟的心上。

  “孩子缺了六年的爹,你打算怎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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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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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 共 126 章
第1章 重逢就是你?六年前的禽兽不如!第2章 你这个负心汉!当众认爹,全厂炸锅!第3章 刚回国就喜当爹?第4章 三个小沈工堵门,他彻底傻眼!第5章 六年前那夜,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第6章 登记簿上的名字,一辈子还不清的债第7章 沈工护妻!这一巴掌,他替我还了!第8章 这顿饭,他欠了整整六年第9章 他说我娶你第10章 沈家炸锅了第11章 三个丫头?老爷子一拍桌子!第12章 三个小丫头,把老爷子整哭了第13章 六百块,她一分也不让第14章 表姐当面嘲,转身被打脸第15章 三个孩子是我的第16章 三辆轿车,全厂炸锅第17章 新婚夜的二十公分第18章 咸翻天的下马威第19章 最强靠山,连人带铺盖都来了第20章 新婚第二夜,他交出全部家当第21章 三个丫头,今晚归我了第22章 亲爹上门,张口就要三百块第23章 亲爹脸都不要了第24章 你一个纺织女工会英语?第25章 一鸣惊人,笔试第一第26章 他把门反锁,想干啥第27章 小姑子告黑状,萌娃霸气护妈第28章 我丈夫,他给我撑腰第29章 深夜独处,他的手好烫第30章 孩子留下,你走人!第31章 你也配考大学?第32章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第33章 把工作让给别人?第34章 婆婆竟教唆孙女换妈第35章 那晚的债,他用眼泪来还第36章 你也配当爹?第37章 撕破脸!你跟我爸的丑事!第38章 我妈,我带走了!第39章 指尖的心跳游戏第40章 他的爱人是我第41章 婆婆请来的新儿媳第42章 这一巴掌,替女儿扇的第43章 不行就离第44章 他的面,有点咸第45章 翻译同志,蹲坑了!第53章 你动他妻子,他断你财路第54章 欺负我老婆?全厂大会检讨!第55章 状元小叔子:这题,我不会第56章 状元小叔子拜师父第57章 想让我生儿子?先问你老公!第58章 旗袍惊艳,婆婆却拉情敌的手第59章 一曲《喀秋莎》全场失声第60章 你会弹琴,还会跳舞?第61章 母亲的新差事,竟是龙潭虎穴第62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3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4章 一巴掌,我替我妈打的!第65章 妻管严男人,全场最帅第66章 弟妹,这碗汤你可得喝了第67章 一盏灯,两颗心第68章 一碗鸡汤,引出的大戏第69章 熊孩子一句野种,婆婆炸了第70章 嫂子,这碗汤真要命第1章 重逢就是你?六年前的禽兽不如!第2章 你这个负心汉!当众认爹,全厂炸锅!第3章 刚回国就喜当爹?第4章 三个小沈工堵门,他彻底傻眼!第5章 六年前那夜,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第6章 登记簿上的名字,一辈子还不清的债第7章 沈工护妻!这一巴掌,他替我还了!第8章 这顿饭,他欠了整整六年第9章 他说我娶你第10章 沈家炸锅了第11章 三个丫头?老爷子一拍桌子!第12章 三个小丫头,把老爷子整哭了第13章 六百块,她一分也不让第14章 表姐当面嘲,转身被打脸第15章 三个孩子是我的第16章 三辆轿车,全厂炸锅第17章 新婚夜的二十公分第18章 咸翻天的下马威第19章 最强靠山,连人带铺盖都来了第20章 新婚第二夜,他交出全部家当第21章 三个丫头,今晚归我了第22章 亲爹上门,张口就要三百块第23章 亲爹脸都不要了第24章 你一个纺织女工会英语?第25章 一鸣惊人,笔试第一第26章 他把门反锁,想干啥第27章 小姑子告黑状,萌娃霸气护妈第28章 我丈夫,他给我撑腰第29章 深夜独处,他的手好烫第30章 孩子留下,你走人!第31章 你也配考大学?第32章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第33章 把工作让给别人?第34章 婆婆竟教唆孙女换妈第35章 那晚的债,他用眼泪来还第36章 你也配当爹?第37章 撕破脸!你跟我爸的丑事!第38章 我妈,我带走了!第39章 指尖的心跳游戏第40章 他的爱人是我第41章 婆婆请来的新儿媳第42章 这一巴掌,替女儿扇的第43章 不行就离第44章 他的面,有点咸第45章 翻译同志,蹲坑了!第53章 你动他妻子,他断你财路第54章 欺负我老婆?全厂大会检讨!第55章 状元小叔子:这题,我不会第56章 状元小叔子拜师父第57章 想让我生儿子?先问你老公!第58章 旗袍惊艳,婆婆却拉情敌的手第59章 一曲《喀秋莎》全场失声第60章 你会弹琴,还会跳舞?第61章 母亲的新差事,竟是龙潭虎穴第62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3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4章 一巴掌,我替我妈打的!第65章 妻管严男人,全场最帅第66章 弟妹,这碗汤你可得喝了第67章 一盏灯,两颗心第68章 一碗鸡汤,引出的大戏第69章 熊孩子一句野种,婆婆炸了第70章 嫂子,这碗汤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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