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盏灯,两颗心

“砰”的一声,二楼的房门被关上。

  门外,周佩芳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钱秀芳若有若无的窥探,都被这扇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晚秋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关门的那一刻,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只觉得一阵阵的发虚。

  沈望舟没有开大灯,只拧开了书桌上那盏小小的台灯。

  一圈橘黄色的暖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撑开了一小片安宁的天地。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攥得死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那个装着一百五十块钱的信封,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有些发软。

  他把信封抽出来,随手放在桌上,然后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先歇会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晚秋“嗯”了一声,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又沉又闷。

  今晚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让她应接不暇。

  母亲脸上的伤,刘美芬嚣张的嘴脸,婆婆刻薄的话语,大嫂看好戏的眼神,还有……身边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维护。

  她抬起眼,偷偷地看他。

  他已经走到了书桌前坐下,从一摞书中抽出一本摊开。

  那是一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图纸和外文符号。

  台灯的光线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看得很认真,仿佛楼下那场足以掀翻屋顶的争吵,于他而言不过是窗外的一阵风。

  林晚秋收回目光,心里那团乱麻,莫名地被理顺了一些。

  她也站起身,从自己的小木箱里,翻出了几本皱巴巴的高中课本和练习册。

  这是她白天托人从废品站淘换来的。

  她搬了张小凳子,在书桌的另一侧坐下,紧挨着他。

  空间不大,两人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肥皂味,混着旧书本的墨香。

  房间里没有了交谈声,只有她用铅笔在练习册上写字的“沙沙”声,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灯光像一个温暖的罩子,将他们笼罩其中。

  林晚秋做完一页数学题,抬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对上他专注的眼。

  她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停下了看书,正在看她。

  那目光很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落满了星星的夜空。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热。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的课本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想考大学?”

  “嗯。”林晚秋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自学着,明年恢复高考了,就去试试。”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渴望。

  她不想一辈子当个纺织女工,不想永远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她想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想给女儿们和母亲一个更好的未来。

  沈望舟看着她眼睛里那簇明亮的小火苗,沉默了片刻,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晚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真的?你什么都会?”

  他可是留洋回来的高级工程师,辅导个高中课程,那还不是杀鸡用牛刀。

  “数学和物理,可以。”他言简意赅。

  “太好了!”林晚秋高兴得差点拍桌子,她指着练习册上一道函数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个,这个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沈望舟挪了挪椅子,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包裹住她。

  他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一步一步地引导她。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平稳,讲起题来条理清晰,再复杂的公式和定理,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简单易懂了。

  林晚秋听得入了神,等一道题讲完,她才发觉,自己几乎是半趴在他的胳膊上。

  那姿势,亲密得有些过分。

  她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直了身子,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房间里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变得有些微妙。

  那份宁静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晚秋低着头,假装整理书本,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

  “沈望舟。”

  “嗯?”

  她捏着书角,指尖微微泛白,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晚上……太泼辣了?”

  在婆婆眼里,她是个不顾沈家脸面,撒泼打滚的疯子。

  在大嫂眼里,她是个精于算计,讹人钱财的乡下女人。

  

  

  她不知道,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样子的。

  沈望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清晰,坚定。

  “不。”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忐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你做得对。”

  “保护家人这件事,怎么泼辣,都不过分。”

  林晚秋彻底怔住了。

  她设想过他会安慰她,或者会说些顾全大局的话。

  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给她最高,也是最坚定的肯定。

  保护家人……

  他把她,和她的母亲,当成了他的家人。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起,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把她整个人都焐得暖洋洋的。

  眼眶没来由地一酸,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的失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无限欢喜和感动的笑。

  沈望舟看着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顶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毛茸茸的光圈。

  他也跟着,无声地,翘了翘嘴角。

  夜色,更深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可那气氛,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空气里,像是撒了一把蜜糖,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就在这份温馨的静谧中,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林晚秋和沈望舟同时抬起了头。

  门外,传来大嫂钱秀芳那故作热情的、尖细的声音。

  “弟妹,睡了吗?妈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着,特意让我给你端碗鸡汤上来补补身子。”

