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尸潮

欧扬只当是自己搞错了，可震动越来越明显，没多一会儿，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以及车轮碾压铁轨接缝的特有声响。

漆黑的夜幕之下，一盏明亮的车灯出现在正东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向白枫镇驶来。

车灯不仅照亮的铁轨，还有铁路两侧，那一张张苍白而惊恐的脸。

转眼之间，列车抵达小镇之外，却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但小镇附近的铁轨早就被驻军拆了个干干净净！

欧扬心头乱跳：“趴下——”

话音未落，疾驰的列车脱轨，沉重的车头砸在只剩下枕木的路基上，顿时倾斜翻倒，压着路基向前滑动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车灯依旧明亮，一个惊呆的老米站在光柱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沉重的车头就停在他的面前，只要再往前滑上几十厘米，就能送他去见上帝。

这个老米无疑是个幸运儿，但不幸的老米更多。

数个站在铁路附近的老米躲避不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倾倒的列车压成肉饼。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车头停住了，后面的车厢速度不减，接边脱轨连续撞击。

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听到连续的撞击和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趴在坑里的欧扬一抬头，正好看到一节脱轨的车厢前端触地，在惯性的作用下，整节车厢高高地竖了起来，又砰地一声砸在众多老米之间，凄厉的惨叫和惊慌的呐喊混杂在一起，在夜幕下远远传来。

附近的老米四散奔逃，拼了命地往小镇方向跑，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铁路越远越好。

这还只是能看到的，看不到的死伤还不知道有多少！

又一节车厢冲出铁轨，撞在前面的车厢上，前端高高跃起，落下时砸在前面的车厢上，骑在车厢上继续向前滑动。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轰地砸在欧扬侧前方，直线距离也就二三十米。

泥土石块四处乱飞，险些把欧扬等人埋住。等一切结束从土里拱出来，众人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夜风吹过，欧扬遍体冰凉。

只差一点，小命就没了啊！

朱一鸣大脑一片空白，瞪着车厢挪不开视线。

江雨薇小脸煞白，浑身僵硬。

缓冲片刻，几近凝滞的思绪重新开始运转，欧扬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快。

朱一鸣先摸脑袋再摸身体，直到确定身上什么都没少，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欧扬忽然觉得胳膊疼得厉害，还以为自己受了伤，低头一看才发现江雨薇正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已经陷入肉里。

他呲牙咧嘴地拍了江雨薇的胳膊一下：“哎哎，松手！”

江雨薇回神，赶紧松开：“走走走，咱们赶紧走！”

她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先是小镇再是隧道，如今又冒出来一列火车，后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本能地觉得，不论小镇、隧道还是列车，都代表着意外和危险，离得越远就越安全。

欧扬拉了朱一鸣一把：“走……”

正要离开，忽然在微凉的夜风中闻到了明显的孢子气味。

他愕然看向脱轨的车厢，隐约听到一阵令人惊惧的嘶吼。

惨白的车灯前方，一个个黑影爬出变形的车厢。

他们有的吊着胳膊，有的拖着腿，有的只能用双臂爬行，完整无缺的少之又少。

但那些黑影无一例外，离开车厢后立刻扑向距离最近的老米。

黑暗中传来老米濒死前的惨叫，以及一阵凌乱的枪声。

欧扬脸色剧变：“活尸，是活尸——”

如此惨烈的事故，这些重度感染者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面对活尸的袭击，人群登时一片混乱，有的逃向小镇，有的拼命抵抗，有的四处躲避。

