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群魔乱舞

欧扬丢掉打空的手枪，将警员身上的冲锋枪抓在手里，翻身倒在地上，瞪大直勾勾的眼睛伪装尸体。

看到近在咫尺的警员脑袋上扣着头盔，欧扬摸摸自己的脑袋，探手把头盔摘下来扣在头上，为自己增加一层伪装。

更多脚步传来，十几个警员飞奔而至。

发现倒在血泊中的同僚，众人立刻停下来，一个警官发号施令：“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人继续前进！”

留下的查看尸体，寻找活口，其他人继续奔向采血室。

欧扬翻了个白眼，心说怎么不起起走，留下几个干毛？

一个警员恰好看到这一幕，惊骇地举枪。

欧扬咧开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夸张笑容，率先扣下扳机。

突突突——

一通乱枪打死留下的警员。

跑向采血室的警员回头，愕然看到欧扬探手抓起一支喷子，躺在地面上连续开火。

密集的钢珠覆盖走廊，十几个警员纷纷倒下，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扬扔掉喷子，向后一倒又躺下来，打算装死再阴敌人一个狠的。

但他马上又坐了起来，使劲挠了挠头。

这个办法很好用，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连续使用同一个方法太危险！

死了那么多警员，有经验的警探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此时此刻，欧扬的状态非常奇妙，虽然吸入过多孢子陷入幻境之中，可同样因为孢子的影响，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

虽然被本能支配，却还保留些许思考能力。

心思一转，欧扬抓起冲锋枪，捡上几个弹匣，跌跌撞撞地朝警员来的方向奔去。

他一边跑一边换上新弹匣，随后突然扑倒在地上，拖着两条腿艰难地向前爬。

又一群警员赶到，看到的就是一位身受重伤的同僚，正挣扎爬过来。

他们立刻停住脚步，把欧扬拖到安全的地方。

一位警官单膝跪在欧扬身边：“出什么事了，敌人在哪儿！”

欧扬哆嗦着嘴唇，一个个都说不出来，勉强抬起胳膊，颤巍巍地指向采血室，手指还没挪到地方，突然双眼上翻，全身抽搐，接着全身一僵，随后四肢瘫软，彻底没了动静。

“雪特！”警官气急败坏，“所有人原地警戒，等待支援！”

敌情不明，不能贸然往上冲，还是等一等比较好。

孢子不断从欧阳身上散发出去，仅仅片刻之后，一个警员突地大叫一声，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开火。

另一个警员被枪声吓得跳了起来，瞪着开枪的警员看了一会儿，迷茫的眼神忽然坚定下来，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开火，在同伴身上打出一片血窟窿。

其他警员有的迅速发起反击，有的立即后退逃走，也有的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停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吸入的孢子已经足够产生幻觉。

欧扬腾地坐了起来，举着冲锋枪正要开火，却发现四周已经找不到还能站起来的敌人。

他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开过枪了，可拆下弹匣看了看，发现弹匣是满的，疑惑地挠挠头，又顺手装在枪上。

同一时间，采血室。

朱一鸣听着外面的枪声，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他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走怎么办？留在这里咱们俩就危险了！”江雨薇说。

枪声停了，朱一鸣又担心起来：“欧扬不会有事吧？”

江雨薇瞅瞅崩断的束缚带，违心地安慰：“他能有什么事？你没看他都猛成什么样子了？”

她使劲挣了几下，束缚带纹丝不动。

“唉，这叫什么回事……啊……”话说一半，朱一鸣的眼神逐渐涣散，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齐向他走过来。

丧尸，是丧尸！

朱一鸣扯开嗓子惊声尖叫，可那些丧尸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

江雨薇也好不到哪儿去，先是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片刻后渐渐舒展，露出充满童真的开心笑容：“爸爸，妈妈，抱抱……”