  

  

  “弟妹,睡了吗?妈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怕你饿着,特意让我给你端碗鸡汤上来补补身子。”

  林晚秋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她和沈望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白天刚闹了中暑的乌龙,婆婆虽然失望,但确实让厨房炖了汤。可这汤,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她和婆婆大吵一架,被沈望舟护着回房后,由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大嫂送来。

  这里面要是没鬼,她林晚秋三个字倒过来写。

  “进来吧,门没锁。”沈望舟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钱秀芳端着一个海碗,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鸡汤的金黄色泽在灯光下油亮亮的,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弟妹,快趁热喝了,这可是妈特意给你留的,煨了一下午呢。”她把碗往林晚秋面前一递,眼神热切得有些过分。

  林晚秋没有接,只是捂着肚子,微微蹙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难受的神色。

  “谢谢大嫂,也谢谢妈。只是……我这会儿胃里还难受着,有点反胃,怕是喝不下这么油的东西。别浪费了,大嫂你拿回去自己喝吧,或者给大哥喝也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感谢了婆婆,又给出了合情合理的拒绝理由。

  钱秀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晚秋会拒绝。

  “这怎么行?这是妈的一片心意,你怎么着也得喝两口啊。”她说着,又把碗往前送了送,几乎要杵到林晚秋的脸上。

  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急切,没有逃过林晚秋的眼睛。

  林晚秋心里冷笑,这汤里,怕是真的有料。

  不等她再开口,一直没说话的沈望舟站了起来。他从钱秀芳手里接过那碗汤,动作自然地放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不舒服,喝不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钱秀芳看着沈望舟那张冷峻的脸,所有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碗“精心熬制”的鸡汤,又看了一眼被沈望舟护在身后的林晚秋,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那……那好吧。弟妹你早点休息。”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悻悻地端着碗,转身走了出去。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林晚秋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沈望舟,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什么都没说,却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沈望舟拿起那碗鸡汤,走到窗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整碗汤倒进了窗外的花圃里。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下楼时,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钱秀芳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到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弟妹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托大嫂的福,睡得挺好。”林晚秋淡淡地回应。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说笑声。钱秀芳的哥嫂,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拎着两包点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秀芳啊,我跟你哥来看看你!”钱秀芳的嫂子是个大嗓门,一进门就嚷嚷开。

  “哥,嫂子,你们来啦!快坐快坐!”钱秀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满脸笑容地迎了出去,亲热得不行。

  周佩芳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亲家来了,脸上也没什么热情的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钱秀芳的哥嫂也不在意,在客厅坐下后,眼睛就四处打量,像是巡视自己的地盘。

  钱秀芳给他们倒了茶,又跑回厨房,对着正在洗菜的林晚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道:“弟妹,我哥嫂难得来一趟,你赶紧去供销社跑一趟,买条大鲤鱼,再割两斤五花肉回来,中午得好好招待一下。”

  林晚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钱秀芳抱着手臂,下巴微扬,一脸的傲慢。她就是要使唤林晚秋,就是要让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正经的儿媳妇。

  林晚秋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点没显露,反而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的,大嫂。是该好好招待。”

  她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没有直接出门,而是转身走进了客厅。

  周佩芳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秋走到她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厨房里竖着耳朵的钱秀芳听见。

  “妈。”

  周佩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妈,大嫂让我去买鱼买肉,说要好好招待她哥嫂。”林晚秋的语气十分恭顺,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我想着,家里这个月的开销也不小,我跟望舟昨天还刚花了您一百五十块钱,这再买大鱼大肉的,怕是超了预算。所以想先来问问您的意思,这钱,是直接从咱家账上走,还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佩芳拿报纸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

  林晚秋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不懂当家,过来请示婆婆的单纯媳妇。

  她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昨天好像看见,大嫂从柜子里拿了些麦乳精和布料,塞给她嫂子了。想着大嫂娘家条件可能不太好,这中午是得好好招待一下,不然显得我们沈家太小气。”

  这话,就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周佩芳心里的火药桶。

  拿家里的钱买鱼买肉招待亲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偷拿家里的东西去贴补娘家!