都是从疫区杀出来的免疫者，对重度感染者再熟悉不过，根本用不着提醒，都知道感染者有多么危险。

跑在最前面的，全都脱离险境，而那些开枪的全都落在后面，接连被活尸扑倒。

也有一些人没向活尸开枪，而是朝附近的老米腿上开火，受伤的老米惨叫着摔倒，立刻就被冲上来的活尸淹没。

利用他人抵挡感染者的老米并不是个例。

欧扬等人所在的位置相对偏僻，可前方那节车厢里同样爬出一群黑影，纵身扑向距离最近的免疫者。

三人组首当其冲，眼前一片晃动的黑影。

欧扬脸色再变，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扣下扳机。

PKM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扫了个扇面，将迎面冲过来的活尸打倒一片。

枪口的闪光照亮尸群，诸多活尸不断倒在枪口之下。

7.62x54毫米机枪弹威力不凡，一颗子弹连续穿透数个目标毫无压力，哪怕击中的位置并不致命，也会带走一大块血肉。

一只活尸身上连中数弹，身前只有几个血洞，身后却连续爆开一篷篷血雨，留下数个海碗大小的肉窟窿，几乎掏空了心肝脾肺。

生命力再强的活尸，也不可能在掏空内脏之后存活。

枪声惊醒了朱一鸣惊人和江雨薇，两个人立即开火——活尸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用不着瞄准，只要开枪就能命中。

但他们俩手里是打手枪弹的冲锋枪，穿透力不值一提，命中后虽然可以造成致命伤害，却只限于第一个目标，即使子弹穿透，剩余的威力也没法对第二目标造成致命伤害。

威力比PKM差了一大截！

欧扬一边开枪，一边大吼：“交替掩护，交替掩护！”

机枪虽好，可独木难支，一百发弹链只能坚持一小会儿，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活尸。

江雨薇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冲出去一段距离后停步转身，向不断逼近的尸群开火。

朱一鸣紧随其后，越过江雨薇后继续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开枪掩护。

欧扬一口气打光弹链，提着机枪转身就跑，直到抵达掩护位置，才将新弹链装在枪上。

拉栓上膛，掩护朱、江二人后撤。

附近的老米发现这边有机枪，纷纷靠拢过来。

他们只有手枪，步枪很少，自动武器更是少得可怜，那一点点火力面对大群活尸，跟挠痒痒没多大区别。

只要能逃到机枪后方，就能得到机枪的掩护，逃生几率大幅度上升。

但老米靠过来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挡不住感染者，结果就是其他方向的活尸也跟着冲过来。

欧扬才不管来的是活尸还是免疫者，只要发现大片黑影靠近，一律扫射没商量。

夜幕之下，他分辨不出哪个是正常人，哪个是感染者。

就算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时间，只能一视同仁，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混乱终于引起驻军注意，几发照明弹升空，强光绽放，照亮了感染者扭曲变形的脸，以及老米惊恐万状的表情。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疯狂的感染者，而且还有更多感染者从车厢里往外钻。

敌人这是从疫区送出来整整一车感染者？

欧扬一把拉住江雨薇：“快跑！”

之前太黑看不清，既不敢，也不能跑得太快，如今照明弹升空，不跑的是缺心眼。

他们不用跑在最前面，只需要比后面的老米跑得快一些，保证不被感染追上就能确保安全。

三个人一口气跑到小镇外围，可尸群紧追不舍，始终没能拉开距离。

房车没有装甲，回去不是个好主意，欧扬看到耸立在镇外的哨塔，立刻带着朱、江二人冲过去：“上！”

江雨薇第一个，朱一鸣第二，欧扬回身向冲过来的活尸开火，打倒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后，才猛地地向上一蹿，抓住铁梯三两下爬上去。

哨塔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具扒光的米军尸体，角落里摞着几个弹药箱，还有一挺M249架在围栏上。

一群感染者冲过来，团团包围哨塔，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欧扬爬上哨塔后，朱一鸣和江雨薇同时向下方开火，将几个往上爬的活尸击毙。

尸体摔落，转眼淹没在尸群之中。

“节约子弹！”欧扬大吼一声，机枪瞄准下方连续短点射，只打往上爬的感染者，不往上爬的一律不管。

即便如此，剩余的子弹也坚持不了多久。

眼看着剩余的弹链越来越短，朱一鸣马上把M249拆下来，抱在怀里送到欧扬身边：“给！”

