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无名教派
仪式很快就结束了，简短得就像闹着玩一样，完全没有宗.教仪式该有的隆重。
但该有的程序一道都不能少，三个人依次吞服菌丝后，神父露出满意的笑容。
菌丝有一股怪味，欧扬知道那是培养液的味道，江雨薇也很熟悉，唯独朱一鸣，根本受不了这股异味，闭着眼睛把菌丝塞进嘴里，结果还没吞下去，就出现了强烈的呃逆，抱着肚子吐个没完。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直到朱一鸣吐完，神父才不紧不慢地要求他再吃一次。
朱一鸣差点崩溃，但不论神父还是普通教众，都没有放水的意思。
朱一鸣试了三回，才勉强把菌丝吞下去：“我特么也是吃过菌丝的人了，我特么也是吃过菌丝的人了……”
欧扬很想说一句：菌丝而已，算得了什么？我还见过吃幻肺蘑菇的狠人咧！
神父终于满意了，宣布仪式结束。
欧扬等人都以为走到这一步，就算正式加入这个……嗯，仪式都结束了，他们三个还不知道这个教究竟叫什么名字！
免疫者至上？
感染者都去死？
末日来临，净化世间，神选之民幸存，保不准后面还得有个新世界大同什么的。
欧扬忍不住腹诽，这些玩意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信仰该有的教义，反倒像是某个醉汉拍拍脑门搞出来的草台班子！
甭管怎么说吧，这一步算是迈出来了。
正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梅森出现在三人身边，把他们带出镇公园，安排到附近的房子里。
他本想给江雨薇单独安排一个房间，但被她坚定地拒绝。
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呆在一起更安全。
进屋之后才发现，这栋房子的门窗都用钢筋加固过，门口还有人持枪守卫，和监狱没什么两样。
而且房子里已经住了不少人，听梅森说，都是完成了仪式，还没正式入教的准教友。
“这是什么意思？”朱一鸣不满地问。
欧扬抱着头躺在床上，懒懒地说：“还能是为什么，咱们自己说免疫不算，这是等着看咱们到底感不感染，不感染的才有资格入教。”
朱一鸣想起菌丝的味道，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恶心：“妈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种味道……对了，吃这东西不会感染，对吧？”
“不会，又不是吃进肺里，就算普通人吃了也没事。”欧扬说。
朱一鸣压根不信，扭头看江雨薇。
江雨薇点头：“要是直接落进肺里，感不感染还真不好说，吃进胃里都让胃酸分解了，肯定没事。”
朱一鸣还是不放心，还想再说，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三个人一齐看过去，却没有人说话。
敲门声再响，确定没是幻听，欧扬扬声道：“请进！”
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连帽外套的家伙，头和脸隐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长相，只能从身段判断来的是个女人。
来人摘掉兜帽，露出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的面容，看着欧扬说：“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有些沙发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欧扬已经猜出来的是谁，勉强笑笑：“是啊，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朱一鸣瞅瞅欧扬，再看看莉莎，八卦之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江雨薇也非常好奇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老情人重逢？
她还没那么肤浅，只是觉得这俩人的表情不对，似乎很有故事的样子。
欧扬总算挑起了话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不请我坐下吗？”莉莎问。
“对对，看我这个脑子。”欧扬拍拍脑门，“请坐，快请坐……他是朱一鸣，她是江雨薇。”
“你们好。”莉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朱一鸣和江雨薇礼貌地回应，很自觉地躲到一边。
欧扬沉默片刻，犹豫着问：“大家都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死了。”莉莎脸上露出几分悲伤，“安迪警长为救无辜，被黑帮打死了；亚历桑德罗病得越来越严重，清醒的时候吞枪自尽；医生发病之后自己离开，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每个人的结局都不怎么样，我爷爷最起码得了善终，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欧扬皱眉：“你没去机场？”
“去了。”莉莎垂下目光，“也把U盘给那个什么少校了，但他们拒绝治疗我爷爷。”
欧扬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却还是免不了一阵黯然。
莉莎露出温暖的笑容：“爷爷走的很安详，让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说声谢谢。”
一旁的朱一鸣，想起了机场那些同伴；江雨薇同样想起了自己的导师。
缅怀完过去，两人间的生疏感消失不少。
欧扬回归现实，很想问问这里的情况，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和莉莎本来就不怎么熟悉，更不清楚她后来的遭遇和如今的立场，总觉得贸然开口不大合适。
莉莎敏锐地察觉到欧扬的迟疑，突然压低了声音：“不用担心，不用多想，免疫者在这里就是人上人。”
欧扬悄声问：“能说说这个教派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莉莎：“我了解的也不多，听说最初只是一群逃离棕熊的免疫者抱团取暖，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就慢慢壮大，成了现在的样子。”
欧扬忍不住琢磨，也就是在米国这种地方，才会顶着个教派的名义。
没办法，老米就吃这一套，君不见，米国总统就职的时候都得手按圣经宣誓。
小道消息，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圣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西方的道德标准！
尽管在现代，这些标准大多流于形势。
嗯，谁说西方人不搞形式主义？