  周佩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她“啪”的一声把报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猛地站了起来。

  客厅里所有人都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

  钱秀芳的哥嫂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佩芳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冲进了厨房。

  钱秀芳正在为自己成功使唤了林晚秋而得意,冷不防看到婆婆黑着一张脸冲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您怎么……”

  “钱秀芳!”周佩芳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我问你!你是不是拿家里的东西给你娘家人了?”

  钱秀芳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啊!妈,您听谁胡说的?”

  “还敢狡辩!”周佩芳一把拉开旁边的储物柜,指着里面空出来的一块,“这里的麦乳精呢!还有那匹给玲玲做裙子的新布料呢!你别告诉我它们自己长腿跑了!”

  铁证如山,钱秀芳再也无法抵赖。

  “我……我就是看我侄子身体弱,给他补补……”

  “补补?拿我们沈家的东西去给你侄子补?”周佩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当这个家是你开的钱庄啊?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拿我们沈家的钱和东西,去填你娘家那个无底洞!你还要不要脸!”

  她的声音又大又响,别说隔壁客厅,恐怕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客厅里,钱秀芳的哥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邻居们探头探脑的目光,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慢悠悠地走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厨房里上演的大戏。

  周佩芳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还想买鱼买肉?我告诉你钱秀芳,你哥嫂今天中午,连根咸菜都别想吃!我们沈家不养闲人,更不养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周佩芳骂完,又指着客厅的方向喊道:“你们两个!还坐着干什么?等着我拿扫帚赶人吗?!”

  钱秀芳的哥嫂再也待不住了,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拉着自己的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钱秀芳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愤。

  她恶狠狠地瞪向门口看戏的林晚秋。

  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害的!

  钱秀芳的侄子被他爸妈拽着走,经过林晚秋身边时,也停下脚步,学着他妈的样子,怨毒地瞪了她一眼。

  林晚秋根本没把一个小孩子放在心上,她抿了一口茶,只觉得这茶,今天喝起来,格外的香甜。

  可她没注意到,那个男孩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院子里正在玩弹珠的三丫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我拿扫帚赶人吗?!”

  钱家大哥大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待不住了,拽起还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儿子钱小军,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冲出了沈家大门。

  钱秀芳站在厨房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听着外面哥嫂狼狈的脚步声,听着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再回头看看客厅里,那个正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吹着茶水的林晚秋。

  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像一根滚烫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都是她!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多嘴,妈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她哥嫂又怎么会受这种奇耻大辱!

  林晚秋将钱秀芳眼里的怨毒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

  她把茶杯放下,拿出那一百五十块钱,小心地抚平,放进了一个小木盒里。

  这是她妈的尊严,一分一毫,都不能乱动。

  院子里,风波过后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大丫带着两个妹妹,正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玩弹珠。

  那是几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

  “我来我来!该我了!”

  三丫沈乐乐撅着小屁股,趴在地上,一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正瞄准地上的一个“敌人”。

  可她的小手刚要弹出去,一个黑影就笼罩了下来。

  刚刚被爸妈从大门外又拽回来的钱小军,正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她手边的弹珠。

  他刚在客厅被爸妈连哄带骗地劝住,说姑姑会给他买更多好吃的,可一出门看到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玩得这么开心,心里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都怪她们!

  “这是我的!”

  钱小军霸道地伸出手,一把就将地上的几颗弹珠全扫进了自己怀里。

  “你还给我!”

  三丫一下就急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小手就要去抢。

  “就不给!”钱小军比她高一个头,把手举得高高的,脸上满是挑衅的坏笑,“这是我姑姑家的东西,就是我的!”

  “你胡说!这是我爸爸给我们买的!”

  三丫气得小脸通红,跳起来去够,可哪里够得着。

  大丫沈念念走过来,把妹妹拉到身后,学着大人的样子,皱着眉对钱小军说:“小军哥哥,你把弹珠还给妹妹,那不是你的东西。”

  “我偏不还!”钱小军梗着脖子,冲着她们做了个鬼脸,“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

  他说着,还故意把抢来的弹珠在手里抛了抛,一脸的得意。

  “你还给我!你这个坏蛋!”