几十米外，依旧被本能支配的欧扬压根不管什么方向位置，提着冲锋枪就是一通乱走，所过之处孢子乱飘，大批警员吸入孢子身陷幻境。

因为职业的影响，大部分警员都陷入某个案件，一时间，警署里到处都是枪声和殴斗。

也有一些人不那么敬业。

一个女警优雅地行了一礼，凌空坐下蹲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双手在无形的钢琴上快速弹动，嘴里还配上一曲优雅轻快的卡农。

女警身后，年轻的男警员上蹿下跳，做着各种跑酷动作，可他没那么灵活的身手，摔得鼻青脸肿，却又乐此不疲。

再远一些，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秃头警官，一副妖娆妩媚的模样，眨巴着绿豆眼乱送秋波。

还有个警员抱头缩在办公桌后面，抱着一只鞋疯狂大吼：“鹰巢鹰巢，我们被包围了，请求空中支援，请求空中支援……”

少数人痛哭流涕，坦诚自己被黑帮控制。

可惜整个警署乱成一团，压根儿没人记录他们的犯罪事实。

一些幸运的警员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躲进安全的房间，或是戴好面罩等待救援。

可陷入幻境的警员六亲不认，像疯狗一样到处惹事生非，许多原本安全的警员，都被疯狂的同僚拉下了水。

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没陷入幻境的警员，不得不向被幻觉控制的警员开枪。

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疯狂，一个平时就非常同情免疫者的警员，居然在陷入幻境后不管不顾地赶到拘留区，二话不说打开紧闭的铁笼，用洪亮的嗓音大喊：“出来吧，你们自由了！”

众人压根儿就不相信，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警员焦急万分，把余下的铁笼全部打开：“你们自由了——”

还是没人响应，警员干脆转身离开。

众多免疫者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人试探着走出铁笼。

没有任何人出面制止，更没有人冲出来镇压，压抑的情绪瞬间沸腾起来，众人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可没多一会儿，就因为吸入孢子陷入幻境。

其中一些人捡起尸体上的枪，加入了混战的行列。

持续的枪声惊动了外面的警员，一队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匆匆赶到，他们倒是戴面罩，没受孢子影响。

可面对极度混乱的局面，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没等指挥官下令，防暴警员就遭到同僚的袭击，警署顿时陷入更加激烈的混战。

最初，防暴警察还知道留手，只用闪光弹和催泪弹，试图控制局面。

失控的警员却毫无顾忌，想方设法发起反击。

迫于压力，许多刚刚还拔枪互射警员，居然默契地联后抵抗防暴警察。

局势已经乱得无法控制，但欧扬下意识地远离危险，哪里人少就往哪里钻，被孢子污染的区域越来越大，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警署外，一辆越野车疾驰而至，恰好目睹一队防暴警察进入警署。

听着警署里的枪声，车上的两个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什么情况这是？”雷勇惊诧不已，“你确定他们几个在这儿？”

“非常确定！”马志远展示屏幕上的追踪信号。

纯粹就是职业习惯，他在所有人的枪里都装了追踪装置，欧扬等人离开藏身点不久，他就发现不对，立刻叫上雷勇发出找人。

由于种种原因耽误了一些时间，直到这个时候才赶到地头。

雷勇烦躁地抓抓脑袋：“我进去看看！”

炸掉警署很简单，无非就是多搞一点炸药，可在这么乱的时候进去找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平时想混进去千难万难，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比较容易。

“我和你一起！”马志远说。

“别介！”雷勇赶紧阻止，“你伤还没好，我一个人更方便。”

言外之意，不想带个累赘。

马志远知道雷勇说的对，因此没再坚持，只是把PDA递过去，提醒道：“这地方是血盟的老巢，没有一个人无辜。”

雷勇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说罢开门下车，却没立刻进入警署，而是大步冲向停在警署外的装甲车。

一般来说，司机都是留在车上，而不是加入到行动中去。

幸亏只有一辆。

雷勇猜对了，离目标还有一些距离，车里突然跳下一个警员：“什么人，站住！”

“自己人！”雷勇掀了一下衣襟，亮出腰间的配枪，焦急地问，“里面怎么样了？”

