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医生，医生！
意外来的太突然，双方视线隔空相对，老米转身就跑。
欧扬等人不约而同地举枪，朱一鸣猛然一声厉吼：“站住……”
砰——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子弹击中天花板，一盏灯带着电线坠下来，挂在半空摇摇晃晃，电火花噼啪作响。
老米一缩脖子，登时僵在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上一动，只有挂在肩上的大包像钟摆一样摇来晃去。
欧扬诧异地看了朱一鸣一眼，心说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勇猛？是不是吃错药了？
雷勇面无表情地戳戳朱一鸣的手背：“手指不准碰扳机！”
朱一鸣赶紧把食指从扳机上挪开，老老实实搭在护圈上：“下次不会了！”
众人为之绝倒。
欧扬那叫一个无语，朱一鸣经历的太少，平时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到动真格的就有点拉胯，他还以为朱一鸣长进了呢，合着就是太激动，一不小心走火了？
丢人啊！
雷勇迈步走到老米面前，两只大手从上到下，在那人身体左右一捋，再摸前腰后腰，转眼就把老米搜了个底掉。
最后把包扯过来打开，里头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药瓶，标签上全是不认识的单词。
老米因惊吓而苍白的脸，迅速变成了猪肝色。
雷勇把包还给老米，冲大伙点点头：“没武器。”
众人垂下枪口，不再指向老米，但依旧保持应有的警惕。
“你叫什么？”雷勇问。
“罗，罗伯特。”老米战战兢兢地说。
欧扬眉头一挑，这不巧了么……不对，他的化名改成克拉克了。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雷勇又问。
罗伯特咽了咽口水，支支唔唔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就算他不说，大伙也能猜出他干了些什么。
朱一鸣忍不住吐槽：“心理素质这么差，还出来当贼？”
欧扬小声回应：“谁都有第一次，能理解！”
江雨薇目光古怪：“你们俩差不多行了！”
雷勇回头看了大家一眼：“罗伯特，我们不是警察，没工夫管你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但我有几个问题麻烦你，回答完你就可以走了，明白吗？”
“明白，非常明白！”罗伯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点就要挨枪子儿。
他早就看到宋磊，大概猜到这些东方人的目的，情绪多少稳定了一点。
“非常好！”雷勇给予对方应有的肯定，“你能不能告诉我，医生都去哪儿了？”
罗伯特的表情异常纠结：“都，都死了。”
“死了？”
“对，死了。”罗伯特点头，“没死的都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见鬼的答案？
“到底出了什么事？”马志远问。
罗伯特忽然问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雷勇不答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不知道，肯定不是本地人。”罗伯特非常肯定地说。
雷勇的目光沉重许多：“你能不能告诉我，哪里能找到医生？”
“抱歉，真找不到。”罗伯特说。
“能说说出了什么事吗？”雷勇问。
他知道眼下不是穷根究底的时候，可不问清楚，就不知道上哪去找医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追问。
罗伯特马上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说的并不全面，但大家连听带猜外加脑补，勉强搞清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简单点说，军方虽然及时封锁棕熊市，但整整两个月时间，多少都有些风声传出来，当地出现病例之前，雪熊市已经悄悄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拍一些与丧尸有关，病毒却是通过呼吸传染的短视频，通过挂羊头卖狗肉的方式普及防疫知识。
再比如向民众发放面罩，建议市民适当储备水和食物等等。
为避免引发混乱，雪熊当局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结果就是听进去的大肆屯积物资，没听进去的半点都不在意。
老米中有很多奇葩，其中就有数量众多的生存狂，其中一些人的行为夸张到令人难以置信。
比如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在胳膊上搭一件外套，一旦发生核爆，就会立刻将这件衣服披在身上，抵挡辐射尘。
比如购买大量武器和食品，应对末日后的物资荒。
比如储备足够烧几十年的木柴。
再比如耗费巨资建造末日堡垒，并且公开出售。
总之，类似的行为多不胜数，各种与末日有关的谣言也是应有尽有。
毫不夸张地说，每隔一段时间，这片土地上就会出现一种新的末日谣言，老米早就习惯了，绝大多数人从一开始就没当回事。
直到疫情爆发，众多老米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一次是真的！
他们立刻把发病的感染者送到医院，然而直到雪熊爆发疫情，全米的科研部门依旧没找到治疗真菌感染的办法。
面对感染者，医生同样束手无策，只能给予大剂量镇定剂，让患者保持安静。
了解情况的，知道这种病无药可治，只能无奈地接受事实。
可那些不了解情况的就不一样了，其中的一些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知识水平又不怎么样，认为医生之所以不肯给予应有的治疗，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因为种族歧视、贫穷歧视和冷漠。
也有些人是感染真菌，被致幻物质影响却不自知。
总而言之，由于种种因素的影响，很多老米的情绪极度不稳定。
根据罗伯特听来的小道消息，最初的导火索源自某个黑帮头子，不是他的弟弟就是儿子被真菌感染，送到医院后却得不到应有的治疗，在他再三要求治疗却被医生拒绝后，失控的黑帮头子掏出枪来，先枪杀医生再枪杀护士，最后无差别的胡乱射击，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骚乱。
警方原本就在医院安排了大量人手，事件发生后，警方与黑帮激烈交火，医院转眼化做人间地狱。
若袭击事件只是个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短短半天时间，市内各大医院多次发生伤医事件，哪怕医生身边就站在全副武装的警察，也不能阻止疯狂的袭击者。