“那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莉莎：“听说白枫是唯一的出州通道，所以就来了这里。”
“那些贱民呢？都是感染者？”
“对！”
欧扬很是惊诧：“我也观察好几天了，怎么没人发病？是找到新药了吗？”
他太熟悉感染者的情况了，就算是刚进入萌发期，也不可能好几天都没反应。
“没有新药。”莉莎摇头，神父其实是位医生，他发现用鸡尾酒疗法大量服用神经抑制药可以压制幻觉，能让萌发期的感染者保持理智，甚至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就是副作用有点大。”
“什么样的副作用？”
“麻木，药量越大越麻木，甚至连感情都被抑制住了。”
欧扬心说这怎么能说是和普通人一样？没有感情和木头有什么区别？
“对了，你们这个教派叫什么名字？”他问。
莉莎的答案出乎意料：“有叫末日的，有叫胜疫的，也有叫胜菌的，还有叫新生的……教友间的争议很大，所以一直没决定到底叫什么。”
“神父的意思呢？”
“神父说，这是我们的信仰，没必要寻求外人的赞同。”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莉莎看时间差不多了，匆匆告辞离开。
屋门关闭，几个人沉默片刻，朱一鸣才诧异地问：“名不正言不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
欧扬低声道：“这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广积粮缓称王，没听过么？”
朱一鸣顿时恍然：“懂了！”
江雨薇眼中同样闪过一丝了然。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三个人都是从疫区里走出来的，对疫区的情况还算熟悉。
简单点说，疫区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感染者或是潜在的感染者，免疫者的数量少得可怜。
从疫情爆发开始，各种组织对免疫者的迫害打压就没停下过。
在这种情况下，打出免疫者至上的招牌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简直就是开嘲讽拉仇恨，神父除非是脑子瓦特了，才会不管不顾地开地图炮。
反之，打着其他似是而非的旗号，又会让惊弓之鸟般的免疫者望而却步，同样不是好主意。
眼下这种模棱两可的做法，反倒能给这个处于夹缝中的教派带来更多转圜空间，大幅度降低来自外界的压力。
不得不说，神父确实走了一步好棋。
这家伙根本不像个医生，倒像个玩弄手段的正客。
隔离生活还算平静，三个人难得过一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欧扬每天都要趴在窗台上，观察路过的感染者，确实看到部分人有吞服药物的动作，而且一吃就是一大把。
“奇怪了！”欧扬目光闪烁，“这么多感染者，一人一大把，一天得吃多少？这么多药都是从哪来的？”
“疫区里找的吧？”朱一鸣倒在床上，毫不在意地说。
“不可能。”欧扬坚定地否定，“精神病又不是感冒发烧，有储备也不可能太多，再说了，怎么那么巧，这些药就正好落到神父手里？就算他是精神科的医生，也不该有这么多储备。”
朱一鸣翻了个身：“那我就说不出来了……哎，别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好不好？你不累么？”
江雨薇瞄了朱一鸣一眼，辣评：“没心没肺真好！”
朱一鸣翻了个白眼，不理她。
欧扬若有所思，却捋不清头绪。
隔壁忽然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三个人打住话头，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那边的邻居又发病了，很明显，他根本不是免疫者，这会已经被真菌感染。
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梅森就带着几个属下赶了过来，为隔壁那人服下大量神经抑制药，情况很快出现好转。
梅森带走了那个人，从此以后，欧扬等人再也没见过他。
转眼到了一月末，经过几轮非常专业的检测，确定三个人都没感染真菌，神父宣布三人正式加入教派，成为小镇里的人上人。
虽说镇子里的条件有限，但神父还是尽量给予教徒一些优待，刚结束隔离，欧扬就收到了返还的私人物品。
大菠萝威胁太大，被教派收归公有，只把191和两支格洛克还了回来。
据说191本不该还，但这支枪口径太特殊，子弹也太少，所以最终还是还给欧扬。
欧扬偷笑，191的子弹再少也有一百好几十发，够他用了。
朱、江二人也拿回了自己的武器。
朱一鸣还想把电台要回来，但被梅森拒绝，没说是什么原因，总之就是不行。
解除隔离后，梅森为三人安排了新的房间。
教派对免疫者的优待确实不少，他们三人完全不必工作，每隔一段时间值一天班就行。
工作内容是看守感染者。
仔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不论公路还是铁路，破坏得都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虽然教派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可是从目前的进度来看，最起码还得几个月才能打开通往外界的道路！
欧扬倒是不着急，他更关心外界的变化，以及不断扩大的疫情，会给接下来的行程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谨慎起见，三个人没对任何人透露脱离教派的想法，打算等道路打通再说。
走不出疫区，说什么都是扯蛋；离开疫区之后，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数日后，午夜。
欧扬正睡得香甜，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他立刻睁开眼睛。
轰鸣声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听起来是从镇外传过来……不好，是直升机！
他腾地跳了起来，套上衣裤就往外跑，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
朱一鸣吓了一跳：“怎么了？”
“赶紧起来，出事了！”欧扬大吼一声，又踹开了江雨薇的房间。
江雨薇瞪着迷茫的眼睛，下意识地抱胸。
欧扬急得不得了：“赶紧起来，快快快！”
这个时候，朱一鸣和江雨薇也听到了螺旋桨特有的声音，两个人时色变，以最快速度穿戴整齐，带好随身的装备。
疫区里，只有几个有官方背景的大型势力有直升机；疫区外，也不是随便什么组织都有这玩意。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不管是哪个势力，大半夜突然出现在白枫镇，目的都不会太单纯！
三个人正要冲出去，一架直升机呼啸着从三人的正上方飞过，一道明亮的光柱照亮小镇的街道。
余光透进窗口，照亮三张惊慌的脸。
欧扬脸色大变：“来不及了，藏起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