欧扬扣住扳机，将剩余的子弹打了个干净，立刻抛下PKM，接过M249继续开火。

江雨薇把角落里的弹药箱拖过来，打开一看，只有两个机枪弹箱，余下的都是普通弹匣。

整整三大箱，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发子弹。

另外还有一箱手雷。

朱一鸣气急败坏，哨兵的步枪不知道哪儿去了，这么多子弹没法用，偏偏机枪弹就那么几箱，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江雨薇也急得不得了，却又毫无办法。

欧扬压根儿没想到那么多，一心压制尸群。

哨塔虽然不高，但有机枪压制，不是那么好爬的，聚集在塔下的活尸接连被欧扬击毙，但马上又有新的感染者冲上来。

尸体越积越多，后来的感染者踩着尸体往上爬，越来越接近入口。

“闪开！”朱一鸣嘴里咬着几个拉环，抖手将几枚手雷扔下去，哨塔下方连续爆炸，将聚集在下面的感染者炸翻了一大片，堆积的尸体也被炸开不少。

朱一鸣又扔了几枚，直到彻底炸平尸堆，才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刚刚太着急磕坏了牙龈，流了满嘴的鲜血，他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先在身上挂了十几枚手雷，又在手上拿了两个，才稍稍安心一点。

欧扬抽空看看外面的情况，第一波尸潮已经冲进小镇，镇子里到处都是枪声，就连哨塔下的活尸，都被镇子里的枪声引走不少。

几辆装甲车停在穿镇而过的公路上，车顶的机枪猛烈开火，没有一只活尸能越过这道防线。

装甲车后方，是由米国大兵构建的防线，他们躲建筑里查缺补漏，不断向落单的活尸开火。

机枪负责扎堆的活尸，步枪负责落单的感染者，倒也分工明确。

不仅如此，米军还在后方建立了炮兵阵地，迫击炮不停地开火，或是轰击尸群，或是发射照明弹。

大批感染者的尸体在防线的前方堆积在一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欧扬诧异地发现，尸群分成非常明显的三个波次。

第一波活尸都是在脱轨事故中没受伤害，四肢完整的感染者，他们动作灵活，奔跑速度极快，因而一直冲在最前面。

他们也是第一批直面守军火力的感染者，冲得快死的也快。

第二波活尸全是四肢受伤，行动不是那么方便的感染者，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这会儿刚刚冲到小镇外围。

他们是迫击炮的重点打击对象，大量活尸在冲向小镇的途中死伤，要不是间距极大，过于分散，能不能冲到镇外都不好说。

欧扬一点都不担心小镇的安全。

第一波活尸都没成气候，第二波就更不用提了。

至于第三波，基本是由重度残废的活尸组成，既不能跑也不能跳，全凭爬行活动，数量虽多，速度却慢，这会儿还像蜗牛一样，在铁路附近可劲地爬呢！

毫无疑问，第三波活尸就是活靶子。

哨塔下又聚集了一批活尸体，但它们并没有往上爬，而是聚拢起来，啃食被击毙的感染者。

欧扬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再开火，就不会引来更多活尸。

但他没打算做个无所事事的看客，而是放下M249，把江雨薇的冲锋枪拿在手里，快慢机调成单发，瞄准塔下的活尸，居高临下挨个点名。

不得不说，微声武器就是好用，一连击毙十几个感染者，愣是没引来其他感染者的注意。

可惜子弹不多了。

欧扬把枪还给江雨薇后，又朝远处扔了几枚手雷，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几个感染者，本以为爆炸声会把附近的活尸吸引过去，结果恰恰相反，周围的活尸反而逃远了一些。

欧扬很是意外，觉得八成是活尸残留的本能认为爆炸危险，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难发现，尸群根本不是驻军的对手。

然而就在驻军锁定胜局的时候，又一列火车驶入众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