  三丫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冲上去就想捶他。

  钱小军被她打了一下,虽然不疼,但觉得失了面子,一把就将三丫推倒在地。

  三丫的膝盖在粗糙的石板地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顿时哭得更凶了。

  “哇——!你欺负人!”

  “就欺负你!怎么样!”钱小军看着她哭,反而更来劲了,他叉着腰,学着刚才他妈骂街的样子,尖着嗓子喊道,“你们都是没爹的野种!我姑姑说了,你们妈是破鞋!你们三个就是小破鞋生的小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狠狠砸进了院子里。

  

  

  大丫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二丫沈盼盼也愣住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从旁人的闲言碎语里,隐约知道这个词不是好话。

  “我不许你骂我妈妈!不许你骂我们!”

  大丫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冲上去就想跟钱小军拼命。

  钱小军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二丫!快去找妈妈!”大丫一边拦着钱小军,一边冲着妹妹喊。

  二丫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屋里跑,眼泪飞得满脸都是。

  她“砰”地一声撞开客厅的门,带着哭腔大喊:“妈妈!妈妈!哥哥他打三丫!他还骂我们!”

  林晚秋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听到动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出来。

  她正好看到二丫哭着从楼梯上冲下来。

  “盼盼,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小军哥哥……他抢了三丫的弹珠,把三丫推倒了……他还骂……他还骂我们是……”

  二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肮脏的词,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晚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快步冲出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

  三丫坐在地上,膝盖破了皮,哭得撕心裂肺。

  大丫张开双臂护在妹妹身前,通红着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钱小军。

  而钱小军,正把弹珠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野种!野种!砸死你们这群小野种!”

  厨房里的钱秀芳和她嫂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钱秀芳一看这架势,头皮都麻了,连忙上前拉住自己的侄子。

  “小军!别胡说八道!快跟妹妹们道歉!”

  “我不!”钱小军还在撒泼,“她们就是野种!”

  林晚秋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都冲上了头顶。

  她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过去,一把将地上的三丫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冷得像是冬日里的寒潭,直直地看着钱秀芳。

  “大嫂,管好你侄子的嘴。不然,我不介意替你管教管教。”

  “弟妹,你这是什么话,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呀。”钱秀芳的嫂子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小孩子打打闹闹的,说两句气话,你一个当大人的,还跟他计较不成?”

  “计较?”林晚秋冷笑一声,“他要是打我骂我,我或许可以不计较。但他骂我的女儿,一个字,都不行。”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吵什么吵!一个个的都想上房揭瓦是不是!”

  周佩芳黑着一张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钱秀芳一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状:“妈!您看看弟妹,为了一句小孩子的玩笑话,就要喊打喊杀的,也太不把我们娘家人放在眼里了!”

  周佩芳皱着眉,扫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几个孩子,不耐烦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钱秀芳的嫂子***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家小军跟几个妹妹闹着玩,说了句不该说的,弟妹就……”

  “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周佩芳打断她,目光锐利。

  钱秀芳的嫂子支吾了一下,没敢说。

  周佩芳的视线转向被林晚秋护在身后的大丫,语气缓和了些许:“念念,你跟奶奶说,他骂你们什么了?”

  

  

  大丫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怎么待见她们的奶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骂我们,是野种。”

  这两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佩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不耐烦,变成了铁青,最后,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和屈辱的酱紫色。

  她没看林晚秋,也没看那几个孩子。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地钉在了钱秀芳和她嫂子的脸上。

  钱秀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在打颤。“妈……小孩子口无遮拦……”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在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不是打在别人身上,正是打在了钱秀芳的脸上。

  周佩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口无遮拦?这话是你教的吧!钱秀芳!我告诉你!”

  她猛地一转身,指着院子里那几个孩子,声音传遍了半个家属院。

  “她们姓沈!是我沈德厚的亲孙女!是我周佩芳的亲孙女!是我沈家的种!谁敢说三道四,说她们是野种,就是打我们沈家的脸!”

  “我周佩芳再不待见她们的妈,也轮不到你们这种外人,跑到我们沈家的大院里,来指着我孙女的鼻子骂!”