一时间，不论医生还是护士，所有与医疗有关的人员人人自危。
听到这里，大伙全都想起楼外的掩体和无人掩埋的尸体，瞬间明白冲突到底有多么激烈。
罗伯特最后总结：“最后的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医生能躲的都躲了，不能躲的也不敢暴露身份，为了避免遭到袭击，甚至连家都不敢回，也许有人知道还活着的医生藏在哪里，但我是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浮现些许犹豫。
雷勇放开罗伯特：“非常感谢，我们就不送你了。”
说罢转身走回去，和其他人汇合在一起。
罗伯特有些意外，他悄悄地松了口气，转身走了几步。
回头看，没人注意他。
再走几步，依旧没人关注。
罗伯特总算相信，这些东方人是真的放自己离开，可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犹豫：“那什么，还有件事。”
雷勇回身，诧异地问：“你想到什么了？”
罗伯特赶紧撇清责任：“我先声明，这些都是我听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没关系，你说。”雷勇立刻给予鼓励。
罗伯特：“我听说医院瘫痪之后，还是有人把感染者往医院里送，因为没的医护人员，是警方出面接管医院，继续收治感染者。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方最后也放弃了。”
“据说市立医院还收治感染者，那里说不定能找到医生！”
市立医院？怎么又是市立医院？
听到这个词，欧扬马上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其他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的，非常感谢。”雷勇郑重道谢，“还有其他的吗？”
“没，没有了。”罗伯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转身匆匆离开。
这一回是真离开了。
雷勇严肃地说：“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情况大伙都看到了，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马上赶往市立医院……老马，你怎么想？”
“宋磊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不管那小子说的是不是实话，咱们都得试一试。”马志远说。
他很清楚，除非罗伯特没说实话，否则全市的医院都被波及，市立医院凭什么例外？就算是真的，全市的感染者都集中过去，市立医院还能展开正常的诊疗吗？”
再说了，收治感染者需要医生吗？
反正无药可治，把人收进院里，直接一针镇定剂放倒，接下来该隔离隔离，该束缚束缚，压根儿用不着专业的医护人员出手。
可这话能说吗？
欧扬瞅瞅窗外的夜幕，低声道：“咱们不知道市立医院在哪儿，宋哥的情况越来越差，能坚持到地方吗？”
雷勇有点后悔放走罗伯特，可眼下后悔也晚了：“咱们马上出发，不知道地方还不知道问么！”
“说的对，马上出发！”马志远说。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原路返回。
途中欧扬顺手拽了一台平车，把宋磊放在上面推着走，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医院里的装修装饰都差不多，大伙都以为其他人知道正确的路，只顾着跑没注意方向，没多一会儿就走错了路。
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搞不清究竟身在何处。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全都傻了眼。
“下楼！”欧扬建议。
一楼的布局相对简单，更容易找到正确方向。
几个人很快找到电梯，可不知道为什么，电梯不通一楼二楼，只通三楼以上，还有地下两层。
雷勇直接按了负二层。
如果没有意外，那里应该是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环境最简单、同时也是最容易脱身的地方。
电梯启动，即将找到出路，大伙的心情多少放松了一点。
可显示楼层的数字并没有减少，反而逐渐增加！
欧扬立刻反应过来：“楼上有人！”
只有其他楼层按键呼叫电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道楼上什么情况，雷勇马上把所有的楼层全都按了一遍。
不管停在哪里，先离开电梯肯定没错。
下一秒，电梯停在六楼，两扇门缓缓滑开，一个表情呆滞，目光无神的老米进入众人视线。
门刚打开一道缝隙，欧扬就闻到了淡淡的孢子气味，登时脸色一变：“不对！”
音犹在耳，电梯门完全打开，门外听到声音的老米猛然扑过来。
欧扬侧身踢腿，一脚把对方踹出电梯之外，压低声音提醒：“快走，是感染者！”
雷勇立即按下关门键，可门关到一半，又毫无预兆地自己打开。
再按再关，依旧如故。
欧扬一个箭步蹿出去，立刻看到另一部电梯边，正有个痴痴呆呆的感染者正盯着呼梯按钮，一下又一下地按得起劲儿。
他险些喷出一口老血，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欧扬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一脚将对方踹翻。
感染者倒地，发现一声惨叫。
欧扬忽然觉得不对，一扭头，笔直的走廊里，数以百计的重度感染者同时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他这个外来者。
欧扬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姥姥的，哪来这么多活祖宗？警方是把收进来的感染者全都集中到六楼了么？
他扭头就往回跑，飞一样冲进电梯：“走，快走！”
大伙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走廊里已经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一大群感染者争先恐后地冲过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雷勇拼命按关门键，可门就像焊死了一样，怎么按都没动静。
事态紧急，欧扬举起171，向冲进视线的感染者扣下机。
枪声炸响，目标应声倒地，可枪声同样惊动更多感染者。
雷勇放弃关门的想法，举枪射击，更多感染者中弹倒地。
江雨薇侧身半蹲，胳膊从雷勇身侧探过去，继续按关门键。
电梯门终于开始合拢，欧扬立刻扣紧扳机猛烈扫射，摔倒在地的尸体又绊倒更多感染者，总算给电梯争取到一点时间。
门终于关上，欧扬和雷勇交替更换弹匣，然而电梯依旧不是下行。
雷勇差点咬碎了牙。
刚刚他一着急，把所有楼层都按了一遍，这是要把所有楼层都走一遍的节奏么？