双方的面孔都藏在面罩之下，他半点不担心被对方认出来。

警员非常警惕：“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嘿，你怎么回事？”雷勇义愤填膺地指向警署，“这都什么时候……咦？有人出来了！”

他看着警署的方向，摆出疑惑的模样。

警员下意识地回头看，雷勇趁机冲上去，三两下制服警员，将他塞进车里。

片刻后，换上一身警服的雷勇跳下来，三步并做两步，冲进警署。

他不想介入警员之间的混战，专门挑人少的地方走，可一路上还是遇到了不少麻烦，不得不出手干掉几个不长眼的对手，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被警方收缴的武器。

他很清楚血盟是什么组织，既然这里是血盟的老巢，那么这里的警员即便不是血盟的成员，也与血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绝对不存在无辜的说法，动起手来毫无心理压力。

171和221都是现役装备，有可能被米方拿出来做文章，雷勇毫不犹豫地把找到的枪械全都带在身上。

武器找到了，可是人呢？

继续乱走不是办法，雷勇继续浑水摸鱼，找了个机会逮住个防暴警察，拖进无人的房间，使出一点适当的逼问手段，很快就知道被抓的免疫者关在什么地方。

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找拘留区，却只看到几个神智不清的免疫者。

接着找到采血室，发现朱一鸣和江雨薇都陷入幻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叫不醒，根本问不出欧扬在哪儿。

雷勇无语问苍天。

欧扬没找到，但也不能放着这俩人不管。

为防止意外，雷勇把朱、江二人从躺椅上解下来之后，又把他们俩结结实实地捆起来，像溜狗一样牵着走。

好不容易才把这俩货带出警署，匆匆送到车上：“老马，没找着欧扬，我再去一趟……”

话说一半儿才发现不对，欧扬居然一动不动地躺在车里。

雷勇眨眨眼睛，赶紧上车关门：“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马志远说，“你刚进去，这小子就摇摇晃晃的自己出来……哎，你这个是孢子探测器吧？怎么报警了？”

雷勇也看到自己身上的探测器：“跟警服一起顺过来的……我去，超高浓度？”

俩人都有点懵，赶紧寻找孢子来源，很快就锁定欧扬。

他们俩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心情穷根究底，二话不说把欧扬扒了个精光。

再测，孢子浓度明显下降。

雷勇终于松了口气：“行了，走吧！”

马志远启动车辆，迫不及待地离开。

警署里的枪声依旧激烈。

几分钟后，更多防暴警察赶到，却没进入警署，而是布置在外围，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类似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刚刚赶到的指挥官非常有经验，很清楚现在进入只会加剧混乱，控制外围，等待结束才是最好的办法。

直到枪声完全停止，才派遣警员进入警署，清理尸体救治伤员。

返回途中，浑浑噩噩的欧扬渐渐苏醒，睁开迷茫的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里，朱一鸣和江雨薇也在。

他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一抬手，手臂上顿时传来撕裂般的巨痛，疼得他不由自主地惨叫出声。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寸不痛，手腕流血肌肉拉伤，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似的，就像被一万头大象从身上踩过去似的。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这是怎么了？”

朱一鸣戏谑地挑了挑眉，江雨薇唾了一口，红着脸挪开视线。

欧扬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刚刚一不留神居然走光了，赶紧捂住要害，疼得他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妈.的，老子不纯洁了啊！

“醒了！”熟悉的声音钻进耳鼓。

“雷哥？”欧扬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雷勇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老马，你们仨就没命了！”

“马哥？”

“没事，不用谢。”前排同样传来马志远的声音，“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

欧扬咧咧嘴，什么也没敢说。

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是超人，是绿巨人，是城市猎人，同样也是中某海出身的超级保镖！

欧扬想一想，自己都觉得好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八杆子打不着的玩意，怎么还凑到一起了？

要是按他梦中的景象拍一部电影，非把裤衩都赔掉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