  “滚!”

  她指着钱秀芳的哥嫂,发出了今天第二次的怒吼,“带着你的小畜生,马上给我滚出去!以后再也别想踏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钱秀芳捂着脸,彻底傻了。

  她哥嫂也吓得魂飞魄散,拉着同样呆若木鸡的钱小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晚秋和三个孩子,还有那个像斗胜了的公鸡一样,胸口剧烈起伏的周佩芳。

  林晚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婆婆不是在帮她,只是在维护她可怜的、比天还大的脸面。

  可不管怎样,今天,她替女儿们出了这口恶气。

  夜里。

  钱秀芳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望平看着妻子脸上红肿的指印,想安慰,又不敢开口。

  “沈望平。”

  钱秀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里面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看见了。今天,在这个家里,我连我娘家的一个侄子都护不住。妈为了那个女人的女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

  她抓住沈望平的胳膊,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我受够了!我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她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明天!明天那碗鸡汤,我亲自给她端过去!”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钱秀芳眼中的疯狂,在黑暗中像是燃着两簇幽绿的鬼火。

  第二天傍晚,沈家的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佩芳黑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昨天那场闹剧,让她丢尽了脸面,此刻看谁都不顺眼。

  沈望平坐立不安,眼神躲闪,时不时瞟一眼身旁脸颊还带着指痕的妻子。

  钱秀芳却一反常态。

  她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亢奋的笑容,殷勤地在厨房和餐厅间穿梭。

  “都坐,都坐,准备吃饭了。”

  她高声招呼着,将一盘盘菜端上桌,最后,从厨房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瓷海碗,里面盛着金黄油亮的鸡汤,浓郁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餐厅。

  “妈,望舟,弟妹。”钱秀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晚秋身上,笑得格外热切,“昨天让弟妹受委屈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汤是妈一早就煨上的,我特意给弟妹留了一碗,好好补补身子。”

  她说着,亲手将其中一碗汤,稳稳地放在了林晚秋的面前。

  另一碗,则放在了她自己的座位前。

  林晚秋看着眼前那碗汤,汤面上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看起来诱人极了。可她一接触到钱秀芳那亮得吓人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

  昨晚那碗没送成的汤,今天,又换了个方式送上门了。

  沈望舟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饭桌上的气氛,因这两碗汤的出现,变得更加古怪。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嫂嫂!我饿啦!”

  三丫沈乐乐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院子里冲了进来,直接扑向了刚要坐下的钱秀芳。

  钱秀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林晚秋,准备欣赏她喝下毒汤的场景,被三丫这么一撞,吓了一跳,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去去去,找你妈去,没看大人要吃饭吗?”她不耐烦地想把三丫推开。

  “不嘛不嘛!我要吃那个!”三丫人小鬼大,眼尖地看到了厨房柜子上露出一角的饼干盒子,伸出小胖手指着,“嫂嫂,你昨天答应给我吃的!”

  钱秀芳的脸都快扭曲了。

  她恨不得把这个碍事的小东西扔出去,可当着周佩芳和沈望舟的面,她又必须维持自己“贤惠大嫂”的假象。

  “你这孩子……”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笑容,“好,好,嫂嫂给你拿。”

  为了方便起身,她顺手将自己面前和林晚秋面前的两碗汤,都端到了一旁的备餐小柜上。

  小柜不高,刚好和桌子齐平。

  她转身去开厨房的柜门,拿出饼干盒子,胡乱塞了两块到三丫手里,催促道:“快去玩吧,别在这儿捣乱。”

  三丫得了饼干,心满意足,转身就跑。

  钱秀芳迅速回到饭桌边,她的心因过度的紧张和期待而狂跳。她看也没看,端起小柜上的两碗汤,重新放回桌上。

  一碗,放在林晚秋面前。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没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她重新坐下,拿起勺子,对着林晚秋催促道:“弟妹,快喝呀,凉了就腥了。”

  

  

  林晚秋拿起勺子,在碗里轻轻搅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吃了起来。

  钱秀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林晚秋,为了起到示范作用,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味道很香,很浓。

  她放下碗,看到林晚秋也终于舀起一勺汤,送进了嘴里。

  成了!

  钱秀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几乎能想象到,再过一会儿,林晚秋就会捂着肚子痛苦倒下的场景。到那时,一个“体弱滑胎”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

  她压抑着心头的狂喜,低头继续吃饭,可眼睛的余光,却一秒都没有离开过林晚秋。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林晚秋慢条斯理地喝完了半碗汤,又吃了半碗饭,脸色红润,没有半分不适。

  怎么回事?

  钱秀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药效太慢了?还是……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一股尖锐的、扭曲的剧痛,猛地从她的小腹深处传来!

  “呃!”

  她闷哼一声,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痛楚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一只手在她肚子里疯狂地搅动、撕扯,一阵接一阵,让她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了?”身旁的沈望平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我……我肚子……好痛……”钱秀芳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弓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按住小腹,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妈!快!秀芳她……”沈望平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周佩芳也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就肚子疼了?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钱秀芳疼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视线越过桌子,死死地钉在安然无恙的林晚秋身上,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为什么?

  为什么疼的是自己?!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比一波更猛烈。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股力量残忍地往下拽。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蜷缩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

  “快!快送医院!”沈德厚也被惊动了,当机立断地吼道。

  沈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沈望舟和沈望平合力将已经痛到半昏迷的钱秀芳抬了起来,匆匆往外跑。

  周佩芳和沈德厚也急忙跟了上去。

  林晚秋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和那碗钱秀芳只喝了一口的鸡汤,心里一个荒唐又冰冷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

  

  

  医院长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一家人焦灼地等在急诊室外。

  沈望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佩芳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医生,我爱人她怎么样了?”沈望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和责备:“病人已经怀孕六周了,你们做家属的怎么都不知道?还让她乱吃东西!”

  怀孕?!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沈家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沈望平傻了。

  周佩芳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医生,你说什么?她……她怀孕了?”

  “是怀孕了,可惜……”医生摇了摇头,“她服用了大剂量的、会引发强烈宫缩的药物,导致了急性流产。我们尽力了,孩子……没保住。”

  轰——!

  沈望平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没有瘫倒下去。

  周佩芳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就要有孙子了……可是……就这么没了?

  医生见他们神色有异,皱眉问道:“病人到底吃了什么?这种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你们家属最好搞清楚,这搞不好是刑事案件!”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林晚秋的身上。

  那个念头,在所有人的心里同时浮现。

  是她?

  林晚秋迎着众人怀疑、审视的目光,只觉得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匆匆跑了出来:“医生,病人醒了,情绪很激动,一直哭着喊着要见家人。”

  众人连忙涌进了病房。

  钱秀芳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红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一看到林晚秋走进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根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林晚-秋。

  “是她!”

  沙哑、凄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诅咒。

  “是她换了我的汤!是林晚秋!她杀了我的孩子!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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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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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易孕懒娇娘,绝嗣大佬追着要 共 126 章
第1章 重逢就是你?六年前的禽兽不如!第2章 你这个负心汉!当众认爹,全厂炸锅!第3章 刚回国就喜当爹?第4章 三个小沈工堵门,他彻底傻眼!第5章 六年前那夜,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第6章 登记簿上的名字,一辈子还不清的债第7章 沈工护妻!这一巴掌,他替我还了!第8章 这顿饭,他欠了整整六年第9章 他说我娶你第10章 沈家炸锅了第11章 三个丫头?老爷子一拍桌子!第12章 三个小丫头,把老爷子整哭了第13章 六百块,她一分也不让第14章 表姐当面嘲,转身被打脸第15章 三个孩子是我的第16章 三辆轿车,全厂炸锅第17章 新婚夜的二十公分第18章 咸翻天的下马威第19章 最强靠山,连人带铺盖都来了第20章 新婚第二夜,他交出全部家当第21章 三个丫头,今晚归我了第22章 亲爹上门,张口就要三百块第23章 亲爹脸都不要了第24章 你一个纺织女工会英语?第25章 一鸣惊人,笔试第一第26章 他把门反锁,想干啥第27章 小姑子告黑状,萌娃霸气护妈第28章 我丈夫,他给我撑腰第29章 深夜独处,他的手好烫第30章 孩子留下,你走人!第31章 你也配考大学?第32章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第33章 把工作让给别人?第34章 婆婆竟教唆孙女换妈第35章 那晚的债,他用眼泪来还第36章 你也配当爹?第37章 撕破脸!你跟我爸的丑事!第38章 我妈,我带走了!第39章 指尖的心跳游戏第40章 他的爱人是我第41章 婆婆请来的新儿媳第42章 这一巴掌,替女儿扇的第43章 不行就离第44章 他的面,有点咸第45章 翻译同志,蹲坑了!第53章 你动他妻子,他断你财路第54章 欺负我老婆?全厂大会检讨!第55章 状元小叔子:这题,我不会第56章 状元小叔子拜师父第57章 想让我生儿子?先问你老公!第58章 旗袍惊艳,婆婆却拉情敌的手第59章 一曲《喀秋莎》全场失声第60章 你会弹琴,还会跳舞?第61章 母亲的新差事,竟是龙潭虎穴第62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3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4章 一巴掌,我替我妈打的!第65章 妻管严男人,全场最帅第66章 弟妹,这碗汤你可得喝了第67章 一盏灯,两颗心第68章 一碗鸡汤,引出的大戏第69章 熊孩子一句野种,婆婆炸了第70章 嫂子,这碗汤真要命第1章 重逢就是你?六年前的禽兽不如!第2章 你这个负心汉!当众认爹,全厂炸锅!第3章 刚回国就喜当爹?第4章 三个小沈工堵门,他彻底傻眼!第5章 六年前那夜,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第6章 登记簿上的名字,一辈子还不清的债第7章 沈工护妻!这一巴掌,他替我还了!第8章 这顿饭,他欠了整整六年第9章 他说我娶你第10章 沈家炸锅了第11章 三个丫头?老爷子一拍桌子!第12章 三个小丫头,把老爷子整哭了第13章 六百块,她一分也不让第14章 表姐当面嘲,转身被打脸第15章 三个孩子是我的第16章 三辆轿车,全厂炸锅第17章 新婚夜的二十公分第18章 咸翻天的下马威第19章 最强靠山,连人带铺盖都来了第20章 新婚第二夜,他交出全部家当第21章 三个丫头,今晚归我了第22章 亲爹上门,张口就要三百块第23章 亲爹脸都不要了第24章 你一个纺织女工会英语?第25章 一鸣惊人,笔试第一第26章 他把门反锁,想干啥第27章 小姑子告黑状,萌娃霸气护妈第28章 我丈夫,他给我撑腰第29章 深夜独处,他的手好烫第30章 孩子留下,你走人!第31章 你也配考大学?第32章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第33章 把工作让给别人?第34章 婆婆竟教唆孙女换妈第35章 那晚的债,他用眼泪来还第36章 你也配当爹?第37章 撕破脸!你跟我爸的丑事!第38章 我妈,我带走了!第39章 指尖的心跳游戏第40章 他的爱人是我第41章 婆婆请来的新儿媳第42章 这一巴掌,替女儿扇的第43章 不行就离第44章 他的面,有点咸第45章 翻译同志,蹲坑了!第53章 你动他妻子,他断你财路第54章 欺负我老婆?全厂大会检讨!第55章 状元小叔子:这题,我不会第56章 状元小叔子拜师父第57章 想让我生儿子?先问你老公!第58章 旗袍惊艳,婆婆却拉情敌的手第59章 一曲《喀秋莎》全场失声第60章 你会弹琴,还会跳舞?第61章 母亲的新差事,竟是龙潭虎穴第62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3章 婆家狂喜,我妈却被人打了第64章 一巴掌,我替我妈打的!第65章 妻管严男人,全场最帅第66章 弟妹,这碗汤你可得喝了第67章 一盏灯,两颗心第68章 一碗鸡汤,引出的大戏第69章 熊孩子一句野种,婆婆炸了第70章 嫂子,这碗汤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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